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節
硬生生止住了。
“去叫個人進來!”任誰都能聽出聲音中的寒意。
禦龍殿裏是沒有宮女的,長福踉踉跄跄地又到門外叫人進來。
隔着帷幕,那宮女将蘇易寧的一截皓腕搭在袖枕上,剛剛被雲封眼神中的寒意給吓住了,秦太醫連忙将薄紗覆在她手上,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他凝神,過了一會兒才收回手。觀脈象,真寒脈可見沉細或遲弱,真熱脈可見數而有力,滑大而實,此為發熱之症。
暗中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什麽大病。起身回禀:“皇上,這位姑娘沒什麽大礙,只是普通的發熱,臣先給她開一副藥,喝三天即可痊愈。”
“讓人去煎。”長福接了藥,讓剛剛的宮女趕快去煎。
他微微眯了眼:“今天這事,爛在肚子裏。”
“是。”
君雲書一夜未眠。
等到下半夜,實在熬不住,才在風萊勸說下上了床。可到底睡不着,又想了自己哥哥那事兒,怕是皇上想起來了,她是君央的妹妹,才半路折回的。她還對昨晚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029 她沒被燒死
風萊服侍君雲書梳了妝,可她眼下的黑眼圈太過明顯,用胭脂遮都遮不住。
然而今早她要去拜見她的姨母君太後,所以風萊還在掙紮着使她看起來氣色好一點。君雲書拉住她的手,溫聲對她說:“算了吧!去将芙蓉糕給我端來,我餓了。”
對昨夜的事她只字未提,風萊頓了頓,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退了出去。
擡頭看了看外面,今天是哥哥被發配滄州南夷的日子……
君央穿着囚犯的衣服,身旁跟着兩個獄卒。從永京到滄州要走上三天三夜,黃新酒站在天牢門前,對着君央的背影低聲說:“大将軍一路走好。”
君央身子一僵,沒有回答。
他本來就是個心高氣傲的将軍,打仗在行,行事魯莽,軍隊裏沒這麽多規矩,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這種事沒少做。本來心性也不堅定,在獄裏這幾日,早就耗光了他的脾性,現在心裏只想着趕緊到滄州去,把這罪受了回他的金屋銀床。
進來時還是個盛氣淩人的權貴,出去時就像一只鬥敗了的喪家之犬。姜文站在黃新酒身後,發出了一聲輕嗤,解氣道:“大人,這走上三天三夜也不是好受的,我就不信他撐得住!”
“多嘴!”他厲斥一聲,衣袖一揮就轉身離開。
姜文被罵的莫名其妙,撓撓腦袋進了天牢,做他的事去了。
回到司刑閣,拿起桌上的呈報,卻怎麽也看不進去。思緒不知不覺就飄遠了。
這事兒暫且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也是時候去替自家兒子去買一個丫鬟和小厮了!
芳華殿內幽香缭繞。君雲書在風萊的精心打扮之下,氣色雖說不上清爽,比起剛才還是好了很多。
君太後看着眼前這侄女,心生歡喜。身着百褶如意月裙,蓮步款款,婀娜多姿,顧盼之間,眉目生輝。
這樣的人,才配的上那個豐神俊朗的男子。
君雲書微微欠身朝榻上的女子行了禮:“參見太後娘娘。”君太後掩唇朝一旁站着的如煙道:“書兒是越長越漂亮了。賜坐。“嘴角逸出一絲美豔的低笑。聽得如此誇獎,君雲書嬌嗔道:“姨母就取笑我吧!”
待她坐定,君太後就親切地拉起了她的手,開口問她:“昨晚皇帝去你那兒,你們二人相處的如何?”“昨夜皇上本來是說要去我那處的,但也不知何事,大概是因為國事,最後又沒來。”聽了這話,君太後忍不住蹙起黛眉,封兒的性子她最了解不過,一言既出,他就算再厭惡也一定會做到,就算是國事,也不會讓他失信,除非有人攪了這事。将目光望向如煙,道:“這事你知道嗎?”
“奴婢不知。不過今早奴婢看見長福神色匆匆地朝太醫院跑。特意跟過去看看,結果一會兒他就出來了,後頭還跟着個秦太醫,想來是有人生病了。”如煙說的是,有人生病了,這更加大了衆人心裏的疑惑。
若是皇帝身體不适,太醫院的人早就全都去了,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又是叫長福去請的,那這人的安危必定十分重要,可到底是誰呢?
