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節
她亦要做這獲得帝寵的第一人——所以那些礙眼的,她都會一一拔除!
被視為頭號對手的蘇易寧,對此還一無所知,正拿着剪刀修剪枝繁葉茂的月季,無端打了一個噴嚏,摸摸鼻子對着一旁的阿喜說:“定是爹和娘想我了。”
聽小姐提起老爺和夫人,阿喜也有點想念在蘇府的日子。宮裏倒是吃喝不愁,但委實沒有在宮外自由。
蘇易寧又說:“也不知道我的易安堂怎麽樣了,阿來和小菘那群孩子也一定想我的緊。”愈想愈難過,幹脆拎着剪刀進了閣內。
阿喜和常平趕緊跟上去,她家小姐近日真是愈發多愁善感了!
……
宋允帶着雲封的旨意去了天牢。黃新酒這幾日在牢裏過得挺滋潤,臉色精神都十分不錯,不知道還能活幾日的人,能有他這樣的心态,在這世上怕也難再尋到幾個。
見來人,沉聲問道:“君央的屍體找到了?”
“黃大人難道就不能盼點好?”宋允挑眉看着他,不再和他饒彎,直接說明來意,“再在這牢裏待幾日,就可以出去了。”
“也不知道黃大人府邸條件是否比得上這天牢?”這句話顯然是調侃。
“那自然是比不得的。”這個“比不得”也不知道是黃府比不上天牢,還是這兒比不上黃府。
宋允轉身離開,還要去君府傳達聖意。結束之日便是離別之時……
一想到這兒總是讓他莫名地一陣唏噓。不再多想,動作利落地上馬,朝着君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053 一日不見,思之如狂
君管家正領着大夫出去,說了幾句客套話:“勞煩你了。”劉大夫哪敢受這君府管家的禮,惶恐道:“這都是小人該做的,君管家真是折煞我了!”
“不過,君将軍的傷太過嚴重,之前定是有名醫相助,才得以好的這麽快。我不過是舉手之勞。”接着又仔細叮囑君管家一些要注意的地方,“依我之見,這幾日還是不要吃太多油膩的食物;另外,最好找一處僻靜的地方靜養,對君将軍恢複會有很大幫助。”
君管家一一記在心裏,又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塞給了劉大夫:“這些就當做此次的診費。”劉大夫連連擺手推辭:“實在用不了這麽多,給些銅板即可。”君管家哪容他拒絕,道,“你就拿着吧!我家大人待人寬厚,這次你幫了大忙,定是不能虧待了你。”
見實在推拒不了,只得收下,又說了幾句,便離開了。
君管家剛要轉身去廚房讓人準備點清淡的食物,給房中的君央送去。卻見視線裏紅棕色駿馬飛揚,驚起一地細塵。看見馬上的宋允,他臉色就沒那麽好看了。但這時宋允也看見門前站着的人了,此時再走傳出去難免不好聽,遂冷着臉站在那兒,候着宋允。
從馬上下來,便見君管家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這幾日處理君央的案子,與他見過幾次,他似是半開玩笑:“讓君管家等我,還真是罪過。”
“哪裏!宋大人這是有什麽事情?”宋允牽着馬,看來君管家對他這半路冒出來的宋大人十分不友好。
君管家冷冷地盯着他,也不請他到府裏坐坐,一副“要是沒事兒,你就可以滾了”的樣子。他對眼前這人豈止是不友好,簡直是好感全無,要不是這半路殺出的程咬金,這案子早就結了,那個黃新酒也早被解決了;他一出現倒好,君央受了這麽多的罪,全讓皇上一句話輕飄飄地帶過了。今日君長陽早朝回來,氣得将往日最愛不釋手的陶瓷都給砸了,要不是少爺醒過來,一屋子下人怕都要受到處罰。
此時罪魁禍首就在眼前,怎能讓他不咬牙切齒!
