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節
在讓雲封先處置了黃新酒。
雲封面上也是一副十分惋惜的神色:“君将軍是我大陳骁将,朕也十分痛心。尚書大可放心,朕一定會還他一個公道。”
黃新酒也知道雲封說這麽多,只是想先安撫住這老奸巨猾的君長陽,同時也不願早早定了他的罪,為了不讓他為難,黃新酒趁二人都沒有說話,将額頭貼在手背,語氣悲痛:“皇上,大将軍在去往滄州途中不幸身亡一事,責任在臣。還請皇上降罪!”
君長陽看他這麽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臣還以為黃大人這麽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呢!原來你還知道是你害了我兒性命!”若不是這黃新酒,他的央兒怎麽會殒命他鄉!一想到這件事,再看黃新酒安之若素的樣子,君長陽就恨不能親手殺了他!
他悲憤到了極點,忘了自己正跪在禦龍殿,說的一番話在禦座上的那位聽來,更是別有深意。
雲封的眸子暗了暗,聽起來是在說黃新酒手下的人沒用,實則是在怪罪他這個皇帝,要不是他的命令,君央自然也就不會被發配滄州,那也就沒了之後的這些事。
一側的張霖忍不住,冷聲道:“君尚書!”
“是要造反嗎!晚上自己去領罰。”雲封垂了眸,聲音聽上去十分平靜,但張霖跟了他這麽久,自然聽得出來那一絲寒意。這話既是對張霖說的,也是對君長陽說的。
他退到一側,答了聲“是”,随後立刻噤了聲。
君長陽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竟說出這些不要命的渾話來,又忙不疊地向雲封請罪:“微臣失言。”
“尚書确實是失言了。”雲封目光冰冷,摩挲着腰側的白玉,張霖在身後看着,便知道這一次,君尚書是真的惹惱了這個人。
君長陽身子一抖,本來他也只是做做場面,可雲封卻斷了他的後路,直接地說他确實失言了!
“皇上恕罪!”
“朕體諒尚書的喪子之痛,”君長陽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他話鋒一轉,“朕要是追究,尚書也就不會有機會在這兒說話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在場之人都明白。君家再大,在帝王眼裏,什麽也算不上。
抹了額頭上的冷汗,君長陽磕頭謝恩。
“刑部侍郎黃新酒未盡其責,致使威武大将軍半途身亡,即刻押往天牢,待查明真相,再定其罪。”說完就看着君長陽問道:“這樣,尚書可還滿意?”
跪在地上的人眼裏閃過一抹厲色,滿意?簡直可笑!可他的不滿現在還不能表現出來,只作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微臣謝過皇上!”
“皇上,微臣還有一個請求。”
“說。”
“請皇上派皇家侍衛兵找尋央兒遺體。客死他鄉已是憾事,還望皇上能讓他回歸故土。”
靜默了好一會兒,才對張霖說:“就按尚書說的做吧。”
君長陽又謝了恩:“微臣叩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尚書就先回去吧。還有些事要準備準備。”“是。”
出了殿門,君長陽冷冷一笑,揮袖離開。
黃新酒仍在殿中。
星眉劍目的朗朗少年,黃新酒只擡頭看了一眼,複又快速地低下了頭。低低嘆了一口氣,人們所敬畏的高高在上的人,或許并不向往這種生活呀。
雲封看着他,一句話也沒說。殿中一片寂靜,毫無人聲。
最終禦座上的黃袍天子說了一句:“這一次,就委屈黃大人了。”
蘇易寧剛醒,常平就給她帶了一個十分震驚的消息。
喝着阿喜剛給她煲的粥,她穿着幹淨的中衣半靠在床上,擡眼看了看常平,神色慵懶:“你剛剛說什麽?”君央被人殺了?她才睡了一覺,這個威武大将軍命就沒了,也忒快了吧。
“玉人,奴才剛剛說,安佳人的哥哥,沒了!”常平說着又替她盛了一碗,蘇易寧吃的撐了,半眯着眼,像只餍足的貓。
“那他就該有事做了。”不會無聊到再來找她了。但尖細的聲音打破了她的幻想。
來人正是大太監長福。
常平趕緊出去迎道:“公公,您這是?”長福伸出蘭花指點了點他的頭:“你小子,”朝屋裏努了努嘴,“跟了個好主子。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
他剛進宮,不大明白長福的意思,只能連連點頭。長福問道:“玉人娘娘還沒起?”“正在穿衣。公公再等會兒。”
這長風閣怕是小了!長福摸了摸拂塵,暗忖道。
過了半刻鐘,蘇易寧在阿喜的幫助下才把繁雜的宮服給穿好了。本來她還想穿那一件素白的錦裙,可阿喜偏要讓她穿這件淡粉的錦繡描花宮裝,還在她的頭上插了一支出岫簪。
将她家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阿喜拍拍手:“小姐雖然臉上有胎記,可在阿喜眼裏,是最最漂亮的。”
蘇易寧才不理她,搭着她的手出去了。她實在不想去見他!
