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
比我高大,"老板娘充滿憐愛與憂傷的看着許靜珊,又忍不住夾了一筷子菜到許靜珊碗裏,"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她一定在過去的日子裏受了很多苦。"
許靜珊看着老板娘充滿慈愛的眼光與能套下兩個自己的龐大身軀,又轉過頭看着自己面前面盆大的飯碗以及堆到冒尖的飯菜,拿着那雙對她來說有些大的筷子,如同一個小嬰兒進入了巨人的世界,格格不入但還是努力在适應,低下頭一點一點吃起來。
※※※
其實許靜珊已經快堅持不下去了,她雖然靈魂三十歲,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不少年,但畢業後就留校執教的她其實沒幹過服務業的高體力生活。更別提這個身體的主人更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比較健康但也曾先天不良,體力簡直是全人類的恥辱。
餐廳雖然破舊但意外有名氣,大抵是價格低與分量足同時存在,吸引了不少社會底層的人們,一到飯點許靜珊腳不沾地,像陀螺一樣忙的團團轉。她根本跟不上連軸轉的生活,就算是飯量變得極大,頭一沾枕頭就能睡着,還是瘦了一圈,連下巴都愈發尖細,更顯得楚楚可憐了起來。
更可怕的是,她開始想念匡哲。
她想念匡哲的溫柔關心,想念他眯着眼睛無可奈何對着她笑的樣子,想念他身上清淡好聞的古龍水味道,想念他包容她,縱容她,對她好的理直氣壯振振有詞。$她想念他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想念他。
她想見他。
在餐廳工作多一秒,她想見匡哲的念頭便多一分。人是很容易疲憊懶惰的生物,享受過極品珍馐的人,一定吃不下粗茶淡飯,住過柔軟舒适大床的人,住在狹窄的板子上一定腰酸背痛。
她享受過匡哲的溫柔對待,就該知道,如今忙碌辛苦,便覺得委屈。
所以,在第二次被一個惡心的大漢用他那肮髒的大手摸了屁股之後,她下決心要去找匡哲。
※※※
老板和老板娘都是個熱心腸的人,對許靜珊也實屬不錯,平時的日子都盡可能的照顧這個瘦弱可憐的小姑娘,所以許靜珊撐到了晚上,送走了最後一批客人,在老板娘的監督下吃了兩碗飯,随便洗漱便裝作上床睡覺。
她的房間在樓下,是一個小小的儲藏室,除了她的床,旁邊只有廢舊的家具,掉了漆的桌子看起來可憐兮兮,只剩下三條腿的椅子橫躺在地上,許靜珊無數次晚上摸着黑回來,會被它絆一個跟頭。
她默默的躺在床上,聽着老板和老板娘先後上樓梯,陳舊的木板不堪重負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算了一下時間,猜測兩人已經睡下,悄悄起身穿好衣服出門。
她其實沒有什麽錢,找這份工作就是為了不坐吃山空,但黑市實在是不愧于這個名字,價格昂貴到許靜珊拿到賬單的時候恨不得吊死在它門口。儲蓄卡倒是拿了,但是取錢需要身份證明,花高價清除了自己跑出來時留下的痕跡,她還不會作死到自己再次出現被抓回去。
拿了僅剩的零錢,許靜珊叫了飛行器,直接告訴司機匡哲家的地址。她已經等不急告訴匡哲她的心情,和他分享她這些日子的無比想念,共同展望無比美好的和諧的未來。
路途的漫長讓等待變得焦急,許靜珊想象匡哲看到自己時驚喜的表情,簡直壓抑不住自己迫不及待的心情,她簡直想乘着時光機,下一秒就出現在匡哲的眼前,撲到他的懷裏,緊緊擁抱,接吻,做情侶之間會發生的最激烈的事情。
在許靜珊等的心都要抽搐了的時候,飛行器終于開到了匡哲的家,她激動的數都不數,直接從兜裏掏出自己所有的錢遞給司機,随後匆匆下來,一路飛奔到匡哲家門口,放緩了自己的氣息,扒拉了因為跑步而散亂的頭發,心情緊張的按響了匡哲家的門鈴。
上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來匡哲家,是他倆約會的時候,匡哲帶許靜珊去吃飯,大概是餐廳太過隆重正式,許靜珊在壓抑的環境下食不知味的吃了頓飯,感覺自己有些消化不良。回來的路上,匡哲看許靜珊一直不斷的揉肚子,問她:“怎麽了?不舒服?”
