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婆?還是你覺得我老婆魅力不夠,勾不起男人的欲念?”
“我......。”施意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傻姑娘,別這麽瞪着我,我是來接我老婆回家的,不是來打架。”
沈慕希趁她口吃之際,推開她的手往屋內走去。
屋內張燈結彩,五顏六色的氣球挂滿整個客廳,橫挂在落地窗上的橫幅由為醒目:熱烈慶祝小畫明日起重獲單身。
沈慕希眉頭微皺,淡然的目光從客廳收回到餐桌上,滿滿一桌的美食,喝了一半的酒杯,還有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程天畫之手的蒸面條。
“怎麽有聚會也不叫上我?”沈慕希依着程天畫的身側坐下,笑得一臉和曦。
程天畫瞪着他,冷冷地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剛不是說了麽,來接老婆回家。”沈慕希将目光掃向那一盤蒸面條,笑笑地問:“餓死了,可以先吃完飯再說麽?”
“況且,我和顧少已經有好些年沒有同桌吃過飯了。”沈慕希将含笑的目光掃向顧子灏。
顧子灏幹笑,伸筷去夾面條時,卻被沈慕希搶了先,連同盤子一起端到自個跟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道:“小畫做的蒸面一如即往的好吃,顧少今晚算是有口福了。”
顧子灏的筷子僵在半空,無所适從。
“裏面還有,我去端出來。”程天畫轉身入走入廚房,将鍋裏剩下的蒸面盛在盤中。
施意也進來了,左手拿菜刀,右手拿鍋爐,左右衡量着該用哪一個好。
程天畫怕她真的拿菜刀上了,忙制止道:“先吃完飯再說吧。”
“看到他那張笑得無害的臉,我吃不下!”
只要一想到沈慕希叫程天畫去死的消息,她就氣得想當即滅了他。
程天畫将她手中的家夥取下,放回竈臺:“這些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別生枝節了,乖。”
程天畫端着面條走出廚房,就看到餐桌上的兩個男人正在大眼瞪小眼,仿佛是在用目光較量輸贏。
她将面條放在桌面,又将施意摁回椅子上,才回到沈慕希的身邊坐下。
沈慕希将盤裏的蒸面都吃光,又将另一盤端到自己跟前,除了面條,他對別的都不動筷,顧子灏當然知道他是故意的,這是他對程天畫的占有欲,不容別人分享的占有欲。
所以從走進這裏,看到客廳上方的那條橫幅時,他對這頓慶功宴就不看好,更不相信程天畫真的可以從明天起就脫單。
以沈慕希的性格,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放她自由?
自從沈慕希加入後,餐桌上就開始陷入沉默中,大夥吃得也不開胃了,最終只能早早散席。
施意放下筷子,從椅子上站起,雙手插腰地瞪着沈慕希:“沈少爺,吃飽了麽?吃飽了就趕緊滾吧。”
沈慕希從桌角處抽了張紙巾優雅地擦拭嘴角,然後将紙巾放下,轉向程天畫:“可以走了麽?親愛的。”
“沈慕希,你這是在請我回家麽?”程天畫冷眼望着他。
沈慕希不愠不火:“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都那麽多天了,也該消氣了不是麽?”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不生氣了?”
“不生氣了。”
“我都差一點把楊小姐毒死了,你怎麽可以不生氣?你應該像之前那樣冷漠我,仇視我,逼我離婚,叫我去死。”
沈慕希皺眉,這話說得嚴重了,他只是在氣極之下說了離婚二字,哪曾逼過,還有,他什麽時候叫她去死了?
“人在生氣的時候,說的話和做的事都不算數。”
“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意思?依舊認為楊恬欣是被我下的毒麽?”程天畫是是地盯着他。
她關心這個問題,一直關心這個問題。
冷酷的沈慕希突然現身,說要接她回家,說之前說的都是氣話,究竟代表着什麽,代表他已經查清楚事情的真相,還是代表着他僅僅只是原諒了她,但并不相信她是清白的。
她希望是前者,她需要清白。
請求原諒
更新時間:2014-5-2 0:17:47 本章字數:16708
她的心虛,反讓施意心中了然,她含着笑意打量着她:“是誰一直在羅羅嗦嗦地提醒我不要愛上顧子灏那種不切實際的夢幻人物的?現在自己反倒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施意順手招來侍者買單,笑盈盈道:“我的通告改明天下午了,走吧,我們四處逛逛。”
兩人一起走出咖啡廳,施意取出車鑰匙開車門,扭頭問:“想去什麽地方?”
