第81章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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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明走後,蕭立陽幾次試圖站起來都沒成功,腰部以下只剩疼這一種感覺,尤其是那處他連碰都不敢碰,稍一動作就疼得直冒冷汗,最後幹脆放棄站起來,歪在浴室的牆邊等身體的不适漸漸褪去。
一旦靜下心來,剛才的種種讓蕭立陽心悸的同時又臉頰發燙。說來也巧,他和修明只做過兩次,兩次都是從後面,他看不到修明操幹他的樣子,也看不到修明高潮時的表情。不過僅靠想像就能知道,那雙分外好看的眼睛被情欲填滿時該是多麽攝人心魄的神态,即使剛才的性事可以用慘烈來形容,他還是很想看。
收起旖旎的心思,蕭立陽不得不重新思考起他和修明的關系。不過就是幾句話,他卻對修明有了完全不一樣的認識。
重逢後修明只字未提任寧遠,又不告訴他LSD的事,無論是出于跟他撇清關系,還是保護他,修明都沒有在這件事上怪罪過他,如果真的怪他,又怎麽會在被藥物折磨的時候還喊着他的名字呢?無非是不想讓他跟任寧遠再起争執,任寧遠進去了,第一個被牽連的就是自己。
他不了解修明,可修明卻是了解他的。
比如,他現在知道了,所以一定會找任寧遠算賬,不光是因為三年前的事,包括法庭上任寧遠不惜毀了修明也要刺激他妄圖控制他,任寧遠在修明身邊一天,修明就不會有安生日子過。之前找不到他人,自己又被各種情緒困擾,現在總算是時候了。
腰側同時被刺痛和鈍痛折磨,蕭立陽調整姿勢檢查身體其他部位,發現也有一些淤青,不知道是被修明捏的還是無意中撞的。
這些痕跡并沒有讓他覺得難堪,反倒有些安心。起碼修明對他的身體還是感興趣的吧?
修明說愛了他七年,自己又何嘗不是早就對修明産生了非一般的依賴呢?
但是晚了,修明不要他了。
無論是數年前還是重逢後,他因為修明哭過幾次,卻沒一次像現在這樣,純粹因為想他,愛他,希望他回來,希望他不要粗暴地對待自己,希望他找回那顆被自己揉爛的心。
恢複了少許精神後,蕭立陽勉強站起來,屁股裏的東西清理起來很費勁,主要是太疼,他花了将近四十分鐘才洗完澡。
出來看到一桌子菜,他已經完全沒了食欲,正打算逐一收起來,又想起修明說過的話:你把自己當爛泥。
他想說他其實不是故意的,可誰會聽他的呢?
冷掉的菜被他随便拿了一個放進微波爐加熱,之後又硬是逼自己吃了半碗飯。飯吃到一半他的頭越來越重,大熱的天身上卻一陣陣地發冷,不到九點他就爬上床,果然在半夜發起了燒。
高燒讓他口渴得厲害,在床上掙紮半天,還是哆哆嗦嗦裹着被子下床找水喝。幸好有被子,他站起來沒走兩步就因為全身乏力摔了一跤,從卧室到廚房不過幾米,他走得像長征。
喝完水他如同失憶一般站在原地,迷迷糊糊垂着頭,靠着冰箱差點睡着,被子滑落在地上,冷意才将他弄醒。
蕭立陽撿起被子暈頭轉向,根本分不清房間哪個是哪個,摸到個門就扶着牆走了進去。躺下後他翻了個身,手往旁邊一摸,是幾件衣服。
他無意識地抓進懷裏,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是修明傍晚換下來的。
