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5)
西有什麽好研究的。”另一位紳士向她抛了個媚眼,“不過雖然油水太少,去那裏工作畢竟也算是國家幹部。”
“現在公務員職業還很吃香?”許靜珊驚喜。
“不,公務員是國家的走狗,他們不能上戰場,卻享受着人民拼死拼活一年掙不了幾個錢後繳納的稅務,他們人人喊打。”紳士努努嘴,掃視了一下許靜珊的全身,“但至少比你現在強,說句不好聽的你,幹什麽都比你現在要好,你現在就像是廁所的蛆蟲……”
“我發誓任何一個女人看了你都會尖叫。”另一位聳聳肩。
許靜珊仿佛想到了什麽,默默皺起眉:“我根本沒辦法去求職,要知道我可沒有正式身份,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兩人,她最近研究得出這種表情最能讓男人産生呵護憐惜她的心思——以及女人潑她硫酸的沖動。
“你可以去當家教,”旁邊桌的客人看着她哀怨的表情,□□來,“他們根本分辨不出真□□明,而且工資不菲。”
“家教?”許靜珊驚喜的擡頭,忍不住笑眯了眼,她抻了抻裙擺,“你看我能行嗎?”
“當然能,”鄰桌客人看着她笑眯眯的說,然後又頓了一下,“只要你換一身衣服的話。”
“我看報紙上現在就有一篇刊登的廣告,我幫你記下他的聯系方式。”餐廳僅存的幾位客人熱心的幫助這個冒冒失失的漂亮小姑娘,在得到許靜珊感激的微笑後忍不住心神蕩漾。
※※※
“姓名?”
“許靜珊。”
看着豪華房子裏穿着正裝的管家,許靜珊嘆一口氣,緊張的攥了一下汗濕的掌心。反複考慮,她還是來了,畢竟她不能一輩子去做一個沒有前途的服務生,失去了這次的嘗試,半文盲又沒有正式身份證明的她很難再找到逃離最底層階級又有不錯待遇的機會。
“年齡?”
“29歲。”
嚴肅的老管家問到這個,忍不住詫異看了一眼面前嬌小可愛的小女孩——為了防止人們認錯她的性別,許靜珊今天特意穿了裙子。
——然後好心的老板娘幫她把胸墊成了B。
看來效果很明顯。
老管家感覺到自己的行為不符合嚴謹認真的性格,清清嗓子,等到吸引了許靜珊的注意力後,拿着鋼筆在本子上寫寫劃劃:“婚否?”
“否。”許靜珊一臉平靜的回答,得到老管家可憐的注視。
“先做一下這個測試。”老管家遞給許靜珊一張紙,許靜珊拿起來看了一眼,相當于□□高考試卷的難度。
許靜珊随着老管家的手勢坐到椅子上,吭吭哧哧自己埋頭做了起來。
老管家看了一眼許靜珊瘦弱的肩膀聳動,偶爾咬住筆頭苦惱的皺皺鼻子,嘆了一口氣離開屋子,悄悄掩上了門。
※※※
“你是誰?”聽到耳邊傳來清脆的蘿莉音,正在專心致志算題的許靜珊吓了一跳,手捂住胸口愣愣的擡頭。
眼前站着一位金發碧眼的小姑娘,根據西方人的身高估算,差不多十歲,皮膚嫩的跟鮮豆腐一樣美味多汁,瞪着貓眼看她的樣子讓人聯想到活潑機靈的小天使。
“我……”許靜珊不知道怎麽表述自己的身份,揚揚手裏的卷子,“我來應征古漢語家教。”
小蘿莉歪着頭看了一下她的樣子,拽拽的問:“你會做布丁嗎?”
許靜珊點點頭,她單身了三十年,平時最愛研究吃食,畢竟也沒有什麽愛好和錢財,只得在吃上面做文章,從不委屈自己。
小蘿莉追問:“那你會做給我吃嗎?”
