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3)
上層凝重的氣氛,底層的人們也開始騷動起來。許靜珊的微博已經停發了一段時間,時不時就有人在最後一條下面問發生了什麽事,許靜珊也沒有興趣解釋,秦家的下人也紛紛收起了自己平時臉上喜氣洋洋的表情,別人問什麽都三緘其口。
小蓮跟着許靜珊一起消瘦,自從弗瑞德走了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笑過,許靜珊倒是有些擔心她,在一開始時常找她聊天打發時間,無奈她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陰沉着臉,低着頭什麽也不肯說,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啬給予。長此以往許靜珊只好宣告放棄,把關心的重點轉移回到秦紹言的身上。
媒體也逐漸開始報道這件事,大概是邊境又開始騷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幾場小型的戰争。許靜珊明白事實肯定比文字嚴重的多,看着上面大段大段的內容,自己把自己吓得心驚肉跳。
終于有一天,許靜珊正在和秦宜瑞玩,她沒什麽玩樂的心思,整個人的思維都飄在雲端上,秦宜瑞看着神游天際的許靜珊,一個人倒是也自得其樂。
秦紹言從書房出來,看着許靜珊越發單薄的背影,凝視了一段的時間才開口叫了她的名字,聲音意外的比平時低沉:“我有事找你,跟我來書房。”
許靜珊沒有防備的聽到他的嗓音,顫抖了一下。她站起身,和秦紹言面對着面,眼睛就黏在了他的身上再也下不來。
他們之間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說過話了,漫長的許靜珊覺得已經過了半個世紀。平時一家人能夠相聚的地方只有餐桌上,看着秦紹言疲累的表情,許靜珊根本開不了口,她的心也疲憊到說不出一個笑話緩解氣氛。所以有了這個機會,許靜珊才明白她到底有多想她。
恨不得撲到他的懷裏,狠狠咬住他的脖子,喝他的血吃他的肉,整個人和他融為一體。她恨不得他們生來就是連體兒,這輩子都沒有分開的機會才好。
秦紹言的喉結動了幾下,面對許靜珊如狼似虎的眼神他咽了一口口水,眼睛裏有着複雜的千言萬語,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他突然幹脆的轉過身大步流星的走進書房。
許靜珊注視着他的背影,愣了一會才乖乖的跟在他的後面進入書房。
秦宜瑞好奇的想要一起過去,卻被迎面拍上的房門阻止,撅了噘嘴,她不屑的表示:“不給看就算了,我還不稀罕呢!”
許靜珊腳步遲疑的走到書房旁邊的沙發前,擡頭看着秦紹言,張了張嘴只說出:“有什麽事嗎?”
“我必須回去主持大局了,”秦紹言憐惜的擡手撫摸許靜珊幾乎沒有什麽肉了的臉蛋,“他們幾個已經支撐不住了。”
許靜珊呆呆了“哦”了一聲,點點頭微笑,但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苦澀:“去吧,大家需要你啊!”
“我本來不想走的,”秦紹言的手不肯放下,他把手指放在許靜珊的嘴唇上,把她的笑容抹去,“你和秦宜瑞都在這裏,我的離開對你們都是很大的打擊。”
許靜珊把秦紹言的手撥掉,臉上的笑容真實了一點,她擡起手示意秦紹言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表示自己的粗壯堅強:“我沒事啦!你是應該去盡到你自己的責任,保護這個帝國的人民啊,秦宜瑞和家裏的事情就交給我,我會好好處理好所有的事情讓你後顧無憂的。”
“你等我。”秦紹言不忍心看許靜珊的笑容,把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胸膛中,低下頭親吻她的頭頂,“對不起,我倒是不擔心秦宜瑞,因為她已經習慣了沒有我的生活,但是你不同。”
許靜珊的聲音帶着可疑的顫抖,明顯的哭腔讓她把頭埋的更深,但是她還是忍不住:“你要照顧好自己,別讓自己受傷,要不然我會很傷心很傷心。”
