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時神色一整,快速用手抽掉兩人腰帶。
“摟緊我。”對着蕭然吩咐道,蕭逸看對方聽話的摟緊了自己的脖子,這才用腰帶将兩人的腰部緊緊捆在一起,一直打成死結,兩條腰帶全都綁好後,再用手将面前的孩子摟緊。“吸氣。”
下意識的趕忙深吸一口氣,還未等蕭然回過神來,就從後面打過來了一個大浪,頓時腦中一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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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然只是感覺從身後沖過來一股大浪,接着腦子一懵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等到再次醒來,就感覺自己趴在一個背上,耳邊聽到了對方行走的腳步聲。睜了睜眼,蕭然看到周圍一片漆黑,張了張口咽喉一陣幹澀。
“爹爹……”啞着聲音叫了一聲,蕭然就感覺對方腳下一停。
将背上一直背着的蕭然放下來,蕭逸回身扶着讓人靠坐在一顆樹前,自己也蹲下身來。
“你醒了,告訴爹爹你哪裏難受。”
搖了搖頭,蕭然正要說沒事的時候,一動身子就覺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樣,渾身酸痛,腰部更像是快要斷了一樣。不由得就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心下一急,蕭逸扶着面前的孩子趕忙問道。
“身上疼。”哼哼的說了一聲,蕭然歪着身子往面前自己爹爹身上靠去。
趕忙将孩子攬在懷裏,蕭逸用手捏了捏懷裏孩子的胳膊腿,聽到對方的吸氣聲,就知道是身上酸痛,在水裏的時候,大浪襲來,他已經盡量将孩子攬在懷裏了,可是還是會碰到了許多石塊,而且腰帶綁的緊,到了岸上,兩人的腰部都已經青了,他還好,而蕭然的腰部已經有些暗紫了。用手輕輕按了按孩子的腰部,蕭逸就聽到一聲吸氣聲,接着就是委屈的哼哼聲,有些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裏是哪裏?”回望了四周片刻,蕭然更是縮了縮身子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不過沿着河水前行,應該會有人家的。”手下緩緩運氣內力,蕭逸将手放到蕭然腰部。
“爹爹?”感到腰部暖暖的疼痛減少,蕭然便知是對方放到自己腰部的手做了什麽,便疑問道。
手部圍着腰部轉了幾圈,蕭逸收回了手。“好了,來,我背着你,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住的地方了。”松開手,蕭逸轉過身去背對着身後的蕭然說道。
“嗯。”輕聲應了一聲,蕭然便爬到了面前的背上,被一把背起來又一次向前走去。
雙手緊緊的摟着手中的脖子,蕭然将頭貼在那寬闊的背部,随着行走,可以聽到對方踩在地上的腳步聲,同時還有那心髒的咚咚聲,一下便将本來有些害怕恐懼的心情驅散,蕭然心中想着,只要有自己爹爹陪着,那麽無論是在哪或着去哪,他都不會怕了。
順着河流走了幾個時辰,最後在天快大亮的時候,蕭逸終于看到了住戶。尋到一家,拿了些銀兩租到一個臨時的房間,那銀兩還是蕭然臨走時縫到衣服內側的,這時候剛好用到。不過看着自己兒子從亵衣裏面掏出那些銀兩,蕭城主的臉色還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扭曲。
讓主人家燒了兩桶熱水,再買了一些傷藥和衣服,蕭逸這才解開蕭然的衣服,看到那身青青紫紫的淤痕,心中一悶,便心疼的将孩子摟到懷裏,抱到水桶裏,清洗幹淨後再抹了傷藥。
