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程天畫接通電話,聽了一陣對着話筒道:“就在希澈酒店斜對面的萬豪公寓,我馬上下去。”
挂上電話,施意便立刻問道:“慕少他來接你了?”
“是的,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她從沙發上站起,沒有再看顧子灏一眼地往門口走去。
程天畫下到一樓的時候,沈慕希的車子已經停在樓下了,她上前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系上安全帶的時候随口問了句:“怎麽這麽快?”
沒有得到沈慕希的回應,也不見車子啓動,程天畫疑惑地擡起頭顱,發現沈慕希正定定地盯着車外看。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程天畫看到那輛屬于顧子灏的黑色布加迪正霸氣地停在牆邊。
原來他在看那輛車子,他一定也認出那輛車是屬于顧子灏的。
“這就是你嫌我快的原因?”沈慕希突然扭過頭來,嘲弄地睨着她。
程天畫知道他誤會了,換成是以往她肯定不屑于去解釋,但今晚沈慕希的表現還湊合,在鐘總調戲她的時候出手維護了她,還幫她擋了酒。如是開口道:“我不知道顧子灏今晚會在施意家裏過,去到後才發現他在的。”
沈慕希摁開天窗,擡頭往上望去,一眼就看到七樓亮着燈的露臺上站着一個高挑的男性身影,正是顧子灏。
程天畫也看到了,一時有些尴尬,她沒想到顧子灏會站在露臺上看自己離開。
而樓上的顧子灏似乎也看到了他們,居然還伸出手來跟他們揮了兩下。
這般赤/裸裸的挑釁,不管是生是熟都不可忍!
沈慕希将車廂內的全部燈光摁亮,在确保顧子灏能看得清楚時一把摟住程天畫的肩膀,在她始料不及之際将她帶入懷中,低頭吻上她的唇,并在她的耳邊咬牙切齒地警告:“下次給我離他遠一點。”
說完放開她,關上天窗,啓動車子揚長而去。
程天畫看着他繃緊的側臉,用手背擦了一記被他吻過的嘴唇,心下不解沈慕希為什麽每次看到顧子灏都有那麽大的仇恨。
昨晚她喝醉了,關于江邊的記憶并不清皙,只依稀記得顧子灏打算送她回家,沈慕希剛好出現了。兩人間有争執,還各自拉着她的手不肯松開,但并不記得他們究竟在争些什麽,說了些什麽,也根本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存在着什麽争端。
她想問沈慕希原因,可轉念一想,這些似乎跟她沒有關系,還是別問的好,省得沈慕希覺得她對顧子灏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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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過去
更新時間:2014-4-7 0:45:34 本章字數:5688
早上,程天畫準備出門的時候發現有一份重要的合同還在自己包裏,這份合同是昨晚LILY一再提醒她要帶去公司的。
今天不是她的休假日,所以不能去沈氏上班。
她原想把合同托傭人轉交給沈慕希,又擔心合同裏面的內容被洩露,看了眼時間,上班快遲到了,偏偏沈慕希又不見人影。
平日裏只要時間充足,沈慕希都會到楊恬欣的卧看過她再去公司,這個時候不見人影,也許是到楊恬欣那裏去了。
略一遲疑,程天畫拿着合同往楊恬欣的卧房走去町。
她站在楊恬欣的卧房門口,為了趕時間用手敲了敲門板便推門走了進去。而讓她意外的是,沈慕希并沒有在裏面,反而是站在床前的何惠被她吓得倏地轉過身來,背着雙手一臉惶恐地盯着她。
兩個女人均是一怔,相互打量起來。
程天畫掃了一眼她背在身後的手臂,問了句:“你在做什麽?谟”
何惠悄然将手中的針管往角落一扔,穩了穩情緒睨着她沒好氣道:“我還能做什麽?當然是伺候少夫人了,倒是程小姐你,進門之前先敲門,難道你連這種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嗎?如果剛剛我正在幫少夫人修指甲或者剪頭發,被你這麽一吓戳傷了少夫人怎麽辦?大少爺怪罪下來你負責得起麽?”
