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先皇吧!”看着一身污血神色冷硬的蕭紫錦,蕭逸道。之後不管蕭紫錦憤怒不甘的神色讓人壓了下去。
“蕭羽,謀害皇上罪不可恕,廢去皇籍貶為庶民。”
“蕭逸,你,你不能這麽對我。”面色露出惶然,蕭羽隔開身前侍衛喊道。
看向蕭羽,蕭逸眼裏閃過一絲冷凝,順手抽過一旁一名士兵的冰劍,揚手射了過去。“這一劍是還你傷我孩兒的。”
“唔……”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蕭羽捉住射入肩膀裏的劍把。
眼睛掃所站在那裏的元氏,蕭逸看到元氏臉上血色盡褪。“皇兄愛你憐你,對你身份不計較,可你卻不知惜福,竟然勾結蕭羽害我皇兄。皇兄一世英名也差點毀于你手,紅顏禍水,該殺。”冷冷說完這句話,蕭逸縱身而下,等站在元氏身前,手中的刀刃已經放在了元氏的脖頸處。
“他愛我憐我……他要是愛我就不會寵幸那些妃子,他要憐我就不會害了我的孩兒。”眼角流出淚水,元氏哭着說道。
“他若不愛你,你認為你細作的身份能活至今,要是皇兄今日在此,必定對你依然不舍,我當為他除去禍害。”眼裏閃過一絲憐憫,蕭逸微微搖頭說道,再不管面前元氏臉上那驚詫恐懼的神色,手中刀刃劃了下去。
“住手,逍遙王,他們三人無論如何處罰,應該由皇上他親自定奪,你不可越俎代庖。”這時,一直在一旁震驚的祁相站了出來,高聲喝道,可惜遲了一步,元氏早已沒了氣息。當即祁相氣得渾身顫抖。
“我早就知道,你狼子野心,先皇當初就不應該給你一半虎符,你私自收了這麽多的将士,到底居心何在。”
眉頭微微一皺,蕭逸心中嘆了口氣,看了氣憤不已的祁相一眼,最後向身邊人道:“送祁相和各大臣回府,派人好好保護他們的安全。”
“蕭逸,你……”氣得面色大變,祁相沒想到蕭逸竟會如此說,頓時心中一涼,難道他真的要篡位。
等到吵鬧不已的祁相和大臣被送走後,蕭逸明顯松了口氣,最後看了眼井然有序的各個侍衛,這才轉身看向站在那裏的蕭然,走了過去。
“皇叔……”面色微微有些僵硬,蕭麟看着被戒備起來的皇宮,猶疑片刻叫道。
拉過蕭然的手,蕭逸看了看一旁的蕭麟,臉上露出微笑,笑着揉了揉蕭麟的頭。“帶我去見你父皇吧!”