“超市,你會陪我去麽?”程天畫拉開車門上車钋。
“去超市做什麽?”
“新家還缺不少東西。”
施意點點頭,将車子往附近的大型超市開去罴。
程天畫在生活用品區選購物品,選了一大堆裝入購物車,經過某個櫃臺的時候,目光被上面的各種情侶用品吸住了目光。
貨架上擺放的,從毛巾到口杯到拖鞋......全是可愛又暖心的情侶裝。
她的心頭一動,看了看購物車內的物品,又看了看貨架上的,最終将購物車內已經挑好的物品一件件擺回原位。
記得當初和林源結婚前,她也曾這樣用心地挑選着屬于他們的情侶用品,她不是個多麽精致的女人,卻是個喜歡把任何東西都布置得極其精致的人。
那時從大物件到小物件,只要是雙份的,她就挑了情侶套系的,就連牙刷都不放過。只可惜,林源并沒有和她一起分享她的心意,甚至連碰都沒有碰過那些可愛的情侶物品。
“哇,這些東西都好可愛,好漂亮。”從另一邊繞過來的施意從貨架上拿下一對情侶杯,愛不釋手地左看右看。然後又從貨架上拿下一對高腳酒杯:“還有這個也好可愛。”
程天畫看了她一眼:“要不要把它們都買回去?”
“算了吧,我又沒老公,買回去也是我自己一個人用。”
“那就趕緊找個靠普的男人嫁了呀。”
“好啊,你幫我勸勸顧少,讓他找個時間把我娶回去得了。”
程天畫無語,同時又有些同情。
顧子灏缺的不是時間,而是娶她的勇氣啊。
挑完生活用品,兩人又一起來到生鮮區,程天畫挑了一些面條和蔬菜,轉身發現施意也在一本正經地挑着蔬菜,如是走過去狐疑地問道:“你不是堅決不下廚的麽?”
“我也想給顧少做一頓晚餐,你說他會不會吞不下去?”
“以你的水評,很有可能。”
“讨厭。”施意抱了一把青菜放入購物車,推着車子帶頭離開生鮮區。
*****
晚上程天畫并沒有做蒸面條,而是做了幾道很平常的菜色。
她做好的時候,沈慕希剛好開門進來。
看着被重新布置過的屋子,聞着香噴噴的飯菜香味,俊美的唇角一彎,露出一抹欣悅的笑容。
他知道,他那位該拿奧斯卡大獎的活寶***苦肉計成功了,程天畫心意已變。
今早他去跟老太太道別的時候,剛好看到老太太正在化妝,把自己的臉化得如死屍般蒼白。他訝然地問其原因,得到老太太簡短的回應說:“你只要記住我是被你這位不孝孫氣得大病就行了,別的不用你管。”
老太太原本就裝病上瘾,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了,也确實沒管她就出門了。
程天畫從廚房裏出來,剛好看到沈慕希手裏捏着那對可愛的情侶杯在看,而他的腳上,穿着她今天才買回來的情侶拖鞋。
帥氣的大男人穿上可愛的情侶拖鞋,也不失為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程天畫隐隐一笑,随即收了笑容,沖着他的背影喚了聲:“你回來了。”
他回來了,回到這個只有他們兩個的家裏,他沒有失約,沒有騙她。
沈慕希回過身來,沖她揚了揚手中的杯子:“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挺有情趣的人。”
他在笑,笑得一臉邪肆。
程天畫不自在地低了低頭,佯裝出一副随意的樣子,一邊拆解身上的圍裙一邊說:“今天剛好遇到一家賣情侶套系的店子在打折,就進去挑了些。”
“是麽。”某人表示失望。
原來只是剛好遇上店家在打折的情況下去淘回來的。
“嗯,過來吃飯吧。”
程天畫回到廚房,将煮好的飯菜一樣一樣地擺到餐桌上,簡單的三菜一湯,和沈家比起來自然是天壤之別。
沈慕希掃了一眼餐桌上的飯菜,臉上略有失望:“就這些?”
