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5)
騰也從會場出來了,面色同樣凝重失望。
林源這次一定會敗,這是程天畫一早就預料到的,可是此時看到他黯淡的表情,還是覺得惆悵,沈慕希說得對,商場如戰場......。
林源也看到了她,腳步微頓,但并沒有停留地從她身上移開視線揚長而去。
又是十分鐘後,沈慕希和彭助理也出來了,程天畫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跳起來的,推開椅子快步迎了上去。
沈慕希走得很快,臉上的惱怒清皙易見。
“競标得怎麽樣?”程天畫問道。
其實她從沈慕希的表情就已經猜到結果了,而且她一直是盯着出口的,在之前出來的代表中,并沒有看到顧子灏的身影,很顯然,顧子灏才是最後的贏家。
沈慕希的腳步一停,睨着她的目光似能噴出火來,咬牙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如你所願。”
說完,擡手一把将她從跟前撥到一側,健步離去。
如你所願......。
程天畫皺眉略思索,不懂其為何意。
她如是出手拉住彭助理的衣角,情急道:“彭助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彭助理掃了一眼沈慕希離消失在大門口的背影,壓低聲音對程天畫道:“顧氏用只比我們公司高50塊錢的價格拍下地皮,沈總覺得自尊心嚴重受創,所以......。”
“怎麽會.......。”程天畫愕然地低喃。
一個多億的總價,顧氏的價格僅僅高出沈氏50塊?這分明是在知道沈氏價格後故意定制出來的,是對沈氏的一大挑釁,也難怪沈慕希會這麽生氣了。
将她獨自扔下
更新時間:2014-4-9 0:41:37 本章字數:5578
彭助理打量着她的目光漸漸地變得懷疑,繼續說道:“入場後,沈總說看到你和顧子灏有接觸,猶豫着要不要改價,我說你不是那種人,叫他要相信你,結果就......。”
彭助理收住話尾,唉嘆着拍了拍她的肩:“這事我也有錯,我得走了......。”
看着彭助理離去的背影,程天畫又一次地驚訝了。
怪不得沈慕希會那麽生氣,原來他在懷疑她把價格透露給了顧子灏,他居然懷疑她畛?
程天畫心髒驀地一緊,标書她曾經丢失過,後來是顧子灏拾回給她的,難道......沈氏的價格就是在那個時候被顧子灏發現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沈慕希也沒有錯怪她,确實是她把價格弄丢的啊!
程天畫快步追出去,希望能向沈慕希解釋清楚自己不是故意的,可當她跑出大門口的時候,沈慕希和彭助理的身影早不知去向了钏。
她無奈地一跺腳,站在大門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身後傳來一聲幹咳,她扭過頭去,就看到滿面春風的顧子灏和他的助理從裏面走出來。顧子灏将手中的文件夾往助理手上一扔,便筆直地朝她走來。
看到他那一臉得意的神情,程天畫心裏的火氣騰地燃燒開來,一臉氣憤地扔給他兩個字:“無恥!”
“說說看,我怎麽無恥了?”顧子灏雙手抄着褲袋,一臉似笑非笑地走近她。
“偷看別人的标書價格,難道還不夠無恥嗎?”
“我偷看別人的價格?有嗎?”顧子灏雙手一攤,笑得極度高深漠測。
“你敢說你沒看?”
“你有證據麽?”
“.......”程天畫語滞,她雖然沒有證據,但她可以确定沈氏的價格就是在她遺失文件袋那段時間洩漏出去的。
“親愛的,別忙着冤枉好了人,還是趕緊回家滅火吧。”顧子灏用雙手握住她的雙肩,将她的身體來了個大旋轉。
被迫轉身的程天畫一眼就看到沈氏的奔馳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她身後的空地上,後座的車窗大開,沈慕希那張布滿火氣的帥臉展/露/無/遺,盯着她的目光比剛才還要惱怒。
很顯然,奔馳車子是從地下車庫開出來的,而她居然毫不知情。
看着沈慕希臉上的怒氣,程天畫心中一片焦急,想必他又要開始誤會她跟顧子灏之間的關系了......。
意識倒顧子灏的雙手還扶在自己肩上,她慌忙掙開,邁步往奔馳車子走去。
奔馳車子卻在這個時候一個右拐,快速駛離大樓門口......。
“等一下!”程天畫慌忙追上去,一邊追趕一邊對着奔馳車子招手呼喚:“沈慕希!你等等我......!”