僵硬的面容軟化下來,蕭麟嘴角也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來到皇上的寝殿,蕭逸看着昏迷不醒的人,沉了沉眼,半響開口道:“周錦大約多久能到。”
“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身後,邢飛恭敬道。
“這半個月朝堂上的事你協助太子一起辦理,有什麽事直接詢問太子和祁相,不用來找我了。”
彎了彎身子,邢飛愣了一下便應道。
“皇叔……我。”
“這天下将來可是你的,皇叔只能幫你掃清障礙,至于其他卻是不能,而且也不會。”說道最後一句,蕭逸嘴角微微一揚,揉了揉蕭麟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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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寝殿,蕭逸才發現身邊的蕭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很少見到孩子有這種表情,蕭逸不由得有些詫異和好笑,伸手就捏了捏那臉頰……嗯,嬰兒肥下去後捏起來沒有以前舒服。
“爹爹……”臉頰一陣痛,蕭然擡眼就看到面前的人笑着看着自己,嘟了嘟嘴就把臉上的手拉下來。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伸手,蕭逸又将自己親手帶上去的袖箭解下來。
等到袖箭取下,蕭然跟在坐到榻倚的人身後,看到對方坐靠在那裏,便直接坐到對方腿上,面對面坐着用手摟住對方脖子。
“爹爹,你今日這麽做,要是皇伯伯醒來知道後,一定會怪你的。皇後犯了錯,可也是皇伯伯的妻子,你這樣殺了……還有羽皇叔他們,皇伯伯要是不相信你,那你……”說着,蕭然眉頭皺了起來,一臉的擔憂。
神色怔了一下,蕭逸才彎着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小然什麽時候也注意起這些事了。”笑着揉了揉面前孩子的頭,蕭逸說道。
“爹爹,別笑了,這件事很嚴重的,宮中這麽多的侍衛和将軍都效忠于你,皇伯伯身為皇上,這口氣一定咽不下的。”有些生氣對方的态度,蕭然臉上露出不高興的神色,将對方的手拉下去,不許碰自己的頭。
看到面前孩子嚴肅的神色,蕭逸也收起笑意,不過伸出手從前面穿過去,攬住懷裏孩子的腰,這才說道:“元氏我要不殺,皇兄他一定不忍,這女人心計頗重,就算是以後被打入冷宮,在我看來還不如死了安全。錦皇叔和蕭羽,他們本就犯了錯,早一步治罪,總被關到牢房裏等着他們同謀救去好吧!至于那些将士,皇兄他将來一定會知道的,遲早的事。”
“可是皇伯伯醒來後……”臉上盡是擔憂,蕭然低頭将頭搭在面前的頸窩處。
面上也有片刻的沉默,不過稍縱即逝,蕭逸拍了拍手中的後背。“到時皇兄要怪罪就怪罪吧!大不了我不做這個王爺了,交出兵權,去當個平明百姓,到時豈不更是逍遙。”說到最後,蕭逸聲音裏帶出點笑意。輕輕的震動震到了蕭然的耳朵裏。
擡起頭,蕭然看着面前眼中帶笑的人,皺着的眉頭也松了開來。“那我就跟爹爹一起。”
心中一柔,蕭逸伸手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臉,最後垂了垂眼眸,嘴角溢出一絲笑意。“好,到時小然就和我一起,我們一起離開,當個平民百姓。”說完,湊了湊頭,将一個吻輕輕的落在面前的唇上。
臉龐一下通紅,蕭然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大白天這麽親眼看着自己被吻,讓蕭然心跳不由加快,心中更是有些緊張。
