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章節
會給她出難題!總不能跟他說,她為了不進宮,特意找他給她畫一幅巨醜無比的肖像畫,好讓她在大選中被淘汰。情急之下,道:“臣妾對書畫之類十分感興趣,而他畫技在永京城中享有盛譽,眼看就要進宮,便與阿喜一起去拜訪了他,向他讨教一些技法方面的問題。也算得上是機緣巧合。”
“機緣巧合?”他低聲重複了一句,接着問,“你叫他什麽?“
“宋允。”回答之後眼珠又轉了轉,什麽也看不見。
四周都很靜,什麽聲音也沒有。要不是擋在她眼前的這只手,她都要懷疑他已經走了。
聲音忽然又響起,收回了擋在她眼前的手:“前幾日不還叫我的名字,為何又叫我皇上?”
蘇易寧仔細想了一下,男人這種狀态,是不是就叫吃醋?她讀的那些書裏對此都沒個解釋,戲本子裏偶爾會有這樣的描寫,但她又不愛看,故而對這種情況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着他的眼睛,說道:“皇上的名諱,臣妾不敢叫也不該叫。那日犯了糊塗,是臣妾之罪。”
“我準你叫,”他亦望着她,聲音低沉,帶着特有的自信和堅持,“只準你叫。”
“不敢叫。”“違反聖旨也是死罪。”
蘇易寧無話可說。
複又拿起了錦帕,将她臉上的芊肌膏擦去。
皓齒明眸,絕世佳人。蘇家小姐,并非無顏,而是洛神之姿!
阿喜和常平剛剛見長福神色慌張地跑出來,又聽見殿內似有什麽聲音,又過了這麽長時間,皇上還沒出來,便問長福道:“公公,剛剛殿內發生了什麽事?”
058 美人在骨(四)
說着阿喜就踮起了腳尖朝殿裏看。
長福剛剛被吓得不輕,這會兒趕忙對她說:“沒什麽事。皇上與蘇玉人聊得甚是開心,咱們做奴才的還是不要進去壞了主子們的好心情。”何況現在殿內的那兩位怕不是什麽好心情,貿然闖進去,明日就自己提着腦袋去北午門吧!
阿喜心中仍有疑惑,這些話明顯是在敷衍她。但此時她與常平只能在殿外幹站着,若是進去,又得給小姐添麻煩。
三人心思各異的站在臺階上,常平偶爾朝裏面看幾眼,沒什麽動靜,便又撓撓頭,接着目光空洞地望着不遠處的天空;長福則一臉絕望地靠在柱子前,表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異常震驚,他将皇上對蘇玉人的寵愛低估了太多……;阿喜則焦急地在一旁,皺着眉,時而跺腳,時而嘆一聲氣,在二人四周轉了一圈又一圈。
“阿喜姐姐,你歇歇吧!”常平給她轉的頭都有些暈了,出聲勸道。
阿喜剜了他一眼,接着轉。
過了半個時辰,雲封終于從殿中出來。
三人匆匆行禮,然而他一句話也沒說,便朝着禦龍殿的方向走去。
長福暗暗瞄了他一眼,臉上并無愠色,霎時松了一口氣,看來是叫蘇玉人給哄好了!接着三人又對視一眼,穿着大太監宮服的公公飛快地趕上漸行漸遠的少年帝王,落日餘晖下,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一前一後,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怆;阿喜嘆了一口氣,與剛剛不同,這一聲裏常平聽出了沉重的惋惜和遺憾,也不知是為誰。
他看着那兩個愈來愈小的背影,說了一聲“進去吧”,便轉身入了殿。
一進去,就看見蘇易寧散着發,斜靠在軟榻上,只露出風華絕代的左臉,媚眼如絲,風情萬種。
阿喜視線落在剛剛長福公公端進來的那盆水上,早已變成了鮮血的顏色,豔紅,妖嬈。
她大概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走了?”無名無姓,但二人心中都清楚,她說的是誰。
“走了。”阿喜走到妝奁前,拿起了木梳,緩緩走到蘇易寧面前,半跪着替她梳起了頭發。
常平默默站着,只是覺得今日玉人好像不太高興。縱然如此,在阿喜把落在軟榻上的頭發梳上去的那一瞬間,他還是被驚豔了。忽然想起剛進宮的時候,有一次被指派去整理文史閣中的歷史典籍和大家名畫,有幸見過皇上生母容妃的一副畫像,畫中之人,是他見過的最端莊明麗的女子。鵝蛋臉,桃花眼,薄唇秀耳,眼角有顆惹人垂憐的淚痣,不能再精致!
