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晚七點, 漆黑的夜空大雨磅礴,雨勢稠密。
半小時後,這場雨總算是徹底停歇了。
一家高級法國西餐廳裏, 零零散散地散落着幾座客人, 其中屬情侶居多。
淡淡的橙黃色光暈灑落在女人們畫着精致妝容的側臉上,女人們不時勾一縷耳發在耳後, 不時掩嘴輕笑。
耳畔響起悠揚典雅的鋼琴聲, 鼻尖萦繞着食物的香氣和玫瑰的幽幽芳香。
靠窗的位置,坐着兩個長相出衆的漂亮女人。一人穿一襲米白色西服套裝, 一人穿一身焦糖色中長款風衣。
“這次找我來, 是為着蘇皎若的事吧。”穆菀端起面前的酒杯,垂下眼簾, 抿一口杯中紅酒。
“對。”孟漫倪淡然地應了一聲, 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沉着一張美豔的漂亮臉蛋, 眼神複雜地看着眼前人, 眸子裏那一絲冷漠尤為明顯。
“怎麽?倒還怪我把事實告訴了清月嘛。”穆菀勾了勾嘴角,負氣着反問。
“...........”孟漫倪沒作聲,自然也知道自己有理虧的地方。
“哼,你們敢做就不敢認了嘛。”穆菀冷哼一聲, 情緒有些激動。
“你覺得你這樣做很對,是吧?”孟漫倪靜靜地看着坐在餐桌對面的穆菀,直言不諱着道。
“告訴了陸教授真相,對她有什麽好處?”
“至少她不會被你們一直蒙在鼓裏,至少能讓清月看清姓蘇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穆菀振振有詞,出口的音量也跟着提高了些,眼眶已然泛了紅。
“那你現在還愛她嗎?”孟漫倪直言發問。
“如果你愛她,就應該設身處地的為她着想, 要的是她陸教授能擁有幸福。”
“.......以前愛過。”現在愛的人是你。
而後面這句話,穆菀沒能說出口。
自從穆菀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後,就再也沒有和孟漫倪聯系過。一度負氣,也曾有想過去找孟漫倪讨一個說法。
可終究,穆菀什麽也沒做,除了刻意疏遠孟漫倪之外。
白天,穆菀想方設法讓自己變得忙碌。也正因升職的緣故,穆菀近段時間都很忙。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穆菀便借着酒精來麻痹自己。
喝醉後,滿腦子都是孟漫倪的身影。那人的一颦一笑,時不時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
揮之不去。
這一刻,穆菀才漸漸地意識到。自己已在這場戀愛游戲中,後知後覺地愛上了對方。
變得不可自拔,深陷其中。明知自己不過是對方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卻還是沒能管住自己的這顆心。
當真是自我輕賤,活該如此下場。
為此,穆菀更加想着要躲着對方。自認為,不見面就可以淡化掉對孟漫倪的情感。
可當再次見到孟漫倪時,穆菀覺得自己很失敗。因為在見到孟漫倪的當下,穆菀就很想要緊緊擁抱對方,過回倆人以往的相處模式。
“以前......愛過。”孟漫倪重複着穆菀口中的這句話,試圖讀懂這話裏的意思。
那現在呢?愛的人是誰?