看着面前孩子的反應,蕭逸輕笑一聲,便手臂一攬,将腿上的孩子用力揉到懷裏。
周錦果真在半個月後趕到,幫皇上診斷後就開始配各種各樣的藥,蕭逸也就如自己說的,朝堂上的事是一點也不管,更是趁着空閑,每日拉着蕭然将都城中能游玩的地方游遍了。開始的時候,蕭麟還不适應獨擋一面,有解決不了的事情還會到蕭逸的寝殿去詢問,可是在第三次發現凡是自己解決不了的大臣,全都被派人斬殺後,蕭麟算是知道自己皇叔的不管不懂朝堂是什麽意思了,之後再也不敢前去詢問了。
這麽又過了五六日,一直昏迷不醒的皇上終于蘇醒了。
寝殿中,蕭然一臉憂愁的走來走去,将坐在那裏的蕭麟看的都有些頭暈了,不由得起身扯過蕭然,拉着蕭然坐到自己身旁。
“別走了,皇叔不會有事的,他和父皇關系一直很好,父皇不會怪罪皇叔的。”
神色依然有些擔憂,雖是這麽說的,可蕭然依然害怕,皇上是誰,那是一句話就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他看過很多史書,上面的大多數皇上都是如此,所以一直以來即使皇上是他的伯伯,對他親近和藹,在心底裏他還是很恐懼很害怕的。
與此同時皇上的寝殿中。
蕭逸跪在龍床前面,面前就是坐在床上披着一件衣服的皇上蕭臻。
“我問你,皇後呢?”面色青白,剛剛解了毒的蕭臻身體還未恢複,可依然緊攥着手,神色陰沉的看着面前跪着的蕭逸。
“我殺了。”垂了垂眼眸,片刻蕭逸擡頭直直的看着面前的人說道。
面色有一剎那的恍惚,瞬間蕭臻回過神來,接着便是滿腔的憤慨與悲傷。“誰準你殺她的,你難道不知,他是朕的皇後。”抓過床邊放着的藥碗,蕭臻一怒之下用力擲在地上,藥碗瞬間碎裂,飛濺的碎片直直刺向跪着的蕭逸臉部,可是蕭逸動也未動。
任由臉頰上的鮮血流出,蕭逸擡頭直直看向暴怒的蕭臻。“皇兄明明知道她是細作,卻依然讓她成為皇後,接近自己,為了一個元氏,你已經快要棄烨國于不顧,臣弟不能看着她毀了皇兄你。”
“毀了我?哼,那你就可不顧聖意先斬後奏,我問你,朝中十餘名将軍,剩下的九名盡是随你曾經征戰沙場的,宮中禁軍頭領是你曾經的部下,暗軍頭領依然是你部下,告訴我,朝堂上的那句‘誓死效忠逍遙王’是何意?”
“當初雁城決戰,生死之間臣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沒有背叛的人,他們起誓只是為了随我一起保衛烨國。”
“保衛烨國,難道不是保衛你嗎?十年的時間,你的舊部便已經深入全國各地。”說着,蕭臻從床上拿過一個冊子扔到地下。“如今你将這些人的名單給我又有何用,他們不是效忠你逍遙王嗎?你給我名單是為了威脅我嗎?”
眼神暗了暗,蕭逸彎下了身子。“皇兄,臣弟并無異心,這次若不是蕭羽連同元氏害你,臣弟根本就沒想過用這些人。”
看着面前深深跪下的人,蕭臻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中神色一閃而過。
……
蕭然在寝殿中正等着焦急不已,已經三個時辰過去了,爹爹還沒回來。
“太子,世子,不好了……”正在這時,許真從外面快速跑了進來。“皇上将逍遙王抓了,現在逍遙王已經被押到水牢了。”
“什麽!!!”同時的,蕭然和蕭麟都驚疑出聲。
“怎麽會,父皇不會的,皇叔是為父皇才這麽做的,不可能,我去找父皇。”表情震驚不已,蕭麟不敢置信的說道,之後趕忙走了出去,向皇上寝殿走去。
臉色也有些蒼白,蕭然垂着的手攥了攥,這才拉過許真。“爹爹被抓去水牢了……我要去看看。”
