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斷了,“就是嘛,玉人你不要怕,打雷一點兒都不可怕的。”
阿喜聞言,簡直想要打爆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他根本不知道她家小姐在雨夜不能安眠,必須要有人在她身邊,她才不會夢魇這個事實好嗎?
正要張口說話,卻被蘇易寧拽住了衣袖,她臉色有點蒼白,淡淡道:“常平說得對。阿喜你放心吧!”說完還展顏一笑。
“小姐!”她怎麽可能放心。
蘇易寧拍拍她的手,對二人道:“現在也不早了,你們先下去吧!早點睡。也不知道為什麽,從早坐到晚,居然還這麽累……”
二人聽她這般說,也就退了下去,關門的時候,阿喜又擔憂地看了她一眼,蘇易寧朝她揮揮手,看上去甚是輕松。
至于這其中有幾分是真的,幾分是裝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蘇夫人靠在夫君的懷裏,聽着屋外的滾滾天雷聲:“這天氣,真愁人!寧寧今晚怕又是睡不着了!”
蘇老爺将紗帳放了下來,低低安慰懷裏的嬌妻:“清兒,莫要擔心了……”
然而二十年夫妻,那語氣的惆悵和擔憂她又如何聽不出來!
到底只是嘆了一口氣,再無其他言語。
空蕩蕩的屋子裏,紅羅床上的柱子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金龍和鳳凰,她已經困的看不清那明黃紗帳密密麻麻的細紋,可還是強迫着自己不要睡過去……
雷聲被無限放大,雨點淅淅瀝瀝,。自某天晚上發現自己這個毛病,至今每逢電閃雷鳴的晚上,總有人陪在身邊,倒也不覺得有什麽。
現在又一個人躺在這寬大的床上,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
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轟隆隆……轟隆隆……”雷聲很大,二嬷與她講故事,她聽得津津有味。
二嬷寵溺地看着懷裏的小女孩,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奶娃娃,怎麽就喜歡聽這些野史轶聞!
後來也就是很正常的更衣睡覺,一點兒異常也沒發生。
雨越下越急,閃電從老遠老遠的山巒處,将長空劈成兩半……
暗夜裏,有人扼住了她的脖子,她使勁地想要擺脫那只手,可它如同鬼魅,如影随形……
四周像是她曾看過的雲泗河的最底部:陰暗,潮濕,而且充滿着――死亡和絕望的氣息!
她在床上掙紮,想要叫喊,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她總感覺有人發出了奸細而嘲諷的笑聲,似乎要将她的耳膜刺破……
最終是怎麽醒過來的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滿屋子的人,娘親坐在床邊滿臉憐愛地看着她,眼睛裏是未擦幹的淚水。
微微嘆了口氣,原來只是她做了一場夢,可想起那種絕望無助的感受,又不免慶幸,幸好只是一場夢……
不過自那之後,這病根倒是落下了!
想着想着,她實在撐不住了,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
雷聲仍從天邊傳來,雨倒是下的小了許多。阿喜不放心,穿上衣服偷偷去瞧了一眼,看見床上的人安安穩穩地躺在那兒,也沒有什麽異常,這才真正将提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裏,回房繼續睡覺了。
一切歸于平靜。
然而今晚有些特別。
君雲書看着銅鏡中的女子,柳眉黛目,頭上戴着流雲墜,眼波流轉,自有一股風流韻味。
她拿起木梳,将垂在肩上的秀發梳了又梳,最後才放下來。纖指從檀木盒中點了一點朱紅胭脂,輕輕抹在唇上。
垂了眼,今晚大陳最尊貴的人會莅臨她的明岚宮,一想到這兒,就忍不住地緊張起來。
她不是蠢笨之人,知道他為何娶她,為何封她做了佳人。可她還是心存一點僥幸,說不定,他看到這樣的自己,就會喜歡上她,而不是僅僅将這場嫁娶看作一場交易……
一旁的婢女喚作風萊,是她從君府帶進宮裏來的,見君雲書這副模樣,知道她肯定是為皇上要來這事兒緊張,開解她道:“娘娘,不要擔心,皇上能到明岚宮裏來,不知道遭多少人羨慕呢!您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就好!”
君雲書點了點頭,帶着期待,臉上是最最标準的微笑,候着那人。
026 長風閣內長風起
雲封剛剛看完奏折,太陽穴不知為何,竟“突突”直跳。
長福站在一旁,看他神色疲憊,連忙将瓷杯裏的茶給添滿,又替他将亂七八糟的奏折給整理好,說道:“皇上,安佳人早就在宮裏候着您了。要不,您今晚就早點休息,別再看這些了?”