說到後面,何惠的語氣越發的理直氣壯,因為她已經從程天畫臉上的表情看得出來,程天畫并沒有發現到什麽。
“對不起,我以為慕希在這裏。”程天畫再度掃向她背着的雙手,平靜地道歉。
何惠冷笑:“大少爺剛剛已經跟少夫人吻別過了,晚上才會過來。”
“那我到別處去找。”程天畫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楊恬欣,退出她的卧房,順手将門板合上。
走在開滿薔薇花朵的空中走廊上,程天畫的腦海中不時地浮現出何惠看到她時的驚恐表情,還有她一直背着的雙手。
她搖失笑,量何惠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對楊恬欣做什麽吧?沈慕希對楊恬欣愛得有多深她可是清楚得很,沈慕希的暴脾氣她也一樣清楚才是。
誰敢動楊恬欣一根寒毛,沈慕希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絕對不會。
“你去哪了?”邁下空中走廊的時候,程天畫被赫然出現的沈慕希吓了一跳。
沈慕希是加來拿合同的,卻在找遍了整個卧房都沒有找到她,沒想到一走出卧房就發現她正一臉若有所思地從空中走廊行過來。
那邊除了楊恬欣外,并沒有人住,一般人也不會到那邊去。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把楊恬欣安置在那邊靜養。
“我……我去找你。”程天畫将手中的合同遞給他,沈慕希并沒有接,而是一臉疑惑地打量着她。
看到他臉上的懷疑,程天畫沒好氣道:“怎麽?你還怕我傷害你的恬欣?放心吧,我沒那麽惡毒。”
沈慕希終于将狐疑的目光收回,接過她手中的合同平淡地說了聲:“走吧。”
程天畫快步跟上他的腳步,和他一起上了賓利車子,和往常一樣,沈慕希将車子停在沈宅附近的出租站臺旁,程天畫換乘到小李的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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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天畫到達醫院的時候,剛好到了交/班的時間,她換好工作服,開始查看自己的醫療日志。今天有兩臺手術要做,都是之前預約好的。
因為沈老太太出面幫她調了班,她現在的工作時間是短了,但工作量卻一點都不減,許多信得過她的患者都希望由她來幫自己做手術。
上午的手術完成後,程天畫剛換下手術服便接到馮院長秘書打來的電話,請她到院長辦公室去一趟。
馮院長找她?不會又是跟沈慕希有關吧?
在遇上沈慕希前,馮院長可是從未單獨傳喚過她的,畢竟她在亞恩沒有一官半職,還沒到那個可以直接面見院長的資格。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來到馮院長的辦公室門口,程天畫深吸口氣,擡手敲了敲門板,得到回應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院長,您找我?”程天畫站在門邊禮貌地問道。
馮院長笑笑地示意她坐下,又讓秘書給她倒了杯水。
雖然程天畫已經嫁入沈家的消息全醫院上下包括馮院長都不知道,但沈老太太對程天畫的格外關照,還是讓沈院長意識到了程天畫在沈家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一般,所以對她的态度也是極為溫和的。
“程醫生,醫院已經聯合英國的幾位高級醫師對您母親的病情做了詳細研究和讨論,現在已經制定出了一套比較适合您母親的治療方案……。”
“真的?”程天畫欣喜地叫了聲。
母親的治療方案?那是她做夢都希望亞恩能給她的呀!
沒想到沈老太太說到做到,而且效率還那麽快,頓時間,她對自己這些日子來所受的委屈和屈辱都覺得不算什麽了,只要母親有希望好起來,她願意付出一切!
“看把你高興的。”馮院長呵呵笑了起來。
程天畫不好意思地搔搔頭顱:“抱歉,讓馮院長笑話了。”
“可以理解。”馮院長又是呵呵一笑,道:“不過這個方案需要手術,還有風險,所以醫院需要先征求你的意見,才好繼續研讨下去。”
“什麽風險?”程天畫剛剛才欣喜的心髒往下沉了一半,臉上的神情也凝重了不少。
其實作為醫生的她比任何人都明白,無論是大是小的手術都有可能存在風險,像程紛雲這樣的植物人,風險肯定會更加的大。
“如果成功,極有可能醒過來,如果失敗,那将會有可能丢掉性命。”
“成功的機會有幾成?”