許靜珊看着匡哲,腦一抽,張口說了句:“我沒吃飽。”
匡哲笑了。
就是那一次,匡哲直接調轉飛行器去了超市,兩個人讨論着買了喜歡的材料,拿到匡哲家裏做熟。
匡哲主廚,許靜珊打下手。許靜珊回想那個穿着圍裙一臉認真的用一雙巧手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男人,想到那天那桌好吃的飯菜——好吃到許靜珊足足吃了三大碗,最後匡哲看不下去承諾自己有機會會再給她做——忍不住笑眯了眼。
門開了,匡哲穿着格子狀睡衣一臉吃驚的打開門,看着許靜珊:“你怎麽來了?”
許靜珊已經顧不得匡哲的狀态,一下子撲過去抱住匡哲的脖子,嘴裏喃喃自語:“我愛你,我剛想明白我是真的愛你。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麽過來的,每天不停的上菜刷盤子,但是我也慶幸這段經歷,經歷了這麽多我才明白我是真的愛你,我錯了。明天我就回家,咱們結婚。”
“等等,”匡哲試圖把激動的許靜珊從自己身上扒下來,“你先冷靜一下,你現在的狀态有些不對。”
許靜珊狠命的親了一下匡哲的脖子,随機被匡哲拉下來。她也不生氣,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面前人,嘴咧開到不能再大的程度,滿心都是喜悅,都不加掩飾:“我喜歡你,不對,我愛你,我們結婚吧!”
匡哲看着許靜珊紅通通的臉蛋,皺了一下眉:“你這些天不是去旅行了嗎?怎麽突然跑過來說這麽一堆有的沒的?你回過家了嗎?突然跑過來媽會擔心的,這麽晚了先回家,等明天早上咱們再說。你先平靜一下心情。”
“我不回家……”許靜珊喘了一口氣,正想開口訴說自己的獻身計劃,突然從門裏面傳出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哲,這麽晚了,外面是誰啊?”
許靜珊臉色一變,她推開匡哲,沖到屋子裏看着面前小巧玲珑的女孩子,穿着老式的睡衣也掩蓋不住如同乳牛一般的□□,頭發滴着水,明顯是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
許靜珊轉頭看着匡哲,兩人身上明顯的情侶裝裝束刺了她的眼睛,她臉上的笑容與激動的神情不在,聲音低沉的問低着頭不敢看她的匡哲:“她是誰?”
那個女孩子走到匡哲旁邊,兩個人郎才女貌的身姿讓許靜珊的口氣加重:“匡哲,你最好跟我解釋一下,她是誰?”
匡哲皺着眉頭一聲不吭,倒是女孩子聽着許靜珊不客氣的語句,眼淚汪汪猶如被吓到了一般:“你是誰?你怎麽随意就闖進別人家裏面……”
“艾琳,”匡哲制止女孩子繼續往下說,“你先回屋去。”
那個叫做艾琳的女孩子可憐兮兮的瞅着匡哲,看他意志堅定,帶着哭腔說:“哲,你別丢下我一個人,我害怕。”
“你先回去,”匡哲放緩了語氣,仿佛怕驚擾到一只楚楚可憐的受傷小鳥,或者是一朵搖搖欲墜的美麗花朵一般,“我和她說幾句話就回來,你先到屋子裏去等等我。”
女孩子一步三回頭的挪回了屋子裏,匡哲看着緊閉的房門,松了一口氣,看着許靜珊凝視着他的眼神,全身一動,無力的說:“你聽我跟你解釋。”
“好啊,”許靜珊的語氣愈發飄忽,好像眼前的人都是幻想的存在,“你有什麽理由,我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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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
匡哲領着許靜珊坐在沙發上,許靜珊猶豫了一下,看着匡哲皺着眉低着頭盯着茶幾不瞅她的樣子,還是坐下了,只是背挺得筆直。
匡哲看着許靜珊堅強卻又脆弱的樣子,嘆了一口氣:“艾琳是我的朋友,她最近有些困難,身邊也沒什麽朋友,來我這裏借住幾天。”
“借住?”許靜珊瞥了一眼匡哲,嘲諷的笑了一下,“她一個女生,不找她的女性朋友,幹嘛要找你?就算是沒有女性朋友,只有找你幫忙這一個選擇,你為什麽不要她去住旅店?別告訴我你連旅店的房費都付不出來?還是你根本就忘了你有未婚妻?”
