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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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易寧又翻過一頁,問道:“剛剛喊你,為何無人答應?”
“剛剛皇上身邊的長福公公來了。”說着就朝常平使了一個眼色,常平會意,連忙将木盒呈給了蘇易寧。
揭開了蓋兒,一股悠悠清香鑽入了鼻翼:“皇上差他送來的?”
“是。他還說。”阿喜說到一半,卻又隐去了下半句。蘇易寧從盒中拿出一塊芙蓉糕,塞進嘴裏,邊吃邊示意她将話說完。常平見她吞吞吐吐,心急之下,脫口而出:“公公還說皇上馬上就到了,讓玉人您準備準備。”
蘇易寧朝阿喜看了一眼,阿喜點了點頭。
迅速将芙蓉糕咽下,放下了書,阿喜見她要下榻,替她穿上了鞋。
“小姐這是要作甚?”
“替我梳妝。”
“哎!”“禮尚往來。他送了我這麽多吃食,我總拿一副不情不願的面孔去見他,終歸是不好的。”
來而不往非禮也!
055 美人在骨(一)
點绛唇,描秀眉,頭上插着碧雲簪,換上了那日與阿喜一道去永京街道最西邊的裁縫鋪子,特意為進宮做的暗金薄紗裙,外套着紅色絲綢大袖衣。
一番打扮過後,走出屏風,常平差點沒認出來。縱使臉上有塊胎記,可氣質與往日卻大不相同。若說平日裏的蘇易寧是清池裏的一朵白蓮,周身環繞着的都是素雅之美;那麽現在的蘇易寧便是盛放的牡丹,眉眼之間,俱是顧盼生輝,豔麗生于骨,多看一眼,竟成亵渎。
他連忙低下了頭,道:“玉人這樣穿,與往日大不相同。”
蘇易寧逗他,問道:“怎麽個不同法?”常平一聽她這樣問,迅速擡頭看了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道:“玉人今日比之往日,漂亮了百倍不止。”說完又莫名羞澀起來,臉上紅的像個蘋果。
阿喜一巴掌拍過去,嗔道:“臭小子!”常平無辜地朝她眨眨眼,實在不知道自己哪兒又做錯了。
主仆三人就這樣站在屋子裏,長福正要進去通報一聲,讓他們出來接駕。雲封伸出食指,作了一個“噓”的動作。長福會意,擡起的腳又收回,默默站回了門外。
甫一進門,就看見蘇易寧臉上的笑,不同于以往,肆意而又張揚。眼下,他倒是有些明白了,為何那些蒼蠅都愛往她身上湊。
蘇易寧亦看見闊步向她走來的雲封,暗金的八蟒袍,耀目的流雲冠,腰間玉佩倒是眼熟,她仔細一想,原來是那日在酒樓他送她的答謝之禮。
垂眼迎上去,低聲喚道:“臣妾參見皇上。”
他一點不客氣,也不管阿喜和常平在場,直接将她抱在懷中,走向了軟塌。兩人見皇上與蘇易寧的樣子,也不好再在殿中待着,一起行了禮,匆匆離開。
雲封望着兩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對她說:“你這丫鬟和小太監倒是十分懂事。”雖說在其他人那裏,宮女太監也是如此行事,他卻偏偏覺得這長風閣中的兩個甚解他心。
不過是因為眼前人,而已。
蘇易寧窩在他懷裏,小小的一團。他的唇湊着她的發尾,低聲呢喃道:“那芙蓉糕味道如何?”說話噴出的氣息恰好灑在她白皙的脖子上,撓的她癢得慌。便伸手,偷偷撓了撓,回他:“吃了,味道極好。”
将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乘着她的手還未縮回去,就勢抓住了,打趣道:“今日為何穿成這樣?”
“臣妾想要答謝皇上恩寵,特意穿上了在宮外做的這件華服,皇上可還喜歡?”她擡眸看他的眼睛,可那雙眼幽深地像有一層霧,費盡心思,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作何想法,反倒将她自己陷了進去。
他又将她朝懷裏摟了摟,下巴摩挲着她的頭發,深情款款:“寧寧無論什麽樣子,只消一眼,便可抓住我的心。”這句情話委實太動人,蘇易寧愣了一會兒,才在他懷裏嬌笑起來。
056 美人在骨(二)
這還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似是在口裏醞釀了好久,才喊出來。帶上了一絲讓人沉淪的寵溺。
笑得累了,便停下來。殿中只有二人,難免顯得空曠,剛剛的笑聲回蕩了好久,落在雲封的耳朵裏,比之大陳最具盛名的樂師彈出的樂聲,還要美妙上幾分。
“朕好幾日沒來看你,這陣子過得如何?”他已放了她的手,撫摸着蘇易寧的頭發,眉眼帶笑,語氣溫柔。
蘇易寧從他懷裏起來,坐到他身側,為他斟上了常平剛剛泡好的茶:“臣妾這幾日過得還不錯,雖然無聊了一些,然而算得上自在。”擡首看了一眼他含笑的眼睛,微微彎的嘴角,心底卻又泛起一種莫名的苦澀。
她該愛他的,可他偏偏是她不願愛的那類人!
