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章節
的。此劍由巫山軟玉制成,雖名玉,卻又不是玉。入鞘時,頃刻變軟;出鞘時,劍氣如虹。
他的父親曾與他說過,這把劍,沾滿了蒙越十萬勇士的血。
雨下得十分稠密,像是糖人化了時連在一起的細絲。
慕容甫初身形一動,便到了離雲封不足十米處,雙腳踏地用力,流月劍的劍梢穿過層層雨簾,直直的朝着雲封的喉嚨而去。
他深喑此理,最致命的地方,除了心髒,就是喉嚨。
一劍封喉!
那人一動不動,就這樣站在那兒,迎面而來的似乎不是一把劍,而是一陣夜風。
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更讓慕容甫初心生憤懑。腳下用力,瞬間到了他面前。
雲封身子一斜,恰好偏過了他的流月劍,身形一移,便到了他身後,卧龍劍眼看着就要刺到他的後頸,慕容甫初卻以極其詭異的步法移動到了一旁。
一劍刺空,空氣似乎也被凝結。
慕容甫初嘴角微微勾起,笑得邪氣凜然又不羁放縱。
這場打鬥雲封略占上風,但兩人都沒占到什麽便宜。
“卧龍劍,果然名不虛傳。”
“過獎。”雲封素來寡淡,何況他又是蒙越國王,更是沒了與之說話的興趣。
這情景頗為有趣,剛剛明明還水火不容的兩人,這會兒倒心平氣和說起了話,盡管氣氛有點尴尬。
蘇易寧站在拐角處,露出一個腦袋,看着不遠處的兩人,傘她已經收起來了,不然太顯眼了。
剛剛這雨才有點小的趨勢,眼下又下的大了起來。蘇易寧嗓子癢的很,可她離得很近,只能盡量憋着。
懊惱地低下頭,在心底暗暗責罵自己蠢,明早怕又是要發熱咳嗽了。
雲封恰好面對着她這個拐角,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那個角落,額頭上的筋脈突突直跳,這女人,怎麽會在半夜跑出來!
慕容甫初發覺了雲封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地往他背後看,微不可察地朝後退了一步,看來拐角處的人對他影響挺大。
蘇易寧還在暗自惱怒,轉瞬之間,卻被人掐住脖子,狼狽的被拉了出來。
慕容甫初一見還是個女人,覺得更有意思了!還以為這雲封真如外界傳言一般,不近女色,原來也不是沒有能讓他緊張的人……
一走神,放在蘇易寧脖子上的那只手就用了點力,差點把她眼淚都給掐出來了。
她皮膚本來就白嫩,一掐就留下了一個青紫的手印,看得人心疼的很。
雲封看着被男人提溜在手上的小女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不過他垂了眼,掩下異樣。雖離得遠,蘇易寧還是看見他的睫毛,又翹又長。
“這小娘子聞起來可真香,比滿春樓裏的那些姑娘香的多了!”慕容甫初話語輕薄。
蘇易寧掙紮,低罵道:“竟是個眼瞎的!”她臉上那麽大塊胎記他都看不見,還香?他得在多臭的環境裏長到這麽大?
“還有點脾氣!”慕容甫初低笑,繼而朝對面的雲封喊道,“這女人就送我了如何?”
男人都喜歡野的,這樣征服起來才會有成就感。
慕容甫初,不例外。
“那就得問問我的劍了。”語氣平靜的瘆人,但雲封眼裏浮現的殺意,他不會看錯。
不等他回答,卧龍劍就直直朝他劈來,本來武功就略遜一籌,如今又多了個女人,更沒有勝算。
古語有雲,識時務者為俊傑。
腳尖輕點地面,他摟着蘇易寧的腰朝後退,眼看劍離他鼻尖只有咫尺之遙,他一個回旋,松手将蘇易寧推給了步步緊逼的雲封。
想要收劍已經來不及,只能借力停下腳步,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呲呲”的聲響。
以劍為支撐,轉了一圈,單手接過被扔過來的蘇易寧。
她只覺得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圈又一圈,差點沒把晚上吃的全給吐出來,猝不及防跌入寬厚的懷抱,她條件反射,一把摟住了雲封的脖子。
慕容甫初已經飛到了屋檐上,看着底下二人,道:“來日方長,後會有期。”黑衣黑發,不消一會兒,就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裏。
今晚不算虧,至少知道了那人的一個弱點。低頭看了看手臂,血流不止,不忍直視,看來又得養上一段時間……
空曠的宮道上只剩下雲封和蘇易寧。其實到現在,她還沒弄清楚狀況。不過,這人懷裏還挺暖和,淋了那麽長時間的雨,她早就撐不住了,就靠着他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只看見那人嘴唇翕動,眼神無奈,“你是想死嗎……”
剩下又說了些什麽,她再也沒聽到。
028 今天皇上有點怪?
