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守誡18-道心
我從小到大的心事都裝在鳳吟果的樹林中,今天的心事沒有, 鳳吟果吟唱, 我頭一次覺得煩躁,踢一腳樹幹, 又痛惜樹木,只好擰自己一把, 滿心痛苦地跌在地上坐, 搓一會兒臉, 前山傳來師兄響亮的吆喝聲:“下次再來啊!”
我起身回去,盛了一海碗紅燒肉蓋在米飯上,端着飯盆回師兄屋裏, 略過剛才的小插曲,已經深夜了。
這次妖狐出來時已經是一副平靜的人形,等吃過飯,才讓我把她捆上。
她高坐桌子,仿佛一尊高處的神龛,面前只差香火, 我心情惡劣,搓着椅子角等事畢,對師兄說拿出玉簡。
“我就長話短說吧,霞落山修真辦事處, 你搶了趙青山的終端,學會使用之後給我師姐發去了通訊,是這個事情吧?”
“嗯哼。”
“這件事我也是聽師姐轉述, 很多細節不太明白,勞煩你講一下你從你的地方到修真辦事處,然後再到給師姐發通訊的全過程。”
我點起燈,預備聽一個很長的故事,妖狐遲遲沒開口,最終笑了幾聲:“你确定要聽真相?很可能覺得我在胡說。”
“我想聽。”
給師兄拉了凳子,他困得厲害直往牆角栽,他的修煉就是睡覺夯實身體,所以很不像個修士,我給他披上毯子,拿走他手裏的流雲千裏圖。
“你說吧。”我瞥妖狐。
妖狐從我嘴裏反複确認我的決心,随即輕聲笑笑:“我要告訴你,炸彈不是我放的,那個趙青山也不是我殺的,想必你不信吧?”
“別說那些沒用的,”我握着流雲千裏圖,在對自己的憤怒的餘韻中繃緊表情,“從開頭講。”
師姐帶着強制調遣令來到修真學院試練塔,試練塔位于修真學院正中央,坐落在碧藍的湖水中央,四角點着四盞白鶴銅燈,從白鶴的目光望去,延伸出四條在水中若隐若現的道路。
師姐被接待員帶到塔邊,對白鶴輸入靈能,水底升起無數淺色的游魚,排列成行,像拱起身的長龍,蔓延到遠處的試練塔。
試練塔也叫歷練塔,塔頂尖尖,盤旋着一頭雙頭赤龍作為最高的試練,它寂寞地趴在那裏,看掠過的群鳥發出整齊的咕嘎聲。
游魚化作長橋,接渡師姐過去,接待員目送師姐。
這些游魚的鰓一點兒也不動,師姐低頭一望,發覺出它們僵硬得不對勁。
“很怪吧?猜猜是什麽品種?”一個老者的聲音出現在師姐耳畔,橋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着一個老頭。
委員會理事長!
師姐就要行禮,被老頭擺手拒絕:“免了,我不是喊你來興師問罪的。”
興師問罪?師姐有些不安,但面上還是靜靜的,露出她一貫穩重的形象。
“你看這些魚,聽人號令,化身為橋,你站在魚身上也不打滑,魚也不躲閃,可有什麽發現?”
理事長灑下一把魚飼料,從水底另外鑽上另一批魚争相吞食。
“恐怕不是真魚。”
“是了。修真界一直在研究炮制人造靈獸,這些東西有各色形态,若能利用得當,将在各行各業提高成倍的工作效率……但始終未成。”
“這些魚不是成品麽?”
“這些是前幾日造出來的。就是,我們捉到那只鷹妖的活口之後。”
理事長帶師姐走向試練塔,塔下有一片人工草地,種滿繡線菊,魚群在身後散落,沉入水中,猶如真魚一般四處游弋。
岸邊,理事長對師姐和顏悅色,愈發讓師姐摸不着頭腦。
“妖族掌握炮制人工靈獸的辦法?”
“不,再猜。”
“這只鷹妖所屬的勢力掌握炮制方法?”
“是也不是,這只鷹妖本身就是炮制出來的靈獸。”
“什麽?”