然而,車子卻在這個時候駛上大馬路,迅速地消失在車流中。
居然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看來沈慕希确實氣得不輕。
怎麽辦?這下把禍闖大了,盯着車子消失的方向,程天畫無奈地嘆了口氣。
車後傳來一聲車鳴,程天畫往旁邊讓開一步,熟悉的布加迪車子緩緩地停在她的跟前,可惡的男人笑得一臉無害:“程小姐,需要送你一程麽?”
“不需要。”程天畫沒好氣地扔給他三個字,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公交站臺的方向走去。
****
美容院內,施意扭頭掃了心不在嫣的程天畫一眼沒好氣道:“親愛的,你已經好久沒做過美容了吧?趁今天有空,給點狀态呗。”
程天畫一聲幽嘆,滿面憂愁。
從市民中心出來後,她就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了,回公司肯定是找罵,回家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沈家的人。
“不就是一塊地麽?沈氏有錢,在哪買不到。”施意又說。
“關鍵是沈慕希認定是我故意把價錢賣給別人的。”
“相處那麽久了,他還不知道你的為人啊?”施意頓了一下,問道:“他怎麽會懷疑你?”
程天畫從鏡中看了她一眼,猶豫着要不要告訴她事情經過。這件事情涉及到顧子灏,如果她說出是顧子灏偷看了她的标書,施意肯定會不樂意聽的吧?
誰願意自己喜歡的人被懷疑成小偷?
她搖搖頭,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跟你說個事。”
“什麽事?”
“那天我在我母親的病房裏遇到一位貴婦,那貴婦自稱是我媽二十幾年的好朋友,而且還是我的幹媽,她好像蠻關心我和母親的。”程天畫輕吸口氣,含笑說:“我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麽關心過了,看來老天還是挺眷顧我的。”
“幹媽?”施意一臉狐疑地打量她。
程天畫點頭:“嗯,她還告訴我許多關于我父母的事,跟我猜測的一樣,我父母老早就離婚了。她還跟我說,如果跟沈慕希過不下去了,就離婚,她會照顧我。”
“我怎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施意想了想:“如果她真的跟你媽那麽要好,又是你的幹媽,為什麽這五年來都沒有來找過你?”
“她以為我和媽媽回老家去了。”
“回老家也可以聯系的嘛,如果真像她說的跟你們感情那麽好,五年時間沒有你們母女倆的消息,她都不想念,不懷疑?”
“她說最近才想起我們,所以就找來了。”
“這也太冷漠了點吧?會不會是騙子?”
程天畫失笑:“她騙我做什麽,我一沒錢,二沒色的。”
“也是。”施意拿起小鏡子左照右照:“反正我覺得這人不太靠譜,你自己小心點吧。”
“知道了。”程天畫應了一句,心裏也有些動搖了,這位自稱霜姨貴婦出現得太突然,可她表現出來的行為舉止又一點都不像是騙子,那天她在母親的病床前還流淚了,眼淚總不會是假的吧?
況且,她确實也沒什麽可以給她騙的不是麽?