“也罷,哀家也已經有幾日沒見皇帝了,今個書兒就陪我一起去看看。”如煙正要去扶,卻被一雙玉手搶了先,君雲書柔聲細語:“讓我來吧。”讓人如沐春風。
蘇易寧喝了藥,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醒過來。腦袋沉得很,只覺口中一股濃濃的中藥味,這會兒還沒想起來她身在身龍殿中,大聲嘟嚷着:“阿喜,快将我的蜜餞拿來!”
帷幕外的長福和秦太醫見狀,連忙退了出去:“臣告退。”雲封面無表情的揮揮手。
二人心中皆嘆:看來這姑娘是有福了!
她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是隐隐約約聽見有男人的聲音,這才想起來,她還在皇帝的寝宮。盡管喝了藥,額頭仍舊燙得很。正要起身,帷幔猝不及防地就被人掀了起來。
一張俊臉撞入了她的眼裏。
蘇易寧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這張臉實在是老天賞飯吃,無論她從哪個角度看,都沒有瑕疵。何況還是一代帝王,怎能不讓人心生欽慕?
不過,她可不在這些人之列。
雨淋的太多,暈的很。想來是他叫了太醫,她才沒被燒死。
偏過臉,低聲道:“皇上還是離我遠點比較好。”
雲封偏與她反着來,她愈是躲避他就愈靠近。眼看就要退到床角,長福在外頭禀道:“皇上,太後娘娘和安佳人來了!”
一頓,幽深的眸子還停留在被他步步緊逼的小野貓身上,頃刻間就起身道:“讓她們進來。”
不給一個說法她們可不會輕易罷休啊……
030 長了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一聽太後和安佳人就在門外,蘇易寧連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也不管雲封在一旁,飛速将千層底穿好,從床上跳下來,動作敏捷得讓人看不出她是一個剛喝了藥才醒過來的病人。
雲封意味不明的盯着她的臉。
時間掐的剛剛好,君太後前腳剛踏進殿內,她剛好端端正正站在一旁,低眉斂目,一副純善無害的樣子。後宮沒有皇後,這安佳人是唯一一個得了封號的,君太後怎麽說也是皇帝他娘,兩個她都惹不起,那就只能不讓她們找到對付她的理由了。
見視線裏款款走來的君太後和安佳人,她順從地福身行禮道:“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安佳人。”
君太後本就對皇帝昨夜的行為有所不滿,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何事,才沒去君雲書的明岚宮,但看見他背後站着的那個垂首請安的女人,心裏還是堵了一口氣。
好歹書兒也等了他半夜,他若是真有什麽事,遣個人去知會一聲也好;再不濟,今早也該讓長福去說一聲,她君家女兒身份也是極高貴的,怎麽能被如此對待!
何況,就算他還對她心懷怨恨,也不該這樣對書兒。
蘇易寧本就覺得乏力,這君太後也不叫她起身,她就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眼看雙眼發黑,就快要撐不下去,才聽見女人清越又帶了一點冷意的聲音:“起身吧。”
“謝太後。”她極輕極輕的舒了一口氣,只叫身旁的雲封聽到。
看到她被人刁難,不知道為什麽,竟覺得比自己逗她還要有趣。
掩下嘴角的笑意,懶散地靠在金黃的龍椅上,丹鳳眼微微上挑,道:“太後這是何意?”眼光越過她落到君雲書身上。
“皇帝這是說的什麽話?聽說你身體有恙,這不,”說着就将君雲書拉出來,指着她道,“特意與書兒來看看你。”
蘇易寧見沒她什麽事,就默默地退到一邊,他們一人說一句,你方唱罷我登場,有一場好戲在她眼前,她不看白不看。
君雲書羞赧地看了禦座上的男子一眼,又迅速地低下了頭,帶着小心翼翼。蘇易寧一邊看戲一邊偷偷擡眼打量着斜對面臉頰微紅的美人,在心裏暗暗贊嘆,尚未出閣時她就聽過那些人都說,這君家女兒是個玲珑剔透的妙人。她對這些流言向來是不予理會,常常只置之一笑。
今日一見,果然是天仙一樣的人,通身氣質,沒有一般貴女的驕矜任性,月牙一樣的眸子裏滿滿都是對眼前男子的綿綿情意。
君家将她教養的極好,怕是一開始就按皇後的規矩來教的。反正不論是誰做了皇帝,以君家的地位,唯一的千金都是要入宮的。
這被安排好的,沒有一絲懸念的人生恰恰是她蘇易寧最厭惡的。
走神了一小會兒,他們就已經談到了今天的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