“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主人家弄了吃的,一會就好。”拉過被子幫孩子蓋好,蕭逸輕聲說道。
躺在溫暖的被窩裏,蕭然腦子已經有些昏昏沉沉了,聽到自己爹爹如此說,便點了點頭。“那你別出去,就待在房間裏……面。”伸手輕輕的拉了拉一旁的手,蕭然慢慢說道,一句話剛一說完,人就已經睡着了。
輕輕摸了摸蕭然的頭,蕭逸笑了笑就抽出了手,這才走到另一水桶前,脫了衣服進去清洗了片刻,出來将自己身上的傷口抹了傷藥,這才換上衣服坐到床邊。直到主人家将做好的飯菜送來,又将兩個水桶幫忙擡了出去。
查看了飯菜一番,發覺沒有問題後,蕭逸才走回床邊,看到熟睡中的孩子,猶豫了下還是将人搖醒。
輕哼一聲,蕭然眉頭一皺,就又将頭埋在被子裏。蕭逸見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将被子拉下湊下了頭,近距離的看着那張熟睡的面容,片刻眼神暗了暗,便垂下眼眸,在那有些蒼白的唇上印上一吻,輕輕一觸便又離開,用手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臉龐,半響才從那緊抿的雙唇間露出一絲嘆息。
被硬是叫醒,蕭然撅着嘴靠在床邊,一臉的不高興,困得要命,身上也疼的不行,還要被叫起來吃飯。大大的張了一個口,蕭然眨了眨泛出淚花的眼睛,看到送到嘴前的勺子,張口就吞掉。
笑着搖了搖頭,蕭逸看着那喝着粥都開始點起來的頭,最後不得已将靠在枕頭上的蕭然拉過來,攬到懷裏,将勺子放到對方唇邊,輕輕碰一下,那雙唇便張開直接将勺子上的粥喝掉,到了最後,蕭逸看到那眼睛直接就閉了起來,等到勺子送到口邊就直接張口吞咽。
喂了兩大碗粥,蕭逸才将幾乎睡過去的蕭然扶着又躺了下來,自己也匆匆吃了些飯,這才也上了床,将旁邊的孩子往懷裏一攬,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從午時兩人直接睡到第二日清晨,外面剛一傳來響動,蕭逸便睜開了眼,先是側頭看了看一旁的蕭然,見依然睡得安穩,便悄悄起身,到門邊一看,原來是主人家做好了早飯送了過來,蕭逸接了飯菜放到桌上,從院子裏打了一盆水端了進來。
“爹爹……”剛剛清醒沒有看到自己爹爹,正焦急的蕭然,一見端着水盆進來的人,趕忙就喊道。
将水盆放好,蕭逸洗了洗毛巾拿了過去。
“來,先把臉洗了。”
洗了臉漱了口,蕭然這才換好衣服從床上下來。蕭逸也是洗漱完畢,兩人一起吃了早飯,到外面向主人家詢問後,才知道這裏便是沙城的隔壁的城鎮,離沙城不是很遠,只要到了鎮子上買上兩匹馬,估計兩天的時間就回到。
當天便向主人家告辭,蕭逸拎着蕭然往鎮上走去,既然不遠,就現在鎮上休息兩日,買些好的傷藥。
一路上被拉着手走着,沒走上一個時辰,蕭然便挪步的腳步了,身上雖然酸痛可也能忍受,就是腰部疼痛難忍,走上片刻就像是要斷了一樣。
“上來。”看到一旁孩子的樣子,蕭逸勾了勾嘴角,便蹲下了身子。
趴了上去,蕭然這才舒了口氣。
“爹爹,我們一路上遇到這麽多刺客,會不會是皇……伯伯下的命令。”趴在背上,蕭然心裏想了許久才出口問道。
眯了眯眼,蕭逸片刻回道:“不會是皇兄的命令,不過能這麽明目張膽的對我下手,我想皇兄一定是有了危險。”
“那我們回去皇城,會不會有危險,路上都已經遇到這麽多的刺客了,如果到了皇城……”
“不,恰恰相反,到了皇城我們就安全了……”眼裏閃過一絲冷光,蕭逸揚起嘴角說道。看來控制皇城的人已經知道他手裏有什麽東西,不然不會竭力阻止他回去,更想讓他死在路上。
走了大約三個時辰,兩人來到鎮上,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又在鎮上買了上好的傷藥。
“爹爹你也受傷了,讓我看看。”被擦完傷藥後,蕭然系上衣服,就看到自己爹爹拿着傷藥走進屏風裏面準備洗澡,這才想起來他身上要是有這麽多傷口,那麽他爹爹身上的傷口肯定更多,當即穿上鞋就跑了過去。
剛剛泡入水桶裏,蕭逸就見蕭然跑了過來。
“我沒事,你去休息吧!”