搖了搖頭,許真面色也有些頹然。“不行的,水牢之下便是死牢,這兩個地方都是關押罪責深重之人,除了皇上親自開口,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張了張口,蕭然眼眶有些微紅。“那怎麽辦?我要救我爹爹,怎麽辦?”喃喃道,蕭然神色有些茫然,不過瞬間眼睛又亮了。“邢飛,我去找他,還有許清師父還有許飛将軍,他們一定有辦法救我爹爹。”
“沒錯,去找我爹和大伯,他們會為逍遙王求情的。”同樣眼睛一亮,許真說道。之後便和蕭然兩人一起去找幾人。
蕭麟到了皇上寝殿,卻被告知皇上此時不見任何人,情急之下蕭麟不顧阻擋闖了進去,卻是讓皇上呵斥一頓讓士兵押了出去,不由得心中難過,不得已也去了将軍府。
将軍府中,許真和蕭然看着坐在那裏的許清以及許飛,将蕭逸被抓之事說了,可是兩人卻都沉着臉不言不語。
“爹,大伯,皇上一定誤會逍遙王了,你們幫王爺求求情吧!”心中焦急,許真看着兩人說道,蕭然在一旁也是一臉急切。
“真兒,朝堂之上的事情你還不懂,這件事你別管了,有時間不如好好練武。”眉頭皺了幾皺,許飛看了旁邊一臉陰沉的許清,最後嘆了口氣對着許真說道。
“世子,你不用擔心,這件事王爺自會處理的。”又看向一旁的蕭然,許飛同樣安慰道。
“可是我爹爹……”低了低頭,蕭然有些失望茫然的開口,不過話未說完,就被許清打斷。
“王爺早已猜到皇上這次不會輕易言罷,已經做了最不好的打算,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其餘的事不需你插手,只要你安穩安全就行。”看到面前蕭然如此樣子,不知為何許清心中便是一把怒火,夾雜着原本就很煩躁的心情,頓時開口語氣冷凝的說道。
咬了咬唇,蕭然聽到對方的意思,眼神黯了黯,壓下心中的酸澀,默然的點了點頭。
“哥……世子,要不你先回去吧!你放心,我們不會讓王爺出事的。”不滿的看了一旁許清一眼,許飛起身拍了拍蕭然的肩膀說道。
“有勞将軍了。”趕忙道,蕭然最後轉身默默離開。
走回寝殿,蕭然心中有些悵然若失,邢飛三天前被蕭麟派出去做事去了,雲祺和冷樂也出去不知幹什麽去了,去找青煙,青煙雖然面色難過,卻說王爺沒有吩咐,她不可妄自決定。周錦更不管事,每天就是鑽到太醫院,不是給皇上配藥就是研究那些稀奇的草藥。
趴到床上,蕭然将頭埋在枕頭中,懷中抱着一件衣服,許久才從枕頭旁滲出些許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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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蕭然醒來,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床邊,呆愣了片刻,便快速起身梳洗後,往皇上寝殿前去,不過卻被門外侍衛擋住,皇上根本不見他。
接着一連五六日,整個皇宮氣氛都很陰沉,皇上身體大好後就開始了例行的早朝,蕭麟也不用監國了,據說皇上早朝第一日,收到的奏折裏內容全是關于逍遙王□收兵的事情。
再次站在禦書房門前,蕭然咬了咬唇走了過去,不過依然被門外站着的皇上的貼身管侍給擋住了。
“世子請回吧!皇上說過不見您的。”
眼眶微微一紅,蕭然低了低頭。“管侍,你幫我通傳一下吧!我要見皇上。”
“世子請回吧!”嘆了口氣,管侍依然道。
擡眼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咬着唇,蕭然攥了攥拳,便隔着管侍跪在了門前。“皇伯伯,我是蕭然,你見見我吧!我求你見見我。”大聲喊道,蕭然聲音有些惶然。
側耳聽了聽裏面,管侍沒有聽到裏面傳來阻止的聲音,于是默然的站在門前沒有通傳也沒有阻擋。
