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節
不好聽,但也确實是實話。當今聖上即位剛剛一年,芳華殿還有一個君太後在背後壓着,朝臣分為兩派,以丞相孫琅和尚書君長陽為首,戰神雲封這名頭倒不是蓋的,可前有狼後有虎,要想殺出一條路,不是那麽容易的!
周圍的人還在七嘴八舌,他沒怎麽聽,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姜文這是從天牢那邊急急趕過來,神色凝重,黃新酒估摸着是有關這事的,揮了揮寬大的衣袖:“都各自做事去吧,這件事我自有定奪。”
遣散了一衆人,姜文跟着他入了司刑閣。還沒開問,姜文就直挺挺地跪下,禀告道:“大人,當日被君央強迫的女子今早暴斃于牢中!”
020 疑窦
黃新酒剛剛坐定,聽見他這句話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不是昨晚才收監的嗎?怎麽會暴斃的?”
姜文一臉無奈,攤攤手道:“昨日傍晚她仍是好好的,還問老李讨了一碗水喝。可看守她的人今早發現她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這事有幾分蹊跷,皇帝這次是想借此事打壓君家,眼下最重要的證人卻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就不得不讓人聯想了。
“走,帶我去關押她的牢房看看。”起身出門,姜文緊随其後。
“屍體你們放在哪?”他一邊飛快地天牢走,一邊詢問姜文具體情況。
“驗屍房剛剛來人擡走了。”
“徐仵作怎麽說?”
“他說是正常死亡,這受害者本來就患有風寒,再加上過度刺激,又睡在潮濕陰暗的牢房裏,能撐一晚就不錯了。”
黃新酒停下腳步,猝不及防地扭頭:“他這話有幾分可信度?”他眼神銳利,咄咄逼人,完全不似平日裏一副和善可親的樣子。
姜文連忙低下頭,深思熟慮了好一會兒,伸出五根手指,答道:“五分。”
“我看怕只有三分啊!”說了這句也不再問姜文什麽了,等他去看一看之後再說吧。
黃新酒之所以這樣說,也是有依據的。這徐仵作說起來,與君家頗有淵源。他的妹妹閨名喚作絲絲,長了一張好臉蛋,這主子又是個好色的,便爬上了君央的床。
這番說辭,顯然是想把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算是間接幫了他這名義上的妹夫一把。人家看不看得起他暫且不論,首先要把這大腿抱牢了,同時又為他妹妹鏟除了一個潛在對手,何樂而不為!
待到了牢房,還沒進去,黃新酒就聽見一陣喧鬧聲,仿若這兒不是索人性命的地方,反倒是極妙的行樂之所。
那幾個獄卒還沒看見剛剛入門的上司,擲骰子擲的開心。
其中一個嘴裏還大聲嚷着:“這局老子要是再輸,老子就……就……”
看他架勢本來還想吹幾句,但又覺得沒什麽可吹的,硬生生把下半句憋回了肚子裏。
坐在他對面的獄卒,是個壯漢,油頭大耳,絡腮胡子長了一臉,看上去十分豪邁。他對着剩下的二人嘲笑剛說話的這位道:“得了吧你!爺幾個誰還不知道你那點家底。何況你家婆娘那麽剽悍,今天輸的怕是藏在鞋底的錢吧!”
說完就是一陣哄笑,黃新酒轉頭,黑着臉朝姜文說:“敢情我來錯了地方?”
姜文聞言,身子一震,滿臉尴尬。平時這幫大老爺們還知道收斂點,上頭來人偏偏給他暴露本性!
他一面賠笑,一面大聲咳嗽。
看守張慶萦的老李是個老實人,本來不愛與他們玩這些,剛眯上眼想打個小盹兒,就看見姜文回來了,吓得他一個機靈睡意全無,低聲朝那些玩得起勁的同行提醒:“黃大人來了!”
壯漢視線越過對面的小個子,看見了兩袖清風的黃新酒和臉黑的像塊炭的姜文。幾人吓得從板凳上滾下來:“大人!”
黃新酒甩甩袖子,不予理睬。時間緊迫,他沒功夫與他們計較。對姜文使了個眼色,讓他看着辦。
姜文會意,朝地上惴惴不安的幾人厲聲道:“你們幾個,今晚晚飯不用吃了,輪流值班!”
他們如獲大赦,連連磕頭。
姜文引他去了張慶萦所待的牢房。君央恰好被關在隔壁,見黃新酒來了,還以為是來放他的,迫切地朝他喊道:“黃大人,快放我出去……”
淡定地掃了這大将軍一眼,他只是笑着搖了搖頭,繼續向前走。
陳國骁将,空有一身蠻力,卻缺了頭腦,虎将而無謀略,謂之,蠢!
