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色還未完全褪去。
露氣濕重, 路燈昏暗的光線連成片,霧蒙蒙的。
溫迢拖着行李箱,也沒放慢步子, 後面的腳步聲緊緊跟着,她也沒什麽反應。
到了公交站, 她坐下等公交, 祁也走近,默默在座椅的另一端坐下。
時下正值上班族上班的時間, 這裏漸漸就多了不少人。
一個阿姨在他們中間坐下,祁也立馬站了起來,猶豫了一會兒, 站到了溫迢的右邊。
溫迢拿起手機玩着, 完全當他不存在。
溫迢等的這班車很難等,周圍的人上車了又有新的一撥人過來,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溫迢坐的有點不舒服,站了起來, 就繞着公交站牌走了一圈, 回來的時候就看見祁也站在她的行李箱旁邊, 面色僵硬。
一擡眼看見她,明顯愣了一下, 慢慢開口道, “我以為你走了。”
溫迢白都不想白他一眼,她要是走的話能把行李箱落下?
她到原處坐下, 面前遞過來一杯豆漿和兩個包子。
“我不要。”溫迢低聲拒絕, 嗓子還有點啞。
“你沒吃早飯。”
“與你無關。”
祁也不說話了。
終于安靜下來了,沒一會兒溫迢等的那一班公交車也到了,她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溫迢的家離學校三十多公裏, 其實回去也方便,坐地鐵,一般兩個小時都能到。
她站到家門口的時候還有點不敢相信。
幾個月沒回來了她還有點生疏,她擡手敲了敲門。
腳步聲啪嗒啪嗒傳來在門口停下,溫媽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誰啊?”
“媽,是——”
話音還沒落,門被拉開,溫媽一臉欣喜,“這麽早就回來了?我飯都才煮着呢。”
溫迢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
前腳才踏進門,溫媽已經把拖鞋放她腳底下了,剛坐下,熱水也給她倒來了,桌子上是堆成山的零食。
溫媽說,“知道你要回來,我們昨天晚上還去了一趟超市,特意買的。”
溫迢差點感動哭了。
“我爸呢?”溫迢晃到房間去找了找,沒看見人。
“你爸今天上早班,下午才會回來。”
回到家之後,真的是事事都順心,吃飯的時候,溫媽一邊給她夾菜,一邊問她,“最近在學校裏過得怎麽樣?”
溫迢想了想,認真答道,“學習也還挺好的,吃穿不愁,錢也夠花。”
想到錢的問題,她這才想起來祁也的錢還在她手上,立馬将放在右手邊的手機拿出來打開支付寶将錢全部還了回去。
“別的方面呢?”溫媽問,“最近心情是不是不好?是遇到什麽糟心的事兒了?”
現在在家裏,溫迢就沒那麽多顧忌,張了張嘴,“最近——”
“支付寶到賬——”溫迢吓了一大跳,手忙腳亂地将聲音按到最小。
眼睛瞟了一眼,果然是祁也。
“怎麽了?誰給你轉賬?”
“是室友,上次我借她錢,剛剛還給我了。”溫迢撒謊起來面不改色。
溫媽點了點頭,“你繼續說你剛剛說的。”
“最近——”
話音還沒落,桌子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溫迢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是誰發來的,她挂了電話後直接将祁也的電話拖入黑名單。
“最近,是有點不順心的事情,和室友關系處不好,還有……感情上的事。”
“室友你別管,以後畢業了又不會聯系,她做得讓你不爽你就報複回去,實在不行,我出錢,你在外面租房住。”
“不過,”溫媽臉上露出八卦的表情,“感情上的事?你喜歡誰,還是誰喜歡你?”
“就是我,高中喜歡的那個男生……”溫迢有點難以啓齒,在家長面前談感情問題,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她以前在爸媽面前就是乖乖女形象,早戀什麽的事情從來不會出現在她的身上,所以這算是,她第一次主動和父母談起這種事情。
“那個啊——”溫媽拖長着調子說,“我早就知道了。”
溫迢瞳孔收縮,“早就知道了?!”
“對啊。”
“我沒有說過這個事情啊,您怎麽知道的!”溫迢将筷子放下。
“你走讀的時候他不是經常送你到我們家門口嗎,我和你爸有時候就在樓上看着,站得遠遠的,生怕我們發現一樣。”
溫迢一愣,想起來了陸子承那段時間跟在她身後的事情。
她解釋道,“我們沒在一起,就是當時,我在路上遇到了酒鬼,是他幫忙趕走的,然後,可能就是怕我又遇到,就在後面跟了我幾天。”
“我們沒談戀愛,就是我單相思而已。”
溫媽一愣,“你遇到酒鬼的事情怎麽沒跟我們說?”