跪在外面,蕭然由開始的有點害怕到最後不管不顧喊着,直到兩個時辰過去,聲音嘶啞了依然不停的說道。
“皇伯伯,求求你。”雙手撐着地,蕭然心中滿是傷心失望,每天聽着宮中的傳言,那些大臣讓皇上重罰逍遙王,而那些将士卻沒有一個給逍遙王求情。
“蕭然,原來你在這裏。”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蕭然回頭是蕭麟走了過來。
“我要見皇上。”看到蕭麟,蕭然眼眶一紅,聲音有些哽咽道。
面色微沉,蕭麟看了看緊閉的大門,走過去蹲到蕭然身邊。“起來吧,父皇決定的事沒有人改變的,他說不見你就不會見你的。”
眼裏閃過一絲悲戚的神色,蕭然搖了搖頭。“不,我爹爹……我要見皇上,我不走。”轉頭,又一次磕下頭,蕭然對着裏面喊道。
握了握拳,蕭麟看着面前的大門,面色怒色一顯,便大踏步走了過去,管侍見狀趕忙擋在前面,卻被蕭麟一把推開,周圍的士兵這時候也都圍了上來,可是打定主意的蕭麟,此時毫不客氣,直接和士兵動起手來。
“蕭然,進去。”一邊擋着士兵,蕭麟對着跪着的蕭然喊道。
驚詫了下,蕭然最後咬了咬牙,站起身晃了一下便趕忙趁着間隙跑了過去,一把推開大門就沖了進去。
禦書房內,蕭臻坐在上座,認真的批着奏折,不過在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後,放下筆細細聽了片刻便知道了發生了什麽事,于是嘴角沉了沉,放下了筆坐在那裏等着,不一會兒就看到了闖進來的蕭然。
站在禦書房裏,蕭然擡頭看着上面的皇上,隔着不遠的距離,當看到對方臉色那威嚴沉重的面色,蕭然不由得退了退步,不過最後卻還是低了低頭走了過去,在書桌前跪了下去。
“你可知道擅自闖進來,即使朕不怪罪你,論宮刑你也要被重責二十大板的。”看着面前跪着的蕭然,蕭麟眯了眯眼道。
因為話語的內容,蕭然身子微微一顫,最後咬了咬唇開口說道:“皇伯伯……我爹爹沒有謀反的心思。”
閉了閉眼,蕭臻坐起身子看着面前的孩子。“你怎麽知道你爹爹沒有,他私自收了那麽多的将士,說句不客氣的,簡直可以翻雲覆雨了,朝堂之上只要逍遙王一句,頃刻之間便能改朝換代,你認為,這樣一個人,朕會認為他沒有謀反的心思?”
“不會的,如果要反,爹爹也不會等到現在。”
“說不定只是在找一個機會。”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蕭臻冷冷道。
眼睛一下大睜,蕭然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皇上。“皇伯伯,他們都可以不相信我爹爹,但你一定要相信他,他最尊敬的人就是你了,爹爹說過,他做這些都是為了皇伯伯你,他找周大夫來就是為了給皇伯伯你解毒,如果我爹爹他要反,他就不會給你解毒。”
看着面前的皇上神色依舊冷漠,蕭然心下焦急,跪着前行幾步。“皇伯伯,要是你還是不放心,可以讓我爹爹交出兵權,爹爹說過的,要是皇伯伯不放心,他可以交出兵權,被你貶為平民,我也可以不要世子之位,将來我不會世襲王爺之位,我也不要逍遙城,我和爹爹一起,我們當平民百姓,以後再也不管朝堂上的事了。”
“叫出兵權,貶為平民……”面色微微一變,蕭臻重複道。
“沒錯。”
“你也不要世子之位?交出逍遙城?”
趕忙搖了搖頭,蕭然說道:“我不要。”說完眼眶一紅,眼中淚水幾乎快要掉下來。“我只要我爹爹,皇伯伯,你放了他吧!”
閉了閉眼,蕭臻壓下心中種種,最後睜開眼看着面前的蕭然。“不行,即便如此,朝堂之上他不顧聖意妄作決定,就這一點,也不能輕易放了他。”
心髒重重一個緊縮,蕭然眼裏閃過一絲絕望,直起的身子也彎了下去,低頭呆呆的看着地板,許久才彎下身子。“那求皇伯伯讓我去水牢一趟吧!”