再溫柔備至地待她,都只是一時興起,都只是不能奢望長久的帝王之寵,都是既不能依靠又沒有承諾的東西。
雲封對她今日的态度頗有些懷疑,但也沒什麽不正常的地方,也不再深想,此時看她眼神渙散,像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便伸出手在她眼前搖了搖。蘇易寧才停止了亂想,朝他微微一笑,而後秀眉卻稍稍蹙起,道:“臣妾今日看了書,忽然羨慕起書中人的人生。”
“哦?是誰人的故事?”他拿起玉杯喝了一口茶,順手拿起了她剛剛放在桌上的那本書,随手翻了翻,饒有興致地問道。
“隐者故合居士,涼州人士,其一生都在河落山度過,據河落山一帶的樵夫說,此人常一襲白衣,背一竹筐,于朝陽将起未起之時采集露珠,無事之時,常與其妻陳宋氏在竹屋之中吟詩作對,彈素琴,閱金經,是世間快活第一人。”言至此,她靠着他的肩,只聞見冷冽的梅香絲絲縷縷,萦繞不斷。
“你羨慕他什麽?恣意潇灑的生活?”他攬着女人纖細的腰肢,一垂首,就看見她臉上那塊大紅色的胎記。忽的想起宋允那日在禦龍殿中說的話,胸腔中仿佛有團火在燒,讓他莫名煩躁!
蘇易寧感覺到腰上的那只手加大了力氣,一陣沉默後終于開口:“最羨慕他一生傾心于一人,至死不渝。”
這句話一說完,那人擱在她腰上的手又緊了緊。
氣氛有些凝重,可有些話,不得不說。
忽然他抓着她的手,将她拽下了軟塌,朝門外厲聲喝道:“長福,給朕端盆水來!”
蘇易寧手腕被他捏的生疼,下意識地一腳踢過去。
長福端着水趕緊跑進來,就看見蘇玉人擡腳踹向雲封的小腿,驚得張大了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手上的盆顫啊顫,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千鈞一發之間,雲封拉着蘇易寧轉了一圈,一個疾步沖到長福面前,接住了盆,順便道:“滾出去!”
他眼神太過肅殺,長福不敢多留一刻,只在心中疑惑,剛剛進來時明明好的不得了,這會兒怎麽又翻臉了?
057 美人在骨(三)
男人寒着臉,将蘇易寧又拽回了軟榻上。她還在掙紮,雲封把那盆水放在一旁,語氣平淡:“再動外邊的那兩個腦袋能不能保得住朕可就不敢保證了。”
聽了這話,蘇易寧果然停止了掙紮,看着桌子上的盆,隐隐約約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麽,可又不太敢确定。
那個雨夜,雨水将她的臉上的胎記沖的快要看不見,可他一直沒提這件事情,她便以為當日他并沒有看見,所以第二日又用芊肌膏塗出與原來一模一樣的胎記。
原來他早就知道!
正想着,那人已用錦帕沾了水,朝她的臉靠過來。她連忙伸手擋住:“臣妾本就貌醜,若是洗了妝,吓着皇上,便是臣妾的罪過了。”雲封聽了她的話,果然停了下來。
她暗中松了一口氣,卻聽見他問:“你與宋允認識幾年了?”
這一問突如其來,放下了擋在面前的手,神色疑惑地望着他。“朕問你與他相識幾年了。怎麽,難道是相識時間太久一時間想不起來了?”這話他說的別有意味,她就算是個傻子也聽出來他是什麽意思了。
她連連搖頭,像是一頭受驚的鹿。
“相識不過一月有餘而已。”眼裏已蓄滿了淚,又偏偏不肯讓它落下來。
看得他心頭莫名一緊。下意識轉移了視線,同時捂住了她的眼睛,眼不見為淨。
“當真?”
“當真!比真金還真!”見他還不相信,蘇易寧實在是急了,也不管他是不是捂着她的眼,手舞足蹈起來。失寵不是什麽大事,可要是讓他生了間隙,情況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說不定哪一天就莫名其妙地被賜死了。
“那你是怎麽跟他認識的?”
蘇易寧內心有點崩潰,這男人是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