“五成吧。”
才五成,程天畫苦澀地吸了口氣。
其實她應該高興的不是麽?至少母親還有一半的機會醒過來,可是她又有些害怕,怕母親會将性命丢在手術臺上,那她以後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程醫生你回去好好考慮一下,考慮好了再告訴我。”
“好的,謝謝馮院長。”程天畫黯然地點點頭,起身走出院長辦公室。
站在電梯內,她閉上眼,心中糾結不已,這個抉擇太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選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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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程天畫靠在床頭看一本關于植物人治療方面的書籍。
沈慕希則在楊恬欣的房裏呆到很晚才回來,他掃了程天畫一眼,掀開被子上床,摁開電視,用搖控器掃了一遍臺,沒有什麽想看的,如是摁了關機鍵。
百無聊賴的他扭頭掃了一眼程天畫手中的醫學讀物,看到上面跟植物人有關的解說标題時,用嘲弄的語氣道:“你不是內科的麽,還看得懂這個?”
“做我們這一行,當然是懂得越多越好。”程天畫頭也不擡地繼續翻動紙張。
“說得好像我們這一行就不是似的。”沈慕希不屑地嗤笑一聲,躺進被窩。
程天畫并沒有跟他繼續擡杠,反而扭頭望着他,一本正經道:“我可以問你個問題麽?”
沈慕希立刻将被子拉到胸口,擺出一臉惶恐的樣子:“如果你是問我可不可吻你抱你的話,我的答案是NO。”
程在畫氣結,沒好氣地瞪着他:“沈少爺,我們就不有好好說一次話麽?”
“你問吧。”沈慕希無語地将被子放了下去。
這女人,真是一點娛樂精神都沒有,太沒意思了。
程天畫将炎氣壓回心底,盯着他問道:“如果醫院告訴你,已經研究出了楊恬欣的治療方案,但手術只有一半的成功機率,你會願意冒這個險麽?”
“另一半是什麽程度?”沈慕希問。
“死在手術臺上。”程天畫答。
沈慕希的表情開始凝重,沉默起來,顯然是在用心思考這個問題。
半晌,他才答道:“我願意。”
“為什麽?難道你不怕她……。”
“怕,但我願意相信老天會給她活的機會,畢竟她這輩子沒做錯什麽,好人有好報不是麽?”
好人有好報……。
程天畫輕吸口氣,她不知道母親這輩子有沒有做錯什麽,但她相信母親一定是善良的,她是不是也應該相信老天爺會給母親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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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程天畫嫁入沈家後,醫院就在老太太的指示下幫程紛雲換到了VIP病房,還配備了專門的護工。
雖然都是利益交易,可在這一點上,程天畫仍然是很感激老太太的。
程天畫像往常一樣來到母親的病房前,當她推門走進去的時候,被站在程紛雲床前的一位陌生婦女吓了一跳。
從穿衣打扮上看起來,這是一位貴婦,她背對着門立在程紛雲的病床前,沒有開口說話,顯然是在打量病床上沉睡的程紛雲。
半晌,貴婦才冷冷地吐出一句:“程紛雲,我們兩個誰比誰更可憐?”
只有短短的一句,再無下文。
“您好。”站在門邊的程天畫對着貴婦的背影開口喚了一句。
貴婦被吓了一吓,倏地轉過身來,看到程天畫時慌亂地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淚水。
頭一次,程紛雲的病房裏有醫護人員以外的人進來。
頭一次,有人站在程紛雲的病床前暗自垂淚。
程天畫頓時覺得整顆心都暖了,訝然地打量着眼前這位初次見面的貴婦,問了句:“請問,您是哪位?”
貴婦吸了吸鼻子,用紙巾拭去臉上的最後一絲淚痕,緩步上前,拉過她的手打量着她:“小畫,聽說你失憶了,是真的嗎?真的連霜姨都不記得了?”
“霜姨?”程天畫皺眉想了想,歉疚地搖頭:“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您了。”
“我是你媽媽從小到大的好朋友霜姨,從小看着你長大的。後來你和你媽媽突然失蹤,我還以為你們回老家去了,沒想到……。”霜姨說着又流下淚來,語氣也開始哽咽:“沒想到你們會發生車禍,還傷得那麽重。”
“霜姨……。”程天畫重複低吟着這個稱呼,雖然她不記得了,可能遇到曾經的熟悉她還是很開心的,俏臉染上一抹欣喜,她笑盈盈地問道:“霜姨您真的是我媽媽的好朋友嗎?那您是不是知道我和媽媽以前的所有事情?”