一眼就看到那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面許多的傷口,是被石頭劃出來的,有幾個口子看起來挺深的,蕭然心中一緊,就走了過去。
“爹爹,我幫你搓背吧!搓完背再幫你擦藥。”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蕭然用手輕輕摸了摸傷口說道。
背上的觸覺讓蕭逸心中一動,再看到孩子臉上的表情後,便點了點頭,趴在了水桶邊上,任由身後的孩子幫自己搓起澡來。
避開傷口,蕭然小心的清洗着,幫着自己爹爹洗完後,又細心的抹上藥。
晚上,一起躺在床上,蕭逸輕輕的拍着一旁孩子的背部,半響才輕聲問道:“小然,怕嗎?”
快速的搖了搖頭,蕭然摟緊懷裏的胳膊。“只要爹爹在我身邊,我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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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上住了兩日,蕭逸兩人便又啓程,買了兩匹馬,如那主人家說的,騎馬行了兩日便到了沙城。到了沙城,蕭逸并未找尋邢飛兩人,只是在鎮上轉了一圈,便又帶着蕭然繼續趕路。
“來,到我這邊來。”對着一旁馬上的蕭然伸了伸手,蕭逸說道。
點了點頭,蕭然直接伸出手一抓,就被拎到了旁邊的馬背上,當即坐在馬前身子往後一靠,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态。
“是不是很累?”看到懷裏孩子的樣子,蕭逸心疼的問道。
慢慢的搖了搖頭,蕭然靠着身後。
一拉缰繩,蕭逸停了馬匹,從馬上将蕭然抱下來,順手從包袱裏抽出一件披風,坐到一棵樹前。
“靠着我睡會。”将孩子摟抱在懷裏,蕭逸将披風蓋在孩子身上說道。
“可是不是要趕路嗎?”眨了眨困頓的眼睛,蕭然将頭從披風裏探出來問道。
“不要緊,你先睡會。”摸了摸蕭然的頭,蕭逸柔聲說道。當初船上一句沙城見,只是讓邢飛幾人将那些人引往沙城,到時與十二士便可将其一網打盡,卻哪知那些人也不簡單,沙城只去了十幾人,被邢飛等人解決後便又沒了蹤跡,邢飛留下暗號,已同十二士一路上充着他的身份前往都城了,而他選了另一條路,希望趕在日期下到達。
本來就困到極致了,蕭然聽自己爹爹如此說,也不管其他的了,當即趴在對方懷裏閉上了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幾次想要叫醒懷中孩子,可是看到孩子那睡得深沉的面容,蕭逸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用手輕輕的摩挲在着孩子光滑的臉龐,蕭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耳邊輕輕的一個響聲,蕭逸眯了眯眼,抽回放到孩子臉上的手指。半響開口說道:“靑閣閣主,沒想到閣主也開始參與朝廷上的事了。”
眼前一閃,剎那間蕭逸面前站了一個黑袍男子,男子嘴角一勾,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城主謬言了,本座不過是欠了一個人情,來此還清。”
眼神微微一閃,蕭逸當即想起當年蕭羽曾經入住靑閣的事情,卻沒想到竟然是風炎青欠了蕭羽的人情。“那不知閣主要如何還別人的人情。”
“蕭城主就不要打啞謎了,如何還城主不是猜到了嗎?”擺了擺手,風炎青邪笑着說道,說完眼睛微微一轉看向面前蕭逸一直摟在懷裏的一人,想到當時蕭羽說的話,不由得微皺了下眉頭,這麽陰損的計謀。
看到風炎青的目光,蕭逸神色微微一冷,這才搖手将懷裏的孩子喚醒。
“爹爹……”剛剛睡醒,蕭然有些迷茫,擡起頭便聲音沙啞軟軟的叫道,讓蕭逸眼裏露出一絲柔情。之後蕭逸起身,将懷裏的蕭然拉起來,這時蕭然也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男人,當即眼睛大睜,神色一整就一臉戒備的樣子。
眼裏微微閃過笑意,風炎青看着面前對着自己戒備的少年,還真是戒備,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緊緊抿着,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防備似的。
“蕭城主,廢話也不多說了,你知我目的,我也知你不會輕易将東西交出來,既然這樣那便動手吧!”