“我真的舍不得你。”許靜珊緊緊抱住他的腰,情緒終于開始崩潰,“我會想你,我不想你離開我,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秦紹言好似在安慰小孩子一樣輕柔的撫摸着她的頭,“但是你知道的,我不得不去。”
許靜珊不說話,但是卻把秦紹言抱得更緊了。
氣氛因為她撒嬌一般的舉動變得緩和起來,秦紹言暫時忘了離別的苦楚,好笑的拍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開自己。
許靜珊不明所以的放開手,看秦紹言快步走到書桌旁邊,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她隐隐約約猜到了裏面的東西,不可置信的用手捂住嘴。
秦紹言帶着微笑向許靜珊走來,許靜珊發誓她一輩子也忘不了秦紹言這一刻的身姿,他走到她面前兩米遠的地方,單膝跪下,打開手中的小小的盒子,一顆巨大的鑽石在裏面熠熠生輝:“許靜珊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你這是……”許靜珊熱淚盈眶,不待自己邏輯清晰就拼命的點頭,想要說出一些話但是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只得拼命重複,“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說到最後,她真的掉眼淚了,哭哭啼啼的伸出手想把秦紹言拉起來,卻被他攥住手掌輕柔又小心的戴上戒指,然後充滿愛意的親吻了她的每一根手指。
許靜珊顧不得自己的形象,哭得稀裏嘩啦的。秦紹言看着她慘兮兮的樣子,笑着站起身替她抹去眼淚,擦幹淨臉上的淚痕。
他溫柔的看着她:“前些日子我就買好了,想找個時間給你的,但是出了這件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找不出時間,如今我更是要離開你,趕快拿出來把你圈住。”
他拿出盒子裏面一個比許靜珊手上簡潔許多的戒指,但明眼人都可以明明白白看出這兩個是一對:“別哭了,給我戴上吧。這樣你就可以也把我圈住了。”
他俯下身親了她的嘴巴一記:“誰也別想搶走。”
許靜珊情緒激動的幾乎拿不住那小小的圓圈,眼前模糊,試了幾次才把戒指成功套進秦紹言的無名指。她看了一眼對方和自己五指交纏的手掌,擡起頭瞅準角度,好像個小狼崽兒一樣不管不顧的摟住他的脖子往上爬,在秦紹言無奈有寵愛的推舉下爬到他的身上,眼睛和他的眼睛平視了一會兒,她狠狠的沖着他的嘴唇狠狠的咬過去。
秦紹言輕而易舉的承受了她的沖擊力,手臂溫柔的護着她以免她毛毛躁躁的傷到自己,許靜珊看自己的安全無憂,動作更是無法無天,不管不顧的往秦紹言身上爬。
秦紹言幫她在自己身上找尋舒服的姿勢,兩個人都有些擦槍走火。許靜珊從前都會在情況失控之前聰明的停止戰鬥,秦紹言也理解她的意思,沒有一次強迫她。但是這一次,許靜珊不想停止了。
她想沉溺在秦紹言的體溫裏,想要和秦紹言做無數更親密的動作,想要完全的和他合為一體,想要名正言順的讓兩個人真正屬于彼此。
秦紹言體會出了許靜珊的意圖,強迫自己從許靜珊柔軟的嘴唇上離開,聲音喑啞:“你确定?不會後悔?”
許靜珊瞪了他一眼,似怒含怨的眼神讓秦紹言的喉嚨又是一緊。許靜珊其實想要虛張聲勢的做出兇狠的氣場,但是剛才的親熱簡直讓她化成了一灘春水,無論做什麽都好似在調情。她看着秦紹言愣住之後久久不行動,幹脆又直接吻了上去。
書房頓時染上了一層春色。
秦紹言和許靜珊沒有下樓來吃晚餐,衆人默契的沒有追問原因。秦宜瑞明白今天不會有夜宵也不會有睡前故事,憤憤的吃了兩口食物,自己上樓了。
作者有話要說: jj最近抽評論,我前臺顯示29,後臺30,那一條怎麽也找不到。
☆、分離2
許靜珊根本不管自己的身體是第一次,總是熱情的纏上秦紹言的身體。他們從書房做到卧室,直到精疲力竭才停止。
這時已然是深夜,許靜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氣喘籲籲卻堅持要趴在秦紹言身上。秦紹言由着她随便膩歪,兩個人平靜的躺了好久。
許靜珊把自己的臉貼到秦紹言的胸膛上,耳朵對準他的胸口,極盡耐心的數着秦紹言的心跳。她眼睛失神,過了好久才緩過來,聲音沙啞的問:“你什麽時候走?”