五年前一場車禍,她忘記一切,也失去一切,除了從随身的衣袋裏翻出一張有母親簽名的入學通知書上知道自己名叫程天畫,母親名叫程紛雲外,別無所知。這些年她也一直想知道自己五年前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家住哪裏,還有沒有其他親人。
“當然知道啊。”
“那霜姨您可不可以告訴我?”
“可以。”霜姨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程紛雲,含笑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好,那我打電話跟張主任請半天假。”程天畫迫不及待地掏出電話給張主任請假,挂上電話後,笑容滿面地對霜姨道:“霜姨,我們走吧。”
霜姨點點頭,帶頭往病房門口走去。
程天畫剛走了兩步,折回身拉過程紛雲的手:“媽,我晚點再來看你。”
兩人一起來到醫院附近的咖啡廳,點好單後,程天畫立馬開口道:“霜姨……。”
霜姨開口打斷她,含笑道:“還是叫我幹媽吧,你以前都是這麽叫我的。”
“幹媽?霜姨是我的幹媽?”
“嗯啊,以前你可粘我了。”
“幹媽,我一直很想知道,我還有別的家人麽?我家在什麽地方?”
程天畫問出這個問題時,霜姨有了片刻的沉默,最終幽嘆一聲拉住她的小手一臉疼惜道:“小畫,你爸媽在你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你爸爸帶着新妻去了國外,你是你媽媽留在安城把你一手一腳地拉扯大的,你媽媽很愛你,所以你從小就過得很快樂。”
程天畫臉上的笑容漸漸地黯淡下來,這确實不能算是一個好消息。
怪不得她會随了母親的姓,原來父親早就抛下她另結新歡了,還去了遙遠的國外。
“你十八歲那年考上了濱城醫科大學,你媽媽說等你住了校她就退掉房子回老家,可以省下房租錢,我想,車禍是發生在九月初,你媽媽送你入學的日子,對麽?”
“是的,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月份了,醫生交給我一份入學通知書,說是我身上唯一留下的東西。”程天畫憂傷道。
後來她有去過濱大尋找程天畫的痕跡,可是因為時間過去太久,濱大已經将程天畫的名字移出檔案,根本無從找起。
再後來,她在林源的幫助下進入濱大念醫學系,漸漸地放棄尋找過去,接受了新的生活。
“你們母女倆突然消失,我還以為是一起回老家了,最近突然想你們了,才開始發動各方關系從濱大的畢業生名單中找到你,才知道你提前一年畢業進了亞恩工作,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們遇到了車禍。”霜姨笑笑,又道:“我們家小畫就是比別人強,才短短幾年,就已經當上的亞恩醫院的主治醫生。”
程天畫苦澀地吸了口中氣,她确實比別人強,可是她付出的努力也比別人多了幾百倍,在同學們忙着談戀愛、忙着打扮自己的時候。她卻只能日夜苦讀,争取早日休完學分早日就業,早日掙錢給媽媽治病。才大二的時候就通過林源的關系,進入亞恩兼職,在半工半讀的情況下提早結束學業。
“幹媽,謝謝你一直在關心我們。”她感激道。
霜姨搖頭,一臉愧疚:“我關心得太晚了,讓你們吃了那麽的苦頭,我聽林家的人說你嫁給了沈慕希是麽?”
程天畫點頭,抓着杯子的手指緊了緊。
她并不想提這事,可沒想到霜姨已經把關于她的一切調查得那麽清楚。
“我聽說沈慕希一直深愛着他生病的前妻的,而且他的前妻就住在沈家,你這樣會不會覺得委屈?”