“沒問題,”許靜珊漸漸明白了目前的形式,眼前的小女孩穿着價值不菲,舉手投足都透露出一種有人寵愛呵護之後的嬌氣和金貴,很容易就能到她是她即将要教授知識的學生,猜測到眼前人的身份,許靜珊立刻抱大腿,“我還會做很好吃的蛋糕和冰淇淋,而且家常菜做的也不差,你要是感興趣的話,我随時可以做給你吃。”
小蘿莉滿意的點點頭,霸氣的一比那啥:“你比之前那個女人聰明多了,我決定錄取你了,今天就開始上班吧。”
說完,她吸吸口水:“你說的那個冰淇淋……你會做什麽口味的?”
※※※
和哭笑不得的老管家讨論好薪金待遇,簽訂了合同,給拖着她大腿不放的小姑娘做好三色球冰淇淋,并且還烤了幾塊小點心作為零嘴——期間還研究了一下小姑娘愛吃的大白菜怎麽和甜膩的牛奶混搭——她告別了老管家,回去餐廳和老板老板娘告別。
小姑娘默默挖了一勺冰淇淋吃了一大口,面無表情像個小大人,可惜嘴角的殘渣出賣了她:“我喜歡她。”
“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管家溫柔的擦拭他家小姐的臉,“如果不是專業知識還算出衆,其實我是不建議聘請她的。畢竟,一個二十九歲還沒有結婚的姑娘,我們有權力懷疑她的性格是不是有什麽短板。”
“一個說話溫柔可親,長得年輕漂亮,廚藝出衆的老師,”小姑娘又吃了一大口美味的冰淇淋,“看起來也不是那麽蠢,我很期待。”
※※※
且不談許靜珊新的雇主怎麽讨論她,回到餐廳,她看着忙碌的老板和老板娘,什麽話也沒說直接挽起袖子幫忙。
她回來的時間正好是用餐高峰期,三個人忙了個半死,等到終于閑适下來,許靜珊一屁股坐下,平時看起來髒亂差的餐廳看起來卻那麽溫馨熟悉。
許靜珊覺得自己有點舍不得。
老板老板娘看着許靜珊沉默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老板娘粗糙的大手捧起許靜珊的臉,幾乎把她半張臉都蓋住:“看看看看,我們的小朋友在傷心什麽?找到工作可是天大的好事情啊!”
“老板娘,”許靜珊抽噎着擡頭,一下子站起身向兩個人彎腰鞠躬,“謝謝你們這些天的照顧,我真的會想念你們的,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走吧,走了好,”老板娘揉揉幹澀的眼角,“我這裏現在已經成了莫理的中轉站,你走了,他就會又帶新人過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大家也都不會想念彼此,我和孩兒他爸偶爾想起有這麽一個小姑娘,在我們這裏過了半年,做事很踏實,然後想到你肯定比在這裏的時候過得更好,也就放心了。”
“我們只是你生命中的路人,”老板悶悶的抽着煙,許靜珊總覺得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嘶啞了,“別高看你自己,對于我們來說,你也是。”
許靜珊呆呆的聽着,看着老板娘扭曲着臉不讓自己哭的樣子,深深的,又鞠了一躬。
作者有話要說: 寝室最近漏水 好幾天跟水簾洞一樣 發現的時候是淩晨兩點 這兩天都沒有休息好 空間太過潮濕
屋漏偏逢連夜雨 我開始拉肚子 擰着疼 經常一個上午沒課 趴在床上什麽也幹不了
這幾天都沒有更 對不起大家。
☆、男主人
許靜珊知道秦宜瑞——也就是她可愛的學生——是帝國唯一的将軍的女兒的時候,她正在教她寫漢字,在那之前,她剛把白眼翻到了天靈蓋,對着大眼睛咕嚕嚕轉動着想要休息的小姑娘刻薄的說了一堆比如“你要是能把你研究吃東西的頭腦放在學習上我也不會覺得你笨的像豬了”或者“天知道你家有這套大房子我真替你慶幸,畢竟你結婚帶着這麽大的嫁妝或許還會有人要——沒人要的話房子這麽多房間也不差你住的地方”。