“明天。”秦紹言說話的時候胸膛微微震動,但是許靜珊固執的沒有離開,“今天臨時決定的。”
“事情很嚴重嗎?”許靜珊追問。
“軍隊裏出了叛徒,把士兵的內部信息透露給了敵對星。”秦紹言擡手輕柔的捋順她柔軟的黑色長發,“我必須回去清除那些害了兄弟姓名的人。”
“你會有危險嗎?”許靜珊擡起頭盯住他的眼睛。
秦紹言知道許靜珊的焦急,凝視了她幾秒鐘,漆黑的眸子裏面印滿了她的身影才慢慢的搖了搖頭:“我會小心的,我還要留着命回來娶你。”
許靜珊的鼻子一酸,她想哭但是又拼命制止自己,隔了幾秒才開口,聲音粘粘糯糯的:“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很快的,”秦紹言親親她的鼻尖,“睡吧,你累了。”
“我不睡,”許靜珊往上爬了一段,翻個聲躺到他的身邊,側過身來看着秦紹言的側臉,眼睛眨也不眨,“你就要走了,我想多看看你。”
秦紹言默默的也轉過身和她對視,讓她看個徹底。
許靜珊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之前的種種經歷讓她的精神大起大落,她已經非常疲憊了,沒撐幾分鐘,她的眼皮就忍不住合起來了。
她好似知道自己的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時候口齒不清的說:“明天你走的時候記得叫醒我。”
“好。”秦紹言親親她的眼皮。
得到準确回應的許靜珊這才放心的昏睡過去。
※※※
第二天,日上三竿許靜珊才徹底清醒。她忽然想到前一天的事情,猛地坐起來。身邊秦紹言的位置已經徹底沒有了溫度,很顯然他早早就起床了。身上的污跡已經被清理幹淨,連睡衣都穿的整整齊齊,但是那個人卻不在了。
許靜珊懊惱的把頭埋在腿間呻吟了一聲,胡亂把自己的頭發揉的像個雞窩,她忽然爬下床,連鞋子都不穿,“蹬蹬蹬”下樓。
老管家正在樓下服務秦宜瑞用餐,看到她衣冠不整的跑下來立刻轉過頭。
許靜珊卻管不了那麽多,不等呼吸平複下來就問道:“秦紹言呢?”
“将軍……”老管家剛想開口。
“你找我做什麽?”秦紹言的聲音在許靜珊身後響起。
許靜珊立刻轉身抱住那個高大的身軀,委委屈屈的說:“我還以為你沒叫我就悄悄走了。”
秦紹言的眉頭皺着,臉黑的好似化不開的濃墨,他沒有回抱住面前這個顫抖着的小小身軀,而是把已然穿戴整齊的軍裝外套脫下來披到許靜珊的身上,語氣微怒的呵斥:“你看你現在衣冠不整像什麽樣子!”
許靜珊別扭的更加抱緊他的腰,一聲不吭。
秦紹言看着明顯是在耍脾氣的許靜珊,終于認輸,他的語氣開始放軟:“我怎麽會走呢?我答應過要你送我的。”
許靜珊被他帶着走進餐廳,接過下人遞過來的上衣外套,乖乖脫下身上大的到了膝蓋的軍裝還給秦紹言,被他按在了椅子上。
“吃飯。”秦紹言遞過一大盤炒飯。
許靜珊一句話一個動作,聽話的拿起勺子,剛想挖一勺子放到嘴裏,又可憐巴巴的擡頭看向秦紹言:“你吃飯了嗎?”