那只鷹妖一直沒被拷問出來,也該懷疑修真學院拷問技術不佳,或者這只鷹妖傻傻的什麽都不知道,但任憑哪個想象力豐富的出來幻想,他們想出一百萬個陰謀論也碰不出事實。
它本就只是一只被炮制出來的工具,又怎麽會掌握鷹妖入侵的秘密?就像是詢問一把傘,為什麽天會下雨……
理事長給師姐幾秒時間消化,然後輕聲吐露:“我們在這只鷹妖身上挖出了我們炮制靈獸最缺失的一種,從未見過的金屬,我們将這些金屬稱為,隕金,如從天外來的金子般珍貴的金屬。隕金的第一批試驗品,就是這些魚。”
碧藍的湖水中,魚的影子深不見底,它們時而聚起,時而分散,偶爾相撞,偶爾親昵。
“扔在湖水中,和真魚混在一起,真魚分辨不出這些魚并非同類……”理事長又灑下一把飼料。
只有一部分魚躍出水面争搶魚食,那些人工炮制的沉沉在水底,做出各種靈活的動作。
“第二次,修真購物中心被鷹妖襲擊,我們也捉到了幾只,但這次沒有留活口,經過研究,無一例外,都是人工炮制……”
“前輩的意思是……”
“有一股修真界外的力量幹預了人類和妖族的戰争,甚至,人類和妖族本來已經沒有戰争,那些殘餘妖族始終在修真界監控下,除了妖狐一個變數,但一個強者不會影響全局……”
“那些鷹妖不是妖族?他們用妖族的形态……”
“或許是妖族,但并不是我們所認為的妖族,我們監控下的妖族四下分散,雖然有勢力四處作亂想要反撲,但沒有一個勢力有能力炮制這樣強大的靈獸。我們本打算借妖狐的出世将殘餘的不安分妖族一網打盡……你總不會覺得,妖狐纏着你喝奶茶這件事,修真界不知道吧?”
師姐差點跪下,面色發青:“晚輩——”
“你沒犯錯,反倒是做得很好。我一開始還擔心你見到妖狐就不管不顧地拔劍捅了它,這我們多難做,但是沒想到你居然保持了相當程度的克制,讓我想到你師父玄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如果是她……哈哈,恐怕我們就得早早派人保護妖狐了。”
提起師父,師姐抿着唇一言不發。
“當初你還只有這麽高的時候,哈哈,也就那邊的小石墩那麽高。我去你們山,遠遠看見你一個人練劍。我對玄術說,她要是不稀罕這個弟子,不如轉給我,我的獨生子在一次除妖活動中隕落了,保準好好待你。沒想到你師父轉頭就把我轟出去了,她這個人……”
某個瞬間,師姐覺得自己眼底有淚,但很快就沒有了。師姐很難想象師父護着她的樣子,太過模糊,以至于有些不真實。
“縱觀整個華夏星,也恐怕只有這個鷹妖所屬的勢力……能夠悄無聲息地讓十九位頂尖強者隕落……那天聽唐宜說,你們山的那個小孩……苦厄是吧?她生氣地指着我說,是改革派幹的……”
“師妹不懂事
。”師姐跪下。
“她不知道有這麽個勢力存在,也只能懷疑到改革派頭上,但我扪心自問,就算我有這顆心,我有千萬個辦法讓保守派屈從。經濟,輿論,很容易強行推行改革,再者,我也沒打算強制推行,現在是局部試點,是好是壞大家看明白了,不就不必打架了麽……”
師姐颔首:“有無可能存在另外一個從未露頭的勢力?”
“哈哈,不知道,”理事長扶起師姐,“即便是現在的這個勢力,我們也摸不清他們想做什麽。你還記得霞落山修真辦事處麽?”
那是師姐第一次被妖狐希夷踩在腳底下的地方,三圈晶石炸彈,趙青山口裏的連環炸彈,師姐記憶猶新,點點頭。
“這件事我一直不許別人講,現在想來,告訴你也無妨。你在報告中說,去了那裏,發現辦事處只有妖狐和趙青山,等炸彈快要拆了,冒出一個蘇翔,是這樣嗎?”
“嗯。”
“一個辦事處常規來說少則五人多則十人二十人不等,除了聯絡員趙青山,其餘人,你一個也沒看見,我當時并沒有說什麽,事後去調查了一番。”
“蘇翔,修真學院戰鬥系學生,他的導師技術系教授傅警世安排他去霞落山踩點地質報告以調整直播現場的晶眼。”理事長娓娓道來。
“為什麽戰鬥系的學生有一個技術系的導師?”
“哦,蘇翔這個學生在學院頗負盛名,號稱為了貢獻點不擇手段的猥瑣大師,而傅警世教授曾經有一個項目是要鑽入四眼重犀的糞便中挖取底部的結晶,這位教授也小氣,只給了一點貢獻點,沒有學生願意去為一個貢獻點鑽大糞,這個蘇翔自告奮勇地鑽了,臭氣熏天地回來,傅警世教授就收他做自己的項目長期助手,以微薄的貢獻點哄蘇翔出去做各種匪夷所思的工作……學院說這樣不行,戰鬥系學生的發展還是以戰鬥系為主,但是傅教授又覺得沒什麽人會做他的詭異的研究工作,沖唐院長拍了好幾次桌子,才有了這個特例。”
師姐點點頭,理事長哈哈笑:“你怎麽這麽嚴肅的?這難道不好笑?”