“怕你們擔心。”
溫媽臉色一變,“你以前沒跟我說的事情就算了,以後如果遇到什麽事情,必須要跟我們說知不知道?你不信爸媽還能信誰?”
溫迢連連應聲,“好好好。”
“你繼續說你和那個男生的事情。”
溫迢簡單将事情概述了一下,溫媽本來還以為是溫迢暗戀未遂的事情,結果那的男生最後還整了那麽一出,她對那個男生的好感度瞬間降為負數。
“別想了,這種男的有什麽值得喜歡的,前面不喜歡你我就不說什麽了,這也不是他的錯,但是他想刺激他喜歡的女生明白自己的心,反過來利用你就有點惡心了。”
溫媽啐了一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當時看着那麽好看的一小夥子……”
溫迢沒想到溫媽能這麽激動,正要說話,溫媽問她,“你就因為這麽一男的抑郁這麽久?”
溫迢:“……是真的。”
“這有什麽好傷心的,離開了正好,應該開心,傷心那麽一陣你也該放下了,多大點事真的是,喜歡一個人不開心,那就喜歡十個。”
溫迢一向知道她媽思想比較開放,但是沒想到能這麽開放,喜歡十個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溫媽還在繼續,“要不是你爸對我還不錯,我早就去找別人了,找十個八個的。”
溫迢抓住機會立馬拿出手機,“我這就把您剛剛說的話轉述給我爸。”
溫媽臉色一變,來搶她手機,“我瞎說的。”
溫迢也就是故意吓吓溫媽,她愛打嘴炮這件事真的是遺傳的她的媽,基本上一模一樣。
和溫媽打打鬧鬧了一會兒,心情确實好了不少。
确實,陸子承,不就一個男的嗎,喜歡一個不行,那就喜歡十個,總有行的。
下午溫爸回來的時候,又對溫迢耳提面命了一番。
兩口子就在她耳邊說着陸子承的不好,陸子承的不行,最後溫迢聽陸子承這三個字都聽煩了。
溫爸還在她耳邊說,“跟你說,都是男人,他就是不靠譜,別想那麽多了,洗洗睡啊洗洗睡,睡一覺就好了。”
溫迢立馬站起來,“我去洗澡,我洗洗睡去。”
“哎,”溫爸招手,“來來來,我還沒說完呢。”
溫迢當沒聽見,直接跑去卧室拿睡衣進了浴室。
溫爸又朝向溫媽,“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她——”
溫媽顯然也不想聽他多逼逼,轉身就離開,“我去打掃衛生。”
溫爸:“……”
哼。
他将茶幾上的茶一飲而盡。
溫迢的家外面有個院子,用栅欄圍着,中間有一塊大的空地,溫媽走出門去拿掃帚。
他們家門正外面就是一條馬路,暖黃色的燈光将外邊照的明亮。
溫媽拿着掃帚回來準備關門的時候,餘光瞟到外面有個身穿黑衣的身影。
該人站在院子外面,目光望向二樓溫迢的卧室窗口。
她定睛一看,有點眼熟,想起剛剛才說起的陸子承,記憶中的臉與眼前的這位重合。
怒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看什麽看?還有臉過來找她女兒?怎麽的,是和那個女生鬧矛盾,現在又想起她了嗎?
她氣不打一處來,看見這張臉就覺得不打兩巴掌心裏不痛快,于是溫媽提起掃把,氣勢洶洶地就朝院子門口去。
祁也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到來,就跟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看着二樓。
“再看把你腿打斷。”
溫媽高亢的聲音陡然響起打破了寂靜。
祁也一愣,這才注意到面前拿着掃把一臉不爽的溫迢媽媽。
“溫阿姨好。”他禮貌打招呼。
“誰是你的阿姨?”溫媽毫不客氣地道,下一秒掃把直接對着他的腿彎掃了過去。
祁也反應很快地躲開,疑惑道,“阿姨您幹什麽?”
“當然是打你,看你長的人模狗樣的,怎麽淨不幹人事兒呢!”
溫媽将掃把舉起來又要去襲擊他。
祁也一愣,以為溫迢媽媽指的是他那天做的事情。
他抱歉道:“對不起,阿姨,是我的錯。”
“你說什麽鬼話我都不信,陸子承是吧,算我以前瞎了眼還覺得是個好小夥。”
“陸子承?”
祁也怔愣了一下,“我不——”
就這反應的幾秒,他的手臂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掃把。
手臂一痛,他往後退了一步,連忙解釋道,“阿姨,我不是陸子承。”
溫媽已經舉到空中的掃把一頓,“什麽?”