秦紹言點點頭,看着得到他回答的許靜珊還是呆呆的不動,坐到她的旁邊,接過她手裏的勺子:“我喂你吃。”
許靜珊滿意的點點頭,開心的眯起眼,大口吞下他遞過來的炒飯,用力的咀嚼。
旁邊的人都不敢打擾這一對濃情蜜意甜得化不開的情侶,就算是收拾行李的下人都情不自禁放緩了動作,音量也逐漸降低。
但是吃的再慢食物再多也有吃完的時候,秦紹言其實已經拖遲了出發的時間,如今到了不得不走的地步。
秦家的所有人都站在一起送別,秦宜瑞和許靜珊站在最前面,秦宜瑞看着英姿飒爽的父親,微微笑了。她的身體開始抽長,站得筆直,行為舉止已然有了秦紹言的影子。她輕輕擁抱了一下秦紹言:“爸爸,祝你一路順風。”
說完,她便識趣的退了回去,把時間留給許靜珊。
許靜珊也學着秦宜瑞站得筆直,周圍氣氛嚴肅,她明白秦紹言是為了整個帝國在過去拼命,她抱住他的腰,還是忍不住開口:“你要早點回來,要平平安安的,我可是很挑剔的,小心我不要你了。”
秦紹言撫摸她的臉,溫柔的說:“乖乖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讓你做最幸福的新娘子。”
許靜珊松開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等你。”
※※※
媒體已經報道了将軍即将出征的消息,大家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為秦紹言默默祈福打氣,許靜珊的微博上也多了很多安慰的話。
送走秦紹言的許靜珊呆坐在床上,別人都不敢打擾她。她想了想,拿起光腦拍了一張自己手上璀璨的戒指的照片,發到微博上:他昨天向我求婚,我答應了。我和大家一起等他回來,等他們回來。
微博的轉發量達到歷史最高,無數人表示祝福的同時忍不住哭泣,他們之中很多的家人也在前線戰鬥着,他們表示自己會和夫人共進退。
無數年輕的男人紛紛表示想要入伍的願望,他們也想替将軍分憂解難。
“我為什麽好想哭,這種真正相愛的人分別,前途未知的事情最殘忍了。”
“呸呸呸,将軍才不會有事,我還等着他安全回來呢!他和夫人大婚的時候,我怎麽也要去現場。”
“我也要去[大哭]”
“他們肯定會很幸福很美滿的!我相信!”
有一個姑娘表示出了對許靜珊的同情——
“我真的覺得夫人好可憐,她也只是一個小女孩啊!”
這條回複被迅速轉發,許多姑娘也操着同樣的心思,但是也有一些人開始質疑。他們開始又翻出劉瑾萱的黑歷史,逐條分析,試圖讓大家明白她并不值得那些人流出的眼淚。
“叫她夫人?恕我見識少,她和将軍還沒結婚就敢自稱夫人?”
“你們居然也相信她裝可憐的微博,要是她真的傷心哪裏會有心情發微博[呵呵]”
“先聲明,我既不是粉也不是黑,但是和将軍在一起,她就應該做好了這種準備吧?畢竟身份越大責任越重,她既然想做将軍夫人,就得習慣這種場面,現在從微博上說的楚楚可憐跟白蓮花一樣是不是有些假?”
盡管很多網友紛紛噴了回去,但是這種非主流的聲音還是越來越大,甚至有人跑到許靜珊的微博下去用不堪入耳的語句辱罵她。
許靜珊幹淨利落的拉黑了出口成髒的幾個人,還專門寫了一個長微博回複衆人:
“一開始我和秦紹言在一起,就像一場夢一樣。我承認我喜歡他比較早,被他知道我的心意後,我像個膽小鬼一樣落荒而逃。
這一跑就是兩年,後來我才知道這兩年他一直沒有放棄找我。後來我遇到了困境,他正好找到我,像個大英雄一樣閃閃發光的向我走來,帶我脫離困境,向我告白,我喜不自勝的同意了。
我們戀愛了将近一年,在最一開始,我根本不敢去想以後的事情,我們之間身份懸殊,我了解很大可能我們并沒有未來,所以我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當作是最後一天,我怕有一天,有一個比我更合适他的女人站到我面前,拉着他的手臂勸我離開。所以我時刻準備着功成身退。
後來不是了,我們的感情越來越厚,我越來越舍不得離開他,甚至連想到分手都會痛徹心扉。秦紹言他知道我沒有安全感,所以總是默默的呵護我,從不同的方面告訴我他的愛意,我被他寵愛,膽子越來越大,逐漸開始敢想我們的以後。
自從我确定我會嫁給這個男人之後,我想了很多關于未來的事情,我也做好了承擔這些責任的準備,但是想象和現實不同。我知道我應該了解秦紹言職位帶給他的危險性,但是他出征,危險重重,我想一輩子也不會缺少擔心,我一輩子也不想習慣他的離開,也不會習慣。
不是我自稱夫人,而是秦紹言願意我做他的夫人,他親口承認我們的戀情,他回來之後我們還會有一場盛大的婚禮,會有美滿的婚姻。