秦宜瑞覺得她的智商收到了侮辱,她得意洋洋的說出她的身份,把腿伸了出來時刻準備讓許靜珊舔跪。
“哦,是嗎?”許靜珊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回答,“真棒,我終于可以少為你擔心一件事了,要知道這幾天一想到你未來嫁不出去的事情,我就憂愁的大把大把掉頭發。”
秦宜瑞:“我要辭退你。”
“是嗎?”許靜珊淡定的擡起眼,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還是先分辨好一二三吧小盆友,要不我會認為這一個星期我都是在做無用功,這會在我的教學史上添上濃墨重彩的黑色一筆,連用最昂貴的塗改液都抹不掉,幸虧你有一個好爸爸。”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秦宜瑞:“可我沒有,如果你在我端出小蛋糕的期間,還不能分辨這三個數字的區別,我肯定死不瞑目。”
“死了也來找你。注意是半夜。”她彎下腰,在秦宜瑞耳邊又補充道。
秦宜瑞看着許靜珊婀娜多姿的背影,惡狠狠的嘟嘴:“死八婆。”
她轉頭看向藏在陰暗處偷窺的老管家:“亞伯爺爺,我要辭退她。”
“小姐,”管家恭敬的鞠躬,只讓秦宜瑞看到他花白的頭頂,“私以為徐小姐講課生動有趣,內容充實,實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老師,您在她的教導下,一定能充實自己,脫胎換骨,給即将回來的老爺一個驚喜。”
秦宜瑞撇撇嘴,別扭的動來動去:“亞伯,你是說,我爸爸要回來了?”
“是的。”管家點頭,“昨天和老爺聯系的時候,他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大約明天就能到達。”
秦宜瑞歡呼:“我要去給爸爸準備禮物。”
“你的一二三呢?”許靜珊陰慘慘的聲音傳來,秦宜瑞僵硬的轉頭看着她笑的豔麗的臉,眼眶出現好大一汪眼淚。
許靜珊走過來,把烤好的小蛋糕放在桌子上,親了親秦宜瑞的臉蛋:“好吧,你爸爸難得回來,老師放你一天假。先去玩吧,記得複習這幾天老師講過的知識。”
秦宜瑞的臉紅的像個大蘋果,連耳尖都有變紅的趨勢,她“哦”了一聲,飛快的跑出書房,又在半途折回來,低着頭悶悶的拿走裝着蛋糕的盤子,火燒屁股一樣逃跑了。
許靜珊看着秦宜瑞扭動着的小屁股,忍不住和老管家相視一笑,眼睛裏滿滿都是喜愛。
老管家愣住,然後跟着一起笑了。
※※※
許靜珊是真的喜歡當老師,她熱愛這一門職業。她喜歡看着學生崇拜的面孔,看着他們稚氣不可一世的臉龐,沒經過殘酷社會的洗禮,每個人都有着不一樣的願望,她幫助他們,謹慎自己的一言一行,善待旁人,因為她的言行可能會改變孩子的一生。
就像救世主,但是更現實,更值得期盼。
孩子們就像是口味不同的巧克力,有不一樣的風味,但是都在誘惑着人,感受他們的滋味,體驗他們的世界。
許靜珊坐在秦宜瑞粉紅色的公主大床上,摸摸她的頭,兩個人都有着洗完澡之後沐浴液的清香,她拿出自己最平和的聲音給秦宜瑞讀睡前故事。
秦宜瑞興奮了一天,鬧到很晚,被許靜珊溫柔的撫摸,頓時感到有些疲勞,半眯着眼睛盯着許靜珊柔和的側臉,這和白天在書房諷刺自己的老師簡直判若兩人,她想開口問老師有沒有雙胞姐妹,卻不忍心打斷她的朗讀。
許靜珊讀完一個故事,放下書,往常這個時間,秦宜瑞早就睡了,今天她也注意到了她的勞累,以為她早已經睡下,一轉頭卻看到她強睜着的大眼。