“不是這樣的,”匡哲被許靜珊咄咄逼人的樣子堵得啞口無言,“你聽我解釋……”
“其實是我不要去住旅店的,”那名叫艾琳的女孩子從房間跑出來,護在匡哲前面,一臉可憐巴巴的樣子,“你不要怪他,都是我的錯。因為我會害怕,所以才求着哲讓我住在家裏的。”
許靜珊看着面前仿佛看見大灰狼的小兔子一般的女孩子,連自己都覺得自己萬惡不赦,她猶如看到了第二個劉瑾萱,眼角一抽,忍不住呵斥道:“關你什麽事,這是我和匡哲兩個人的問題。滾開!”
艾琳一臉害怕,瑟瑟發抖但還是咬了咬唇,堅定地擋在匡哲和許靜珊中間,壯似保護匡哲的無畏表情讓匡哲看許靜珊的眼神都透露着不贊同。
許靜珊頭痛。她最怕這種女生,她還沒說什麽,對方的表情就像是自己要殺她全家,天知道她只是想知道深更半夜她在自己未婚夫家裏的原因罷了,語氣雖然不善也沒口出髒言,行為舉止娴靜淡定毫無張牙舞爪之勢,但是現在的情況,恐怕在任何人看來,都是自己不占理。
許靜珊知道為什麽劉瑾萱愛當白蓮花了。
只要能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能獲得最大的利潤與好處,還能順便奪取很多人的喜愛和憐憫。這種不靠付出就能得到的收益,值得所有人垂涎。
劉瑾萱能做到的原因,不過是長了一張好臉。眼前的艾琳也是。
但是這不是沉溺于此的借口。任何一個人,也只有通過自己的真心贏得的友誼,才足夠真誠,只有通過自己的汗水獲取的好處,才能夠讓自己,真正處于一個心安理得的狀态。
她呼出一口氣,試圖放緩自己的口氣,不讓對方把自己置于一個惡婆娘的地位,微笑着看着艾琳:“小姑娘,你背後的人是我的未婚夫,按照常理過些日子應該成為我的合法丈夫,我才是比你和他更親密的存在。而現在我沒有打算對你或者他兩個中的任何一個做任何有攻擊性的舉動,我只是想就一個問題與他好好談一談,你能不能不要杵在中間做我倆溝通的屏障?不然我會以為你是故意在試圖破壞我們兩個的感情。”
艾琳回過頭看着匡哲,許靜珊就算看不到對方的樣子也能想象她滿含委屈的樣子,恐怕任何男人都不會忍心在此刻說出任何可能會對她造成傷害的反駁。果然,匡哲在艾琳盯着他的第五秒,就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對她說:“艾琳,站着很累,你坐在這裏,等我和她好好談談。”
“沒事嗎?”艾琳扭頭看了一眼許靜珊,又裝過頭擔心的看着匡哲,仿佛許靜珊是什麽兇神惡煞不講道理的存在。
“沒關系,”匡哲溫柔的看着艾琳,“我跟她解釋一下,他會理解咱們的。”
艾琳乖乖的走過去,緊挨着匡哲坐下。
許靜珊沒工夫惡心艾琳小鳥依人的小女兒情态,她死死盯着匡哲,看着匡哲溫柔的眼睛似乎能流出水,但是卻沒有看她。她能想象被那樣注視的幸福,她以為只有她能得到那樣專注的對待,但是現在,她的未婚夫,她剛剛确認的愛人,用同樣熾熱的眼神,去凝視另外一個女人。
許靜珊突然覺得冷,好像寒風突然從四面八方向她壓過來,吹得她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她壓抑住自己牙齒的打戰,看着眼前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直到眼睛酸痛,淚水盈在眼眶卻怎麽也舍不得掉下來,仿佛是為了自己可怕而又可笑的自尊,一在這對渣男賤女面前哭,她就輸了。
她恨得牙根都幾乎咬碎,語氣卻出奇的平靜:“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不起,”匡哲低下頭不敢看許靜珊的表情,那種搖搖欲墜的感覺讓他感覺,她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充滿裂紋的瓷娃娃,只要輕輕地擊打,就能讓她化為粉末,再也不能恢複原來的□□光鮮。
許靜珊擺擺手:“說什麽對不起呢?我不是在要你的道歉,其實我也不想要你的理由。”
她自嘲一笑:“不管是什麽理由,在這段感情裏,我輸了就是輸了,這是事實。我本來想問問,你們發展到什麽程度了,甚至我剛剛還在想,要是你的身體沒有背叛我,我就原諒你。”