将一旁的蕭然攬到背後,蕭逸抽出刀刃,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閣主爽快。”眼神示意身後孩子一眼,蕭逸當即縱身過去,片刻便和面前的風炎青打鬥起來。
左手緊緊捏着右手處的袖箭,蕭然睜大眼睛認真的看着前面打鬥中的兩人,直到看到一旁樹林處悄悄閃出的身影,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蕭然走了兩步,就看到不遠處一顆樹後面悄悄埋伏的三個人,那三人手裏全都拿着弓箭,正對着中間打鬥的兩人,蕭然順着對方箭尖移動看來,竟然對着的就是自己爹爹。
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蕭然咬了咬唇,便伸出袖箭對着三人其中一人射去。一箭射出去,那三人根本沒看到蕭然手中有武器,想着蕭然不會武也未注意,當即一人便被一箭射死,另兩人一驚之下,箭尖便對準了蕭然。
即使打鬥中蕭逸也注意着蕭然,看到那射向蕭然的箭後,當即身形一轉便沖了過去,風炎青趁機神色微變,收回拍向蕭逸的掌勢,身形快速閃動,空中隔開蕭逸的身子,比着蕭逸快上一分的身形閃到了被射來的箭吓在原地的蕭然,一把提起蕭然一個縱身閃過射來的箭。
暗地裏的兩人,看到風炎青抓住了蕭然,頓時也放下了箭,又匿在了暗處。蕭逸臉色陰冷,目光森然的看向風炎青。
“……爹爹。”眼角濕潤,蕭然全身僵硬的被身後的用胳膊攬住脖子,看着面前不遠處的蕭逸,伸出手害怕的喊道。
“蕭城主,再下無意與你為敵,只望你拿出東西,好讓我還了這個人情,再下定不會傷令郎性命。”
看到面前孩子驚吓的神色,還有那蓄出淚水的眼睛,蕭逸沉着臉頓了一下,便從身上掏出一個東西扔了過去。“這是你要的虎符,将人放了。”
接過手中的東西,風炎青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竟然連考慮都未考慮就扔了過來,看了看手裏的虎符,和圖畫中的一模一樣,并不是假的,當即掩下心中的驚詫,松開了攬着蕭然脖子的手。
“過去你父親那吧!”對着身前的孩子說道,風炎青看了看前面的蕭逸。瞬間便對面前的孩子有了一絲失望,沒想到鼎鼎大名的鐵血将軍的兒子,竟是如此弱小,剛剛手上一攬,他便探出手中的孩子無一絲內力,更無什麽武功,不過從剛剛的射箭手勢來看,倒是被訓練了不久的時間。
咬着唇,蕭然趕忙向面前不遠處的蕭逸跑去。
“蕭城主,今日就此告別,如有機會定當再次讨教。”彼時未能分處勝負,風炎青便對蕭逸的武功大為興趣。對着蕭逸說完,風炎青當即身子一縱便離開了。
心下松了口氣,蕭逸眼見風炎青離開,便腳下一動,往向自己跑來的蕭然出掠去,眼見快要抓到手中孩子,卻在看到快速射來的一羽箭後眼裏露出驚恐的神色。
“爹爹……”臉上依然是劫後餘生的表情,蕭然此時滿臉的驚吓與委屈,想要快速撲到面前熟悉的懷裏,卻突然看到面前放大的臉上那驚恐的神色,頓時心裏微顫。“爹……爹……”第二個字剛一喊出,蕭然便覺背後一痛,神色一怔便低下頭,就見一個箭尖從自己身前探出,當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還未再次擡頭,便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閉上了眼睛。