從禦書房裏走出來,蕭然眼裏淚水隐隐,面色蒼白的咬着唇,看到外面面色焦急的蕭麟,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父皇怎麽說?”拉過蕭然,蕭麟急切問道。
吸了吸鼻子,蕭然低了低頭。“皇上準我去水牢探望爹爹。”
面色一怔,蕭麟眉頭就死皺了起來,一臉不滿的看着書房的方向,直到管侍從裏面出來說皇上要見他,才一臉憤慨的走了進去。
跟着領路的侍衛,蕭然來到了水牢,一進去鋪面而來就是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瞬間,蕭然心裏便一陣酸澀,跟着侍衛曲曲折折的走了許久的路,蕭然就感覺他們一直往下走,直到一個鐵門前,侍衛打開讓開了路,蕭然才走了進去。
裏面黑漆漆一片,過了許久蕭然視線才适應了,門內是個大大的水池,牆壁上挂着兩三個昏暗的油燈,走進了蕭然才看到水池裏站了一人,兩個胳膊被鐵鏈鎖着高高的挂着。
眼睛一澀,蕭然眼中的淚水就流了下來,當即就一下跳到了水池裏,池裏森冷的水溫讓蕭然打了一個冷顫,卻還是撥着水面走了過去,來到水池中間,蕭然一把就抱住了面前的人。
“爹爹……爹爹……”緊緊環住面前的人,蕭然聲音悲戚的喊道,直到面前的人緩緩擡起頭睜開了眼。
從昏沉中醒來,蕭逸聽着耳邊的聲音,心中一驚便趕忙睜開眼,就看到了抱着自己大哭的孩子,頓時心中焦急。“小然,你怎麽來了,皇兄他……”
“爹爹……我求皇上的,讓我來看你。”湊近後,蕭然又聞到了隐隐的血腥味。“你受傷了,哪裏受傷了?爹爹……”
放下心來,蕭逸動了動手,引起鎖鏈的聲響,最後只得低頭用臉碰了碰懷裏孩子的額頭。“好了,不哭了,我沒事……只是些皮肉傷。”
抱着的人第一次不是溫暖的感覺,蕭然心中刺痛不已,用力摟着懷裏的人,想要溫暖對方。
“我沒事的,小然,回去吧!這裏很冷的。”低頭,用唇碰了碰懷裏孩子的額頭,蕭逸輕聲說道。
“我不,我不要走,我要在這裏陪着你。”搖着頭,蕭然眼中的淚水又一次流了下來。
“聽話,回去吧!我有內力傍身,這些對我來說沒什麽的。”
摟緊懷裏的人,蕭然将頭埋在對方懷裏死勁的搖了搖頭。
“小然,聽話,要是生病了要喝藥的。”無奈的說道,蕭逸感到自己胸前一股溫潤的感覺。
擡起頭,蕭然用手輕輕摸了摸面前人的臉頰,眼中淚水又一次留下來。“爹爹,我要和你一起,如果皇上要殺你,我也和你一起死。”
心中一震,蕭逸看着面前眼睛紅腫的孩子,看到孩子眼中堅定的神色後,心中感嘆一聲,嘴角不由得就溢出一絲微笑,緩緩低頭,想要吻住面前的孩子,卻被鎖鏈所致,眼見着就要親到,卻停在了哪裏。
咬了咬唇,蕭然直接伸出手攬住面前低下的脖子,踮着腳尖将唇湊了過去。
在陰森潮濕的地牢裏,兩人吻得難舍難分,似乎忘了所處之地,直到一吻結束,蕭然眼中淚水已經止住,并且眼睛明亮的看着面前的人,看到對方眼裏的笑意後,臉頰微微一紅,彎着嘴角也露出了笑容,抱緊面前的人,蕭然将頭埋在對方懷裏。
“爹爹……”輕輕的聲音裏,帶着一點點歡喜以及羞赧。
低側着頭,蕭逸在那雙耳朵上親了親,感到有些高的溫度,又低頭将那耳朵在嘴裏抿了抿。
“小然聽話,回去吧!”放開口中的耳朵,蕭逸在那耳邊輕輕說道。
神色微微一變,蕭然将頭緊緊埋在面前的懷裏。“我不回去。”
“乖,你陪着我也沒用,小然放心,皇兄不會傷害我的,朝堂之上我的做法的确有些過分了,我那樣做讓皇兄失了顏面,那可是龍顏,皇兄要是不事先将我帶到這裏,指不定那些大臣怎麽說呢?所以你放心,只要等到那些大臣消停了,我就會被放出去了。”
沉默許久,蕭然這才擡頭問道:“真的?”