許靜珊充滿哀傷的看着匡哲,看他張嘴要說什麽的樣子,立刻伸出手制止:“別說什麽挽回的話,也別做讓我看不起你的舉動。其實在我看到她的一瞬間,一切就無法挽回了。”
艾琳注視着匡哲,不忍看他一臉痛苦與悔恨,開口替他辯駁:“其實我只是哲的前女友,我倆分手之後,我又找了一個男朋友,但是他有家庭暴力。”她眼淚汪汪,仿佛又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如同嬌花在風雨中被打的左搖右擺,“我實在是忍不了了,在這樣下去他就要把我打死了。我看躲不過了才逃到這裏的,哲他告訴過我他有未婚妻,是我勾引他的,他其實喜歡的是你……”
“我不想聽,”許靜珊打斷她,閉上眼不看她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管怎樣,他出軌是事實。”
“人都會犯錯,”艾琳看着許靜珊面無表情,畏懼的往後縮了縮,卻又顫抖着開口,“你就不能原諒他嗎?”
“你管得太多了,”許靜珊冷冷瞥了一眼艾琳,“我可不跟他一樣,連破鞋都搞得下去。”
匡哲一把摟住快要哭了的艾琳,怒視許靜珊,看她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閉目養神,整個人猶如被打了一拳一樣疲憊不堪,先小心翼翼的護着艾琳回了房間,關上房門後快步走回來壓低聲音怒吼:“你說的太過分了!”
“比不上你對我做的一切。”許靜珊淡淡的開口反駁。
匡哲先是愧疚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艾琳只是一個可憐的小姑娘,你有什麽火就沖着我來好了。”
許靜珊睜開眼,站起身向往門口走,卻還是停住:“我以為你對我是真心的。”
“我是平民,”匡哲自嘲一下,“你看我的家,只能坐落在年代久遠的居民樓裏,我的前途一片黑暗,我只能借希望于你的家族……”
許靜珊沒聽他之後的話,腳不停的往回走,卻在門口被匡哲一下拉住手臂。
許靜珊不斷掙紮:“你想幹什麽?放開我!”
“別回李家。”匡哲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我的,我不會害你。”
許靜珊平靜下來,她回頭看着匡哲一臉慎重的表情,緩和下自己的心情:“怎麽回事?”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匡哲吐出一口氣,“但是別回李家,為了你自己好。”
許靜珊靜靜的凝視着他,等待他說出原因。
匡哲閉了閉眼:“其實,崔淑芬是我母親。”
劉家夫人沒嫁人之前,姓崔,名淑芬。
許靜珊身子晃了晃,扶着門框穩定下來,打掉匡哲伸出來想扶住她的手,冷冷的擡頭看他:“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和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匡哲回避她的問題,苦澀一笑:“崔淑芬嫁給劉家少主之前,有過一段婚史。我父親是一個胸無大志老實憨厚的修鞋匠,娶到貌美如花的妻子,呵護備至,沒想她其實早就懷了身孕,那讓她懷孕的男人是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公子,當然不會娶她,父親就理所當然的當了接盤俠。”
“她胸懷大志,當然不肯在父親這麽一個沒有前途的男人身上耗費自己的一生,當生下我之後,在沒有預兆的某天,果斷抛棄了我父親和我,消失不見了蹤影。
“再見到她,她已經成了劉家名副其實的家主夫人,知道父親積勞成疾已經去了,便找到我,通過她的手段讓我當上了劉家的專屬律師,同時接近你。通過和你結婚,獲得更大的權力和更好的未來。”
匡哲咽了一下口水,看着許靜珊若有所思的臉,沉下一口氣:“其實一開始,我很讨厭你,空有一張臉,只不過是華而不實的花瓶罷了。但是最近一些日子,通過更深的相處,我真的愛上你了。聽到母親說你逃婚,我真的很難過,和艾琳之間,不過是個誤會,希望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讓你幸福的。”