師姐很難被屎尿屁的笑話逗笑,她的趣味比較高雅,想了想,露出了給面子的微笑。
“不說蘇翔了,那時還有你師妹,她是你喊來的,當然也排除掉。”
師姐很想說我不是她喊來的,但想了想還是少說兩句,繃着表情等下文。
“霞落山的辦事處常規辦公人員有六個,其中兩個是凡人,兼顧和景區管理處對接,三個是修真者,一個是臨時調過去的趙青山,他做各類任務接待員很有經驗,說話也不得罪人,所以特調過去。辦事處原本的三個修真者,經我們調查,都是沒有門派的散修……”
“趙青山死後,還有你作出報告之後,我們都去調查了這些辦事處人員。”
理事長手裏最後一把魚食潑灑出去,幾條魚躍出水面,寒光一閃,很快跌入水中,泛出激烈的波紋,慢慢地,化作淡淡的漣漪。
“都出了意外?”
聊了這麽久,師姐早已意識到理事長對她聊起的問題遠超妖狐和直播的層次,跨越改革派和守舊派的隔閡,她不知道為什麽是自己被選中聽理事長聊這些,接下來又要應對什麽,只能順勢而為,繃着表情凝重地望,做好最壞的打算。
“能給修真者辦事的凡人都經過嚴格審核,但是當天,他們都被臨時調走去霞落城聯邦政府讨論霞落山景區關閉的相關事宜。”
師姐握緊拳頭。
“三個修真者中,一個常年出差在外,一個母親病逝請假回家奔喪好幾天了,還有一個因為欠錢不還被債主躲着四下逃竄,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幾乎精神失常……”
“這麽巧?”
“是啊,這些人我們都查過了,所有手續都齊全,沒有一個造假,三個修真者也是在霞落山做事很久的人……沒有出過大的纰漏,但正巧妖狐來的時候,只剩一個趙青山。”
“會不會是有人把他們支出去了?”
“哈哈,守誡小友對修真界如今的狀況有所不知。霞落山會有這種一個修士都不在崗的情況,別的山也有,不過是間歇性的,輪換着,有的修士是某個門派的外門弟子,潛心修煉,挂着上班的牌,人卻不在,上兩天歇五天,別人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因為修真者遇事習慣直接詢問門派,除了咱們在的這個上央城和周邊的辦事處業務繁忙,其餘地方,要麽是門派勢力太大,辦事處形同虛設,要麽是門派勢力太小,一個辦事處也沒多少要處理的事。”
“所以是,妖狐正好鑽了個人都不在的空子?”
“它鑽不鑽空子我不知道,我猜想它也不在乎辦事處的人是都在還是不在……”
理事長饒有興味地看着師姐,師姐目前為止一直順着理事長提問,像從旁解說,沒有提出自己的質詢。
“您的意思是,那個神秘勢力在妖狐殺趙青——不,不,妖狐是千年前的古妖,她是當天剛學會使用終端,無論是三圈丹陽派的晶石炸彈,還是趙青山口裏的連環毒彈,換作是我,安置起來都要費些力氣,何況是剛出世不久的妖狐……是那個神秘勢力動手殺了趙青山然後嫁禍妖狐?”
事情隔得太久,師姐的憤怒如霧散去,理智浮出水面。
“我猜,嫁禍妖狐倒是不至于,他們只是要殺趙青山……妖狐剛出世,背景神秘,什麽黑鍋都可以扣到它頭上,就連我,不也是在這麽做麽?”
“這個神秘勢力到底要做什麽?”
“也只是猜測,所有人的嫌疑都排除,就只剩那個勢力。如果将霞落山事件假設為這個勢力所為,這個勢力浮出水面後,不算十九強者隕落,共有三次明面上的行動,但是我和委員會其餘人,推測不出三次行動的關聯,無從揣測對方的意圖。”
“而這三次行動中,共同點是,我……?”師姐拳頭松下來,神情凝重。
“姑且可以這麽說,不光有你,還有妖狐,第一次商場襲擊,你旁邊的三尾狐妖就是之後的九尾狐吧?”
“是。”
“現在妖狐的下落……我猜你,一定知道?”
師姐被剛才的信息轟炸,陡然聽見她路上預想的重頭戲也不覺得驚悚,略一停頓,低頭行禮:“是。”
“放心,知道這件事的,除了你我,也只有三人,都是委員會的人。”
師姐冷不丁地聽見這聲安慰,頓時明白了些什麽。
“妖狐的下落還有誰知道?”
“師弟師妹知道……”師姐答過,默默補充,“我來的路上,師妹說要把妖狐審上一審……我料想妖狐逃不走,就允準了他們。”
理事長錯愕,旋即平靜。
“也好,不要再告訴
別人了。妖狐就留在你們那裏,不要放走。”
“用捉妖的由頭使修真界團結一心,名為捉妖,實際上,要傾修真界之力,抓出那個神秘勢力?”