宋允看他面目猙獰,提醒道:“這在外面,君管家還是要克制一些。宋某是個大度之人,自然不會計較這些;可在這來來往往的百姓眼裏,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傳着傳着就變成了君府的一個下人都可以對朝廷命官不敬了,這影響我不說,你也是知道的。”說罷就牽着馬兒走到君府旁的那棵榕樹邊上,熟練地将它脖子上的缰繩拴在樹上。
之後腳下帶風,也不管愣在一邊的君管家,徑直進了門,路過他身旁時,順便說了一句:“你最好還是在前頭替我引個路;萬一走錯了,看見什麽不該看的東西,這責任,可就得你擔着了。”
君管家聽聞這話,驀地睜大眼,目光陰沉,狠狠地朝他後腦勺瞪了一眼,接着快步跟了上去。
君長陽正在與君央說他遇刺這事,那頭下人匆匆跑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君央見他臉色不太好,問道:“爹,出了什麽事?”剛說完這句,他就開始低咳起來。
“沒什麽事。皇上派人來了。”君長陽先向他大體解釋了一番,對站在一旁的婢女說道,“去廚房給少爺端一碗雪梨湯來。”
“我先去看看。”
君長陽到正廳時宋允正悠哉悠哉喝着茶,見他來了,也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君管家看不過去,正要說話,君長陽制止了他,眼前這少年,沒那麽好對付。一撩袍,坐在了另一側的太師椅上。
茶已見底,他才擡了眼,對旁邊正襟危坐的人道:“尚書大人想來已經知道我的來意。君将軍既然回來,這事也就該結束了。皇上的意思你也知道,罰黃大人在獄中待上三個月,鑒于君将軍身體抱恙,兵符收回,交于皇家侍衛兵總領張霖保管,軍中大小事務悉由原副将楊睿暫代處理。”君長陽叩了頭謝了恩,宋允揚了揚手中的空杯子。
“尚書府的茶不錯。旨意我已經帶到,其他也沒什麽事,宋某就先告辭了。”
雲封這幾日被君央的事擾得有些煩悶,眼下事情得以解決,他才對長福說:“讓禦膳房準備一些芙蓉糕送去長風閣。”長福應了是,正要去辦,雲封又喊住了他,丹鳳眼裏是隐隐笑意,“你親自去送,跟她說一聲朕随後就到。”
長福忙不疊點頭,偷偷感慨了一句,年輕真好!
長風閣,蘇易寧慵懶地半躺在軟榻上,風恰好從窗柩吹進來,将手上的書翻到某一頁,上書:“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題為《鳳求凰》!
054 禮尚往來
長福手裏捧着精致的檀香木盒,裏面裝着的正是剛剛從禦膳房拿來的芙蓉糕。常平與阿喜剛剛安慰好蘇易寧,好不容易找到一本書,勉強讓她不再想傷懷之事,才從殿中走出來,恰巧與興高采烈而來的長福撞了個滿懷。
阿喜見他手上提着的東西,疑惑地問道:“長福公公這是有什麽事情?”長福笑着将木盒遞給站在一旁的常平,朝屋內看了一眼,道:“蘇玉人還在休息?”
“不曾。這會兒正在看書。”說完這句話,又看了看長福,終于猶疑着開口,“皇上今晚要來?”
作為玉人身邊的婢女,過問這些事情不太合規矩。但她家小姐待她如同親姐妹,她最了解蘇易寧的性子,自由慣了,最最厭惡這些條條框框的束縛。
然而這深宮之中,什麽也沒有,可這束縛,偏偏是天底下第一多的地方!她家小姐的性格,根本不适合在宮中與這一衆女子勾心鬥角。所以她才不希望皇上寵幸她家小姐,畢竟歷代寵妃,能有個好下場的實在寥寥可數。
蘇易寧盯着頁上的那幾行字看了良久,又想起幾日前,在亭中宋允看到她那一瞬間的眼神,微微嘆了一口氣,麻煩事兒真的是夠多!一個雲封已經讓她應付得捉襟見肘,只能求老天保佑,千萬不要再給她來一個。
世上最多的便是薄情人,而她,雖說談不上薄情,可也說不上深情,委實擔不起這些好兒郎的情深不壽。既無美貌,也無才華,所求只有一樣,便是此生無憂,轟轟烈烈的人生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會成為她的。
正想着,門外的動靜卻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喊了一聲:“阿喜,是誰來了?”
長福看着神色警惕的綠衣婢女,好生奇怪,別人家的丫鬟都巴不得皇上駕臨,可這蘇玉人身邊的阿喜,卻一副希望皇上離她家娘娘遠遠的模樣,一旁的小太監也神色恹恹,對此看上去也沒那麽高興。
指了指常平手上提的,頗為無奈地回答了阿喜的問題:“皇上讓我給蘇玉人送些點心來。順便說一句,皇上過會兒就過來,讓蘇玉人準備準備。皇上怎麽對玉人我們做奴才的心裏也有數,可這鮮花少有百日紅,也是衆所周知的道理。”
“奴才就不進去了,阿喜姑娘切記告知玉人一聲。”
長福一走,阿喜匆匆進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