這是修明的房間。
本就意識不清,獨屬于修明的氣味不斷刺激着他快被燒穿了的大腦,記憶的片段交錯,也曾是一個高燒的夏夜,老舊的風扇搖頭吹着熱風,狹窄的單人床上,修明抱着他肆意親吻。
那種窒息又上瘾的感覺他這輩子也忘不掉,可他們幾個小時前才做過愛,卻連吻都沒有接過。
修明的吻……
遙遠又清晰的記憶像是忽然給蕭立陽攢夠了精神,他把頭埋進衣服深深吸了口氣,全身似乎更熱了,血液加速沖着下半身去,憑他此刻脆弱的意志力,怎麽也止不住滿腦子的渴望。
“修明……”
他本能地順着小腹往下摸,握住硬挺的部位,因為高燒暈眩,像是毫無常識一樣揉搓,使不上力,手法又不對,急得他直哼哼,沒一會就變成了啜泣。
修明半夜推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蕭立陽蜷縮着身體,兩米的床他只占了個邊,肩胛骨輕輕聳動,明明發着燒,被子卻胡亂搭在身上,一邊喊着他的名字自慰,一邊委屈地哭。
等他屏氣凝神地走近了才發現,蕭立陽懷裏攥着他的衣服。
真是……
襯衫已經皺得不成形,蕭立陽似乎難受得緊,兩條腿不安分地蹭動着,完全不知道有人進來。欲望不得纾解,他再次将臉埋進襯衫裏,襯衫卻被忽然抽走。
這一下動作太大,蕭立陽止住呻吟,緩緩睜開眼。
修明在床邊半蹲下身,手指扣着襯衫邊緣,對上蕭立陽濕潤的雙眼,默不作聲。
蕭立陽見到他并不驚訝,也不為他的折返感到欣喜,似乎以為是夢。他看到那雙眼眨了一下,眼淚流不完似的彙成一小股,劃過鼻梁,沾濕了枕頭。
每眨一下眼,都有更多的眼淚,蕭立陽就這麽“盯”着他看了一會,認命般地輕輕嘆息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像是看完了一場默劇,修明沒有多待,起身的時候帶起抽了一半的襯衫,猶豫半晌,松開手走了。
第二天蕭立陽醒來的時候已經中午,身體還是很虛弱,燒也沒完全退,一晚上不蓋被子,病能好才怪。他看了眼手機,沒有消息和電話,剛弄好午餐,大門又響了。
果然是修明。
蕭立陽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好像高興也不對,不高興也不對。
幾個剩菜盤子擺在桌上,修明面無表情看了一眼,蕭立陽立刻抓住機會問,“你吃飯了嗎?這兩個菜是我昨天炒的,都沒動過,要一起吃嗎?”說完他又後悔,讓修明吃剩菜?虧他想得出來。
“你還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修明冷冰冰問。
蕭立陽面上的尴尬遮都遮不住,扯了扯嘴角,坐在桌旁拿起筷子,低低“嗯”了一聲,當真是不打算要臉了。
他以為修明說完這句會離開,沒想到修明在原地站了一會居然也坐了下來。
像他一樣拿起筷子随便夾了口菜塞進嘴裏,“難吃。”
蕭立陽不知道好不好吃,可能的确沒有修明以前做的好吃,他無從反駁,又怕說錯話再把好不容易留下來的人惹跑,只能沉默着吃飯。
十分鐘過去了,修明沒吃幾口,放下筷子向後一靠,言語間盡是冷嘲熱諷,“你怎麽吃這麽少?又打算餓肚子折磨自己給誰看呢?蕭立陽,你覺得我還會心疼嗎?”