許靜珊搖搖頭看着匡哲:“我已經不相信你了。我今天才看清,你不止對我溫柔。我要回李家,憑我是劉家大小姐,想必崔淑芬也不敢對我怎麽樣。我會對我父親說你出軌的事實,和你退婚。”
匡哲看着許靜珊決裂的表情,嘆一口氣:“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你不是劉家家主的親生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多了兩個收 好棒
還是 不要臉的 球收球評
睡了一天 熬夜碼字
☆、往事
劉瑾萱是劉家家主劉仁明初戀情人的女兒。
劉仁明現在還記得劉瑾萱媽媽的樣子,穿一襲白裙,黑絲綢一般的秀發披散在背後,清湯挂面但總有一絲風味,耐看!她那時候上女子學院,對面就是他所在學校的機甲訓練場,許多貴族子弟從來不翹機甲實踐課,就是為了在下課時,在門口偶遇,瞄一眼她無盡的風情。
劉仁明看不上那群花花公子對着她流口水的樣子,恨不得把她鎖在自己搭建的城堡裏,一眼也不讓別人看見。他偷偷拍了不少她的照片,悄悄把照片放在自己的錢包裏,看着照片中她對着被人笑的羞澀好看的臉,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硬生生生出一種把她搶回家的沖動。
他才不會這麽傻。
他那個時候還不是劉家的家主,只是個不受寵的小少爺,呆愣愣跑到自己女神面前,緊張的語無倫次,結結巴巴的訴說自己對她的喜愛癡迷,整個期間腦袋都瞅着地面,耳尖紅的要滴血。劉瑾萱的媽媽看着他的傻樣子,撲哧一聲笑了。
然後劉瑾萱的媽媽溫柔的拒絕了他,兩個人成為了好朋友。
劉仁明一輩子都可以回想起那時她的表情,笑容淡淡的,猶如清風一般吹拂到他的心裏去,她微微翹起一絲弧度的嘴角簡直像是挂了蜜糖的花瓣,說出的話在耳朵裏流淌,使人感覺自己在咀嚼甜軟的乳糖,她的聲音清朗:“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但是我們可以成為好朋友。”
劉仁明一瞬間墜入了愛河,他覺得劉瑾萱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善解人意,最溫柔可人,最漂亮無邪的女人,他倆以朋友的身份,經常一起聊天吃飯,他聽她敘述感情上的煩惱,節日互送禮物,甚至劉仁明還去劉瑾萱媽媽家裏吃過她親手做的晚餐——直到現在,他已經成為了劉家家主,品嘗過無數的山珍海味,他還是覺得,那天晚上,她親手做的那一頓粗茶淡飯,配上她甜甜的笑容就着吃到肚子裏,那才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珍馐。
所以,在家族決定讓他為了家族利益和劉朗劉航母親結婚的時候,他還抗争了一段時間,在他苦惱的時候,是劉瑾萱的媽媽安慰他,勸解他,最後他勉勉強強與那個可憐的女人成婚,卻對她沒有一絲感情,只是癡情的繼續與劉瑾萱的媽媽聯系,關心她的感情進展,做呵護她理解她的大哥哥。
他知道她苦苦追求一個男人,卻被那人當做炮|友,就算是這樣,她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求的在那個男人背後支持她。他生氣,他嫉妒,他心疼,他怒罵過她的癡傻但是無濟于事,事後,他只能繼續認錯,然後抱着受傷哭泣的她耐心安慰。
他以為他和她會這樣過一輩子,他不是她的戀人,但是卻是她心中重要的存在,是她的支撐和安慰。但是消失了半年的她,卻突然抱給他一個孩子,一個面容像她的女嬰。
劉仁明看着她哀求的目光,看着女嬰天真純淨的臉頰,忽然就不忍了。他滿肚子怒火,卻被懷裏柔軟的存在打消,他想去找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卻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誰,他想奔跑,想發脾氣,但看着面前楚楚可憐的母女,他沒辦法發火。
他嘆了一口氣,問面前比學生時消瘦了不少的美麗少婦:“你想怎麽辦?”
