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章節
長呢!”他低聲說道,現在就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無論如何,他的兒子是不會有事了,死無對證,黃新酒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讓死人說話!皇帝再不滿,也不能憑空給他定個罪!
“公子剛到這兒,不如就在我府上下榻幾日?”
“不必了。”他擺擺手,拿起靠在門邊的玉劍,緩緩出了齋門。
君長陽知道這位行事素來看他喜好,眼下又是多事之秋,也不方便留他,故而不作挽留,只朝他背影喊了句:“公子慢走……”
送走了這尊大佛,他連忙叫管家備車進宮。
芳華殿中,各個擺設都是大陳最最奢侈的。
地上鋪的是先帝當年降伏夜來國時,夜來國王進貢的百年白玉;正中央是世上僅有的一張鳳凰木床,四周環以四夷海裏十年大珠母貝所産的珍珠制成的帷幕;做工精細的月牙桌上是一對正在燃燒的大紅對燭,偶有穿堂風過,從窗柩路過紅燭,燭光搖搖曳曳,似明似滅……
床上是個明眸皓齒的美人,像是做了不好的夢,黛眉輕皺着,千年冰蠶絲做的被子半掩,胸前春光隐隐若現。
殿門外有人在低聲說話。
“娘娘還沒醒嗎?”不是別人,正是君長陽。
回答的是輕柔的女子聲音:“昨日娘娘聽了公子的事,一時心急就去見了皇上。”
“皇上怎麽說?”
“皇上本來就在氣頭上,沒有見娘娘。這不,太後本來身子就弱,又擔心了一晚上,就一直睡在床上。”
“叫太醫看了嗎?”
“叫了。太醫說……”如煙猶豫不決,頓了頓,還是說了出來,“太醫說,娘娘這是……心病。”
君長陽嘆了口氣,他當然知道這妹妹性情,可是這病,終究不得痊愈了……
“我進去看看她吧。”剛要擡腳,如煙就止住了他的步伐。
“大人先去偏殿坐會兒。我這就去禀告娘娘。”
不言語,轉身去了偏殿的方向。時光不饒人,一轉眼,他們就老了。
做到這個位置,沒有誰手上不沾血。
他年輕時也許過以命報家國的豪言壯語,然而還是讓歲月蹉跎成了一個官場上左右逢源的尚書。
沒辦法回去了!
022 就當幫幫我
君長陽在偏殿坐了半個時辰,案臺上燃着的龍涎香燒完了一根,宮內的小太監又換了一根。
原來這個妹妹是最不喜歡這種濃郁的香氣的。
入宮五年,從良嫔變成太後,成為後宮的傳奇。衆人都說,君太後之所以快速獲得先帝獨寵,冠絕後宮,不過是因為君家木蓮神似裕王生母蕭貴妃。
她這輩子也算是富足有餘,地位尊崇,唯一的遺憾也就這件事了。衆口悠悠,堵的上一張,奈何不了萬張。
只有他這個哥哥,知道她心中的那個結。
那個讓她甘願把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東西獻出去的結。
從君家小姐變成先帝寵妃,不過一夕之間。
可到底被埋在歲月深處,變成不能,不該被提起的秘密。
正品着夜來貢品苦佛茶,回想以往的事情,卻有尖細聲音響起:“太後娘娘到!”