“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輕笑一聲,蕭然說道。
撅了撅嘴,蕭然一臉不愉。“你騙我的可多了。”
閃着眼睛,蕭逸讪笑兩聲,不過看到面前孩子有些青紫的雙唇,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聽話,小然回去吧!不要讓我擔心好嗎?等過段時間我要是出去了,還想小然親自照顧我呢?你要是生病了,到時誰照顧我。”
咬了咬唇,蕭然吸吸鼻子又一次摟緊面前的人,直到蕭逸焦急不已的時候,這才點了點頭。“我再相信你一次,這次你要是騙我,我以後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50
從水牢裏出來,雖然心情依舊很不好,但蕭然感覺心中的堵塞和擔憂少了許多。等到蕭然回到寝殿,就看到周錦坐在裏面,旁邊放着一個小碗。
“少主,你回來了,來把姜湯喝了。”看到蕭然進來,周錦端過小碗起身遞了過去。
扁着嘴,蕭然瞪了周錦一眼,不接姜湯,繞過周錦就往裏面走去,身上衣服濕透了,雖然不喝周錦的姜湯,但也要快點換衣服,他可不想生病。
摸了摸鼻子,周錦跟在後面。“少主,你先把姜湯喝了,我在讓人給你準備沐浴。”
站在屏風處,蕭然直接伸出手将跟在後面的周錦一推。“我不用你管,你去研究你的那些藥草去。”說完,輕哼一聲就走了進去。
想要進去可知道裏面的蕭然在換衣服,周錦也就站在了外面。“少主,我們逍遙城你也知道,地處偏僻,許多藥草都不能生存,這次皇宮提供了這麽多名貴的藥草,我一時之下就有些忘乎所以了,不過知道王爺被關起來,我也在皇上面前給王爺求情了,可是皇上不聽我的。”
換好衣服走了出來,蕭然對着周錦皺了皺鼻子,依然一臉的不滿。
“少主,喝藥吧!你要是生病了,到時王爺出來一定會擔心的。”笑了笑,周錦趕忙走過去遞過藥碗。
扁了扁嘴,蕭然虎着臉接過藥碗,一口氣将裏面的姜湯喝了。
“再去泡個澡吧!”接過碗,周錦又說道。
“等晚上了,我先去找皇兄,他幫我闖禦書房,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說完,蕭然便跑了出去,周錦見狀揚了揚手裏的藥碗,最後閉上了嘴。
到了太子寝殿,蕭然被通傳後就走了進去,看到蕭麟趴在床上,趕忙走了過去。
“皇兄,你怎麽了?”
看到蕭然,蕭麟沉着臉一臉不甘的說道:“父皇說我幫你私闖禦書房,杖責二十。”
聽到杖責二十大板,蕭然悄悄吸了吸氣,之後小心的蹲到蕭麟身邊。“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眉頭一皺,蕭麟滿臉憤怒。“不關你的事,是父皇的錯,他老糊塗了,是非不分還不準我說,故意借着這個理由打我二十大板,不過是假公濟私。”
面色一詫,蕭然看着蕭麟小心的問道:“你不會當着皇伯伯的面這麽說了?”