“小然!!!”驚呼一聲,快速趕來的蕭逸只能接下那倒地的身影,瞬間臉色灰白,抱緊懷裏軟下的身子。
已經遠離的風炎青,聽到這聲驚呼,臉色微變又快速掠了回去,一眼看到這幕,眼神一冷,便揚手将樹林處藏匿的兩人殺死,縱身快步移到蕭逸身邊,從身上掏出一顆藥丸。
“這是還魂丹……”
風炎青話剛一說完,蕭逸便快速拿過藥丸,直接送入懷裏孩子口中。
“我這還有靑閣秘制的傷藥。”眼見蕭逸神色陰霾帶着絕望悲傷,風炎青竟然看得不忍,又從懷裏取出傷藥遞了過去。
擡眼深深看了風炎青一眼,蕭然便接過傷藥,一把抱起地上的蕭然縱身離開,風炎青見狀,用手摸了摸懷裏的虎符,半響嘆了口氣,看了蕭逸離去的身影,轉身離開。
找到一處住處,蕭逸将懷裏的孩子側身小心放到床上,拿過風炎青的傷藥一眼,竟是靑閣絕好的傷藥,立馬拿出刀子割開蕭然的衣服,露出穿身而過的箭。心髒微微一顫,蕭逸嘴角緊緊抿住,看着吃了藥丸呼吸平穩許多的孩子,半響才伸手,從背後握住劍杆,心下一狠便快速拔出,就見床上的孩子身子劇烈一顫,從嘴裏發出痛呼,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便又失去了意識。
緊咬着牙,蕭逸抑下眼眶的酸澀,臉上快速閃過一絲陰狠,手下不停的将傷藥倒入那流血的傷口上,再取過布巾纏繞起來,之後蕭逸輕輕的将孩子放平,手掌有些顫抖的摸着那慘白的面龐。
“小然,小然……我的小然。”輕輕的攬着那身子,蕭逸聲音顫抖道。
一直守在床邊,蕭逸緊張的看着昏迷的孩子,直到夜間。蕭然又一次發起熱來,昏迷中神色痛苦,眼見那呼吸越來越微弱,蕭逸感覺自己的心髒似乎都要停止跳動了,根本不敢想若是那呼吸停止,自己會怎麽樣?心中疼痛難忍,蕭逸輕輕摸着那臉頰,在那耳邊不停的輕輕呼喚着。
待到第二日清晨,蕭然才漸漸有了意識,不過腦中剛清醒一點,便感到胸口疼痛異常,不由得便出聲痛呼了出來,緊閉的眼角流出淚水,蕭然輕輕的哭涕着,已經有多久未能體會到這麽疼痛的感覺了。
“小然……小然……爹爹知道你痛,忍忍好嗎?就當是為了我,醒來吧!小然……”
耳邊輕輕的呼喚聲,讓蕭然頓時心中委屈,可是那傷心的聲音也讓他心中酸痛,于是咬着牙掙紮着醒來。
“爹……爹……我痛……”聲音輕微的,蕭然哭着說道。
用手輕輕的摸過哭涕中孩子的臉,蕭逸抑住即将奪目而出的淚水,額頭輕輕挨住孩子額頭,這才聲音微啞的說道:“爹爹知道,知道……”
胸口一抽一痛的,可是聽到自己爹爹如此安慰,蕭然不再哭涕,只是輕輕的抽噎着。
差點失去最愛,讓蕭逸覺得心中依然恐慌着,看到那淚盈盈的眼睛,便用手輕輕的摩挲了下那眼皮,之後低下頭吻上了那雙唇,輕輕的吻着,蕭逸忍下想要将孩子摟入懷裏的想法,之後舌尖微轉,将那雙唇挑開,将舌探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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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記深吻後,蕭逸松開唇,看着神色有些詫異震驚的孩子,微微垂了垂眼眸便輕聲問道:“小然讨厭嗎?”