“我不喜歡鋪張浪費,如果你吃不慣,可以回沈宅去吃大魚大肉。”程天畫擡眸盯着他。
“說好的蒸面條呢?”沈慕希問。
他失望的是沒有在餐桌上看到她做的蒸面條,而非大魚大肉。事實上他這種上多了星級大酒樓的人,也并不喜歡回到家又要面臨一桌子的大魚大肉,清淡點沒什麽不好,哪怕是清淡得餐桌上只有面條他也不在乎啊。
“哦,今天忘了買面條。”程天畫兀自拿了碗筷開吃。
原來沈慕希是在找他今早說好的面條。
今天逛超市的時候她特意買了面條回來,卻在臨下鍋前想起今天早上他說今晚想吃蒸面時臉上的自信,如是改變了主意,一股腦兒地将面條全部塞回冰箱。
他要吃蒸面?憑什麽她就一定要做?
昨晚還信誓旦旦地說要跟他離婚,今晚就穿上圍裙給他做晚餐,她已經很沒面子了。
“怎麽了?不想吃?”程天畫問。
“當然不是。”沈慕希笑了笑,拿起筷子夾了塊蝦肉放入她的碗裏:“辛苦了,多吃點。”
程一畫怔了怔,秀眉皺起:“我不吃蝦的。”
“是麽?恬欣也不吃蝦。”沈慕希将蝦肉夾回自己的口中,嚼了嚼後點頭:“原來是專為我做的,不錯,口感很好。”
沈慕希一擡頭,發現程天畫正一臉不悅地望着自己,嚼動的嘴巴停了停,随即一臉歉疚道:“對不起,我不該提起恬欣的。”
“請你記住,我是個小氣又計較的女人,可以容忍你心裏一直記挂着她,但不能容忍你口頭上也總是記挂着她。”
程天畫咬了咬唇,其實她不是能夠容忍他心裏有楊恬欣,而是不得不容忍。她無法逼迫他忘掉恬欣,她能做的,也就是逼迫他別在她面前總是提起他的恬欣了。
每聽他提到那個名字一次,她的心痛一回,這感覺實在不好受。所以,哪怕是被他認定自己是小氣又計較的女人,她也要抗議他。
“我下次會注意的。”沈慕希答應得還算誠懇。
“牛肉也好吃。”沈慕希吃了一塊牛肉後誇贊道。
程天畫不以為然,她從不覺得自己做菜好吃,昨晚顧子灏才說她做的菜只是吞得下去而已。顧子灏......想到這個男人,她的心裏就會不由自主地壓抑。
她輕吸口氣,低頭默默地吃起了飯。
“對了,奶奶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要把海珠送過來幫着分擔家務,你覺得怎樣?”
“我可以不要麽?”
“為什麽?”
“我不喜歡家裏有外人,況且這邊沒什麽家務要做,用不上。”
“怎麽會沒有家務?難道你每天要自己做飯洗衣拖地?”
“既然你不嫌棄我做的菜難吃就行。”
“我是怕你要上班,又要做家務會很辛苦。”
“做飯是一種樂趣,洗衣拖地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程天畫說。
她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歡居家的生活,每天下班回來有點家務忙着日子才過得更充實。
在沈宅當少夫人的日子,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看書看電視,感覺整個人都要廢了。
最主要的一點,海珠确實不錯,但才老太太送來的人肯定是目的不‘純’的。雖然老太太沒有惡意,但私人生活被人窺視總是件不自在的事情。
“不如......。”程天畫突然擡起眸子望着他:“你跟奶奶說一下,不用我去公司上班了。”
沈慕希也擡起眼來,望着她,随即搖頭失笑:“這工作太難順任了,我還是每天早點下班回來幫你分擔家務吧。”
讓他去勸老太太收回成命?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的用意天知地知你我他都知,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将他和程天畫綁在一起,又怎麽會收回成命,放過那麽好的機會?特別是在兩人剛剛鬧過離婚的當下。
程天畫低下頭去繼續吃飯。
其實她也就是說說的,也料定了沈慕希不會答應,就算沈慕希答應了,老太太也不可能答應。
“你別不高興,大不了我負責洗碗?”