****
沈慕希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大夥都已經睡了。
一直懷着愧疚之心的程天畫卻始終睡不着,看到他回來,不自覺地正了正身子,正想開口打招呼,沈慕希卻一頭紮進浴室,緊接着便是水流聲傳來。
洗完澡,沈慕希從衣櫃裏面拿出一件大衣,走到沙發上倒頭便睡。
自始至終,他的臉色都陰沉得像六月的陰雨天氣。
程天畫從床上下來,遲疑着走到他身側,語氣從未有過的溫軟:“沈慕希,今天真的很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
“我不喜歡聽解釋。”沈慕希冷冷地打斷她。
“可我必須解釋,丢了價格确實是我的錯,但我并非你們想像的那樣故意把價格透露給顧子灏,我也沒理由這麽做不是麽?”程天畫歉疚道。
“我說了我不想聽!”沈慕希倏地睜開雙眼,盯着她。
“我......。”程天畫被他冷漠的目光瞪得心頭一顫,咬了咬紅唇,最終還是沒有放棄解釋,道:“我是在洗手間遇到顧子灏的,當時可能我離開得比較急,不小心把文件袋掉在洗手間裏了。走到咖啡廳門口時我才發現文件袋不見了,如是一路跑回洗手間,剛好跟從裏面走出來的顧子灏撞在一起。我發現他手裏拿着我的文件袋,趕緊把文件袋搶了回來,然後你出現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如果有半句假話我不得好死。”
程天畫住了嘴,打量着雙目緊閉的沈慕希,等待着他的回應。
等了半晌也沒有等到沈慕希的回應,她如是繼續說:“如果換成是跟你結婚前,你還可以懷疑我是為了錢把價格賣給顧子灏的,因為那個時候我确實很缺錢,很需要錢。可是現在亞恩已經免去了我媽媽的所有醫藥費,我再也不需要太多錢了。而我跟顧子灏的交情,也沒有達到能使我做出背叛公司的決定來。總之,你可以生我的氣,可以罵我,但希望你不要把我當成陳浩那樣的人。”
沈慕希仍然沒有反應,程天畫有些急了,用手抓住他的衣角扯了扯,小心翼翼地問道:“慕少,你有在聽我說話麽?”
仍是沉默,繼續沉默。
“你如果困了,就到床上去睡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沉默......。
“要不,我去面壁思過一晚好了,你消消氣。”
沉默......。
“沈慕希,拜托你說句話。”程天畫繼續拉扯他的衣角。
終于,某人不再沉默了,而是一把捉住她拉扯自己衣角的手腕奮力往旁邊一甩,程天畫始料不及,被他甩到地板上。
“啊......!”她驚呼一聲,半個身子趴在地毯上,秀眉微皺,擡頭望向沈慕希。
沈慕希騰地從沙發上坐起,居高臨下地凝視着仍然跌坐在地上的程天畫,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句:“道歉和面壁思過有用麽?那塊地會因此而回來麽?”
不會,确實再也回不來了。
可是錯誤已經造成,她只想用道歉來表達一下自己的愧疚。
她幽幽地從地上爬起,垂着頭:“對不起。”
“想要我原諒你?可以,去把地給我要回來!”沈慕希再度将身體沉入沙發,用大衣蓋住自己。
把地要回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程天畫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床上。
她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一扭頭就可以看到蜷縮在沙發上的沈慕希。
和上次不一樣的是,上次她可以睡得心安理得,并且一下就進入夢鄉。可是今晚,她卻怎麽也睡不着,怕他冷,怕他感冒,怕他不原諒自己......。
沈慕希卻是真的困了,一動不動地蜷縮着,呼吸漸漸地變得均勻,就連程天畫将被子蓋在他身上都毫無感覺。
夜裏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他和楊恬欣手牽着手在一片空曠的平地上行走,楊恬欣快樂得像只小蝴蝶,指着左邊說以後要在上面建一個旋轉木馬場,指着右邊說要在上面建一個摩天輪,指着中間說要在上面建一個過山車。每到周末就帶着孩子過來玩,玩到他們累為止。
突然夢境一轉,楊恬欣一腳踩空,跌入前方的萬丈深淵,等他追上去的時候,只來得及聽到一聲絕望的呼救......。
沈慕希驀地從沙發上坐起,冷汗出了一身。
原來是惡夢一場,只是這夢境的地點既是那麽的熟悉。
沈慕希用袖子抹黑一把頭上的冷汗,一顆心仍在怦怦跳動着。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被子,扭頭望向大床,發現程天畫正蓋着他的大衣蜷縮成一團。
一聲不屑的冷哼從口中溢出,沈慕希掀開被子從沙發上站起,頭也不回地往卧房門口走去。
別以為把被子讓給他,就可以抹去她今天所犯下的罪過,沒那麽便宜!