腦中一懵,蕭然呆愣的看着上空自己爹爹,剛剛爹爹做了什麽?吻他!!!是在吻他的唇,那應該不是父子間可以做的事吧!震驚之下,蕭然連胸口的疼痛都有些遺忘了。
“爹爹……”好半天,蕭然才聲音嗫喏的叫道。
用手摸了摸那沒有血色的臉龐,蕭逸在那唇上再次親吻兩下,又問道:“我這麽吻你,讨厭嗎?”
又被吻了兩下,蕭然臉上一紅趕忙将唇抿起來,聽到詢問,抿着唇猶豫了下便搖了搖頭。
将孩子的反應看在眼裏,蕭逸懸着的心放了下來,看着使勁将雙唇抿起來的孩子,笑了笑在那額頭上印上一吻。“傷口還疼嗎?”輕聲問道,就見臉色有些微紅的孩子當即面色一變,眼眶迅速變紅,然後委屈的點了點頭。
一陣心疼,蕭逸掀開被子,輕輕解開布巾,風炎青給的傷藥極好,傷口的血早已止住,也沒有惡化,輕輕吹了吹上面,蕭逸将傷藥拿出來重新上了層藥,再小心的将布裹住,夜裏他随意找了一個人煙稀少的村莊,找到一處住處,這裏也沒什麽大夫,離開蕭然出去找大夫又不行,不得已,現在只能靠風炎青給的傷藥了,幸好這傷藥很好。
外面傳來敲門聲,蕭逸起身打開門,是這家農婦端着吃食前來。摸過銀兩遞過去,蕭逸讓農婦準備一些有營養最好補血的吃食,這才端過熬好的粥回到房間。
坐回床邊,蕭逸将床上的孩子輕輕扶起來,環在懷裏,這才端過稀粥慢慢喂着。
喝了一大碗稀粥,蕭然便又有些困頓,失血過多造成的損傷傷藥無法治愈,蕭逸見狀将孩子輕輕放到床上,摸了摸孩子額頭才輕聲說道:“睡吧!爹爹就在這陪着你。”
微微點了點頭,蕭然伸出手輕輕拉住旁邊的大手,這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手下不松,蕭逸就順着蕭然的手勢,坐在床邊定定的看着床上孩子的睡容,眼裏露出毫不掩飾的愛戀。
等到再次睡醒,蕭然精神好了許多,蕭逸找了主人家用了一兩銀子要這家人去城鎮上将最好的大夫請來,大夫來了診斷之後,配了內外煎服的藥,又讓主人家取了回來,蕭逸将藥材全都檢查一遍,這才在屋子外面親自熬好。
等到藥變涼後,蕭逸才端了進去。“來,把藥喝了。”
皺着眉頭,蕭然面色哀怨的看着拿着藥碗的人,看到對方不容置疑的神色,這才一臉委屈的張開了口,任由碗中的藥灌到自己口中。
“咳咳,好苦……”一張臉都皺了起來,蕭然淚眼汪汪的說道。
可惜沒有糖塊,蕭逸只能讓孩子用清水漱漱口,看到孩子依然委屈的神色,蕭逸用手揉了揉那皺起來的眉頭。“真的很苦?”