他皺起了劍眉,聲音中帶着一股不易察覺的愠怒:“我要去她那處?”抿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地看着長福。
這一眼吓得長福差點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答道:“這不是您一個時辰前說的嗎?奴才還特地去知會了安佳人一聲,讓她好好準備準備,莫要沖撞了您。”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太陽穴仍在不斷的跳。他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不再與長福打馬虎眼,道:“今晚不乘辇轎了,去把傘給朕取來,朕自己去。”
長福得了命,面色一喜,趕緊将傘給他取了來。
走出禦龍殿,天邊是黑壓壓的烏雲,明明是春日的夜晚,卻給人沉重的壓抑感。
雲封既沒說讓這些奴才跟着,也沒說不讓這些奴才跟着,傘也被他自己拿在手上,長福想了想,還是跟在他後頭,揮揮手,讓一衆宮婢太監都退了下去。
只拿了一把傘,讓雲封給他撐顯然不切實際,于是,他只能跟在他身後,順便淋個小雨。
雲封停下腳步,不耐煩道:“別跟過來,朕一個人去。”
如獲大赦地應了是,長福趕緊找地方避雨去了。
暗夜,細雨,驚雷――适合刺殺。
他不再往前走,四周是紅瓦青牆,一陣一陣的風從他的對面吹過來,嘴角扯起一絲不屑的笑,人都來了,他當然要――好好招待!
他撐着傘,一言不發站在雨裏。
良久,有人從黑暗裏走出來,一襲黑衣,頭上是黑色鬥笠,手裏拿着一把白玉軟劍,雨水順着鬥笠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這寂靜的夜裏十分刺耳。
“果然是一國之君,戰神雲封!”語氣聽上去頗為贊嘆,可只需稍稍用點腦子,就可以聽出在這所謂贊嘆之下的濃濃殺氣。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還他一句:“果然是蒙越國王,半夜不睡覺,倒是有雅致到朕這皇城來逛一逛!”
赤裸裸的奚落,不過慕容甫初并不生氣,有時間,他比較想與眼前這人切磋一番,看看究竟是他的卧龍劍鋒利還是他的流月劍更快!
劍張弩拔,一觸即發。
蘇易寧睡到一半,夢裏有人,她看不清他的臉,但看身形,是個男子。
一轉眼,又換了個場景,有人被鞭打,發出了凄厲的慘叫,夾雜着辱罵聲。她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逃離這掙紮哭喊,可卻被困在夢裏,逃不出去!
又是這樣的夢,無論是什麽,總将她置身于絕望而無助的境地之中。
一下子張開眼,她大口大口喘着氣,好一會兒,才平息下來。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屋裏靜谧的很,沒有陌生的人,也沒有慘叫聲。
蘇易寧仔細聽了聽,外面的雨聲小了許多。在紅羅床上坐了一會,實在是睡不着,她幹脆穿上衣服,點了一根蠟燭,找到那把傘,門扉開合,她輕輕走了出去。
出了門,才想起來,她雖然來皇宮一月的時間,可除了自己的長風閣,還真沒去過其他的地方。
原想着還是按原路返回吧,萬一被別人看見了,又是個砍頭的罪名。可到底是好奇心害死貓,蘇易寧撐着油紙傘,提着裙裾義無反顧地朝着宮道走去。
一路上一個人也沒有,不過她還是小心翼翼。
只有千層底踩在地上的時候,發出聲響,格外清脆。
走到岔路的時候,蘇易寧随便選了個方向,已經出來了,就沒有什麽都沒發現就回去的理。
咬咬銀牙,一個勁地往裏面走,越走越沒譜,暗罵自己,沒事兒跑出來幹啥?剛剛一往無前的氣勢全無,變成了一個找不着長風閣在哪兒的玉人娘娘。
刀光劍影,淩厲的劍氣掠過慕容甫初的臉,只差一點,就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鬥笠已經被劍氣削的不成樣子,只剩下細碎的幾根布條,勉勉強強能遮住他那張臉。
027 他說,想死嗎?
雲封的狀況也并不比他好,華麗的錦袍被割出了好幾道口子,傘早就已經被他丢在一旁,執着卧龍劍,站在雨裏,雨水沿着劍鋒滴在地上,劍刃上泛着讓人膽戰的寒芒。
慕容甫初對他的這把劍早有耳聞,據說是從巫山素葉大師那兒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