“不會的,沈慕希對我還算尊重。”
“那就好,如果在沈家呆不下去了就離婚吧,到幹媽身邊來,讓幹媽照顧你。”
“謝謝幹媽。”程天畫垂眸,淚霧盈了眼眶。
已經有多久沒有被人這樣關心過了?除了施意,也沒有第二人會關心她了,沒想到今天突然多了一位幹媽疼愛自己。
她的心,真真切切地被感動了。
惹他生氣
更新時間:2014-4-8 0:25:24 本章字數:5504
從咖啡廳出來,程天畫的心中一半歡喜一半難過。
她難過的是父親抛棄了她和媽媽,歡喜的是她和媽媽身邊又多了一位真心愛她們的人。
回到病房,程天畫注視着睡夢中的程紛雲微笑:“媽,我是不是應該像沈慕希一樣相信老天是有眼的,接受醫院的治療方案?”
“媽,你想不想過那樣一種生活?每天早上起來去晨運,晨運完後帶兩份早餐回家,笑罵着把我從睡夢中推醒,告訴我上班快遲到了。我上班的時間,你可以在家搞搞衛生看看電視,悶了就出去逛逛街,太陽下山時從市場買一堆菜回來,做一頓可口的晚餐,我們兩個邊吃邊聊,吃完飯我陪你一起追電視劇,或者出去散散步。等我生了寶寶,我們一起圍着他轉,累并快樂着,寶寶會跑會跳時,你就又有一個伴了,你可以帶他去公園,去坐搖搖車,去......。”
程天畫的聲音哽在喉處,再也說不下去了町。
這種生活太幻想,太不切實際了。
她的寶寶注定是會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屆時會有一大堆的人寵着他,愛着他。而那時也該是她離開沈家的日子了,連她自己都未必能天天見得到寶寶,更何況是別人......。
她用拳頭抵在唇上,稍稍平複了情緒後,才繼續說:“媽,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永遠愛着你的。谠”
睡夢中的程紛雲一如即往的沒有絲毫回應,靜靜地沉睡着。
****
會議室內,彭助理小心翼翼地問:“沈總,你确定要把标書的價格降低到這個點數嗎?”
“怎麽?你有想法?”沈慕希一邊把玩着手中的金筆,一邊笑笑地睨着他。
“我只是覺得陳浩的話不太可信。”
明天就是投标的日子,林氏法務部的陳浩卻在今早突然找到彭助理,要将顧氏的标書底價三十萬賣給沈氏。
三十萬,對這個上億的案子來說簡直是太小兒科了,換成立哪一家公司都願意購買的。
“我覺得可信。”沈慕将身體往皮椅內一靠,一臉慵懶道:“剛剛我接到調查反饋,陳浩上個月在牌桌上輸了三十萬,這幾天正被賭場的馬仔到處追債。”
“看來他是真的缺錢。”
“嗯哼。”沈慕希轉向一旁的LILY:“親愛的,你怎麽看?”
“我覺是可信度極高。”LILY點頭。
“那就這樣。”沈慕希坐直身子,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文件,一邊掃視一眼在位的有人員:“在座的各位,可別學人家陳律師知法犯法,變賣公司機密,否則......。”他陰冷一笑:“絕饒不了你們。”
“知道。”在座的各位點頭,也開始收拾文件準備散會。
只有程天畫仍然坐在位子上,注視着沈慕希說了一句:“既然知道是知法犯法,你怎麽還去購買人家的公司機密?”
沈慕希正在收拾文件的動作一頓,掀起眉眼望着她,其他人的目光也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程天畫掃了一眼衆人,不明白自己只不過是說了句實話,為何大家會用這種看怪物的目光看着自己。
“看看,就說不能讓這只小白兔加入投标案。”沈慕希埋怨地掃了一眼LILY。
公司的投标屬于極重要極機密的大事,不是特別相關的人員都無法參與進來的,像程天畫這種新到的小秘書更沒有參與資格。
LILY把她安排進來,是因為知道她是沈家的人,有權利加入,也為了給她和沈慕希制造多一點相處的機會。
只是這位少奶奶也真是……套用沈總的話,也太小白兔了吧?