“好苦。”吸了吸鼻子,蕭然立馬委屈的說道。
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蕭逸摸了摸那依然蒼白的唇。“苦?讓我嘗嘗。”說完低下頭趁着那雙唇微張的時候,将舌探了進去,舌尖掃過那兩排牙齒,又深入其中,糾纏住那帶着苦味的舌頭。細細品味,蕭逸一手按住了蕭然的頭,等到一吻過後,才看到孩子的雙頰早就通紅,眼神也有些迷離的微閉了起來,驚覺到他放開,這才臉上露出驚訝惶然的神色,眼珠轉來轉去,充滿了不知所措。
“這藥的确有點苦。”眼裏露出笑意,蕭逸含笑說道,說完就見孩子的臉更是燥紅。
咬了咬唇,蕭然覺得心跳快的異常,被自己爹爹親吻,他知道這應該是情侶之間的行為,可是剛剛被親吻的确很舒服,心中明知不對,卻又異常享受,同時心中不停疑問道,為什麽爹爹要親自己。
“還苦嗎?”摸了摸那因為紅暈不再蒼白的臉龐,蕭逸笑着問道。
輕輕搖了搖頭,蕭然伸出手拉住了臉上放着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手中,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看到對方眼裏那寵溺的神色後,心中一暖。“爹爹……”
“怎麽了?”另一只手撐到孩子頭旁,蕭逸低下身子問道。
黑亮的眼睛異常明亮的看着面前的人,蕭然心中有許多的話想要說,可是話到嘴邊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剛剛那一剎那,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似乎又陷入到了另一個疑惑中,總之煩煩繞繞的,卻又讓他激動異常。松開拉着的手,蕭然伸出手輕輕的摸上面前的臉龐,看到對方眼裏那一剎那的驚訝與期待,蕭然咬了咬唇,然後伸出手指觸到剛剛親吻着自己的雙唇,手指劃過那柔軟的唇瓣,蕭然想到了剛剛被親吻的感覺。
臉頰有些微紅,蕭然将眼睛從那雙唇上移開,偷偷的看了眼對方的眼睛,當看到對方那毫無掩飾愛戀的眼神後,心髒更是加快了跳動,趕忙移開眼睛。
“小然……”聲音有些暗啞,蕭逸感受着雙唇上癢麻的觸覺,看着面前孩子的神态,低下了頭,就見對方快速抽回手指,神色有些局促,但當他的唇觸上去的時候,對方卻征楞了片刻,便試探性的張開了口,頓時心中驚喜。
之後幾天,雖然沒有明說,但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的發生了改變,身體的接觸更是親密,不似以往了。
整整待了一個月久,蕭然心中奇怪,一直以來都趕着時間的爹爹為什麽不再着急,反而開始不急不慢,一直照顧着他的身體,直到一個月後确定他的傷口已無大礙了,這才準備開始出發。
背對着馬頭坐在馬上,蕭然的面前就是自己爹爹的胸膛,披風從前面圍起來,将身後的寒風全都擋住,蕭然伸出手直接攬住面前的腰部,一擡頭就能看到那堅硬的面龐,在感到他的目光後,對方低下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蕭然頓時心中溫暖,伸手摟緊抱着的腰際,将頭埋在對方的懷裏。
不急不忙的趕着路,蕭逸一邊觀察着懷裏孩子的狀态,一邊前行,本來快馬加鞭半月的路程,又被拉了一個月才到。
彼時蕭逸剛一進入都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沖出來了兩路軍隊,将大路上騎馬前行的蕭逸團團圍住。
“逍遙王,違抗聖命,延期行至,屬下領命帶王爺回宮觐見。”從前面圍住的士兵裏走出一領頭将軍,看着馬上的蕭逸,眼裏一閃猶豫,便又神色肅穆道。
“胡說,皇上已多日不早朝,你便再此借機假傳聖旨,該當何罪!逍遙王,許清将軍奉命前來迎接王爺,請王爺随屬下前行。”這時,從後面趕來的士兵的領頭将軍,上前一步走到馬前,先是厲色指責一旁的将軍一番,這才神色恭敬的說道。
“奉命?不知許清将軍是奉誰的命?自己的嗎?”先去的将軍聽聞後,面上露出冷笑,笑着說道。
“許将軍乃是奉太子之命,皇上聖體微安,皇太子奉命監掌朝堂,不知李将軍可還有疑問?同樣,本将問上一句,将軍的領命?領的是何人的命?”
