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昨天劉四爺離開的時候,謝瑾讓擎霆跟在後面看他去了哪裏,能不能在他居住的地方找到秦宏淑。擎霆守到半夜,都沒有看到劉四爺出來,他跳牆進去每間屋子都看了看,卻是沒有看到秦宏淑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擎霆就把這件事告訴了謝瑾,說話的時候秦宏源也在,聽到擎霆的禀報他看了謝瑾一眼,什麽也沒說。
這件事的結果謝瑾早就料想到了,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吩咐道,“找幾個人盯着吧,別讓他發現了,順便找幾個人查查他名下的房産,或者是他來往的朋友什麽的住處。”
本來她想說岳老三的,可是岳老三現在還在公安廳的監牢裏。
秦宏源在旁邊補充道,“尤其是前些天來往密切,最近幾天不怎麽見面的着重關注一下。”
是怕他為了不讓人看出來特意避嫌不去。
擎霆知道秦宏源的意思,聽了吩咐便下去讓人去做事了。臨走時,秦宏源讓他把林舟喊過來。
林舟昨天忙了一天,擎霆叫他的時候他還趴在被窩裏睡覺,聽到秦宏源喊他,忙從床上爬起來,洗漱好打着呵欠到了秦宏源面前,“三爺,您找我。”
秦宏源點點頭,“沈玉筠的事情你先放放,不用管他,有件事你得先去做。”
“三爺說的什麽事?”林舟有些搞不清楚,有什麽事比沈玉筠死的事情還要大?畢竟沈玉筠死了,她後面藏着的煙土可就難找了,而且她還有很多底下人,不知道藏在哪個犄角旮旯裏。
本來看着沈玉筠就能找到,誰知她偏偏就死了……
林舟覺得十分惱怒。但是秦三爺說先放放,那就必定有放放的道理。
秦宏源小聲吩咐了兩句,林舟的眼神立刻就亮了起來,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放心吧三爺,保證毫無破綻。”
……
楊麻子被關在雜物間已經有段時間了,每天聽着院子裏人來人往,車進車出的,偏偏還沒有人過問什麽。如果不是一日三餐準時送到他的面前,他都以為別人把他忘記了。
外面想起腳步聲,從雜物間的外面走過,腳步聲有點輕,仿佛蹑手蹑腳一般。
天都這麽晚了,遠處房間的燈光都滅了,誰還會來這裏?
楊麻子睜開眼,靜靜聽着外面的聲音。
“唉,這都叫什麽事啊,死都死了,還得讓我們看着屍體。”是他聽過的熟悉的聲音,偶爾晚上會從這邊經過往廁所去。
“你小聲點,裏面還有人呢……”是另外的聲音。楊麻子清楚的知道,對方說的就是他。
“這麽晚了,早睡了,聽見也沒關系,怕什麽。”首先開口的聲音滿不在乎的道,“不過死的真慘,捅了六七刀呢,聽說進去的時候血流了一地,腸子都出來了,真下的去手……”
“你別說了,怪吓人的。”
“又不是我們殺的,怕什麽?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聽說這個人是替死鬼,幫別人做事,被滅口的。”說着,他壓低聲音道,“我估計背後的人急了,林哥讓我們守緊秦園,估計就是怕有人進來殺人。你別忘了,三爺可是一直懷疑,裏面這個跟姓沈的有聯系。現在姓沈的死了,背後的人會放過他嗎?”
“真的假的……”
談話聲漸漸消失在遠方,直到再也聽不清楚。
姓沈的,是沈玉筠嗎?
沈玉筠死了?被人捅了六七刀,腸子都出來了?
那麽厲害的人,都被殺了,他不過一個小喽啰,還能跑遠嗎?
黑暗中,楊麻子看着烏漆墨黑的雜物間隐隐透進來的幾縷月光,只覺得心都要跟着繃了起來。
天邊微微泛起亮光,楊麻子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睡夢中,他總覺的有一只手掌緊緊抓住他的心,讓他喘不過氣來。
木門被推開,亮光投在楊麻子的眼睛上,讓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睜開眼就看到有人站在光線中,手裏端着個碗,另外的手中握着個油紙包,因為背着光,看不到來人的長相。他眨眨眼,睜大眼睛看了會兒,才認出來人是誰。
他從地上坐起來,“林爺,怎麽您今天親自過來了。”
林舟彎腰将碗放在地上,然後将手裏的油紙包遞過去,“喏,剛烤出來的燒餅,我早晨特意讓人買來吃的,就剩下倆了,湊合湊合吧。”
“謝謝您嘞!”楊麻子蜷縮起腿,接過油紙包,将上面的油紙揭開,看到裏面兩個泛着烤爐味道的燒餅,張嘴咬下一大口,接着端起碗喝了口湯。
林舟靠在門框上,掏出煙點着吸了一口,看着楊麻子狼吞虎咽的模樣嗤笑道,“餓死鬼投胎嗎?又沒人跟你搶。”
楊麻子将嘴裏的燒餅咽下去,又喝了口湯沖沖,這才擡起頭道,“我是好久沒吃了,想的慌。林爺真是個行家,這城裏那家的燒餅店都不如老鍋爐家的,剛才你遞過來我就聞到了,香味就是不一樣。”
“嘁!”林舟冷笑,然後直起身子,“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吃完就滾吧,以後想吃就自己買去。”
楊麻子動作一頓,剛剛用牙扯下來的燒餅有一半還留在外面,擡起頭看了林舟一眼,剛張開嘴,燒餅就從他的口中掉下來擦着腿落到地上。他沒空去管掉地的燒餅,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林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舟皺皺眉,“什麽什麽意思?讓你走還不行?難不成你還想在秦園過一輩子?想得倒美!”
“不,不是。”楊麻子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你們不是不信我嗎?怎麽現在又信了?”
“唉,你這人。”
林舟露出個無奈的表情,将手裏的煙扔到地上,用腳撚滅,道,“我就實話跟你說吧,當初三爺懷疑是沈玉筠讓你綁架的太太,現在沈玉筠已經死了,所以也就沒有留着你的必要了。沒有殺你就偷着樂去吧,還在這嚷嚷什麽?”
“趕緊吃,吃完趕緊滾!”說着,瞪了楊麻子一眼,轉身走了。
楊麻子愣了愣,把手裏的油紙往地上一扔,慌忙追上去,“林爺,林爺……”
林舟回過頭,臉上帶着不耐煩的神色,“幹嘛?”
“我,我能不能在秦園再住幾天?”楊麻子搓着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哎,我說。”林舟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轉過身,不可置信的盯着楊麻子,“你以為秦園是你家嗎?白吃白喝這麽多天就算了,還想再住幾天?滾滾滾滾……”
楊麻子看着林舟的背影,忍不住又喊了幾聲,林舟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一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無奈之下,楊麻子又回到了雜貨間,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燒餅,沒有了任何胃口。
“唉。”他扭身坐到地上,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本來抱着必死的決心來的,怎麽到了現在,他就突然不想死了呢?可是他不死,他的家人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