“你會麽?”程天畫表未懷疑。
沈慕希不解:“洗碗還有會和不會之分?”
“那我就不客氣了。”
“您不用客氣。”
飯後,程天畫果然扔下一桌子碗筷給他,忙自己的去了。
昨晚因為太晚,程天畫并沒有好好整理屋子,她在卧房裏面忙着清理地板時,聽到廚房裏面傳來一聲瓷器落地的聲音。握着拖把的雙手一頓,随即搖搖頭,繼續拖她的地板。
然而,瓷器落地的‘叮當’聲卻從這一刻起有節奏地此起彼伏,震得她一顆心都要裂開了。
雖然這些盤碗不用她花錢買,可碎了實在可惜,偏偏她又不能去制止,她在心裏不停地安慰自己,凡事都有第一次,凡事想要學精都得付出相應的代價,就當是交學費吧。
想他一位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願意屈尊幫她洗碗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能要求太高的不是麽?
終于,‘叮當’聲停了,程天畫的一顆心也跟着定了。
她拖完卧房走出去,沈慕希也剛好洗完從廚房裏面出來,一雙修長如玉的手指尚沾有水珠。
“洗好了?”她随口問道。
沈慕希點頭:“洗好了。”
“有放入消毒櫃裏面消毒麽?”
“沒有......。”某人回答得有些心虛。
程天畫有交待過的,洗完後用幹布擦幹水珠,再放入消毒櫃裏面消毒瘤,只是......。
“我來吧。”程天畫放下拖把往廚房裏面走,卻被沈慕希一把攔住:“算了,大菌吃小菌,不用消毒也行,增強抵抗力。”
“什麽歪理。”
“喂......。”沈慕希沒攔住她,只好跟随她走回廚房。
程天畫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沒有找到最新洗的碗,如是扭頭問他:“你把碗放哪了?”
“那裏。”沈慕希用下颌指了一記她的腳邊。
程天畫低頭找尋,未果。
“哪呢?”
“垃圾桶。”某人硬件着頭皮注釋。
程天畫怔了怔,低頭一看,果然看到那只并不大的垃圾桶被一堆瓷碗的碎片堆滿着。她的瞳孔在放大,目光在驚愕。
剛剛她好像一共就聽到四五次‘叮當’聲吧?怎麽會堆滿了整個垃圾桶?
“都怪你買的洗潔精太滑了,我都沒怎麽碰到它,它就一整壘地往下掉。”倚靠在門邊的沈慕希不自在地笑了笑。
“所以呢?全部碎了?”
“嗯......。”
程天畫忍不住地翻起白眼,她交給他一大壘碗去洗,結果把它全洗到垃圾桶裏去了?
蒼天啊!沈慕希你還能再可愛一點麽?
沈慕希摸了摸鼻子:“不就是碗嘛,明天我陪你去買新的。”
“沒錯,不就是碗嘛。”程天畫咬咬牙,僵笑着走出廚房。
*****
夜裏,程天畫仍在為那一壘價格不低的瓷碗感到惋惜,連手中的雜志都看不進去。
她扭頭看了旁邊的沈慕希一眼,沈慕希正在看文件,看得極其認真。
“還在心疼你的碗?”沈慕希擡頭瞅了她一眼。
“有點。”
“你這是在故意增加我的負罪感麽?”沈慕希将文件一收,順手把程天畫手中的雜志抽走放在床頭桌面上,然後翻身将她壓在身下。
程天畫別過臉,避開他閃着情/欲的目光,閉上眼,心中隐隐有着對他的期待。
才短短的一周多點,她就已經開始想他的身體了,這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情!
他也想她了,她可以感覺得到,因為他的吻,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帶着火焰般的炙熱。
“我不是恬欣......。”她控制不住地在他耳邊低喃。
而他點頭:“我知道。”
程天畫悲涼地吸了口氣,希望他是真的知道!
*****
早上,沈慕希起床的時候,程天畫已經将早餐擺在桌上了。
沈慕希看着桌面上的黑米粥和鹹菜,笑笑道:“你這是在強迫我跟你一起吃減肥餐麽?”