我沒有裝可憐,我只是和大家站在一起,我知道有很多在前線拼命的士兵,我們并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可以幫助他們,但是我們也不能什麽也不做。
我發微博是就是為了做些什麽,我想讓大家知道,我也和大家一起等待他們平安歸來,讓他們實現當初答應過的誓言。
大家記住,我的心和你們所有人的心都聯系在一起,時時刻刻為他們贊美,為他們祈禱。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要完結了。
☆、死訊
許靜珊發了那條長微博之後,噴子明顯消停了一陣子。與此同時,#給将軍的情書#迅速成為微博上的熱門話題。
秦紹言在第二天才在別人的恭喜聲中鬧清了事情的經過,看到了許靜珊在微博上對他的“隔空表白”。
滿滿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他的心髒,他在沒有人的地方,逐字逐句的看了好幾遍微博的所有內容,不得不承認,在離開的第三天,他就已經開始想她了。
他們每天都會通電話,随便說說身邊的小事,雖然今天的量已經“被滿足”了,但是秦紹言還是情不自禁拿起通訊器給許靜珊撥過去。
許靜珊幾乎是在瞬間就接通了:“我剛剛忘了跟你說,我新學會了一種甜點的做法,你回來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沒有聽到對面人的拒絕抗議,許靜珊把通訊器拿開耳邊疑惑的看了看,看到通話還在連線中,嘴巴就停下來,她小心翼翼的感覺着秦紹言的呼吸頻率,聲音放輕:“你生氣了嗎,怎麽不說話?”
“我想聽你說。”秦紹言的聲音在通訊器裏面更加低沉,但是卻又擁有另一種性感。
許靜珊吞了吞口水,笑笑:“你快點回來,就可以聽到我說更多的話啦!”
“而是能吃到我做的美味了!”許靜珊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恩。”秦紹言什麽借口都沒有說,肯定的向她允諾。
許靜珊喜滋滋的挂掉通話。
可是在他們打完這通通話的第二天,許靜珊就發現自己聯系不到秦紹言了。
秦紹言和許靜珊的聯系只依靠小小的通訊器,雖然科技發達,但是許靜珊猜測這也屬于無線電的一種,十分容易被影響信號或者監聽。
所以許靜珊的說話很小心,她盡量不透露自己和秦宜瑞的個人信息和位置,只跟秦紹言說說身邊發生的有趣的小事,但是如今,她卻發現連這些小事都沒辦法和秦紹言交流了。
不光是秦紹言一個人這樣,幾乎所有的人都開始聯系不到他們前線的親人,不是空號就是沒有信號,衆人開始慌亂了。
他們盼望着政府給他們一個确切的消息,但是不僅僅是普通的通訊沒辦法進行,連首都的軍用設備都無法和前線交換信息了。
嚴格來說,前線的士兵類似處于被隔離的空間,他們無法與外界聯系了。
盡管政府想要隐瞞消息,但是有些政治嗅覺敏感的人們已經猜到了大部分事實,經過幾個自稱內部人在全星球最大的論壇幾個發了帖子,裏面有理有據的說明了現在軍隊的種種情況和政府的束手無策之後,衆人一下子瘋狂了。
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抗議,無數人拿着牌子呼喚有“真正能解決事情的人” 出來主持大局,但是公職人員如同縮頭烏龜的舉動讓衆人更加失望。
小規模的罷課和罷工紛紛出現,一些底層的公務員也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找不到出路。
許靜珊的微博還算是比較溫和的場地,但是間或還是會有人質問她這種種的事情發生的原因和實際的發展程度。
許靜珊自己也一頭霧水,急得團團轉。她整個人都在低燒,嘴角急出好幾個大炮,秦紹言走之後就明顯降低的食欲徹底消失,她已經好幾天吃不下飯,連水都要別人提醒才會喝上幾口,嘴唇白的吓人,幹燥起皮。
她和秦紹言的戀愛地點大部分都在家裏,兩個人都不是多愛出去玩的人,尤其當許靜珊知道秦紹言的身份是多麽的奪人眼球之後,她更是老老實實的不出門。
倒是有人來拜訪過秦紹言,但是許靜珊普遍認為那是秦紹言的公事,自己不便參與,所以他們戀愛了一年之久,她也沒有認識幾個秦紹言的朋友。
唯一說的上話的幾個軍人也随同秦紹言一起上了戰場,許靜珊如今連想找人打聽情況都無法,後悔的心絞痛。走投無路之下,她只好求助于劉家。
她親自上門,劉家夫人一下子給她了個下馬威,足足讓她在客廳等了半個多小時。姍姍來遲之後,她冷着臉坐在許靜珊的對面,陰陽怪氣的開口:“将軍夫人,見您一面可真難啊!這次大駕光臨有什麽事情嗎?”