于是,事情突然就演變成了。
兩口子連着坐在沙發另一端的祁也,一起等着溫迢洗完澡。
溫媽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你叫什麽?”
“我叫祁也。”祁也看起來乖得不得了,和平常完全不一樣。
溫媽和溫爸對視了一眼,确定是沒聽說過的名字。
溫媽走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迢迢,快了沒?”
溫迢清脆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我才開始洗頭,怎麽啦?”
“你快點,家裏來客了。”
“誰啊?”
“你出來就知道了。”
溫媽說完之後又回來貼着溫爸坐下。
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祁也打量了個遍,祁也面色不改,坦然地由着她看。
溫媽像查戶口一樣,“你住哪裏?”
“離這兒四五公裏吧,在西南路那邊,門牌號是……”
“停,不用說這麽仔細。”
“好的,阿姨。”
“家裏幾口人。”
“三口。”
“今年多大了。”
“我晚一年上學,比溫迢大三歲。”
“跟她一個學校的。”
“是的。”
“什麽專業?”
“計算機。”
“和父母關系怎麽樣?”
“一般。”
“平時有什麽愛好?”
“找溫迢聊天。”
“經濟獨立了嗎?”
“嗯。”
…………
“喜歡溫迢什麽?”溫媽突然問道。
“所有。”
祁也毫不猶豫,也不避諱是在溫迢爸媽面前,直接大方展示自己的喜歡。
溫媽一時間找不到還有什麽能問的,于是将求助的目光移到溫爸身上。
溫爸本來在發呆,感覺到溫媽的視線之後,輕咳了兩聲。
正色道,“你和陸子承認識?”
溫媽驚覺自己忘了這一茬了,不過她當時也沒細想,現在一想,兩人同級,一個高中,上了一個大學,怎麽也要有點關系吧。
“認識。”
“關系咋樣?”
“不熟。”
祁也警惕地答道,毫不猶豫抛棄陸子承。
“陸子承這人咋樣?”
“不熟,但是風評好像不太好。”
“确實不太行。”溫爸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祁也面不改色地附和,臉不紅心不跳。
又聊了一會兒,浴室門終于打開。
煙霧缭繞中,溫迢穿着睡衣出來,邊擦頭發邊道,“誰來了啊?”
“你朋友。”溫媽說。
溫迢一擡頭,就見祁也端正的坐在沙發上。
“……你怎麽來了?”
“散步散到這裏,就過來看看你到家了沒。”
溫迢是知道祁也住哪兒的,都是借口,但是她也不說什麽,找了個位置坐下。
幾人的氣氛古怪,溫迢問,“你們剛剛在聊什麽?”
她不太想看祁也,就盯着自己爸媽。
“你确定以前送你回家的是陸子承?”溫媽問她。
溫迢一愣,不知道溫媽問這個問題幹嘛,她那天遇到醉鬼的時候是陸子承救的,後面跟着她的不是陸子承還能是誰?
“是啊。”
“可是我和你爸看見的是祁也,我們一直以為祁也就是你口中的陸子承,結果是我們認錯人了。”
仿佛被一道閃電劈中。
溫迢面色一變,“什麽?”
她看向祁也,“就是,當時我遇到醉鬼後的幾天?”
祁也點頭,“是我。”
溫迢有點不能接受,畢竟這個事情直接影響了她對陸子承的印象。
那個時候總對英雄救美抱有幻想,所以她可以說是因為那個事情對陸子承有好感的。
如果單是祁也自己這樣說的話,她可以勸服自己不相信,但是父母親眼看見了,她就算不信也得信,不信誰都不能不信爸媽。
她大腦現在完全靜不下來,瘋狂回想當時的情景。
當時馬路上正好壞了幾盞路燈,只知道身量和那天幫助自己的陸子承很像,就下意識地以為那人是陸子承,現在仔細一想,陸子承和祁也身高相仿,高中時候,身量也都差不多。
“其實那天是我讓陸子承去幫你的,我那個時候腿上有傷,就想着先讓陸子承去幫忙,”祁也自嘲一笑,“沒想到你一直以為是陸子承。”
“你怎麽不和我說?”