昨夜雨下得很大,今天天氣卻十分不錯。朝陽從東邊徐徐升起,萬物生輝。
墨發玄衣的男子站在禦龍殿的高臺上,萬裏山河,盡入眼底。皇城的前邊就是環繞四周的雲泗河,河那邊是永京百姓的居所,冬日已過去半月,從這兒望去,能看見正在捕魚的漁船。
垂眸,想來雲泗河的河水早已開始融化,遠處的山巒被覆上充滿生機的綠意,偶爾有幾只燕子飛過,叽叽喳喳叫個不停。
他皺着眉,若有所思。
床上的蘇易寧輕輕嘤咛了一聲,睜開了眼。
掀開被子偷偷朝裏瞄了一眼,松了一口氣,衣服還在!接下來,才好好将周圍打量一番。
毫無疑問,這顯然不是她的床,摸着燙呼呼的腦袋,這間接證明了昨晚她看到的都是真的;她身上蓋的是極好的蠶絲被,用金線繡着惟妙惟肖的金龍;四周是極其精致的帷幔……無一不顯示出它的主人地位尊崇,非一般人可比。
她将衣服整理了一下,掀開帷幔,昨晚淋了太多雨,一起身,只覺得頭重腳輕。
直到聽到重物落地的聲音,雲封才轉過身,地上的人小臉通紅,看來燒的不輕。
走到她跟前,将她抱回了床上,大約是難受,又蜷縮在他懷裏低低“嗚嗚”了幾聲,像極了一只受傷的貓。朝候在外面的長福道:“把秦太醫叫來。”
語氣中帶了一絲他自己也沒察覺到的急切。
長福昨夜淋着雨匆匆回了紫宸閣,還在心裏想着主子要是見了安佳人,必然就會知道他沒收啥好處,那人長得,真是俊俏得不似塵世人!重要的是人家還有大家閨秀的涵養,妥妥一個妙人。
誰承想,半夜皇上竟抱回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玉人娘娘,親自來他的紫宸閣,讓他立刻找幾個宮女替懷裏人沐浴更衣,吓得他睡衣全無,穿個寝衣就去喊還在睡夢中的小宮女。
昨晚還讓她睡在自己的寝宮裏!長福搖搖頭,揪揪自己的臉,呲着牙,可真疼!
果然不是夢!
聽見殿內人的聲音,他連忙低頭應了“是”,急急地往太醫院趕。
一路上,遇見剛進來的小太監,正要朝他行禮,全都只收到他一句“去去去,幹活兒!”。
弄的人心惶惶,都各自在心裏嘀咕,以往這長福大太監是最喜歡這些恭維的,這是出了什麽事,如此急匆匆?
嘀咕完了,又接着做他們手頭上的事。
趕到太醫院時,長福早已累的滿頭大汗,頭一次覺得禦龍殿離這地兒忒遠了!跑到太快,以至于他的帽子都偏在一邊,正了正頭上的帽子,疾步走了進去。
太醫院裏的人都知道長福是皇帝身邊的紅人,一見他來了,都湊到一塊想跟他寒暄幾句。
要是平日裏,他自然要與他們聊上一會兒,可主子對那位的在意,他可不敢怠慢。
“各位還是各忙各的吧!秦太醫,你随我來。”
衆人散去,還忙着稱藥的秦太醫聽見有人喊他,才從他醉心的藥材中擡起頭來。
“趕緊收拾收拾,皇上找您呢!”
這大太監火急燎燎的來,又拖着太醫院最好的秦太醫火急燎燎的離開,一時間,衆人心裏疑問滿滿。
秦太醫心裏也沒譜,一面跟着他朝禦龍殿的方向去,一面問他:“公公,皇上身體抱恙?”
長福見四周沒人,才低聲對他說:“不是,有人病了,皇上傳你去瞧瞧。”
他說的含蓄,但在宮裏混的,哪個不是人精?秦太醫會意,也不再細問。
本來叫長福去請太醫,将蘇易寧抱回床上後,他是要去看奏折的,可床上的人拽着他的衣袖還不放手了!
一根一根将她的手指扳開,不知為何,他舒了口氣。
長福和秦太醫進來時,先叩見了神情冷漠的帝王,秦太醫雖事先已有準備,這會兒還是要委婉一點:“皇上傳臣來是?”
“給床上的人看看。”語調冷的讓人發慌,眼神卻還是忍不住朝床上看了一眼。
“是。”
半蹲在龍榻邊,打開藥箱,取出薄紗,剛要伸手,卻被頭頂那道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