咬了咬牙,蕭麟冷哼一聲。“他敢做憑什麽不敢讓人說,我就偏說了,自己粗心大意被奸人所害,皇叔救了他他竟然還這麽對皇叔,父皇太令我失望了。”
“皇兄……其實皇伯伯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看着蕭麟滿腔怒火的樣子,蕭然猶豫了片刻,拉了拉蕭麟的袖子說道。
神色一驚,蕭麟抽回自己的袖子,瞪着蕭然。“你竟然還為父皇說話,他怎麽對皇叔的你不是看到了嗎?水牢是什麽地方,你不是去了嗎?再說,即使皇叔有錯,那也不用關到水牢那個地方,只有犯了極大罪惡的犯人才會被關到水牢受盡折磨。”
蕭麟如此說,讓蕭然想到了剛剛水牢裏的情形,眼睛一暗,心裏又有些難過。
“皇上并不是故意這麽做的。”語氣有些黯然,不過蕭然還是将水牢裏自己爹爹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眼裏露出懷疑的神色,蕭麟半天沒有言語,同時想起了禦書房裏最後皇上說的話:“你現在已經是太子了,不是曾經的皇子,從現在起你所想的所做的應該是從一個朝堂一個國家的角度去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想着自己的感受,你這樣讓朕将來如何把整個烨國交給你,不要總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閉上嘴巴,蕭麟将下巴枕在疊交的雙臂上,腦中不停的想着自己父皇的做法,還有剛剛蕭然說的自己皇叔所說的話。
看到蕭麟在想事情,蕭然索性坐在一旁的地上也皺着眉想着自己爹爹說的話,要讓皇上放了爹爹,只有那些大臣消停了……
等到了第三日,蕭麟便将朝堂上各大臣的表态查明了,皇上剛開始早朝,幾乎所有大臣都表奏對逍遙王行為的不滿,可是在得知逍遙王早已被關入水牢後,絕大部分的大臣便不再言語,之後過了十多天,對這件依然發表意見的似乎只有五六個大臣了。
之後又過了五六日,在一次朝堂上,當皇上說到收取逍遙王兵權,并将逍遙王召回都城。立即引起了朝堂上一片轟然,贊同者有,極力反對的更多。
逍遙王鎮守烨國這件事,不但已經深入烨國百姓心中,就是另外三國也是人人盡知,平心而論,逍遙王的鎮守的确為烨國守住了和平,也讓百姓脫離了戰亂過上了安穩的日子,不必說另外兩國,單單和烨國水火不容的藩國,也是兩次被逍遙王戰退,最近一次大敗藩國,更讓逍遙王的聲望在民間得到大力的提高,如今皇上下令讓逍遙王交出兵權,離開逍遙城,這樣的抉擇不說讓敵人大快人心,也會讓本國百姓心寒不滿。
對于這件事,由于朝堂上議論頗重,最後不得已,皇上說了句:“此事稍議。”不過看樣子像是對于反對的一方大臣非常不滿。
早朝過後,禦書房裏,蕭臻看着面前的三朝元老祁相,心中輕笑一聲,不過面上卻滿是不耐。
“皇上,您當真要罷了逍遙王的兵權。”
面上一肅,蕭臻冷哼道:“你先看看這個,就知道朕為什麽要這麽做了。”說着,蕭臻将桌上一個冊子推過去。
拿過冊子,祁相認真看着,表情也由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嚴肅,看完後,将冊子放下,一臉正色道:“皇上,這是逍遙王的。”
“沒錯,在朕醒來的第二日他便将這冊子給了我,祁相認為他是何意。”
眼裏飛快閃過許多情緒,最後祁相斂去臉上的表情,看向面前的皇上。“皇上,臣以為逍遙王這是求得皇上恩澤,免去他的罪責。”
眉頭一皺,蕭臻冷笑道:“祁相不用隐瞞了,朕知道他的意思,無非是給朕一個下馬威。朕這弟弟朕懂,從小便是剛硬不認錯的性子,即使知道有錯也不會認,你說他是想向朕請求免罪,朕卻知道他這是在威脅朕,示威于朕。”
心裏有些詫異,半響祁相才猶豫的看向面前的皇上,看到對方神色不似作僞,所說之話竟是出自本意,不由得心中有些焦急。
“皇上,臣以為,逍遙王這麽做不過是為表忠心,不想皇上疑心于他而已。”
輕輕搖了搖頭,蕭臻神色有些嘆然。“朕就知道祁相會這麽說,不過逍遙王的性子你們真是不知,祁相不也一直堅信他有謀反的一天嗎?怎麽現在竟然為他說起話來,莫非連祁相也漸漸偏向于他了。”說道最後,蕭臻語氣裏露出一絲隐隐的威嚴。
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