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唐離摟着柳織織, 木着臉沒有再說話。
柳織織瞥了瞥她,不難猜到他是怎麽了,但這可怨不得她。
她看向窗外,見天色其實不如唐離說的那般不早, 便忽然對他道:“唐離, 我想先去趟武昭王府。”
唐離問她:“做什麽?”
柳織織道:“我想去看看武昭王妃。”
之前洗漱用膳時, 她向霁月了解過情況, 自是知道昨日武昭王一家闖了國師府, 以及武昭王妃暈倒之事。
想來是因得知, 她已和唐離圓房。
對于他們這些古代人來說, 圓房可是大事, 也難怪武昭王妃會氣暈, 也難怪他們最終還是作罷。
無論如何, 武昭王妃是受她所累。
她确實得去看看。
只要不是去看薛雁南,在唐離這裏便問題不大, 他依了她。
随着馬車的轉向,他又将她扣入懷中。
後來的他, 始終這樣滿腹占有欲, 不容拒絕地扣着她,仍是不說話,也仍是似乎心情不大愉快。
期間柳織織也會想動,可動不了。
神經病。
她暗罵了句,随他去。
直到馬車由武昭王府前停下,被抱得有些酸的柳織織,總算得到釋·放,便馬上扔下他,過去下了馬車。
唐離稍頓, 跟着下去。
他們此次到來,無需被通傳,守衛由着他們進入府中。
往北行時,管家熱心地迎了過來,得知他們的來意,便恭恭敬敬地領着他們往武昭王妃那裏去。
未行多遠,唐離對柳織織道:“我去武昭王那裏一趟。”
柳織織下意識問他:“去做什麽?”
唐離應道:“有些私事。”
玄破劍法換清河山莊的資料,此事還得進行。
具體什麽事,柳織織沒過問,唐離撫了撫她的腦袋,囑咐了她一些小事,便西拐與她分了道。
對于這武昭王府,他顯然很熟。
沒有唐離在身邊,柳織織覺得舒爽不少。
這貨身上透出的氣息,似乎越來越陰沉,怪讓人不舒服。
她呼了口氣,繼續往前。
武昭王妃那裏離得挺遠,将近時,管家因有事要離開,便給她指了番路,就随過來找他的婢女匆忙離去。
柳織織邊行,邊看着這王府的風景。
她本是挺惬意,未想忽地一把匕首由後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愣住,什麽情況?
她側過頭,稍微可見挾持她的人個子不高,蒙着面。
她便問:“你是誰?”
對方冷冷地反問:“你是柳織織?”
少年音?
柳織織想着原文中,女配好像沒得罪過哪個少年,而且對方還沒見過她,卻聽起來極為仇視她。
她選擇撒謊:“我不是。”
她的目光巡視着周遭,極不湊巧的是,她當下所在的地方頗為隐蔽,一時間竟沒有侍衛過來。
她欲喊:“救……”
“敢叫,我就殺了你。”
少年的匕首往她的脖子擠了擠。
銳利的疼痛,可讓柳織織猜到肯定出了血,她馬上打消叫的念頭,說道:“大俠,我帶你去找柳織織。”
少年道:“你告訴我,她在哪裏。”
“她在……”
柳織織說着,倏地轉身趁其不備地抓住對方的胳膊,狠狠咬上去。
“啊!”
少年疼得不由叫出聲,手裏的匕首落了地,柳織織迅速将那把匕首踢得老遠,同時使力将少年推開。
少年後退間,絆上一顆大石子,立即抓住柳織織。
“啊!”
柳織織躲開不及時,被拉着摔下,下意識也叫了聲。會武功的少年卻只是借了下力,便迅速旋身閃開,由着她栽下。
好巧不巧的,柳織織的腦袋撞上石墩。
薛雁南和景初聞聲過來,恰好見到柳織織摔破了頭,暈在地上。
薛雁南躍過去,蹲下将她拉入懷中。
“戚凡?”
景初大步靠近,哪怕少年蒙着臉,也一眼能看出對方是誰。
他驚訝問道:“你這是?”