她摸摸秦宜瑞的頭:“怎麽了?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秦宜瑞明顯有些羞澀,臉上浮現出淡淡粉紅,拉過許靜珊的手掌,默默用自己細嫩的手指寫着一二三。
許靜珊驚喜非常,她知道秦宜瑞是個叛逆而倔強的女孩子,大概是家裏大人不在的原因,她非常獨立,根本沒有小女孩普遍存在的嬌弱和愛哭,有一次她看着秦宜瑞跌倒在地上,肯定很痛,胳膊和大腿都是擦痕,但是她狀若平常,随意爬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土,自己去找仆人上藥。
許靜珊看着老管家粗手粗腳的動作,自顧自搶過藥箱給她消毒,看着秦宜瑞面無表情的盯着她手上的動作,越發心疼的抽搐,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輕柔。
她親親秦宜瑞的臉,就像她之前無數次那麽做的那樣——秦宜瑞也像每次那樣臉紅,臉上和眼神都告訴她:“你真的很聰明,我很驚喜,很高興,我就知道你能行。能教你這麽聰明的學生我很高興。”
說完,她又親親秦宜瑞的臉蛋,看她閉上眼睛睡下了,把書放在床頭櫃,關上燈出門,臨走前還不望給她留一條縫隙,微微漏出走廊的燈光。
她知道一般的孩子都有些怕黑。
秦宜瑞睡下,許靜珊松了口氣。秦宜瑞興奮了一天,她也陪着她玩了一天,如今老胳膊老腿酸痛不已,不禁感嘆原來青蔥時的充沛體力一如流失的時間一去不複還。她有些餓,自己下樓準備去廚房找點東西吃。
已經是半夜了,傭人大概都已經睡下了,她翻箱倒櫃,找出一小袋大米,幹脆給自己熬粥吃。
即使已經過了千萬年,大概的食物還是二十一世紀那幾樣,做法也大同小異,只不過是廚房用具更加先進了一些。但就算更加先進,也都為了人們的服務而存在,只不過是更加方便了而已,操作肯定是簡單明了,許靜珊通過給秦宜瑞做各種零嘴,研究了幾天,熬粥這一簡單的烹饪自然難不住她。
越是簡單的食材越能體現廚技,等到粥熬得已經能聞到米粒的香味,許靜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肚餓難忍,正想關火拿碗盛出來,就聽見一個低沉的男聲:“你是誰?”
許靜珊根本沒有心理準備,驚恐的迅速轉過身,看着黑暗中男人高大的身影,害怕的聲音都有些發抖:“你是誰?”
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東方人的膚色五官卻猶如刀刻般立體,皺着眉頭看着許靜珊睡袍下光赤的大腿,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你到底是誰?”
“你是……”許靜珊想了想應該明天到來的男主人,回想了一下他的名字卻無功而返,“秦宜瑞的爸爸?”
“秦紹言,”男人颔首點點頭,眉卻沒有松開,“你是……”
“我是秦宜瑞的古漢語老師,”許靜珊摸摸自己的臉,莫名的有些羞澀,“我肚子餓了,想說自己煮些東西……對了,秦宜瑞已經睡了。”
“很香,”秦紹言插話,低沉性感的聲音惹得許靜珊一個激靈。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氣氛簡直尴尬到不行,許靜珊能感到對方灼人的眼光在一直盯着她看,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卻不知緣由的不敢擡頭,一說話發現聲音已經有些沙啞,只得清清嗓子:“你要不要來一點?”