沈家的餐桌上,何曾如此單調過。
平日裏張姐會在早餐桌上準備一大堆牛奶面包三文治之類的,花樣繁多,中式西式都有。
“是強迫你跟我一起吃健康餐。”程天畫給他舀了一碗粥,“不能光吃那些培根啊火腿三文治的,人體對五谷雜糧的需求要大于肉類,懂麽?”
“我發現做醫生的人都很變态。”
“怎麽?”
“你知道黃醫生他平時吃什麽麽?”
“反正極少吃肉。”
“原來你知道。”
“對于這些老中醫,他們比我們這些做西醫的更注重養生。”
“還好你不做中醫,不然我得娶妻從妻,從此徹底過上吃齋養生的日子了。”沈慕希從鹹菜堆裏夾了一塊肉丁,在程天畫面前晃了晃:“謝謝親愛的還能讓我聞到肉的味道。”
“少來,昨晚又不是沒讓你吃肉。”程天畫嗔橫了他一眼。
沈慕希笑了起來,低頭乖乖吃粥。
在國外呆了那麽多年,他早就習慣了西式的早餐,對這種白粥小菜,平日裏他是碰都不碰的。不過今日一吃,他才發覺原來也不是那麽的難吃。
今天是周日,兩人都不用上班。
程天畫吃了幾口粥,擡眸盯着沈慕希說:“***身體看起來很不好,吃完早餐我們回去看看她?”
沈慕希随意地嗯了一聲,繼續吃着粥。
他的這種态度讓程天畫感到無語,老太太可是他的親奶奶诶,怎麽可以對她老人家這麽不上心?更何況老太太還是被他給氣生病的。
她停了停筷子,一本正經道:“雖然有些事情***做法欠妥當,但她畢竟年紀大了,又是家裏最疼你的人,你最好能收收自己的暴脾氣。等哪天真把她給氣壞了,你後悔都來不及。”
沈慕希的筷子也随之一頓,心下無語。
看來他家老夫人為了留住程天畫沒少往他身上抹黑呀,還把他說得這麽十惡不赦,怎麽就不幫着維護一下她家乖孫的形象呢?
“你一定沒試過那種沒人疼沒人愛、什麽苦都要自己扛,什麽累都要自己忍,身邊連個可以傾訴撒嬌的親人都沒有的日子。別身在福中不知福,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家人的重要。”
程天畫幽嘆一聲,眼底盡是悲涼。
自有記憶來,她就是這麽一個缺乏親情的人,這種感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慕希看着她臉上的落寞,忍不住說了句:“你現在不是有我了麽?”
有他?
程天畫擡眸望向他,對啊,他是她的丈夫,是她最親的人了。可是,他會是那個像親人一樣願意給予她一輩子關懷與愛護的人麽?
從他身上,她找不到絲毫的安全感。
“怎麽?我不算?”
“算不算,得你自己說了才準。”
沈慕希放下筷子,起身:“走吧。”
“去哪?”程天畫跟着從椅子上站起。
“去沈宅啊。”沈慕希兀自走到酒櫃上拿抄過車鑰匙。
“某個負責收碗的人......。”程天畫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睥睨着他。
沈慕希臉一垮,望向餐桌上的碗筷,語氣中有着讨價還價的意味:“我晚上回來再洗。”
“算了,還是我來吧。”程天畫娴熟地收拾起桌面上的碗筷,一共就那麽幾個碗,很快就收拾幹淨了。
沈慕希有些不好意思,倚在廚房門邊看着她的側影說:“我是怕自己又把碗打破了。”
程天畫笑笑,不理會他。
洗好碗,清理幹淨廚房,程天畫才和他一起出門。
車上,程天畫靠着椅背看窗外,一路上沉默,直到接近沈宅的時候才扭過頭來說了句:“我們要不要去給奶奶買點補品?”
沈慕希扭頭掃了她一眼,說:“老人家嘛,操心的多固然身體不好,我倆能好好的,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良藥。”
“說得你好像很了解她。”
“我是她的親孫子,當然了解她。”
*****
沈家大宅內。
張姐走進何惠的房間,看到她還沒有出門,第無數次地催促道:“怎麽還沒出門?”