“這位女士,你這是在同情林氏的林總麽?你就這麽擔心他拿不下這塊地?”沈慕希沖她挑眉。
程天畫沒了氣地反駁:“我只是覺得我們不應該這麽做,跟他沒有關系。”
“親愛的白小姐,這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以為像你在醫院那麽簡單?把患者推進手術室劃上一刀,患者有幸活下來了,就可以輕輕松松對家屬說一句‘恭喜你,手術很成功’。患者不幸死在手術臺上,還可以一臉無奈地說一句‘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然後就可以回家洗洗睡了。”
沈慕希盯着她說完這句,一只手抄着褲袋,另一只手抄過桌面上的文件夾,帥帥地揚長而去。
程天畫惱火地瞪着他的背影走出去,沒好氣地冷嗤一聲。
明明這麽做是很不道德的,還反過來嘲諷她不懂商場,還把她的職業說得那麽簡單,那麽冷漠無情。
會議室裏面只剩下程天畫和LILY,LILY掃了一眼沈慕希離去的方向,含笑道:“程秘書,林氏的林總包括顧氏的顧總劉氏的劉總,這個時候也肯定是在各方打聽沈氏的标書底價,這就是商場,大家都心照還宣的行業潛規則。”
關于這一點,程天畫确實是不知道的,也從來沒有聽人說起過。
她張了張嘴,接不上話了。
LILY擡手在她的肩上拍了拍,道:“明天将由你和彭助理陪沈總去競标,今晚多了解一下流程。”
“嗯。”程天畫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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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程天畫便和沈慕希還有彭助理一起來到市民中心競标,這是一塊靠近城西、面積超過好幾萬平方的地皮。
目前看起來不怎麽起眼,人煙稀少,地勢也不規整,但遲早會發展起來的。所以只要是有實力的房地産公司,都想打敗對手将其一舉拿下。
時間尚早,一行三人在一樓的咖啡廳喝就坐等候。
彭助理手裏捏着咖啡杯,一個勁地跟程天畫聊醫院的工作,號稱他的妹妹打算報考濱城醫科大學,但又不知道醫學這行好不好混。
程天畫笑笑道:“俗話說,行行出狀元,只要認真努力了,自然就好混。”
“就像程秘書你一樣。”
“我?我只是亞恩醫院的一名小醫生。”
“程秘書你太謙虛了,我可是聽說你大二就進了亞恩實習,還提前一年修滿了學分,成為全年級最早從學校畢業的優等生。”彭助理笑眯眯道。
“你怎麽知道的?”程天畫訝然。
“我聽LILY姐說的呀。”彭助理又問:“學校的學科應該挺多的吧,你主修什麽專業?”
“咳咳......。”一旁倍受冷落的沈慕希忍不住用手抵在唇上幹咳兩聲,成功地打斷兩人的交談。
二人同地側頭看了他一眼,笑着住了嘴。
“能聊點實誠點的麽?聽得我耳屎都掉出來了。”沈慕希表現出一臉的不悅。
彭助理張了張嘴,呵呵幹笑起來。
程天畫拿出手機看了起來,看了下覺得沒意思,如是從椅子上站起說:“我去下洗手間。”
跟沈慕希在一起本來就無話可說,聊個天還要看他的臉色,實在是太沒意思了,她寧願到外面随便晃晃。
既然走出來了,順便去一下洗手間也好,程天畫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洗手臺建在洗手間外的男女公共區域,程天畫發現自己的唇彩起沫了,如是将文件袋夾在腋下,從化妝包裏面拿出唇彩補妝。
補完妝的她左看右看,覺得沒問題了才準備離開。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突然感左側光線一暗,一個高挑精壯的身影籠罩下來,透過鏡片,她看到顧子灏就站在離自己不到十公分遠的地方。
“HI!”顧子灏沖着鏡中的她清淺一笑,俯身擰開水龍頭洗手。
程天畫出于本能地往旁邊站了一步,盡量離他遠一點。
“怎麽?怕我吃了你?”顧子灏嘲弄地睨着她。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程天畫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化妝包,轉身快步走出洗手間。
“喂,程小姐......。”身後,顧子灏的聲音響起,程天畫如是加快了步伐。
直到她确定顧子灏沒有跟上來後,和放緩腳步,一摸腋下,空空的。
程天畫大驚,低頭才發現原本夾在腋下的文件袋居然不易而飛,那可是馬上要用到的競标書,公司的機密文件啊!