“好。”秦紹言又看了她一會兒,點點頭。
他坐在餐桌旁,脊背挺得筆直,從身形到舉止無一不透離着軍人的風範。許靜珊把粥端出來,就看見對方厚實的肩膀,一瞬間縮了縮,但還是沉下心把碗筷放在秦紹言面前:“吃吧。”
“黃色的?”秦紹言擡頭疑惑的看着許靜珊。
許靜珊面色有些發燙,瞬間結巴:“我、我放了南瓜。”
秦紹言垂下眼,淡定的低頭喝粥。
許靜珊看着他專注喝粥的身影,想了想,去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糾結了一下,還是放回了半碗——她只是不想和秦紹言見第一面就給他留下飯桶的印象。
端過去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的欲望,許靜珊吸吸溜溜的喝完粥,擡頭看見秦紹言濃墨色的眸子緊盯着她不放,嘴裏那口差點把自己嗆死。
“吃得太少了。”秦紹言看着不斷咳嗽的許靜珊,皺着眉說。
“那我再去盛一碗?”許靜珊捉摸不透她家大老板的心理,試探着問。
“半碗吧,”秦紹言想了一會兒,回複道,“晚上最好別吃太多。”
許靜珊不住點頭,剛起身想去廚房,卻又被秦紹言叫住,看對方把他的碗推過來:“我也要。”
許靜珊盯了一會兒秦紹言的面癱臉,忍不住把眼睛笑成了彎月牙,拿着兩只碗一溜煙小跑進了廚房。
看着許靜珊小巧歡快的背影,秦紹言的眼色愈發深不可測。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終于出來了 以後就是男女主角的天下啦……松了一口氣【hihihi
對不起,終于把應該昨天寫完的一章補上了
剛看了一下 寝室還在水簾洞 身體倒是好了 吃嘛嘛香
【我覺得我應該放棄下次洗澡前的測量體重環節
我真的恨跑早操啦!
最後依舊是不要臉的求收求評
☆、相處
第二天醒來,迷迷糊糊睜開眼,坐在自己床頭的自家爹的面癱臉直接印入秦宜瑞眼簾,她傻傻的眨眨眼,直接歡呼一聲蹦了起來,摟住秦紹言脖子把整個人挂在他身上,把臉湊過去送上香甜的早安吻:“爸爸,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秦紹言不自在的動了動,大手直接蓋住秦宜瑞整張臉,把忽然呼吸困難的她推開:“去刷牙。”
“噢。”秦宜瑞失落的松開秦紹言的脖子,光着腳走進浴室。
許靜珊靠在公主房的門框上,看着父女倆的互動,聳聳肩:“你對她太冷淡了。”
“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秦紹言看着許靜珊衣冠不整的打扮,喉結動了動,“已經過了該撒嬌的年紀,女孩子要懂得自律穩重,不要随便和男人親密接觸。”
許靜珊根本沒有聽出他的話中有話,直接噴了:“你一定是生活在封建社會吧?你是她爸爸诶!對于父母來說,孩子不管多大都是個小孩子,她怎麽跟爸爸撒嬌也不為過吧?照你這麽說,我這樣出現在你面前是不是該浸豬籠?”
