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節
果沒想好,是絕對不敢來的。這人一向冷血,他一個不留神壞了他的大事,誰知道他還念不念以往交情?要是一點兒準備都沒有,他這腦袋早就掉地上了!
“這君長陽暫時還不敢明着與皇上你站在對立面。你只需在他面前表現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他懷疑歸懷疑,頂多只會讓你查明真相,屆時你再找個人出來頂罪,這事兒也就翻篇了。之後你再加封他女兒為貴人,他得了好處,喪子之痛也就淡了。反倒是太後那邊,皇上恐怕要費點心思。”面具男這話倒是說得有理有據,讓人不由得信服。
雲封點點頭,繼而冷冷地哼了一聲:“棋行險招,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讓那人賺了!”
即使他找個人頂了罪,可大家心裏都清楚,這君家還是會對他這個皇帝心生芥蒂。
何況,這君長陽早就有了二心。暗地裏與慕容甫初的那些交易,礙于他君家根基太深,還有一個君太後,他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怕是慕容甫初為了他和君長陽徹底翻臉,早早就下好的一個套。既然如此,那有些東西就不得不放在明面上來說了!
被稱作子期的男人自然知道雲封一直在忌憚什麽,低聲道:“皇上大可不必擔心君家,畢竟朝堂之上還有個孫琅,可以與君長陽分庭抗禮。而後宮之中的君太後,她也不可能背棄先帝,幫着外族。”
這些話只能由他說出來,畢竟一個人背負的東西太多,就容易忘掉很多重要的東西。而有些事情即使心裏明了,但不可說出來也是件難受事。站在君臣立場,他該為他出謀劃策,站在多年朋友的立場,他亦該竭盡全力替他守住這萬裏疆土,太平盛世。
“子期說得極是,眼下也只有這麽辦了。”一段冗長的沉默之後,禦座之上的人合上了狹長的丹鳳眼,一聲嘆息,微不可聞。
第二日一早,果然有人駕馬匆匆進了君府。還未到大廳,就從馬上摔了下來。
君管家這日剛剛起,正尋思着是誰一大早闖進君府。
這低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老爺暗中派去護送少爺去滄州的四珺。此時他臉上全是血,已經結成了血痂,身上穿的衣服也被割出了好幾道口子,手腕處是一道劍傷,鮮血仍在汨汨地往外流。君管家趕緊喊來人,将他擡進了屋。又命人将大夫找來,替他包紮傷口。
四珺從昨夜到今早一直快馬加鞭趕路,失血太多,腦子混混沌沌。見是君管家,斷斷續續地從嘴裏蹦出幾個字:“管……管家,告……告訴……老爺,公……公子……死……死了……”說完他實在撐不住,昏死過去。
這一句話,就是晴天霹靂,将匆匆趕來的君長陽震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承德酒樓,白衣少年面容俊朗,看着窗外的萬裏晴空,低笑道:“這永京城的天,也是時候變一變了……”
038 死訊
管家見君長陽來了,料想他是聽見了四珺剛剛說的話,要不臉色也不會這麽難看,也顧不得命在旦夕的四珺,趕緊去扶他。
“他剛剛說了什麽?你再說一遍!”君長陽顫着聲問身側的君管家,他剛聽下人說四珺回來了,還正高興,央兒平安抵達滄州南夷他這心也就能放下了。可還沒進門,就聽見這樣的消息,差點氣血沖上頭昏過去。君管家見他家老爺的模樣,這事沒法瞞,只得緩緩的說道:“四珺剛剛說,少爺被殺了!”
他說的極慢,唯恐說得太快将君長陽一個氣急攻心,給氣暈過去。
君長陽再聽他說了一遍,兩眼一抹黑,他這大半輩子都過去了,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如今告訴他兒子沒了,這是在折騰他這半條老命啊!
君管家扶着他去了正廳,邊走邊勸:“老爺,這也不一定是真的。活要見人,死。”剩下的半句話被君長陽一個巴掌又扇回了肚子裏,君長陽狠狠地踹了他一腳,怒喝:“狗東西!央兒不會死的!”
他怒紅了眼,這一腳踹的極狠。君管家在君府待了這麽多年,君長陽鮮少發這麽大的火。他只好忍着痛,附和他:“老爺說得對!老爺說得對!是君四說錯話了!少爺不會出事兒的!”