劉瑾萱媽媽哀傷的擡頭看着劉仁明,聲音沙啞:“他不承認這是他的女兒,他甚至不再找我。我苦一點無所謂,但我不能讓我的女兒跟着我一起受苦,你能不能幫幫忙,收養她,讓她過上好日子。”
劉仁明胡亂的點點頭,握住她冰涼的手,不讓她掙脫,目光誠懇:“放心吧,我會把她當成我自己的女兒一樣疼的。”
面前人留下兩行熱淚,面容絕望而美麗,喃喃道:“為什麽我愛上的不是你呢?”
沒等劉仁明開口,她便抽回手毫不留戀的轉身走了。
從那之後,劉仁明就再也沒有看見過她。
那個時候他已成為劉家少主,兩個哥哥戰死,他是唯一的地位不可動搖的存在,他把孩子抱回去,留給當時的劉家夫人養,起名劉瑾萱,無比寵愛。
再後來,劉家夫人三十多歲香消玉焚,他空弦多年,再娶的崔淑芬,也不過是因為,她和那人,有一雙分外相似的眼睛。
※※※
許靜珊懷疑匡哲說的故事的真實性:“要是我爸真的這麽愛我,那為什麽那次宴會對我那麽冷淡?”
匡哲的臉上挂滿了懷疑的神情,他細細辨認了一下許靜珊的臉:“你難道忘了,由于你被劉航識破,名聲掃地,許久沒有人上門提親,然後去勾引了劉家家主的事?”
“什麽?”許靜珊瞪大眼,“我去勾引我爸爸?”
“又沒有血緣關系,”匡哲自嘲一笑,“當時劉仁明抱回孩子的舉動太正大光明,許多人都知道你只是劉家的養女,不缺在你面前嚼舌頭的,恐怕劉仁明也跟你承認過。只要你能當上劉家夫人,還怕少了你的?何況跟崔淑芬比,你才是更像你媽媽的人。”
看着許靜珊啧啧咂舌,匡哲補充一句:“要不是長得一模一樣,我都覺得你是另外一個人,你根本和我一開始接觸的劉瑾萱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可能是大病一場,看開了吧!”許靜珊心虛的解釋,十指緊張地絞在一起,“之前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了,那時候在鬼門關走了一圈,感覺自己好像升華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境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樣了。”
匡哲聳聳肩,算是勉強相信了她的解釋。
許靜珊嘆一口氣,默默往外走。
匡哲看着許靜珊垂下的肩膀,背影看起來格外凄涼蕭瑟,忍不住叫住她:“你要去哪兒?大半夜的,你一個人走也不安全,我送送你吧!”
許靜珊擺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她現在看見匡哲就恨不得撲上去撓花他的臉,連頭也不回的潇灑走了。
※※※
許靜珊孤孤單單的走在大街上,匡哲沒有追上來,整個街道只有她一個人的影子,周圍的樓房在漆黑的夜裏格外有威脅性,高大的建築物仿佛操着矯健的身軀向她壓過來,但是她不害怕。
很奇怪的,明明在餐廳的時候,晚上看着周圍黑暗的空間,都會一直想象之前看過的鬼怪故事,覺得整個空間都讓人窒息,把被子蒙在頭頂缺氧的睡着,但是現在,她好像突然間強大了起來,覺得之前可憐兮兮的小女兒情态簡直可笑。
可能是因為,她的身後,再無可以依靠的存在。匡哲,劉家,她所擁有的一切,都随着這個晚上,變成了如她的人生一般可笑的泡沫,随着明天第一縷陽光的出現,會和此時鋪天蓋地的黑暗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害怕,因為怕了,也沒有人可說。
她開始覺得她也沒有那麽喜歡匡哲了,可能她喜歡的,只是那個舒适的,有人寵愛的生活。她喜歡的,是那個柔軟的大床,是那個裝滿精致飾品的梳妝臺,是那個嫩粉色屬于她的小飛行器,是那個笑容滿面随心所欲的自己。
她喜歡的只是那個備受寵愛的自己。
在來的路上,她把身上所有的錢,都付給了司機大叔,所以,任何早起晨跑的人,都可以看見,那一段長長的旅程,有一個嬌弱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裙子,唯一一雙名牌鞋子被她掰掉了後面尖銳的可以當做兇器的根部,她就那麽一瘸一拐的,但是任何人都可以看到她硬挺起的脊梁的,走回了她唯一可以回去的栖息地——她打工的餐廳。
她的怕黑,路癡,體弱,種種的種種的毛病,仿佛在這一夜全部死去,她一步一個腳印,死也沒有回頭的,走回了現在屬于她的世界。