她抻抻身上舒适的純棉碎花短裙,又踢了踢腳上的夾腳涼鞋。
秦紹言點點頭。
許靜珊翻了個白眼,迎上正怯生生出來的秦宜瑞,極其順手的拿過她手上的毛巾溫柔的為她擦幹臉上的小水珠,然後親了她一口:“早安,寶貝!今天管家爺爺做了好吃的玉米粥,你換好衣服,咱們一起去吃早餐。”
“爸爸也會一起嗎?”秦宜瑞充滿期待的看着秦紹言。
“他當然去,”許靜珊看着面癱的秦宜瑞,直接替他回答,“大家都會陪着你。”
秦紹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反駁,直接走出房間留給女兒換衣服的空間。許靜珊捂着胸口呼出一口氣,跟在秦紹言出門,不愧是帝國将軍,氣勢逼人,她差點窒息。
許靜珊輕手輕腳關上門,靠在牆上看着旁邊牛逼哄哄的男人,一舉一動都透漏出軍人的風範。昨晚太晚,她為了不吵醒傭人,只留了小小的一盞燈,所以還不明顯,如今看來,這男人的沉默寡言,都會對旁人帶來無法估計的壓力。
她垂下眼簾,保持沉默。兩人之間蔓延着一種尴尬的氣氛。
許靜珊看着秦紹言,壯了壯膽子,開口:“你最好多關心一下秦宜瑞。”
秦紹言偏頭瞅了她一眼,仿佛跳梁小醜無理取鬧一般不感興趣的轉回頭。
許靜珊咬咬牙:“我知道有很多女性為了吸引你注意不擇手段,但是我發誓我對一個已婚帶孩男一點興趣都沒有,就算你地位再高,天知道我都不知道你現在已婚未婚。”
秦紹言整個身子都轉過來,一開始顯現出些許詫異,但很快又面無表情,只是盯着許靜珊的臉。
許靜珊鼓足勇氣:“我是真的關心秦宜瑞。她冰雪聰明,這我承認,她也很獨立,很堅強,大家都很疼她,但是她還只是個孩子。
“對于孩子來說,什麽都比不上父母對孩子的感情,她雖然很懂事的掩藏,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想你,多希望和你多些時間相處。”
秦紹言這才感興趣起來,皺皺眉開口:“所以呢?”
許靜珊聽着對方低沉的聲音,差點腿軟,她閉起眼睛繼續說:“你沒覺得秦宜瑞個子太小了嗎?她都九歲了,照例說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該一米三四了,她卻只才有一米一。”
“大家都太寵她,導致她非常挑食,這對她的身體是非常不利的,她正在發育,”許靜珊睜開眼和秦紹言對視,“這本需要她的父親來矯正。”這個時候你在哪裏?
秦紹言仿佛從許靜珊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裏看到了她的質問,頓了頓:“我工作很忙。”
“工作很忙也能空閑出幾分鐘打電話的時間吧?”許靜珊立馬接上,不讓秦紹言狡辯,“或者給她發一條消息,表示自己很想她,很愛她。”
許靜珊看着秦紹言皺眉,口齒清晰的補充:“愛并不是見不得人的,為什麽不能說?”
秦紹言的眉毛皺的更緊了。
許靜珊看着秦紹言為難的表情,歪着頭輕聲問:“雖然有些不禮貌,但是我在這裏住了有一些日子了,為什麽沒有看到秦宜瑞的媽媽?”
看着秦紹言漆黑的眸子看着她,許靜珊瞬間有點心虛,結巴着為自己辯解:“當然不回答也可以,我只是好奇,連秦宜瑞也沒有提到過媽媽……”
“她死了。”秦紹言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許靜珊無故打了個寒戰。
秦宜瑞打開門,臉紅撲撲的像一個大蘋果:“爸爸,老師,咱們去吃早餐吧!”