“我和同學說不出去了。”何惠正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玩手機游戲,回答張姐的時候連頭也不擡一下。
張姐卻被她的話弄得緊張起來,走過來情急道:“怎麽又不出去了?不是跟你說了麽,大少爺和少夫人會回來。”
“回就回呗。”
“你......!”張姐氣急。
“我怎麽了?為什麽大少爺和少夫人回來我就要躲到外面去?”
“你說為什麽?你自己心裏不比別人清楚麽?”
“我不清楚!”何惠重重地放下手機,睨着張姐沒好氣道:“我說過,你不幫我可以,但別總給我心裏添堵。我說毒不是我下的就不是,如果我每次看到他們回來就要躲出去,不明擺着是心虛嗎?是讓所有人誤認為毒是我下的嗎?”
“現在老夫人和大少爺他們已經認定是你下的了,不然大少爺也不會原諒少夫人,還帶着她離開沈宅,他們不處罰你是因為看我的面,你還不明白嗎?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張姐無奈地扶着額,無奈又氣急。
該勸的她都勸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可她這位固執的女兒卻始終沒有半絲悔意,死活不承認是自己下的毒。
她甚至氣得流下淚來,幾乎要給自己的女兒跪想了,哀求地說道:“小惠,媽求求你了,別再做出一些傷人割己的事情來,你和大少爺是不可能的。”
“程天畫她比我高尚還是比我漂亮?她都有可能我為什麽沒有?”何惠驀地從沙發上站起,直視自己的母親:“我不會收手的,你不用再浪費口舌了。”
說完,她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裏面拿出一套自己最喜歡的衣服走進更衣室。
她不會收手的,也根本收不了手。
早在她跟椅姐站到一條船上的時候,她就已經沒有退路了,她現在必須要做的是勇往直前,而不是就此收手。
既然已經沒有退路了,既然決定了要勇往直前,她只能在沈慕希歸來的日子裏好好打扮自己,化漂亮的妝,穿漂亮的衣服,至少要讓自己看起來比程天畫漂亮。
*****
程天畫一見到老太太,就發現她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止一點點,甚至還親自出門來迎接他們。
老太太挽了程天畫的手,笑眯眯道:“一聽說你們要回來,我就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你們,才一天不見就想你們想成這樣了,以後這日子可怎麽過喲。”
“***身體好些了麽?”程天畫打量着老太太關切地問。
其實不用問,她已經可以從老太太的氣色中看出來答案了。
老太太拍拍自己的胸口,笑得更歡了:“看到你們能夠和好如初,我就頭不痛了,胸也不悶了,全身心都輕爽了,哈哈......。”
程天畫眉心一動,訝然地望住她。
張姐在身後輕咳一聲。
老太太似是反應過來了,臉上的笑容一僵,随即不自在地笑道:“我的意思是,心情好了,病就好得快了,這是小畫你說的不是麽?”
“嗯,确實是我說的。”程天畫僵硬地笑着,偷偷側過頭去望了沈慕希一眼,剛好接觸到他望過來的目光,那目光泛着淡淡的邪肆。
她的心裏似乎有那麽一些了然了,敢情昨天老太太那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是裝出來的?可不像啊,昨天的老太太明明就是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的,是她親眼看見的。
趁着回房之際,程天畫問沈慕希:“***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慕希脫下大衣的動作一停,扭頭望着她:“怎麽這樣問?”
程天畫驚覺自己問得有些太直接了,忙緩和了些語氣:“奶奶不是喜歡裝病麽?昨天還是一副下不來床的樣子,今天怎麽就......。”
“她不是說了麽,看到我們兩個和好如初,她心裏高興,如是身體就好了。”
“這也是你路上說過的話吧。”程天畫睨着他,咬牙切齒:“沈慕希,你跟奶奶合起火來欺騙我是吧?為的就是讓我打消離婚的念頭?你們.......太過份了!”
老太太的演技,她再次佩服得五體投地,不去當演員實在是太可惜了!