蕭立陽心裏一跳,趕忙解釋,“不是,沒有……我剛才在想別的事……”說着他夾了幾筷子菜到碗裏,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刨,随便嚼幾下就咽了,不一會兩個菜盤子見了底,飯也吃得一幹二淨。
修明沉默地看着他吃完,起身的動作讓蕭立陽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跟着也站了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幾秒後修明從兜裏摸出一管藥膏,扔在桌上說,“我後天晚上過來。”
蕭立陽顧不上看那是什麽。這句話幾乎在他心裏炸成煙花,他好像不敢在修明面前露出太過欣喜的表情,等人轉身他才翹起嘴角。
修明到門口時回頭提醒他,“我不喜歡血,你自己把該做的都做了。”
像是突然開了竅,蕭立陽很清楚修明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一再告訴自己沒理由傷心難過,修明只是收回了自己的疼惜和愛意,留在這也是他自願的,可酸痛的感覺還是不斷啃噬着他的心。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修明前腳出門,他後腳就沖進洗手間,抱着馬桶把剛剛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裝病容易,裝健康可太難了。
下午他睡了一覺,研究了修明留下的那罐藥膏,紅着臉皮給自己塗了藥,第三天,他照着網上搜來的方法,做好充足的清洗,擴張,傷口沒完全好,但這點疼他還是能忍的。
修明如期而至。
他們從未有過這般默契,修明回到家就進了浴室,蕭立陽在卧室等他,緊張又期待。
水聲停止,不一會修明擦着頭發進來,只在下身圍了個浴巾,他把嗷嗷叫喚的小樣兒趕出卧室,又低頭劃動手機屏幕,似乎處理完所有事,他才回身看向端坐在床上的蕭立陽。
蕭立陽眼睛亮了亮,見修明上了床,便跪立起來。他盯着修明的嘴唇,想跟修明接吻。
“轉過去。”薄唇開合,說了三個字,打散了蕭立陽好不容易築起的信心。
但面上他什麽情緒都沒流露,聽話地轉了個身。修明的手沿着他的臀縫往裏深入,開拓好的後穴又濕又軟,只是還在疼。
後腰的手一使力,蕭立陽會意往前趴下,他聽到撕拉聲,偏頭看了一眼,修明正在戴套。
沒有親吻,沒有愛撫,更沒有多餘的前戲,甚至連句話都沒有,修明就按着他的腰操了進來。
他們倆的身體離得這麽近,心卻前所未有的遠。
不像前天那麽粗暴,但依然疼得他揪緊被子,防止自己因為疼痛發抖。
他默默把枕頭咬在嘴裏,随着修明的撞擊一下一下小幅度聳動着身體,疼得狠了就會低下頭閉起眼,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這種時候修明會放慢速度,但依然不說話。
只有快到高潮時,修明才會下意識貼着他的背将他抱緊,額頭抵着他的後頸,熱燙的呼吸盡數噴灑在他的背上,幾番抽插後像是要揉碎了他一樣挺動着射精。
他自己的感受似乎怎樣都不重要,修明滿足就夠了。只是如果能多跟他說幾句話,或是多留在這一會就好了。
這樣的日子他們過了将近半個月,李義已經被批捕,但還在審訊階段,蕭立陽作為受害者稱病推過一次配合調查,任寧遠依然沒有聯系他也沒有出現。蕭立陽時而會想,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修明早晚會被他軟化,回到從前的日子即便要花再多的時間,也不是不可能。
是不是可以一直這樣呢?
也許任寧遠并沒有他以為的那麽極端,也許他一開始的判斷完全是錯的,就算任寧遠在乎他和修明的關系,也完全可以等到李義被定罪之後再出現。
他被越來越多的擔憂纏繞,連在床上都不能專心。
“你要是不想做,不用勉強。”修明看出了他不在狀态,從他身體裏退了出來。
蕭立陽強忍着後面的不适,翻身爬起來抓住修明的手,搖了搖頭,随便扯了個慌,“就是……有點疼……”
他自那次之後還是第一回 說疼,修明愣了一下,臉上閃過的表情無比真實,但絕不是嫌惡,他沒覺得蕭立陽在賣慘。
這次沒有做到最後,蕭立陽心裏有點不安,直接導致失眠。
淩晨三點還睜着眼,但如果不是因為失眠,他大概不知道睡在隔壁的修明會在半夜推開他的房門。
他慶幸自己背對着門口,努力調整呼吸和心跳,閉上眼。
他感覺修明的腳步很輕,不一會床的一側凹陷,修明也躺了下來。
他從來沒在早上醒來後看到修明在旁邊,是他比自己起得早,還是他待一會就走了?
一分鐘,兩分鐘,似乎過去了很久,正當他以為修明要這樣躺一夜的時候,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腰側,接着有熱源從背後靠過來,修明的手一點點收緊,攬着他的腰貼在胸口。
如果不是後背傳來身體的熱度和有力的心跳,蕭立陽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大概一個小時,修明抽身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