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從周一到周四, 整整四天時間,陸清月沒有聯系過對方,而蘇皎若也沒有聯系過自己。
近來, 剛好有個課題研究。為此, 陸清月這幾天都很忙。
除了授課以外,平日裏一整天都待在辦公室, 通常都得忙到晚上七八點鐘。如此一來, 陸清月便成了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的人。
“清月,還在忙啊?”柳欣妍關好電腦, 環視了一圈辦公室, 發現大家都走了,就還剩陸清月一人。
“嗯。”陸清月擡頭, 沖着柳欣妍回應了一聲。
柳欣妍提着新買的水桶包, 繞過自個兒的辦公桌, 邁步來到陸清月的身邊, “清月,小蘇她怎麽啦?怎麽請了這麽久的假啊?”
很少有導師一次性請這麽久的假,這點讓柳欣妍很是好奇。
“我.......也不是很清楚。”陸清月不緊不慢地收回了視線,眼神有些閃躲。
“你們不是住對門嗎?沒聽說嘛?”柳欣妍微皺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很是不解。
平日裏,瞧着這倆人的關系特別要好。這又是住對門,理應是知道的呀。
“沒有。”陸清月垂着腦袋,紅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哦。”柳欣妍皺眉不解,本想着繼續問下去,卻見着陸清月一副很忙的樣子,也不好再打擾。
“清月, 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點回去吧。今天做不完,就明天再做嘛,不急這一兩天。”
“嗯,我知道。”
“那再見啰!”
“再見。”
柳欣妍前腳剛踏出辦公室,陸清月那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陸清月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腦屏幕,伸手拿起響個不停的手機,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這一看,眉頭驀地皺了起來。
“喂,蘇眠,有事嗎?”陸清月将手機貼近耳側,沖着電話那頭開口道。
“嫂子不好了!嗚嗚......我姐她.......暈倒了,還在發......高燒,一直高燒不退。”電話那頭傳來蘇眠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萬般焦急不安。
“在哪個醫院?”陸清月一聽,一顆心髒忽自劇烈跳動了好幾下,驀地提高了音量。
“市人民醫院。”
“好,我馬上趕過去!”
“啪”的一聲挂斷了電話,連着電腦都沒來得及關。一手拎着手提包,一手拿着手機,急匆匆地快步出了辦公室。
晚八點,市人民醫院,VIP病房內。
穿着藍白條紋病號服的蘇皎若正平躺在白色病床上,頭頂上挂着輸液瓶,不時有冰涼的液體徐徐輸入體內。
蘇皎若臉色蒼白病态,沒有一絲血色,臉頰兩側透着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幹裂,有些起皮。雙眸輕閉着,呼吸略微粗重。
時不時咳嗽一聲,眉頭緊皺,好半天才舒展開來。
病床邊坐着一臉擔憂神色的蘇眠,床尾站着同樣滿目焦急神色的孟漫倪。
靠近窗戶邊,站着沉默不語的秦舒亦,冷着一張不近人情的冰山臉。
病房內很是寂靜,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偶爾能聽到那一聲聲低啞的咳嗽聲,從病床的方位處傳來。
突然,門外響起一聲急促的腳步聲。
聞聲,病房裏的衆人皆紛紛将目光投向了門口,臉上表情各異。
當陸清月出現在病房時,第一時間,便感受到了幾雙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自己。
“你們好。”陸清月駐足,對着大家禮貌地問了聲好。
然後,快步朝着病床邊走去。
待近了,陸清月停下腳步。垂眸看一眼平躺在病床上的蘇皎若,然後對着一旁的蘇眠連連發問。
“蘇眠,你姐她怎麽樣了?還在發燒嗎?”
“嗯,還在發燒,溫度忽高忽低。”蘇眠點了點頭,低聲回答。
“那醫生怎麽說?”陸清月很是緊張,接着問道。
“醫生說病人身子太弱了,看情況這高燒還得反複好幾次才能徹底退下來,等到退下來也就醒了。”蘇眠如實回答。
“怎麽突然就發燒了?”陸清月将目光再次輕落在蘇皎若的身上,滿目心疼不已。
“是感冒了嗎?”
“應該是淋了雨。”蘇眠想了想,猜測着回答。
“淋了雨?”陸清月蹙眉不解,紅着眼眶反問一句,“怎麽會淋雨?”