既然被認出,戚凡便幹脆一把扯下臉上礙事的黑面巾,他沉沉地盯着薛雁南:“你就是薛雁南?”
薛雁南喝了聲:“來人,抓住他!”
這裏的動靜早已引來附近的侍衛,侍衛也已将戚凡團團圍住,得令後,便立即上前将其抓起來。
戚凡掙紮:“薛雁南,這女人是誰?”
莫不真是柳織織?
薛雁南沒理他,只欲抱起柳織織,卻又停下動作,因為他看見柳織織額頭和脖子上的傷口居然都在愈合。
他愣住。
戚凡和景初本是都看着薛雁南,察覺到其異常,目光便同時移到柳織織身上,随即都僵住身子。
他們的臉上,漸漸露出大驚之色。
仿佛是見了鬼。
薛雁南首先回過神,立即将柳織織的腦袋摁入自己懷裏,擋住她的脖子,不讓其他人看到這離奇的一幕。
他瞧向其他人,果斷吩咐:“将這人關起來。”
他馬上抱起柳織織就走。
景初回神,便道:“雁南,這是若瑤的弟弟。”
薛雁南聞言頓足。
他思起戚凡已看到柳織織傷口自動愈合的一幕,因着此事非同小可,他稍作遲疑,還是道:“關起來。”
景初出聲:“這……”
戚凡終歸還小,而且被戚若瑤保護得極好,看到那般匪夷所思的一幕,他本就偏白的臉,被吓得更為蒼白。
直到聽見薛雁南固執地要關住他,他面露憤怒。
侍衛将他拉走。
他掙紮着:“薛雁南,你就這樣對我姐姐的?”
不僅抱着別的女人,還抓他。
未得到回應,戚凡更氣得面紅耳赤:“薛雁南!”
他不由罵了起來。
薛雁南一時未動,直到戚凡罵罵咧咧地被抓走,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景初身上:“此事若傳出去,不是他,就是你。”
景初詫異:“你……”
事情太大,容不得馬虎,薛雁南難得多話,又道了句:“此事若是因你傳出去,就別怨我不講情面。”
語中透着明顯的威脅,已是不講情面。
話罷,他抱着柳織織離去。
景初愣愣地看着其背影,從未想到薛雁南為了柳織織,能做到這個地步,不僅關了若瑤的弟弟,還威脅他。
思起這一樁樁事,他思緒複雜。
尤其是剛才柳織織身上那一幕,還讓他難以回神。
這真是過于離奇。
薛雁南抱着柳織織直接去了武昭王妃那裏,因着側屋沒被收拾,他稍頓,就入了武昭王妃所在的正屋。
正屋的裏間,武昭王妃正倚着床頭發呆,抑郁寡歡的樣子。
她聞聲轉頭,未想見到兒子抱着柳織織過來。
她立即直起身:“織織這是?”
薛雁南未答,只将柳織織擱在床上,令其倚着床頭。
武昭王妃下了床,來到柳織織這邊查看情況,見其臉色沒任何異樣,便又問了遍:“織織怎麽了?”
薛雁南道:“只是被撞暈過去。”
話語間,他盯着柳織織。
“撞暈?”
武昭王妃擰了擰眉,吩咐萬嬷嬷:“讓府醫過來。”
“是!”
薛雁南忽然想到什麽,便道:“不必。”
武昭王妃不解,欲再問話,卻見柳織織正悠悠轉醒。
柳織織睜開眼,便看到武昭王妃與薛雁南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不解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武昭王妃問她:“織織感覺如何?”
柳織織回憶着之前的情況,能猜到自己為何在這。
她道:“我沒事。”
她壓下思緒站起身,上下瞧了瞧武昭王妃:“倒是寧姨,我聽說昨日你在國師府暈了過去,現在如何?”
武昭王妃搖頭:“我也沒事。”
看着眼前明明經歷那麽多苦難,還能如此沉靜乖巧的柳織織,武昭王妃心中的愧疚越發難以壓制。
柳織織颔首,想着一件很嚴重的事,便撫向自己的額頭。
那裏一片光潔,似乎也沒有血。
她不知道之前那一下,她的頭是否撞破。
但應該破了吧?