尚站在關押張慶萦的牢房外,便有一股濃烈的酸臭味傳來,他以袖掩着鼻,進去将各個角落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021 君太後
“我沒記錯的話,牢房中的石床都是緊靠在左側牆角的吧?”然而這一張有明顯的移動,他彎下腰,伸手量了個大概,尾端偏離牆壁一公分左右。
姜文也十分不解,這石床少說也有一百公斤,顯然不會是住在這兒的犯人移動的。他不确7定地說道:“或許是驗屍房來擡屍體時,不小心移動的?”
“不可能。”黃新酒搖頭,“驗屍房擡人,都是隔空的,絕不會移動石床。”說完隔空給了他一個眼刮子。
姜文瞬間感受到了來自頂頭上司的深深惡意。
一轉身,腳下卻似乎粘上了什麽黏糊糊的東西……
他低頭,剛洗的鞋子就這樣踩在一團污穢物上,還散發出一股讓人作嘔的惡臭。
姜文站在一旁,一時失了主意。
他竭力忍住胃裏的翻江倒海,問道:“受害者昨晚吐的?”
“是的。不過很奇怪,她昨晚只喝了點水,并沒有吃東西,為何會吐出這麽多髒東西?”姜文面帶疑惑朝那團東西看去,其實他沒多大發現,只覺得胃裏翻騰……
“這牢房暫且別收拾,叫個人去請宋畫師來這兒。”
“是。”這宋畫師姜文倒是聽說過,在永京城裏畫畫算是出名的,尤其是他的宋氏技法,自成一派。不過他為人一向低調,只為那些尋着他的平民小官畫像,賺點小錢養家糊口。
據傳如芳閣那位曾請他做一等畫師,可他卻連家門都沒讓他進,只說了一句“宋某才疏學淺,閣下另請高明”,拒絕地直截了當,一點兒面子也不給。
可黃大人找一個畫師做什麽?他撓了撓腦袋,暗暗把這事記在心中,想着等他看完了,再叫老李去找宋畫師。
黃新酒又在四周轉了轉,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臨走時,剛剛還神氣活現的那幾個獄卒像是霜打的茄子,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
回司刑閣之前,他低聲對姜文說:“把你這幫人管好了,這次的事上頭很重視。你我二人心裏也清楚,若是他們為此白白丢了命,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姜文點頭應是。
……
君府,朝陽齋。
君長陽穿着官袍,端坐在太師椅上。
對面站着一人,穿着黑衣,戴着鬥笠,身姿欣長,由于站在背光面,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即使是面對久居官場的君長陽,在氣勢上也不輸半分,仿佛那樣随意的站姿,也讓人看出一種睥睨天下的不凡來。
兩人僵持地久了,君長陽心下竟有些虛,他起身,那人擡頭瞥了他一眼,還是不發一言。
一陣沉默。
“公子怎麽會來永京?”君長陽的耐心無疑被耗盡了,開口問對面的人。
從黑色鬥笠中逸出一陣嘲諷的笑:“我聽說尚書家的公子這幾日過得不太好,而我又恰好閑得發慌,故而,來看看熱鬧。”
作為尚書,他在這永京城身份地位都是十分尊貴的,何時被人這樣奚落過?然而眼前這個人,不是他能惹的,因此這氣他也只得自己吞了。
臉上還是要帶着笑,道:“公子消息果然靈通。昨夜才讓人去請辛止,今天貴人就到了。”恭維完了,自然就要切入正題了。
“皇帝已對我君家起了疑心,想要鏟之而後快。這次小兒性命,還望公子相救啊!”
“怎麽,宮裏的那位沒幫你說話?”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感情。
君長陽每每聽到,總覺得說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只鬼魅。
“家妹本就不是新帝生母,這次若要是再為我君家說話,總免不了以權謀私的嫌疑。公子一定要幫幫我呀!”君尚書也顧不得什麽臉面,一再懇求。
“那女子我已叫辛止替你解決了,剩下的你看着辦吧。”他将話說得清楚,他已經沒有興趣把時間浪費在君央那個蠢貨身上了。
“那就多謝公子了!”他拱手作揖,感激涕零。
黑衣人輕蔑地勾起嘴角,老狐貍!想向他博同情,真是太天真了!他開了個頭,只需看他們君臣相鬥,坐收魚翁之利即可。
“尚書大人不必言謝。以後我們合作的時間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