坐在太師椅上,君管家連忙替他斟了茶。喝了一口,才覺得鎮定許多。腦袋也清醒了許多,神色晦暗不明,朝着君四道:“去替我将官袍取來。”
“老爺這是?”“進宮!”
與此同時,身在司刑閣的黃新酒也在聽聞了這件事情。昨晚還與方齊生去永京街道西北角最偏僻的小巷裏喝了酒,之後那人就不要臉的掏走了他口袋裏僅剩的一個銅板,還美其名曰這還是他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只收了他一個銅板。
今早剛到司刑閣,姜文就神色匆匆的跑來向他禀告這事。末了還笑得十分暢快,在他面前說道:“早就該死了!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可真是大快人心!”
相比而言,黃新酒就沒那麽高興了。雖然發自肺腑地說,他也覺得這威武大将軍确實該死!可他死在半路上,這事就與他扯上了關系。皇上看不慣君家作風,還會随便罰他,以示懲戒;可這君尚書,一定會死咬着不放。就算皇帝有心袒護他,也困難重重。
也罷!一代天子一朝臣,他黃新酒作了這陳朝的臣子,為其赴湯蹈火,也只能言一句在所不辭!
“姜文,備車,我要進宮面聖!”
“是,大人。”姜文領了命,趕緊去準備馬車。
好巧不巧,君長陽的馬車與黃新酒的馬車恰好同時到達了北午門。一下馬車,就看見對方全都穿戴整齊,不用說,也知道是要去幹什麽。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君長陽一見黃新酒,恨不得沖上前去将他剝皮喝血,但在天子腳下,要是失了儀态,即使理在他這邊,也讨不到什麽好處!
故他只冷冷一笑,語氣刻薄譏諷道:“黃大人這麽匆忙進宮,怎麽,是來求皇上庇佑來了?”
“君尚書,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皇上若是庇佑我,便是偏袒。你這是在诋毀帝王有私心,此為大不敬!”黃新酒神情嚴肅,聲音很低,仿佛是不想讓旁人聽到,“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君長陽将寬大的袖子使勁一甩,怒喝道:“一派胡言!我兒性命就在你手上,如今他身死命殒,要是不拉上你給他陪葬,我決不罷休!”
“哼!咱們走着瞧!”說完又一甩胳膊氣沖沖地往禦龍殿去。
黃新酒在北午門外小站了一會兒,頗為不舍地看了一眼這外面的大千世界,這一趟進宮,不丢腦袋也要在牢裏待上一段時日。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給自家兒子找了一個丫鬟,一個小厮,有人幫襯着,也免去了他的許多擔心。
姜文在馬車上見他家大人臉上一副戀戀不舍的神情,最後再看一眼,終于拍拍衣服走進了青銅色的北午門。
到禦龍殿時,長福正站在門外,看樣子,是在候着他。
“公公這是?”“黃大人,這次就要委屈你了。黃公子你不必擔心了,皇上已經派人将他接入宮中,你不在的這幾日,奴才會替你照顧好他的。”長福彎着腰,又加了一句,“這次,就靠黃大人了。”
黃新酒一愣,他本就做好最壞的打算了,雲封的這一做法倒着實令他吃了一驚。過了好一會,才拱手道:“這都是微臣應該做的。犬子就叨擾公公了。”
長福颔首,算是答複。
“大人,請吧。”
進入殿中,他跪地俯首:“臣參見皇上。”
君長陽亦跪在一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皇上,您可要為央兒做主啊!”雲封揉了揉眉心:“君愛卿先起來吧。一國尚書,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039 确實該死啊
“臣實在是悲痛難耐,在殿前失儀,還請皇上責罰。”君長陽以袖掩面,神情戚戚。他這副模樣其實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是唯一的兒子,就這樣無緣無故地丢了命,身為其父,一點兒不難過才叫人懷疑。當然,對那些被君央欺壓的百姓來說,卻變成了一件值得歡欣雀躍,拍手叫好之事。
雲封神色冷峻,昨晚就做好了君長陽死咬不放的準備,看着跪在地上的黃新酒,這不,子期将背這鍋的人都替他找好了。
他神色仍與平常無二,揮揮手,示意他們二人都站起來。
“大将軍之事朕已經聽說了。”他說話的語氣毫無波瀾。
“臣只求皇上能将看護不力之人予以嚴懲,以告我兒在天之靈哪!”君長陽仍跪在地上,還連磕了好幾個頭。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