許靜珊無視對方刻意的刁難,真誠的看着劉家夫人:“媽媽,我現在只能靠你了,你能不能讓爸爸托人打聽一下,秦紹言到底是怎麽了?”
她說着說着就紅了眼眶,但是還是強忍住了眼淚。
劉家夫人刻薄的瞄了一眼許靜珊搖搖欲墜的身子,伸出手擡起她脆弱的簡直要斷裂的下巴:“劉瑾萱,你別求我,我受不起。我還想問,我兒子怎麽了呢!”
“劉朗和劉航全跟着秦紹言上了前線!”她的聲音尖利起來,“我倒是想讓我把我兒子還給我呢!劉瑾萱,你真是惡毒,你居然連你的哥哥都不肯放過!你居然讓他把他們全帶走了,連一個都不肯留給我!”
劉家夫人是真的傷心了,她從不肯讓外人看到自己的示弱的,如今眼淚一顆一顆止不住往下掉。她急忙松開許靜珊的下巴,拿手絹擦拭自己的臉,坐的也離許靜珊遠了一些。
許靜珊一聽劉家夫人話裏的意思,整個身子都涼了。她抓住劉家夫人的手腕,發現她也消瘦了:“媽媽,你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輕輕的搖晃着她的手腕,低聲下氣的問:“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麽消息傳過來了?”
劉家夫人擦幹臉上的眼淚,抽抽鼻子,硬撐出一副高傲的樣子,挺直的腰部仿佛輕易就能折斷:“你沒聽說嗎?秦紹言被敵軍打敗,現在他和直屬他的那一隊士兵都不見蹤影,恐怕是兇多吉少了。”
許靜珊感覺自己有些聽不懂對面人說的話,她用她漿糊一樣的腦袋想了好久才想明白對方所說的話的意思,頓時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都猶如墜入了地獄。
她整個人都在發抖,根本鬧不清她是怎麽從劉家出來回到秦家的,等到她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秦紹言卧室的床上。
她身子一軟,完全的躺倒在他的大床上。被子上面還殘留着秦紹言獨有的味道,是一種好聞的清香,許靜珊這幾日一直住在他的卧室,但是那種熟悉的男性氣息還是沒有消失,以至于許靜珊十分願意呆在那裏。
但是如今,許靜珊卻想逃避了。她想坐起身,整個人卻柔弱無骨,她發現自己連動彈一下指尖都無法做到,臉貼着秦紹言的被子,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
她實在是哭得很慘,整張被子被印濕了了大一片,眼淚好像流不盡一樣,她覺得她要把身體裏所有的水分都當作眼淚流出來了。
不在意自己是否脫水,甚至不在意自己是否活着,她渾渾噩噩的簡直想和秦紹言一起去了。她在之前無數次想到的龐大的婚禮,說不定還有兒女成群,現在已經無法變成現實了。
可能她現在還在幻覺中,她和秦紹言的相遇是幻覺,戀愛是幻覺,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可能她現在睡下去,睜開眼她還是活在二十一世紀的□□,她還是那個不怎麽漂亮的大學講師,即将要給學生們上下一堂課。
可能……
許靜珊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說睡着也不盡現實,她的情況更貼近于體力消耗盡昏倒了。
※※※
許靜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淩晨了,天都微微透出了些許亮光,她從床上坐了一會,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毅然決然站起身下樓。
她先是十八般手藝都用出來給自己做了一頓飯,色香味俱全,營養均衡。然後她好像完成一個重大任務一般認真的吃着這些天來的唯一正經的一餐。
老管家倒是想幫助她,也許是看她的身子太過弱不禁風,怕她撐不住摔倒在廚房,但是她很堅定的拒絕,請他回去休息了。
老管家嘆一口氣回房了,然後沒過多久,小蓮聽到動靜出來了。
許靜珊擡頭看見站在門口猶豫不決的小蓮,眯起眼睛笑:“小蓮,有什麽事情嗎?”