040 過來
長福站在長風閣的臺階上,正想着雖然他還真沒看出來這蘇玉人哪兒特別,但那位卻真真将她放在了心尖上。也就是淋了個小雨,再加上發熱,這不,一日不見都不放心似的。轉而又想起早早去世的容妃娘娘,這也算是了了她的一個心願,心裏有個人,總是好的……
蘇易寧喊了他好幾聲,這長福公公像是中了邪,沒聽到似的,也不搭理她。阿喜憤憤不平,這是看不起她家小姐還是怎樣!哎喲,她這暴脾氣!好在常平默默退到她身後,扯住了她,才沒讓她一時沖動,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
“公公這是?”蘇易寧好脾氣地又問了一句,皇帝身邊的人,她一貫秉着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原則。
長福這才聽見女子的聲音,若是不看容貌,單單是這聲音,聽了就讓人十分舒服。
“奴才倒是在玉人娘娘面前失禮了,”臉上帶着慣有的笑,“既然娘娘已經起了,就跟奴才去皇上那兒吧。”說着又朝屋外指了指,蘇易寧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才瞥見門外的眠轎。
“公公可否透露一下皇上找我去是有什麽事兒?”蘇易寧還是有些猶疑,那人此時找她是要做什麽?
長福笑道:“前天晚上娘娘不是淋了雨,這不,皇上惦記着您嘛!”
“娘娘,上轎吧!”
蘇易寧暗地裏翻了個白眼,他這惦記,她可不敢要。阿喜扶着她上了轎,長福喊道:“起轎!”
看着漸行漸遠的眠轎,阿喜低聲問站在身側的常平:“也不知道這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阿喜姐姐莫要擔心。玉人是有福之人,要是好事,當然甚好,要是壞事,也一定能化險為夷的!”常平平時喜歡與她鬥嘴,這會兒倒說了一句能讓她寬心的話,扭頭飛快的掃了他一眼,又恢複了以往說話的語氣:“這次算你說句好話!”
“那阿喜姐姐今晚給玉人做的如意糕,就分我一點兒?”見她高興了,常平才乘着這個機會提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就知道你這小子不會這麽好心!”阿喜狠狠地在他頭上敲了一下,轉身進了屋。
摸了摸被敲得生疼的腦袋,常平糾結,那她這話的意思,到底是答不答應啊!
……
在轎子中坐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到了禦龍殿。
“到了,玉人娘娘下轎吧!”長福對着轎中的人說道。
掀開簾子,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這巍峨樓閣,與芳華殿相比,陽剛之氣更盛,紅瓦飛檐,穩健大氣。
晚上的時候是直接昏着進去的,出來的時候又是跟在太後後面,都沒機會好好看看這皇帝的寝宮。微微仰着頭,她那長風閣,确實是有些小家子氣了。
“娘娘,進去吧,皇上還在裏面等着您呢!”說完還朝她暧昧的一笑,害得蘇易寧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這長福公公,看來是真的對某些事有點誤會啊!
深吸了一口氣,她理了理衣服,面帶笑容,袅袅婷婷地走了進去。
雲封正閉着眼,小睡了一會兒。
蘇易寧見他睡得熟,便沒叫他。叫醒了反倒不知道要怎麽相處,現在她只希望他能睡得久點兒。
朝四周看了看,空氣裏蔓延着龍涎香的香氣。
禦座上的人劍眉微微皺起,睡着時也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蘇易寧撇撇嘴,可惜長了這樣一張俊俏臉蛋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人卻還沒有醒的趨勢。蘇易寧站的久了,又才退了熱,這會兒也困了。
可殿中只有一張椅子,還被人給占了。無奈,她就站着睡好了。
在家中時,她每每跑出去,爹爹雖沒有不許她吃飯,但總是讓她面壁,爹爹說,古人都是這麽幹的,面壁以思過。可她面壁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