“爹爹……”本來睡得香甜的蕭然,被一陣吵鬧聲吵醒,頓時擡頭從披風空隙看向面前的人,疑惑的叫道。
本來面無表情冷冷注視着雙方的争吵,可在蕭逸看到懷裏孩子被吵醒後,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眼神冰冷的看向馬前的兩人,頓時将還在争吵中的兩人吓得噤聲,而那邊的李将軍,張了張口本是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再看到面前逍遙王眼裏閃過的一絲陰霾,頓時面色一白低下了頭。
拍了拍懷裏的孩子,蕭逸對着許清派來的将軍示意了下。“帶路。”
被示意的将軍頓時面露喜色,立即一揮手,後面的士兵齊齊向前而來,将擋在路中的對方士兵全都隔開,而那士兵在看到自家将軍低頭不語時,加之本來對于将馬上的逍遙王帶走就沒什麽信心,于是全都默默的退了開來。
一夾馬肚,蕭逸跟在了那名将軍身後,往許清的将軍府行去。
到了府前,蕭逸下馬後,将馬上的蕭然抱了下來,直接便抱着蕭然走了進去,裏面許清一直站在客廳前面等着,一見蕭逸頓時眼前一亮便迎了上去。
“将城中最好的大夫找來。”在許清話還未說出,蕭逸便開口道,說完沒有理會對方神色,便抱着懷裏的孩子快步往客房走去。
将孩子抱進客房放到床上,蕭逸這才輕聲問道:“怎麽樣?傷口還疼嗎?”
搖了搖頭,蕭然手裏摟着脖頸不放。蕭逸見狀,便坐到床上,讓孩子依然坐靠在自己懷裏,這才一手解開對方衣服露出傷口查看。
靠在身後的胸膛上,蕭然眯着眼任由對方動作,等到衣服再次拉好,才睜了睜眼看了過去。
“傷口愈合的很好。等待會大夫來了再看看,要是無事就可以休息了。”摸了摸懷裏孩子的頭,蕭逸說道。
聽到這話,蕭然趕忙坐直身子,急忙開口說道:“爹爹,我不喝藥了。”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蕭逸笑道:“那可不行,要是大夫說不用那便不必喝了,如果大夫配了藥你就得喝。”
扁了扁嘴,蕭然臉上露出不滿委屈的神色。“我都喝了一個月的苦藥,現在還要喝,我不喝……”撒嬌的說道,蕭然看着面前的人臉上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你要是怕藥苦,爹爹可以親口喂你,這樣就不苦了。”湊近孩子耳邊,蕭逸輕聲說道,說完就見眼前的耳朵一下染上紅色,頓時臉上露出笑容。
“爹爹……”微微低下了頭,蕭然不滿的叫道,聲音裏帶着一絲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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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來城中最好的大夫,許清親自拎着向客房前去,進去客房剛好看到蕭逸扶着蕭然躺在床上,蕭逸臉上露出無限柔情,低聲說了一句什麽,床上的孩子便扁了扁嘴,臉上露出委屈的的神色。繼而蕭逸便彎起嘴角笑了起來,低頭輕輕吻在床上孩子的額頭上。
“蕭逸……”不知為何,許清驀地心中一慌,便快步走了進去。
“大夫來了?”擡起頭,蕭逸眼中依然遺留着淡淡的笑意,轉頭看向許清問道。
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神,許清趕忙移開眼睛,側身将身後的大夫讓了出來。
“王爺。”大夫恭敬的行了一禮,蕭逸便讓出位置,将蕭然所受的傷簡單說了說,大夫便開始診脈。
“靑閣也參與到這次的事件中?”站在一旁,許清看向身邊的蕭逸問道。
眼睛沒有離開床上被診斷的孩子,蕭逸聽聞後點了點頭。“嗯,不過他應該已經回靑閣了,他告知我是為還一個人情,撇去這件事,我倒還欠他一人情。”
“蕭羽嗎?”沉了沉眼,許清問道。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