“我很擔心你。”小蓮快步走上前,握住許靜珊沒拿餐具的左手,“小姐,你還好嗎?”
許靜珊點點頭:“小蓮,我想通了,我不相信秦紹言會死,他答應過我要平安回來的,他向來說話算數。”
“小姐……”小蓮仿佛想要安慰她“節哀順變”,卻欲言又止,只是蠕動嘴唇,“你不要這個樣子……”
“小蓮,”許靜珊回握住小蓮的手,“你放心,我現在的意識很清醒。我決定了,我要去前線,這不光是為了秦紹言,也是為了給我自己一個答案。”
她的嗓音變得有些哽咽,把手中的勺子放在盤子的一邊:“我必須看到秦紹言的……身體,确定他真的處于什麽樣的情況,我才能真正說服我自己走向下一步。”
小蓮盯着許靜珊,意識到她說的一切都是認真的,便用力看向她的眼睛:“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必……”許靜珊張口想拒絕。
小蓮打斷她:“我也很擔心弗瑞德。”
許靜珊考慮了一下,點點頭同意了。
小蓮把自己的手從她的手裏掙脫出來,去保鮮室裏面拿出一盒鮮牛奶,倒進杯子裏加熱後遞給許靜珊:“小姐,你必須補充體力,我怕你現在根本撐不到那裏。”
許靜珊接過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然後呼出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弗瑞德
秦紹言戰死的消息不知道從哪裏流傳了出來,民衆實實在在恐慌了一段時間,本來還有人不相信,但是政府從頭到尾沒有出來澄清的舉動着實讓許多人寒了心。
秦紹言将軍的地位在人們心中着實不輕,他用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打下天下,給大家了一個安慰的生活環境,雖然表面上沒有人時時刻刻歌功頌德,但是在年輕一輩的心中,将軍完全可以和秦紹言這個人劃上等號。
萬一秦紹言真的戰死,候選人沒有定下來不說,現在出現在大家眼中的諸位将領和秦紹言還是差了一個段數,萬一敵對星球真的打進來,恐怕大家的安全都沒有保障。
無奈秦紹言其實威脅了皇帝的地位,甚至這任小皇帝的威信力還沒有許靜珊大,突如其來的戰争讓各種朝內勢利蠢蠢欲動,最大的兩股力量在之前的争鬥中兩敗俱傷,他們根本沒有力氣去處理秦紹言死訊這件事帶來的不好的社會影響。
也有人在許靜珊的微博下問許靜珊事情的真實性。平時許靜珊特別平易近人,喜歡回複一下網友們提出的種種搞笑的問題,但是這次,人們發現,不管是大家怎麽呼喚許靜珊,她也沒有回複。
她甚至不再發微博了。
這讓大家更加慌亂,她的舉動差不多坐實了秦紹言出事的“謠言”,如今連她這個自稱“要和大家站在一起”的人都開始逃避不露面,這簡直是對所有人不負責任的一種做法。
無數人表示對許靜珊粉轉黑,他們開始譴責政府,譴責那些無作為的貴族,甚至譴責皇帝的毫無用處!整個社會的氣氛都開始變得暴戾起來,發生了好幾起搶劫殺人的事件,因為一句話不對服而暴力傷人也屢見不鮮,帝國所有人開始人人自危。
就算是在大白天,也鮮少有人能夠單獨上街,特別是單身的女人已經不敢再走出家門,像往常一樣呼朋喚友的聚會了。就算是身高兩尺的強壯大漢都要掂量掂量才敢在傍晚時候出現在公共場合,至于晚上更是悄無人煙,連流浪的小動物都消聲滅跡了。
S星逐漸在變成一座死城。
※※※
許靜珊逐漸有了意識,白亮的燈光讓她擡起手捂住眼睛,□□了一聲,她在逐漸适應了刺眼的光線之後才撒開手睜大眼睛。
她只能回憶起自己決定要來找秦紹言的那一刻,小蓮遞給她一杯牛奶,她毫不懷疑的喝了個幹淨,再醒來就已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