她想起昨天上午,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提離婚,老太太就先發制人地說了一堆讓她心軟得不忍再提離婚的話語,原來都是事先排練好的,偏偏她這個傻子還當了真,被騙得服服貼貼的。
“天地良心,這全是奶奶她自編自導自演的,跟我無關。”沈慕希舉起三根手指道。
“原來真的是假的。”程天畫氣結。
“奶奶是因為喜歡你,一心為了留住你,所以才裝病的。”沈慕希邁向她,從身後抱住她,紅唇在她頸間落下一吻後移至她的耳際低語:“反正我對你說過的話都是真心的,別再糾結過程了,只要結果是完美的就行。”
“你這明擺着是在欺騙!”程天畫想要掙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她奮力掙紮,門口突然響起一個禮貌的聲音:“大少爺,少夫人好。”
是何惠的聲音。
程天畫将目光瞟向門的方向,她沒想到何惠還敢到她跟前來,還挺有勇氣呢!
“有事麽?”沈慕希沉聲問道,手臂并未放開程天畫的腰身。
“老夫人讓我給你們送果盤上來。”何惠依舊禮貌。
沈慕希低頭看着程天畫:“想吃果盤麽?”
“想啊。”程天畫答。
她知道沈慕希的原話應該是問她:敢吃果盤麽?
敢麽?她當然敢,真正的下毒者都敢給她送果盤來了,她有什麽理由不敢吃?
心虛的不應該是她程天畫才對!
“進來吧。”沈慕希沖着門口的方向揚聲道。
房門應聲開啓,何惠端着果盤走了進來,年輕秀氣的面孔,修身的洋裝裙子,帶水鑽的高跟鞋......比起打扮随意的程天畫,她确實要精致許多。
然而,那張秀氣的小臉卻在看到貼靠在一起的兩人時微微色變,随即很快便恢複正常,将果盤放在玻璃桌上後對二人淺笑道:“大少爺,少夫人請慢用。”
“謝謝。”沈慕希松開程天畫,走到沙發上坐下。
何惠的目光轉向程天畫,含笑中透着冷,明顯是在向她炫耀自己的安然無恙。
程天畫基本上可以讀懂她目光裏的含議,沒錯,在這件事情上沈慕希處理得很模棱兩可,既然不完全相信她是無辜的,也不完全确定何惠是下毒之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也許這就是他沒有深究下去的原因吧!
“裙子很漂亮。”程天畫掃了一眼她身上的洋裝裙子,笑笑道。
何惠莞爾:“謝謝,這是老夫人從法國給我訂購的,和玉清小姐一人一件。”
程天畫點了點頭,緊接着又說:“不過穿成這樣切水果的時候應該不方便吧,以後還是跟海珠她們一樣穿制服工作吧。”
她說得很平靜,仿佛只是主人對傭人随口而出的一句提醒。
沈慕希吃水果的動作停了停,吃笑着搖搖頭。
女人,真是一種敏感的動物,他甚至可以想象到此時何惠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樣子。
何惠陰沉着臉走了出去,程天畫冷冷地掃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沈慕希,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用小竹簽插起一片蘋果放入口中。
“你不怕她往蘋果裏面下毒?”沈慕希笑笑地看着她。
程天畫面無表情道:“她舍不得把你毒死。”
“她知道我不吃蘋果。”
程天畫捏着蘋果的手指一僵,是呵,沈慕希不吃蘋果的!
不過她并不認為何惠有那麽大的膽量,在楊恬欣事件尚未過去之際又搞起了小動作。她咬了一口蘋果,然後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沒想到你還挺倔傲的。”沈慕希又淺笑起來。
“你可以直接說我潑辣,我不介意。”對一個如此陷害自己的人,沒有氣得沖上去撕了她,已經是很有涵養的一件事了。
“你說我跟楊小姐的個性相似,如果換成是楊小姐遇到這種事情,她會怎麽做?”程天畫突然好奇起來。
“她應該不會像你一樣反擊。”沈慕希黯然一笑,這次是程天畫自己先起的頭,那就別怪他去想,去回憶了。
“我記得那次我到楊家去接她出門試婚紗,她下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位正在打掃的女傭,女傭氣憤地罵她有眼無珠,她不但不斥責還一個勁地向小女傭道歉。”
“你喜歡她這樣善良軟弱的樣子?”
“不喜歡。”
“怎麽?她不是你心目中的女神麽?”
“我當時有計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