“有什麽好說的?”祁也笑笑。
晚上的時候,溫迢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
想以前的事情,想自己對陸子承的感情,其實對陸子承的興起,絕大部分是因為他那個時候幫她,結果誰能想到呢,那個人是她高中時候最不待見的祁也。
她現在有點亂,在黑夜中努力睜大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吊燈。
她當時因為那個事情對陸子承有好感,才想辦法搞到了聯系方式,後面也确實是一點一點在原有的基礎上被吸引,其實陸子承很普通,後面其實也沒做到什麽特別讓她心動的時候,但是她仍舊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從此對陸子承有了濾鏡。
陸子承做什麽都是好的,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人。
結果現在來告訴她,這個人其實是祁也。
溫迢發現,當給陸子承卸下那層濾鏡之後,好像他也就那樣,三年時間,她追逐着陸子承的動力其實就是那樣。
畢竟兩人不同級不同班,都是她自己找機會湊上去,陸子承對待她或許也就比對待普通朋友好了那麽一點。
但是,雖然是陰差陽錯的開始,她其實也是付出了感情的。
溫迢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
心裏拼命重複着,忘掉陸子承,忘掉陸子承,他也就那樣,無非就是三年的一片真心沒有結果罷了,現在這事一出,真心也少了一半。
她安慰自己,少了一半就更好忘記了。
她有點想哭,覺得自己好蠢。
她拿起手機,将祁也從黑名單裏放出來,現在是十一點。
她打通了祁也的電話。
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了。
深夜裏,萬物靜寂中,聽筒裏傳來的聲音格外清晰。
祁也擔心地問:“怎麽了?”
溫迢問:“你還沒睡嗎?”
“沒有,睡不着,你怎麽還不休息。”
溫迢從床上坐起來,将被子抱着,就咬着牙開始抽泣起來。
“對不起……祁也……”
溫迢帶着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到祁也那邊。
“你別哭,溫迢,你別哭……”
那邊一陣手忙腳亂,然後傳來玻璃碎掉的聲音。
“你別哭,溫迢……求你了……”
祁也的氣息也亂了,不知道怎麽安慰才好。
“身邊有紙嗎,擦一擦眼淚……”
溫迢就是哭,也不說話。
祁也真的慌了,“你別吓我……我、我馬上過來。”
話音剛落那邊又是一陣響動,看起來是真的想過來。
“沒事……我沒事……就是、就是想哭……你別過來……”溫迢阻止道。
“你有事一定要和我說好嗎?”祁也的聲音不穩。
“沒事……”
溫迢用被子擦着眼淚,“我就是……我就是覺得……我好差勁。”
“高中的時候……連你們倆都沒分清……還有……因為陸子承的事情,還對你發脾氣……冷暴力”說到最後,溫迢好不容易稍微止住的眼淚又撲簌簌落了下來。
“沒事的,溫迢,我說沒事,就是真的沒事,高中那事,我也沒放在心上,還有後面這個事情,是我的錯,所以你怎麽對我都沒事,是我把你逼得太狠了,是我在晚上故意吓你,不是你的錯。”
溫迢的眼淚就是止不住,祁也越說她越愧疚越想哭。
嚴格意義上來說,祁也好像從來都沒做錯什麽,高中時候祁也也沒有欺負她,就是她單方面看不慣祁也,單方面跟祁也耍小脾氣。
他也只是偶爾嘴欠了一點,那個時候,她想要什麽就有什麽,都是祁也給她的。
她生病了,是祁也背着她去醫務室,陸子承只是随口關懷了一句。
她要學習資料,是祁也将自己的翻箱倒櫃找出來然後整理好給她。
她還記得,後來祁也過來主動送資料的時候,她還嫌他煩,讓同學以為兩個人有點什麽暧昧,所以她直接拒絕了然後主動開始保持距離。
從那以後,祁也就很少主動找她了,但是每次只要她有事情,他都還是會第一個來幫忙,
反觀她做了什麽事呢。
從來都把祁也當成陸子承旁邊的隐形人,她那個時候還在陸子承面前說祁也的壞話試圖挑撥兩人的關系。
爸媽給她買的零食她從來只給陸子承一個人,直接忽略掉祁也。
………
他遠比陸子承對她好,就是她自己被蒙蔽了雙眼完全看不見祁也有多好。
她現在滿心的愧疚,她像個傻叉一樣,她現在很想撬開自己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
她不想深究祁也為什麽對她這麽好,她現在滿心都是愧疚。
“對不起……我太糟糕了……”
“你一點都不糟糕,你對我來說,是非常、無敵、十足重要的人。”
“溫迢,你認真聽我說好不好。”
“我本來不想那麽早和你說的,我怕你躲着我,但是現在看來,我要是不直說,你永遠都不會開竅。”
“溫迢,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一直都是你,從來沒有變過。”
“我甚至中途都沒有動搖過,無論你中途對我怎樣不好,但是只要有一點點好,我就會忘掉它,然後十倍百倍地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對,女主很矯情!!我先罵!!
不是完美人設不是完美人設!!yy之作,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三次元也想有個這樣的舔狗男人。
我今天寫了六千!!!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