“不但如此,修真界也要整頓。除妖委員會将要重組,我代表修真學院邀請你,擔任委員會理事。”
“等委員會重組完畢,我們就有權限聯絡聯邦政府方面共同開啓修羅地獄,屆時你再将妖狐轉交給修真界。”
修羅地獄是億萬年死者怨氣侵蝕地面挖出的巨大空洞,在人妖戰争中,有無數妖和人類埋骨四處,後來人類勝利,掌握了修羅地獄的鑰匙,據說裏面至今還關押着妖族王朝的暴君和貴族,充滿了想象不到的折磨與苦刑,沒有人能從那裏逃脫,所以它擁有這樣一個可怖的名字,絕大多數人以為它只在傳說中存在。
師姐也以為它存在于傳說之中,直到親耳聽到理事長的聲音。
“我與玄術雖然道心不同,但仍然彼此相惜,修真攀到高處,能談天說地的朋友就太少了,我不和你玩弄心計,只把一切挑明,不光是看中你的潛力,也是對故人的尊重……重組需要你。論身份,你是聲名在外的年輕一代最強,論資歷,你如今是鳳吟山之主,論除妖的決心,你為保護修真者毅然自爆金丹,而且,你的師父隕落在,外人以為的妖狐手中……論形象,你是保守派的代表弟子,你主動加入重組,态度搖擺的人看見你表态……論——”
“我不支持改革。”師姐垂下眼,頂着不利條件頑梗起來。
理事長說要重組除妖委員會,這個委員會勢必将成為修真界的最高權力機關,做委員會的理事之一,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機會。
理事長說要集結全修真界的力量共同抓出那個神秘的勢力,我師姐也認可,一旦想明白,我師姐知道妖狐只是一面迎風飄揚展示給民衆的旗幟,說神秘勢力就沒有這樣的號召力,人們只敢追尋看得見的已知。
但是她不支持改革。
“不支持哪項?我們還可以再議。”
理事長和顏悅色,他的誠意幾乎讓人動容,到了他這個位置,能夠直抒胸臆,對一個不屬于自己陣營的煉氣期年輕人說這麽多深層的東西極為不易,不是施舍,不是說教,而是心平氣和地對談,求同存異,這在其他修士來說簡直不可想象。
“我不支持修真者和凡人過多接觸。我知道這是好事,但是我……”
師姐似乎覺得自己接下來的話十分可笑,淡淡地自嘲似的笑了笑,“我害怕凡人。”
改革派的主張……絕大多數都是面向凡人的。
“怕凡人太多?”
“怕我們把自己關在凡人的籠子裏,”師姐靜靜地望向理事長,此時是道心之争,道心沒有高下,她不必垂眸自卑,“鑰匙還在凡人手裏。”
經濟一旦整頓,晶幣不占據絕對優勢地位,修真者龐大的資源需求将不再那麽容易,修真者融入凡人的貨幣體系,凡人的經濟一旦崩塌,修真界的修真就跟着塌——
修真門派上市,修真者股票發售,修真商品,修真者受雇凡人,凡人大範圍受雇修真者……命運牽連到一起,而修真界還可用強力扭過難關,聯邦政府卻桎梏于民主的政體不能有強有力的措施……
教育連在一起,凡人很快就會意識到修士并不是仙,并不是神,凡人失去對修真者的敬畏,就會用自己的規條對修真者進行無理的約束。
生活連在一起,凡人向往的雞毛蒜皮的生活對資源有更高的要求,追求盲目的公平,讓凡人也享受修士的生活質量,資源成倍消耗,修真界就沒有多餘的力量沖擊化神……資源讓渡凡人,修真者的水平就會不斷地降低,或許不久的未來,修真界拿出一個元嬰就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理事長負手而立,看看師姐:“你是個悲觀主義者。”
“或許吧。不管是什麽主義……我都是人,我要變得更強。我能理解凡人熱烈擁抱改革,因為人往高處走,但我也是這樣想,我想去看看頭頂的星辰,有朝一日脫離華夏星的束縛,在宇宙中遨游,像古修時代的強者一樣……元嬰不能,或許化神能,等我到了化神,發現化神不能,就往分神去。總有一個境界足夠高,高到如願以償,這是我的道心。”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爆掉金丹呢?你全身而退輕而易舉,任由妖狐作亂還可保全實力。你爆了金丹回到煉氣期,這不是和你的道心相悖嗎?”理事長溫和地拍師姐的肩膀,轉身往試練塔去,“你的道心到底是什麽呢,等你想明白了,給我個答複,我在塔頂等你。”
師姐那時如果不爆掉金丹,就會和道心相悖。
道心……道心……師姐站在原地,凝視波光粼粼的湖水,湖底浮出她模糊的倒影。
支撐她從小到大的修煉以至于十六歲結丹的那份道心到底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