蘇眠頓了頓,解釋着道,“我姐下午去給佳畫姐姐掃墓了,先是故意支開了我,讓我在陵園門口候着,然後又故意支開了女傭。”
“結果當我趕去的時候,發現我姐她......暈倒在了佳畫姐姐的墓碑前。”
“..........”陸清月連忙轉過頭去,用指腹輕拭掉那奪眶而出的眼淚,喉嚨生澀。
站着窗戶邊的秦舒亦依舊沉默不語,從陸清月進來的當下,便一直将目光輕落在這位傳說中的陸教授身上。
不得不說,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漂亮,身段盡顯高挑柔美。
難怪,這蘇皎若被迷得神魂颠倒,跟失了魂似的。勢必想盡一切辦法,也想着要将這位陸教授給追到手。
果真,一見鐘情都是見色起意。
就連閱盡無數美女,整天紮在美女堆裏的秦舒亦都不得不感慨一句,這位陸教授當真美得脫俗不凡。不單長了張極度漂亮的臉蛋,氣質更是不凡,出衆得不似人間凡物。
然則站在床尾邊的孟漫倪一直都未作聲,目光定定地注視着病床上的蘇皎若。
一臉掩飾不住的擔憂神色,沉默不語。
不久後,一身粉色護士服的年輕護士來到病房,給病人換輸液瓶、量體溫。
體溫依舊維持在38.5攝氏度以上,上次是38.9攝氏度,這次降了些。
“病房人太多了,病人需要好的空氣,最好只留一個人看着病人。”護士柔聲建議着道,嘴角挂着禮貌的微笑。
“其餘的家屬可以去到隔壁的陪護室或者客廳稍作休息。”
這裏是VIP病房,除了主病房之外,還配有陪護室和客廳,以及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
“好的,護士,我們知道了。”蘇眠趕緊應下,目送着護士離開了病房。
話音剛落,站在窗戶邊的秦舒亦便識趣地離開了病房,去到了客廳,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蘇眠望了一眼客廳的方向,而後又将目光輕落在了立在床尾處的孟漫倪身上,還沒來得及開口,倒是孟漫倪先開了口。
“陸教授,我去隔壁陪護室待會兒,有什麽需要記得叫我。”孟漫倪将目光平移到了陸清月的身上。
“這裏就先麻煩你了。”
“..........”陸清月聽到有人在喚自己的名字,連忙擡起眼簾,順着聲音看了過去。
“不麻煩。”努力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沖着孟漫倪說着。
“孟姐姐,我和你一起吧!”一旁的蘇眠也很是識趣,一邊說着,一邊朝着孟漫倪走近。
孟漫倪輕點了點下巴,應下,“好。”
幾分鐘後,寬敞幹淨的病房裏就只剩下熟睡中的蘇皎若,和立在床頭邊上的陸清月。
起風了,不時有陣陣夜風通過虛掩着的窗戶灌進病房裏。
夾帶着雨後泥土特有的氣息,透着濕潤雨意。
陸清月站立了片刻,然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伸手,小心翼翼地拉過蘇皎若紮着針管的左手,輕擱在自個兒的手心上。
靜靜地看着熟睡中的蘇皎若,眼眶再次泛了紅,晶瑩的淚花挂滿了兩扇濃密睫羽,一個輕顫,淚珠悉數滾落。
一絲鹹苦沿着唇逢浸進了嘴裏。
“咳咳......咳咳.......”熟睡中的蘇皎若突然劇烈咳嗽了好幾聲,咳得臉頰通紅,卻仍是沒有半分醒過來的跡象。
“皎若。”陸清月緩緩擡起眼簾,沖着蘇皎若輕喚了聲,卻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喝水嗎?要不要喝點水。”
“咳咳......咳咳.......”回應陸清月的仍是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回蕩在空蕩蕩的病房裏。
陸清月緩自站起身來,朝着一旁的飲水機走去。倒了一杯溫熱水,再大步折回了病床邊。
先是将裝有溫水的一次性紙杯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将蘇皎若給扶起來,使其背靠在床頭上。
為了能夠舒服些,連忙将枕頭墊靠在了蘇皎若的背後。
側過身去,伸手端起床頭櫃上的紙杯,然後沖着蘇皎若俯下身,試圖喂對方喝水。
可蘇皎若睡得很沉,根本就不張嘴,以至于陸清月試圖喂對方喂了好幾次,都沒成功。
溫水沿着蘇皎若的唇角淌出,根本就喂不進去。
陸清月皺了皺眉,垂眸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紙杯。
思考了數秒的功夫,便收回了手,将紙杯輕觸到自個兒的唇邊,喝了一口溫水在嘴裏,含着。
然後俯身湊到了蘇皎若的唇邊,兩片緊閉着的柔唇貼了上去,緊貼在了蘇皎若那因高燒而滾燙的唇瓣上。
随即,小心翼翼地将含在嘴裏的溫水渡到了對方的口中。
好在,這樣的法子倒是奏效。一杯溫水便以這樣的方式,被陸清月給一口一口喂進了蘇皎若的嘴裏。
喝完一杯溫水後的蘇皎若已然沒那麽咳嗽了,睡得更沉。呼吸也沒那麽粗重,變得綿長均勻。
陸清月安靜地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片刻不離身地守在蘇皎若的身邊,一語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