這樣冷的天,只蓋一件大衣确實很冷,冷得程天畫一夜未睡。
剛剛沈慕希從沙發上驚醒時,她不是沒有看見,只是沒有現出來罷了。她幽幽地從床上坐起,目光透過落地窗子,看着楊恬欣的卧房燈亮。
沈慕希……他到底夢見什麽了?夢見楊恬欣了嗎?
****
坐在楊恬欣的床前,沈慕希拉着她纖瘦的小手,目光定定地注視着她的睡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那樣一個夢,這是否在預示着他的恬欣很快就會離開他,到一個他到不了的地方?
而她最後留給他那一聲絕望的呼救又意味着什麽?
他執起她的小手,紅唇抵在上面落下輕柔的一吻,一滴淚珠從他的眼眶滾落至她的手背,語氣中充滿了痛心:“恬欣,我也想救你,可是我真的無能為力。”
剛剛那個不單是他夢,也是回憶的一部分。
十四年前,城西那塊地還沒有開始招标,他和只有十歲的楊恬欣開車從那裏經過,楊恬欣說要下車走走。他跟在她,聽着她一臉歡快地計劃怎麽把這塊空地建成游樂場,但那裏沒有深淵,楊恬欣也沒有掉下去,他在心裏默默地記住了她天馬行空的幻想。
他在心底子暗暗發誓,等到這塊地開始招标的時候,一定要把地标下來,把它建成游樂場。
然而就在今天,這塊他關注了十四年,勢在必得的地卻被顧子灏搶走了。
這是楊恬欣唯一的夢想,他卻不能幫她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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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晨,沈慕希也沒有回來卧房。
程天畫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醒來便是第二天早晨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對面楊恬欣的卧房,不知道他是否還在裏面呢?是否一夜沒睡呢?
她輕嘆口氣,轉身走進浴室開始洗漱,換好衣服下樓,并沒有在餐桌上看到沈慕希的身影。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低沉,就連一向活躍的沈玉清都安靜了不少。
沈玉清號稱趕時間,拿了塊三明治出門了,沈夫人也聲稱吃飽了,離開餐桌。
餐桌上只剩下沈老太太和程天畫兩個人,程天畫遲疑片刻,含笑問老太太:“奶奶,慕希出去了麽?”
“嗯,一大早就走了。”沈老太太打量着她,随即開口道:“競标的事我都聽LILY說了,慕希氣一陣就會好的,你別放在心上啊。”
程天畫有些訝然,她把地弄丢了,為何老太太卻絲毫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反而安慰起她來?
老太太看出了她心底的疑惑,笑笑道:“你的為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謝謝奶奶。”程天畫感激道,否怕老太太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願意相信她的人了。
“你也別怪慕希。”老太太猶豫片刻,才接着說:“慕希曾經向楊恬欣承諾過要把這塊地标下來建成游樂場,如今失了地方,游樂場自然也就沒指望了,他會那麽生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程天畫握着杯子的雙手一緊,擡頭一臉訝然地望着老太太。
原來沈慕希把這塊地标下來,是為了給楊恬欣建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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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之戰
更新時間:2014-4-10 0:37:30 本章字數:5679
花這麽大的巨資,只為了一個女人?沈少爺果希很有古代君王的氣勢啊!