——那個狹窄陳舊的儲藏室。
那時候天微微亮,老板和老板娘第一次晚起床,店門還沒有打開。她順着昨晚留出的縫隙躺回那個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第一次沒有抱怨,就那麽胡亂把薄薄的毯子蓋到自己身上,合上眼,仿佛疲倦到了極點一樣,立刻就睡着了。
窗戶隐隐約約透出陽光的影子,打到她的臉上,她睡得很熟,并沒有醒來。
老板娘悄悄的打開房門,看着她臉上濃重的黑眼圈,孤獨簡直把她整個瘦小的身子包圍,轉身瞪了一眼碰響椅子的老板,輕輕的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然後又悄悄關上了門。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每一個人都接受着陽光的洗禮,不管他們高興或是悲傷,貧窮或是富貴,滿懷希望或是行屍走肉,陽光總是均勻的分到每個人身上。
大自然給予人類的,總是公平的。人從出生開始,他們一直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感受太陽照在身上的溫暖氣息。
不管經歷了怎樣的事情,新的一天總能按時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 我非常想讓我的男主角出來……但是我掙紮了兩章 他還是羞澀的不露面
——再傲嬌我就換男主了!!!
秦紹言【面癱 變身機甲】:這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嗎?話說我到底還要等多久?!
被利爪抵住脖子的作者:下一章或者在下一章 男主絕對粗來了!!!我發誓!!!
作者新人,還是打滾求收藏求評論,我知道自己還差得很遠,但是真的想得到大家的支持。
我想走的更遠。
☆、換工作
許靜珊已經認命了。她毫無怨言的迎接客人,端菜,收拾桌子,洗碗筷,面無表情拿開猥瑣大叔放在自己屁股上的髒手并把随身攜帶的刀子插入他面前的桌子上。
——然後被老板扣錢。
她趁着空閑的時間捶捶疲軟的腰肢,低頭看自己沾滿油漬的工作服,甚至有一種錯覺,她已經在這裏幹了很久很久,大概馬上要到一輩子。
好像人在忙亂的時候,都沒工夫去回憶過去,她甚至沒有精神為過去的舒适生活和現在的對比而悲哀,她有時候恍恍惚惚看着陽光照射下飛舞的細小灰塵,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她現在還在睡夢中,等到一覺醒來,她還是那個大學講師,平凡到不能再平凡,講着她的大學語文,因不點名而廣受學生好評。
每次在微亮的光線中逐漸清醒,天空呈現出一種灰白的顏色,她的思維會有一段時間的滞後,疑惑:為什麽我還在這個世界?我怎麽還沒有回去嗎?
這麽日複一日,許靜珊覺得自己整個心都衰老起來。
※※※
重新讓許靜珊燃起希望的,來源于兩個客人的談話。那是悠閑的午後時光,客人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天,她捧着一盆土豆湯,小心翼翼的端給一個穿着黑衣神經兮兮的姑娘,突然聽見兩位友好的紳士談論關于古漢語的問題。
許靜珊豎起了耳朵。
她悄悄的不動聲色靠過去,自然的插話:“請問,你們說的古漢語,是指……”許靜珊形容不上來,手胡亂的擡起來畫圈圈。
“是一門非常高深的文字,”其中的一位看着意外友善的美女服務生,忍不住清清嗓子,“非常難學習,好像各種稀奇古怪的符號。”
他打開他随身攜帶的電腦,找出古漢語的資料指給許靜珊看。
許靜珊的腦子嗡的一聲停轉了,她看着跟21世紀□□的語言一模一樣的文字,激動的語無倫次:“這,這有什麽用處嗎?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說會這門語言的話,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天啊!你會?那你就可以去文物局,那裏有一堆等待破解的玩意兒,科學家們說那裏面蘊藏了無窮無盡的道理,天知道那些髒兮兮的幾千年前的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