他理了理衣襟,捋平因坐的太久而形成的褶皺,雙手合在一起,恭敬地站在一旁:“微臣參見太後。”
因低着頭,他表情晦暗不明。只看見燙金的鳳凰錦裙,和一雙明黃的冰絲繡鞋,不急不緩地走向貴妃榻。
女子蹙着眉,聲音婉轉:“哥哥就不必多禮了,如煙,賜坐。”
“不必了。這次微臣前來,是希望娘娘能在皇上面前,替央兒說幾句話。那栽贓陷害我兒的毒婦已死。”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出口,然而君太後卻知道他的意思。
她揮了揮玉手,宮女太監全都退了出去。
“央兒性子驕橫,哥哥你,一貫是知道的。”她低低咳嗽了幾聲,壓抑着喉嚨裏的那股腥甜,接着說道,“皇帝對此事怒不可遏,哀家昨夜原本想去勸勸他,可他下旨,無論是誰,一律不見。哀家縱是有心,皇帝不見我,也是沒辦法的。況且這決斷,還是在帝王手上的,哥哥應該比我清楚。”
一句“哥哥”,總讓他覺得榻上的仍是那個不喑世事的小女孩。他不再低頭,而是昂首看着這個妹妹,道:“還請娘娘念着手足之情,就當,幫我這個哥哥一個忙。”
君太後坐在榻上,已經有點力不從心,視線逐漸模糊,她回答,聲音有氣無力:“你且放心吧。哀家乏了,先下去吧。”
君長陽行了跪別之禮,退出了大殿。
榻上女子終于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在了素淨的狐裘上,繼而底咳不斷。
鮮豔奪目。
如煙聽見殿中人聲,一進殿門,就聞見一股血腥味。她也顧不得什麽主仆之別,将倒在貴妃榻上的君太後扶了起來。
她勉勉強強睜開了眼,低低的對如煙道:“把藥拿來……”
如煙匆匆轉身,榻上的人又拉住了她的裙擺:“把其他人都……”她說話斷斷續續,如煙聽得費力,忙彎腰将右耳靠近她的唇瓣,嘴唇翕合,“把其他人,都遣出去……”
如煙會意,快速地去了芳華殿,拿出裝着那藥的琉璃瓶,又快速回了偏殿。
迅速地倒了水,将藥喂進了她嘴裏。直到看見那藥順着她修長的脖頸,順利被咽下去,如煙才松了一口氣。
吃完藥後,如煙将她扶起,靠着柔軟的狐裘,輕輕拍着她的背。
雍容華貴的女人睜開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如煙,再過會兒,替我梳妝。”
“娘娘您先歇會兒吧!”如煙快要哭出來。
“如煙,我進宮數十載,你對我一片忠心,我是知道的。但今天我必須要去見皇上。”
她必須去見他。
023 你威脅我?
君太後到達禦龍殿的時候,雲封正在看奏折。長福進來禀告:“皇上,太後娘娘來了。您看這?”語氣中含着對一身貴氣的男人的敬畏。
他實在是不想再被踹一腳了!上次那一腳,不輕不重,剛好讓他休養了半個月,才把肩上的淤青給養好。
雲封看奏折看得太久,眼下也有點乏,吩咐他道:“幫我沏壺茶。”頓了頓又道,“讓她進來吧!”
長福先替他上了茶,複又退下。
君太後在門外等着,如煙替她上了妝,已不複剛才的虛弱無力,倒顯得榮光煥發,端的是一國太後的無上威儀。
“太後娘娘,請進去吧。”
她一步步走到案桌前,只看見雲封低着頭專心看着奏折。
朝後揮了揮手,衆人知會她的意思,全部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兩人并無言語。
雲封不緊不慢得喝着剛沏好的茶,手指翻開黃新酒今早呈上來的奏折,譏諷地扯起嘴角:“怎麽?太後娘娘這是為自己的甥侄求情來了?”
紅唇溢出一絲苦笑,原來最後,她還是要為了君家利益向他低頭:“皇帝既然已洞察哀家來意,哀家也就不多說了。這事我也有所耳聞,央兒确實有錯,可也罪不至死。還望皇帝看在哀家的面上,開個恩。”
又是一陣沉默。
他不叫她坐,可她沒力氣再站着同他說話,自顧自靠在了貼窗的明月幾上。
“太後的意思是,我做事還要看你的臉色?”他聲音帶着一股寒氣,讓人聽了不自覺的出冷汗。
“皇帝自然不用看我臉色,不過,”君太後故意拖了個妖嬈的尾音,“你別忘了,西北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安西王雲況,東南是日漸躁動的蠻族蒙越,還有大陳的各個附屬國,他們現在可都是蠢蠢欲動,之所以沒有行動,我想皇帝心裏是有杆稱的。”
狹長的丹鳳眼危險地眯起:“你威脅我?”
還未出聲,脖子已被修長白淨的手指扼住,她穩住心神。
“不敢。”她低聲回答。
雲封最不喜的便是這個人永遠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好像,除了君家之外的事情,都影響不了她。
他松開了青勁爆起的手,低吼着,“滾出去!”
袅袅婷婷地起身,君太後撫了撫額間碎發,白皙的脖子上是一道青紫的痕跡:“哀家就先謝過皇帝了。”
說完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态走了出去。
雲封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駭人的一聲響。
不過她說得沒錯,眼下形式确實不太樂觀。
這安西王雲況是先帝的第三個哥哥,按輩分,雲封還得喊他一聲叔父。
當年太祖雲軒将帝位傳給雲儲骁,他就已經心懷不滿;近兩年,趕上先帝駕崩,他即位,局勢尚未穩定下來,暗探早就向他禀報,雲況在西北部大量的招兵買馬,暗地裏還與夜來國的太子司馬彥君有來往,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而東南部的蒙越,則是一個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