怪不得沈慕希會那麽生氣,甚至大有殺了她而後快的沖動,也難怪他昨晚會跑到楊恬欣的房裏一夜未歸,原來.......。
聽到這個消息,程天畫心底隐隐有些難受,她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情緒,不該奢望沈慕希會愛上自己,更不該跟楊恬欣争寵,可她的心,卻不受控制地......。
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去羨慕,不要去在意。
“奶奶,我不會怪他的。”她微笑着端起牛奶喝了一口,不讓老太太洞察她那小小的心思畛。
沈老太太卻有些失望地說:“其實我更寧願看到你因此吃醋,因此傷心難過。”
“慕希原本愛的就是楊恬欣嘛。”她牽強地笑着,似在安慰老太太,又似在安慰自己。
***釵*
程天畫怎麽也沒想到會在沈氏見到林婷的身影,而且是在辦公室裏面見到。
“這位林小姐怎麽又來了?”下班時間,小季瞪着沈慕希的辦公室門板沒好氣道。
“多嘴!”LILY瞪着她低喝一聲,随即轉向端着咖啡的程天畫,含笑道:“要不......還是讓我端進去吧。”
“不用了,你們都去吃飯吧。”程天畫沖她微微一笑。
就在剛剛,林婷走進沈慕希辦公室之前腳步一停,目光掃向程天畫用嘲諷的聲音道:“程秘書,麻煩給我煮杯咖啡,現磨的。”
那姿勢,那神态,就好像她林婷才是沈慕希的妻子或者女朋友。
她當然是一口就答應下來的,這是作為秘書的職責。
她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走了進去,剛好看到辦公桌後,林婷正摟着沈慕希的手臂在撒嬌:“我們去吃西餐吧,你之前承諾過要請我的。”
“沒問題。”沈慕希含笑點頭。
程天畫微垂着眸,心下不解,這兩人不是表兄妹的關系麽?居然也能這樣膩歪?
“林小姐,您的咖啡。”她将托盤中的咖啡放在林婷面前。
林婷睨了一眼咖啡,秀眉皺起:“我不是說了要現磨的麽?幹嘛給我速溶的?”
程天畫握着托盤,臉上依舊保持着禮貌的微笑:“對不起林小姐,這裏不是咖啡廳,也不是休閑場所,而是辦公用地,所以沒有現磨的。”
“現煮的總有吧?”林婷不滿。
現煮的倒是有,可程天畫并不樂意給她煮。
“有是有,不過很不好意思,我不會操作那個東西。”
“你......!”林婷氣結。
沈慕希看着兩人你來我往的明争暗鬥,唇角泛出一絲玩味的淺笑。随即抓起林婷的小手,笑容放柔:“現磨咖啡而已,西餐廳裏的不是更香淳麽。”
“也對,走吧,我們去吃西餐。”林婷歡笑一聲。
兩人一起從椅子上站起,繞過辦公桌往辦公室門口走,從程天畫身側經過的時候,林婷還不忘給她投去一記得意的笑容。
程天畫僵在原地,心中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騰升着。
從她嫁入林家那一天起,林婷就對她百般欺負,如今她已經跟林源離婚了,既然還是無法擺脫她的陰影?憑什麽?
上次在宴會上撕破她的裙子,讓她在無數王公貴族面前丢盡臉面,今天又跑來沈氏給她難堪,真當她程天畫是只可以随便揉捏的軟柿子麽?
她倏地轉過身去,對着兩人的背影喚了聲:“沈總,等一下。”
沈慕希的腳步一停,扭頭睨着她:“什麽事?”
“沈總您忘了麽,今天中午約了何氏的何總吃飯,順便談合同細節。”她緩步跟了出去,看着沈慕希一臉懷疑,如是用下颌指了一記旁邊的小季:“怎麽?小季沒有告訴?”
“我......對不起,我忘了。”被點到名的小季忙說。
小季一聽程天畫點到自己名字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工作是不是失職了,雖然她不确定程天畫是不是有交待自己轉告沈總飯局的事情,但當即承認錯誤是她此時唯一的出路。
程天畫回到位子拿過包包,回到沈慕希面前:“沈總,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可以走了麽?”
程天畫掃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林婷,扭頭對小季道:“小季,你陪林小姐去西餐廳用午餐,記得給林小姐點一壺現磨的咖啡,挂公司的賬。”
“好的。”小季當即心喜。
太好了,有免費西餐,最主要的是還能看到這位讨厭的林小姐從沈總身邊滾走。
“林小姐記得吃好喝好,千萬別客氣。”程天畫又轉向臉色鐵青的林婷,含笑說。
“親愛的,沒辦法,只能下次再請你了。”沈慕希拍拍林婷的肩膀,顯得有些歉疚。
林婷僵硬地笑笑:“沒關系,遲早都是一樣的。”
“是啊,遲早都一樣。”程天畫挽過沈慕希的手臂:“但客戶就不一樣了,沈總,我們還有十分鐘時間可以趕過去。”
沈慕希一聽時間緊迫,只好和她一起快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起邁入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注視着一臉氣恨的林婷,程天畫唇角一彎,學着她剛剛的樣子,還她一記冷豔高貴的笑意。
****
兩人來到市中心一家高檔的中餐廳內,程天畫在路上的時候已經定好了位,點好了菜。
沈慕希落座後擡起腕表看了一眼:“不是說還有十分鐘麽?”