最終,這頓飯吃得不疼不癢,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倆人安靜地吃完了這屬于彼此二人的最後一頓晚餐。
孟漫倪擡手招來了服務生,刷卡結賬。自始至終,都沒有擡眼看穆菀一眼。
是不敢看,怕自己有所留戀,狠不下心。
“漫倪。”穆菀率先開了口,想着如果再不說的話,大概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嗯?”孟漫倪緩緩擡起眼簾,看向了穆菀。
“我們以後還會再見面嗎?”穆菀開門見山着道,眼神裏滿是留戀與不舍。
“......不了。”孟漫倪垂下兩扇濃密睫羽,狠下心來。
“如果我想見你呢。”穆菀接着發問。
“不瞞你說,我以前确實是很喜歡皎若,并且喜歡了好些年,所以才會不惜一切代價,答應去幫她這個忙。”孟漫倪沉默了片刻,緩緩開了口。
“而現在,我對她的感情裏雖然沒了愛慕,但比起單純的愛慕之情,這份情誼更加深厚。如果我繼續和你在一起,我會感到不安。所以,我無法心安理得的和你再繼續下去。”
“我們之間。”孟漫倪頓了頓,決然着道,“就此結束了吧。”
“...........”穆菀的一顆心抽疼了好幾下,整個人呆坐在了座位上。
一雙丹鳳眼漸漸布上了一層薄薄水霧,眼尾泛了紅。
孟漫倪強忍住眼眶裏即将湧出的熱淚,連忙站起身來。拎上手提包,一個轉身,大步離開了餐桌。
頭也不回地朝着餐廳門口的方向走去。
穆菀倏地站起身來,望着孟漫倪逐漸遠去的背影大喊了一聲。
“孟漫倪,我愛你!”
“...........”聞聲,孟漫倪突然停下了腳步,卻是仍舊背對着穆菀。
兩行眼淚不住地沿着眼角滑落,濕漉漉的睫羽輕顫了一下,滿目淚花。
良久,踩着高跟鞋毅然地出了西餐廳。
餐廳外,斜對面的馬路邊停着一輛紅色賓利。
一身黑色風衣的秦舒亦倚靠在車門邊上,嘴裏叼着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并沒有點燃。
白色煙皮已然有些皺了。
秦舒亦時不時擡眼,望一眼西餐廳的門口,期待着孟漫倪的出現。
不知站了多久,秦舒亦只覺得雙腿都有些站麻了,這人還沒出來。
忍住了一次又一次去餐廳找人的沖動,秦舒亦不斷告誡自己,自己這般急的性子得改一改才是。
因為孟漫倪明确表示過不喜歡,不喜歡自己這般的急性子。
突然,再一次擡眼的瞬間,眼簾中撞入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
女人并沒有第一時間朝着自己走來,而是轉身站到了餐廳門口的角落處,在包裏翻找着什麽。
末了,從包裏翻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紙巾攥在手裏,輕拭着眼角的眼淚。
“..........”秦舒亦望着眼前這一幕,紅唇張了張,卻是一個字音也沒有發出。
這一刻,秦舒亦猶如置身于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深淵,雙腳被無形的藤蔓絆住,是一步也挪不動。
整個人呆呆地站立在了原地,眼眶漸漸變得濕潤。
片刻後,秦舒亦收拾好情緒,疾步走了上去。不顧及孟漫倪的驚訝,一把将人給扯進了自己的懷裏。
風很大,秦舒亦脫掉了自個兒的風衣外套。然後高舉着外套,替對方遮擋住這時不時拂面吹來的冷風。
孟漫倪被扯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鼻尖充盈着對方身上那熟悉的烏木沉香,混合着不經意察覺的煙草味。
“我說過,一切有我。”秦舒亦收起了自己一貫的毒舌和不近人情,在面對孟漫倪時,是外人所不見的溫柔和耐心。
“.......嗯。”孟漫倪将腦袋埋在對方的懷裏,貪婪地享受着這一刻獨屬于自己的溫暖,用鼻音應了聲。
而後,便是斷斷續續的抽噎聲。
突然,孟漫倪的包裏響起了一陣沉悶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片刻的貪享。
秦舒亦聞聲,松開了抱着對方的雙臂。與此同時,孟漫倪也脫離開了秦舒亦的懷抱,垂眸從包裏掏出手機。
“喂,怎麽了?眠眠。”孟漫倪看來電顯示是蘇眠打來的,立馬按下了接聽鍵,将手機貼近耳朵。
“孟姐姐,我姐她.......暈倒了,高燒不退。”電話那頭傳來蘇眠帶着哭腔的聲音,語氣中透着焦急不安。
“好!我們馬上過來!”孟漫倪眉頭一皺,臉色很是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