秦宜瑞本來就五官精致,皮膚白皙,是正宗歐美血統的長相,這點和秦紹言完全不同。她的五官和秦紹言也并不相同,許靜珊看到她,就能腦補出她的大美人媽媽,風姿百态,母女倆都是狂蜂浪蝶追逐的主。本身樣子擺在那裏,今天又能看出特意梳妝打扮,簡直想一個完美的玻璃娃娃。
許靜珊湊過去,抱了抱軟綿的小身子,感嘆:“親愛的,你真美。我都能想象十年後男人為你癡狂的樣子,你老爸面癱着臉趕都趕不過來。”
秦宜瑞被她逗得咯咯笑。
許靜珊松開秦宜瑞,起身站到秦紹言旁邊,一胳膊肘杵上他的腰——秦宜瑞今天的打扮為了誰不言而喻。
秦紹言皺着眉頭看着多事的許靜珊,對方看都不看他。他只得對着女兒點點頭:“你今天很漂亮。”
秦宜瑞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呆愣了幾秒,意識到面前的父親真的說出了剛剛的話,歡呼着跑下樓。
秦紹言看着女兒頭上飛舞的蝴蝶結,是在欣賞不能,不經意歪過頭,卻看見許靜珊笑着向他豎起大拇指。
笑臉意外的好看。秦紹言心停跳了一拍。
他什麽也沒說,默默轉身下樓,仿佛剛剛的悸動是他的錯覺。
※※※
早餐秦宜瑞格外的有胃口,拿起勺子自己吃的津津有味。兩個大人倒是沒吃多少,昨天晚上的夜宵,兩個人都吃了不少,如今根本還不餓是一個原因。
其次是,兩個人昨晚吃到最後,還是吵醒了睡覺輕的老管家,最後的碗筷也是對方收拾的。如今頂着其湊作對的無辜表情,許靜珊表示食欲不振。
她自己随便吃了兩口,就開始看着秦宜瑞,看她挑出小煎餅裏的黃瓜胡蘿蔔絲放在盤子裏,白了秦紹言一眼:“寶貝,老師說過什麽?不可以挑食,否則你根本長不高,就像白雪公主裏的小矮人,長大了只能舔跪你的王子,而且人家根本不會理你。”
她看着不痛不癢裝作沒聽到的秦宜瑞,補充:“別裝死,你別不相信哦。我說真的,你只能做一輩子備胎,被人用了丢用了丢。”
秦紹言打斷還想長篇大論的許靜珊,聲音冷酷的對秦宜瑞說:“吃掉,不許挑食。”
秦宜瑞不敢不聽秦紹言的話,他向來在她心裏非常有威信,她撅着嘴胡亂把盤子裏的食物塞到自己嘴裏。
“你幹嘛對孩子這麽兇?”許靜珊橫眉冷對,她轉過頭溫柔的看着秦宜瑞,“寶貝,你爸爸不是故意說你。農民伯伯好不容易種出新鮮的蔬菜,我們不能浪費他們的勞動成果,有句古詩說‘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秦紹言看着面前情緒多變的女人——明明是她要自己監督孩子吃飯——忍不住打斷她的喋喋不休:“你也不許剩飯,把粥吃完。”
許靜珊一下子洩氣,看着本想忽略的半碗粥,摸摸自己已經感覺到飽足的小肚子,哀嚎一聲,攤在桌子上不動了。
秦宜瑞奸笑着沖秦紹言眨眨眼。
秦紹言突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仿佛在冰冷中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只能遲鈍感慨一聲:“原來就是這種感覺啊。”
他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了從到家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
吃完飯後,秦宜瑞拉着秦紹言看她為他準備的禮物。許靜珊剩了個碗底,看着都要愁死了,也想趁機湊過去,被秦紹言一個瞪視,嘟着嘴坐回椅子上胡亂喝掉,倒是和秦宜瑞分外相似。
秦紹言在一大一小的期待眼神中拿起禮物盒,随意的撕掉包裝,看到裏面漆黑透着光澤的鋼筆,雙手摩擦了一下,擡眼對秦宜瑞說:“謝謝,我很喜歡。”
他順勢從胸前的口袋拿出以前的舊鋼筆,把新的插入,看着女兒興奮的紅撲撲的臉蛋和許靜珊流着口水羨慕的眼神,伸出手試着摸摸她的臉蛋,感覺到兒童肌膚的柔軟,終于明白為什麽許靜珊沒事就愛磨蹭秦宜瑞的臉,然後在一大一小的驚訝眼神中縮回手。
他站起身,對這些改變如同面前兩人一般手足無措,卻不肯承認自己害羞,只是站起身,對還在驚訝的兩人點點頭:“我去工作。”
許靜珊呆呆的轉頭看向秦宜瑞:“我沒看錯吧土豪,剛剛你爸爸是不是摸你了?”