她慌忙折回身去,一路尋找着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如果被沈慕希知道她把标書給弄丢了,一定會氣得掐死她的,一定會的!
當她跑到洗手間門口時,和迎面走出來的顧子灏撞個滿懷,顧子灏長臂一伸,适時地扶住她快要跌倒的身子。
“這麽着急幹嘛去?”顧子灏明知故問地沖她眨巴了一下美目。
程天畫稍稍低頭,看到顧子灏手上的文件袋時,心下一喜,伸手便搶。
“诶,你是強盜麽?。”顧子灏一手摟着她,一手将文件袋舉高一線,避開她的手掌。
“原來是你拿了我的文件袋,快還我!”程天畫瞪住他。
“怎麽是我拿的,明明是撿的,而且剛剛我已經叫過你了,是你自己不要。”
“少廢話,快把文件還我!”程天畫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文件袋,翻過來一看,果然是她的。再一看文件袋上面的繩子,有松散的痕跡,好在裏面的文件都在。
因為忙着檢查文件袋,程天畫完全沒注意到沈慕希正從不遠處的方向快步走來,剛好看到她倚在顧子灏懷中埋頭整理文件袋的動作。
腳步一頓,惱怒之火油然而生,沈慕希幾個跨步沖上去一把抓住程天畫的手臂将她從顧子灏的懷裏拽了出來,盯着兩人冷聲道:“你們在幹什麽?”
程天畫被吓了一跳,這才發現沈慕希的到來,她來回掃視着火星撞地球的兩位男子,心想中瞬間襲上一絲不好的預感。
糟了,沈慕希原本就不喜歡她跟顧子灏走得太近,這會又被他看到這樣容易造成誤解的一幕,不知道他心裏會怎麽想呢?
相較于程天畫慌亂,顧子灏倒是顯得很輕松自在,聳聳肩說:“如果我說我們在偷情,你相信麽?”
“渾蛋!”沈慕希揮起一拳就要往顧子灏的帥臉上砸,被程天畫一把拖住。
“沈慕希你別聽他胡說八道!”程天畫抱着他的手臂情急道:“我怎麽可能跟他偷情?我沒有!”
“怎麽辦,你老公看起來根本就不相信你。”顧子灏繼續在一旁風涼話,說完将雙手往褲兜裏一抄,沖着競标會場的方向揚長而去。
程天畫看着沈慕希臉上的暴怒,張嘴試圖解釋:“我跟他真的沒什麽,我們......。”
“你以為我會在意你跟他有沒有什麽嗎?!”沈慕希倏地打斷她,随即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文件袋在她面前揚了揚,咬牙切齒道:“今天的競标最好能成功,否則責任你全擔了。”
說完,也轉身快步往競标會場的方向走去。
剛剛當他覺得差不多該入場,如是前往洗手間尋找程天畫時,卻剛好看到程天畫正倚靠在顧子灏的懷裏系上文件袋繩子的一幕,如是火氣便一下子上來了。
其實她并非像口中說的那樣絲毫不在意程天畫和顧子灏之間暧昧不清的關系,當然他更在乎的是标書的完整性和保密性。
程天畫被沈慕希最後那句話吓得心裏很不解也很不安,她一介弱女子,也根本擔不起任何的責任。
她迅速地追上沈慕希的腳步,卻在步入會場的時候被沈慕希攔下,淡冷地扔給她一句:“你可以不用進去了。”
程天畫張嘴想說什麽,沈慕希卻已經步入會場。
這男人也太不給人臉了吧,就這麽把她撇在門口,在門外呆站了片刻,程天畫才一臉無耐地轉身離開。
參加競标的一共有5家公司,都屬于實力公司,競标大會一直進行到十二點才結束。
競标期間,程天畫獨自一人坐在咖啡廳裏等候沈慕希和彭助理出來。
其實以她的性格,被沈慕希那樣吼過後,一般都會甩手就走的。可今天她沒有走,也許是因為沈慕希最後的那句話令她緊張了的緣故。
會場陸續有面色凝重的人從裏面走出來,走得最早的,固然就是被淘汰的公司。程天畫的目光幾乎是一瞬不眨地盯着出口處的,有兩家公司的代表從她眼皮底下離去,十分鐘後,林源和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