她瞧着面前的母子倆,能發現武昭王妃臉上沒什麽異常,倒是薛雁南,似乎在一直盯着她,沒移開過目光。
她想了想,便對薛雁南:“我們出去談談。”
救她的人應該是他。
薛雁南沒說什麽,轉身就走,似乎早有此意。
柳織織跟上他。
武昭王妃瞧着兩孩子的背影,雖心有疑惑,但并未叨擾他們。她嘆了口氣,又郁郁地由床邊坐下。
柳織織跟着薛雁南走出正屋,直至離遠。
薛雁南頓足,轉身又看着她。
柳織織迎視着對方,頗覺不安:“你是不是看見什麽?”
薛雁南應了聲:“是。”
柳織織立即又問:“那除了你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人看見?”她這事的嚴重性,她非常清楚。
薛雁南默了瞬,道:“我會處理。”
言下之意,就算有別人看見,他也會幫她壓下去。
“哦。”
柳織織仍是心有顧慮,便道:“你別忘了答應過我的,得護我周全,你一定得保密,切勿讓此事傳出去。”
薛雁南道:“我知道。”
柳織織想了想,覺得薛雁南這個人還是靠譜的,別人就難說。
她問道:“還有誰看見?那挾持我的人是誰?”
知道情況,她好有個數。
薛雁南未答。
柳織織催他:“你說啊!”
薛雁南仍未答,他想起之前殺過她兩次,皆是穿心,便反問她:“之前兩次我沒殺死你,就是因為這個?”
柳織織點頭。
薛雁南又問:“為何會這樣?”
縱然淡漠如他,見到這種事,也做不到無動于衷。
柳織織搖頭:“我不知道。”
“是從何時開始的。”就算薛雁南自小就無視她,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自然知道以前的她是正常人。
柳織織想了想,道:“被你殺第一次後。”
也就是她穿越起。
薛雁南看着她,能瞧出她沒有騙他。
他默了好一會,才再出聲:“唐離可知道?”
柳織織道:“他早就知道。”
薛雁南又沉默了。
柳織織不知道這貨在想什麽,只問:“你還沒說,有誰看到我的傷口自愈,挾持我的人又是誰。”
薛雁南仍不答這個問題。
“你……”
柳織織正要再問,擡眸看到唐離步入院中。
唐離的步伐頗為悠閑,手裏仍把玩着那把實為武器的折扇,他見她竟和薛雁南在一塊,眼睛眯了下。
他走過來,牽起她:“回家。”
醋意太明顯。
柳織織還想再對薛雁南說什麽,唐離察覺到,便直接拉她走,不給她與薛雁南繼續說話的機會。
柳織織有些無語,這貨真是……
武昭王妃不知何時已立在窗邊瞧着外頭情況,她見柳織織要走,便馬上轉身步出屋子:“等等!”
夫妻倆頓足,柳織織回頭看。
武昭王妃過來道:“織織是回來看我的?”
柳織織點頭。
武昭王妃便又道:“我們還未好生說說話,天生尚早,再陪我會?”
唐離出聲:“我們還有事。”
柳織織想到他們還要出城,荒郊野外估計離得挺遠,便對武昭王妃道:“寧姨,我下次來看你。”
武昭王妃失落:“這樣啊!”
唐離側頭瞥了薛雁南一眼,發現這小子的目光一直落在柳織織身上,便沒多逗留,牽着柳織織離去。
薛雁南看着他們背影,目中思緒不明。
哪怕他們已離遠。
武昭王妃的注意力多在唐離身上,對這個惡貫滿盈的的大魔頭,她始終覺得不滿,便嘆了口氣,轉身往屋裏走。側眸間,她無意瞥見兒子還看着唐離與柳織織離開的方向,又頓足。
她喚了聲:“南兒?”
未得到回應。
她稍思,又喚了聲:“南兒?”
不知在想些什麽薛雁南終于回神,他瞧向母親。
武昭王妃再看了眼院外,目光落回兒子臉上,頗有些複雜。
她稍頓了會,說道:“進屋陪陪娘。”
薛雁南過去扶她進屋。
武昭王妃又側頭看了看兒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