從公司到這裏,因為路途不算太近,又塞了一小會車,此時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也許是一夜未睡的緣故,他的雙目泛紅,睥睨着她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憤怒,但卻冷得如同冰窖。
梳得一絲不茍的發絲,深藍色毛領大衣,線條筆挺的休閑西褲......即便是在狼狽過後,他仍然是平日裏那個迷人的男人。
而最吸引程天畫的,不是他美麗的外表,也不是他渡金的身份,而是.......他對楊恬欣的那一份執着。
沈老太太有一句話說得極對,在當今社會上,有幾個能像沈慕希這樣專心致志地去愛一個人?
在看到林婷親密地挽着沈慕希的臂彎對她得意微笑時,程天畫沒有忌妒,更沒有擔憂,因為她知道沈慕希愛不上空有外表,內心膚淺的林婷。
她反擊,是為了讓打壓林婷嚣張的氣焰,讓她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依附在林家的可憐蟲了。
服務生将兩杯果汁分別放到兩人面前,禮貌地問道:“請問二位要現在上菜麽?”
“現在上吧。”程天畫沖他笑笑。
服務生點頭退了下去。
“何總到底會不會來?”沈慕希原本打算脫下大衣的動作停住,睨住程天畫的目光染上幾絲懷疑。
“不會。”程天畫搖了一下頭:“跟何總約的是明天中午。”
“你......!”沈慕希将脫至一半的大衣穿回身上,起身憤憤地瞪着她:“程天畫,你為了争寵把我騙來這裏?誰給你的膽子?”
程天畫見他要走,忙抓住他的手掌有些情急道:“沈慕希,是我想請你吃飯,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我知道城西那塊地對你意義重大,我也很後悔,可我.......。”
“原來你都知道。”沈慕希扭過頭來,冷笑:“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可我告訴你.......。”
沈慕希反手握住她的小手用力一收,近距離地凝視她,他的手心溫暖如春,出口的話卻冷如寒冬:“.......就算你把城西那塊地給我弄沒了,可我對楊恬欣的感情不會因此改變,你越是這樣,我對你的厭惡就越是濃烈,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吧,別再做這種無謂的努力了。”
“我沒有........啊.......!”程天畫剛想開口辯解,沈慕希卻冷酷地一甩手,将她甩在沙發上。
“我說過,想要我原諒你可以,把地給我要回來。”沈慕希扔下這句,揚長而去。
望着他憤然離去的背影,程天畫啞口無言。
看來她又把事情搞砸了,原想請他吃餐午飯,正正式式地向他道歉,沒想到反而引起他更大的誤會。
自己怎麽就成了故意破壞他和楊恬欣,故意把地弄沒的可惡小人了呢?這個罪名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程天畫無奈地從沙發上坐起身子,看着桌面上陸陸續續端上來、全是沈慕希喜歡吃的菜,心中一片失落。
面對這樣種場景,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收場,是默默地吃,還是黯然地走?
就在她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小畫,你怎麽也在這裏?”
程天畫擡頭,看到霜姨正一臉欣喜訝然地站在一側看着自己。
“幹媽。”程天畫起身,努力地壓下心裏的失落,含笑問道:“你怎麽也在?”
“我約了朋友吃飯,朋友臨時有事過不來了,正打算走呢。”
“正好,我也被爽約了,一起吃吧。”程天畫笑着用手指指餐桌上的一桌飯菜。
霜姨也不推辭,在剛剛沈慕希的位子上坐下。
程天畫看着笑得一臉慈祥的霜姨,想起昨天施意的話,實在很難将這麽和善的一個人想成對自己不懷好意的壞人。
“你太瘦了,多吃點肉。”霜姨往程天畫的碗裏夾了一塊牛肉,關切地打量她:“怎麽看起來好像有心事?是因為你媽媽麽?”