秦宜瑞還沒有從震驚的心情中恢複過來,默默點頭:“大概是吧,窮逼。”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有評論有收藏 我會很開心!~
☆、熊孩子
許靜珊和秦紹言秦宜瑞相處了些日子,愈發覺得疑惑。他倆根本沒有普通父女該有的樣子。想必是秦紹言在軍隊中呆了很長時間,大部分都是冷冰冰的表情,喜怒不動聲色,更顯得吓人,秦宜瑞雖然黏秦紹言,但明顯喜愛裏面透露着害怕,對話都怯生生的,完全沒有之前小霸王的樣子。
看着秦宜瑞站在沙發旁欲言又止,秦紹言坐着看報紙,根本沒有注意在一旁站軍姿的小朋友,許靜珊額角抽動了一下,忍不住上前:“喂,你沒看到你女兒可憐兮兮的想要和你說話嗎?”
秦紹言擡頭,看着秦宜瑞充滿光彩的臉蛋:“有什麽事嗎?”
“沒有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天嗎?”許靜珊露出嘲諷的表情,“父女倆還非要有正事才能說話嗎?我真懷疑你出生在什麽樣子的家庭,你這樣子好像秦宜瑞不是你親生的一樣。”
“這不關你的事,你管的太寬了許小姐。你只是秦宜瑞的家教而已,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我随時可以把你辭退。”秦紹言語氣冷淡的看着許靜珊張牙舞爪的臉,不感興趣的收起報紙,起身往書房走了。
“你真是……”許靜珊氣的半死,“沒有感情!不可理喻!冷血人!”
“老師,”秦宜瑞拉拉許靜珊的裙擺,不顧自己含滿淚珠的眼,安慰暴躁的許靜珊,“沒關系啦!爸爸就是這個樣子的,我已經習慣了。”
許靜珊看着秦宜瑞的小臉,一肚子火沒地方撒,這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自己也沒有權力管太多,只得嘆一口氣。
雖然這麽想了,但許靜珊表示自己正在生氣,還是把秦紹言閨女拐跑了。所以晚飯的時候,秦紹言看着空蕩蕩的桌子,皺了皺眉,還是扭頭問站在一旁裝作毫不知情的老管家:“她們呢?”
老管家忍住一切從許靜珊那裏學到的逗比表情,畢恭畢敬的回:“許小姐帶着小姐去逛街,剛剛聯系家裏說在外面吃,不回來了。”
秦紹言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坐下自己一個人用餐。明明在軍中,他常年單獨吃飯,但是,在家這幾天,許靜珊一直拉着秦宜瑞和他一起吃飯,美名曰治療秦宜瑞的挑食,可實際是往往連她自己剩飯的壞習慣也一起治好。
許靜珊吃飯一點沒有貴族的氣質,吵吵鬧鬧不消停,卻意外的讓整個餐桌都擁有一種溫馨的氣氛,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秦紹言有點沉溺在這種錯覺,所以,今天看着空蕩蕩的餐桌,他第一次感覺到有點孤獨。
他媽媽曾經看着從小就面癱臉的他嘆氣,說人是群居動物,身邊總要有點人氣,現在回想起來,他第一次表示贊同。
畢竟感受過溫暖,就更加不能忍受寒冷。
※※※
許靜珊和秦宜瑞本來是想氣氣秦紹言,沒想到到最後玩瘋了,到半夜才回來。兩個人輕手輕腳跟小偷一樣摸回家,連燈都不敢開,連滾帶爬上樓,在樓道裏看着彼此咯咯笑。
實在是很晚了,樓道裏有預備的昏黃燈光,許靜珊先把秦宜瑞送回房間洗漱,自己也急匆匆洗澡,然後濕着頭發跑到已經乖乖躺在床上等着許靜珊講睡前故事的秦宜瑞跟前。
倆人玩的實在是太high,興奮的神經根本平靜不下來,許靜珊講完,秦宜瑞還睜着大眼睛在床上打滾,許靜珊本來是像慈母一樣坐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