那時他還在心中感慨,怪不得先帝後宮佳麗三千,卻獨寵了這容妃娘娘那麽多年,古人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先帝稱得上英雄,容妃是人間絕色,最配不過!
可臉上沒了胎記的胎記的蘇玉人,比之容妃,多了一分正值好年華的女子特有的豔麗,少了經歷時間打磨的風韻。那雙眼睛尤其明亮,帶了點優雅的神秘感,讓人看了一眼,便欲罷不能。
所謂美人,真真是豔麗生于骨而不在皮,第一眼傾人城,第二眼傾人國,第三眼便是……傾人心!
阿喜見常平呆呆站着,動也不動,眼睛直勾勾地落在蘇易寧的臉上,怒從心起,替她束好了發,一梳子丢過去,輕喝道:“還看!你這個臭小子,枉我家小姐對你這麽好!”
059 國宴(一)
君央回來已經有好幾日,君長陽怕人打擾他休息,便将他安置在君府後院的一間屋子中。只将皇上下旨結案的事告訴了他,對皇上收了他兵權一事還沒有将實情告訴他。一來他傷勢還未好透,不宜受太多刺激:二來告訴他之後,萬一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他也不好交代,畢竟現在他君家說是皇上的眼中釘也不為過。
他在門前停了下來,攔住剛剛給君央送吃食的丫鬟,問道:“今日少爺心情怎麽樣?”
阿秀見是君長陽,端着玉盤,低聲道:“少爺今日心情看上去不錯。奴婢剛剛端進去的參湯也喝完了,這會兒正在小睡。”
“沒發脾氣?”自從身邊伺候的人說漏了嘴,将黃新酒已被釋放一事洩露出來之後,君央一連好幾日不吃不喝,可把他急壞了,即刻下令将那下人打了三十大板,逐出府去,又在婢女中找了行事伶俐穩重的阿秀來伺候他,就怕他們又亂說話!
聽阿秀這樣說便好了。“你先下去吧。”猶豫了一會兒,他自己也離開了。
今日早朝,雲封宣告衆臣,于今晚舉行國宴,為蒙越國來使接風洗塵。他兒身體尚未痊愈,這案子不了了之,此時又舉行國宴,是在不留情面地打他的臉!于是君長陽這氣一直從早上憋到了下午,聽到今日君央心情還不錯,才算是聽了一件唯一的好事情。本來他是想跟君央說一聲這宴會的事兒,現在想想還是算了吧!免得他心情又不好。
君央聽着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緩緩閉上了眼。
承德酒樓,二樓。
慕容晚委屈巴巴看着坐在對面的慕容甫初,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地瞄他一眼,一副想說些什麽又不敢言的樣子。輕衣在一旁看着公主的小動作,只能憋着笑,也只有在王上面前,公主才會露出這樣一副小女兒姿态。視線一轉,落到站在門邊的辛止身上,微微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靜默了好長一段時間,慕容晚才朝一臉愠色的慕容甫初撒嬌道:“哥哥,不要生氣嘛!”
他掃了她一眼,沒說話,拿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看他不想搭理自己,慕容晚再三向他保證;“我這次來,一定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公主哪一次不是這樣說的?”辛止淡淡開口,一針見血,勾起一抹邪笑,“次次惹麻煩才是真的!”
慕容晚最讨厭他這張嘴,從來蹦不出什麽好話!正要反駁,慕容甫初也說道:“他說的在理,你最好快點返回蒙越,不然我可不知道回去後母後又将你指給了誰。”
果然拿這事來威脅她!
“哥哥,你跟母後說說,她就不會把我許配給那些人了。”起身小跑着到他身邊,拉着他胳膊撒嬌。
被威脅慣了,她早就找到竅門,學會了避重就輕。
慕容甫初仍然皺着眉,看着眼前這個巧笑倩兮的妹妹,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晚晚,我來永京有重要的事要做,你待在這兒會很危險。”
“我不怕危險。哥哥在,我不怕。”她剛剛及笄,還是幼時依賴他的那個小女孩。
可他已經是蒙越國王,不能只照顧她。
060 國宴(二)
“你真想待在這兒?”
慕容晚看他這意思是要同意了,連連點頭。她要不真想待在這兒,幹嘛風塵仆仆地從蒙越皇宮趕到這兒來?
“今晚大陳皇帝設宴,替我蒙越國使接風洗塵。你便與他們一同前往。”慕容甫初看着神色興奮的妹妹,暗嘆,性子實在太活潑了些。
聽他一說要進大陳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