程天畫摸摸自己的臉,她已經在刻意隐藏了,既然還能被人一眼看穿心思?
她不知該怎麽跟霜姨說自己跟沈慕希之間的恩恩怨怨,也不想讓她知道後擔心,如是說:“确實有點糾結。”
“怎麽了?”
“幹媽。”程天畫正了正身子,盯着她一本正經地開口:“醫院說可以幫我媽做手術,手術後我媽也許就能醒來了,但風險很大,只有五成的機會。我很擔心手術失敗,你覺得我該接受還是拒絕好?”
“當然是接受啊。”霜姨想也不想。
“幹媽認為我應該接受?”程天畫訝然。
她以為霜姨會像其他人一樣給她模棱兩可的建議,畢竟失敗了便是一條人命,誰也不會那麽果斷地說支持的,沒想霜姨卻連考慮一下都沒有就贊成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應該把握住。”霜姨嘆了口中氣,繼續說:“我明白你心裏在想什麽,你害怕因此失去你的媽媽,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媽的感受?她現在一天到晚躺在那裏,起不來床,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感受不到外面的陽光,就連你這位最親愛的女兒都不能睜開眼睛看一眼,這跟死亡有什麽區別?也許她心裏比任何人都想解脫。現在有五成的機會擺在她面前,我想如果是她自己來選擇的話,也一定會選擇手術的。”
“是麽?”程天畫喃喃地問。
一直以來,她只考慮到自己的感受,卻從未從母親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如今天聽到霜姨這番話,她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實在有些自私了。
“唔,這裏的蝦看起來很好吃,我給你剝。”霜姨笑盈盈地用濕毛巾擦了擦手,從盤裏捏起一只蝦剝了起來。
程天畫忙道:“不用,我自己來。”
“怕什麽?幹媽又不是外人,小時候你最喜歡找幹媽給你剝蝦了。”霜姨突然想到般,看到一眼自己的雙手又笑了起來:“小畫是怕幹媽的手不幹淨麽?那幹媽去洗一下。”
“不是的......。”程天畫還沒有來得及說完,霜姨已經起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了,她輕吸了口氣,心裏有些微的不自在。也許是因為平時關心自己的人太少了,突然遇到一位這麽關心自己的幹媽,一時間無法适應起來。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程天畫醒過神來,發現霜姨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響。
她掃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霜姨還沒有出來。
手機鈴聲持續地響着,似是不等到主人接電話不罷休。
程天畫伸手将電話拿了過來,遲疑着不知該不該接好,電話鈴聲卻在這個時候停止,片刻後,一條短信躍上屏幕:楊太太,我已經到了。
楊太太,程天畫倒是頭一次知道霜姨還有這個呼謂,她将手機放回對面,低頭吃起了碗裏的菜。
不一會兒,霜姨洗完手出來了,程天畫笑笑地提醒她:“幹媽,你的手機剛剛響過。”
“是麽?”霜姨怔了一下,拿起手機迅速地掃了一眼,看到屏幕上的短信時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随即擡看向程天畫淺笑道:“我的那個朋友過來了。”
“那幹媽你去陪朋友吧。”
“你一個人沒問題麽?要不跟幹媽一起?”
“不用了。”程天畫看着她挽起手袋,目送她離去。
****
程天畫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主動發短信約顧子灏見面。
她不知道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又有什麽作用,但還是把短信發出去了。
顧子灏并沒有給她回訊息,她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來。
正是下班高峰期,程天畫注視着窗外的車水馬龍,靜靜地等級待着。
十分鐘後,顧子灏出現了,落座後的第一句話便是:“程小姐約我,必定有什麽大事吧?”
很顯然,對于程天畫的主動約見,他同樣感到詫異。
他一邊脫下身上的大衣,一邊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那樣子,好像她是一只奇怪的生物。
這裏是一間環境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