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焦灼之下, 溫迢的腳不小心絆到自己,差點栽倒,祁也伸出胳膊扶住她。
溫迢真的是被祁也吓得哭腔都給整出來了, “我害怕,你別吓我。”
此時兩人正處在兩棟實驗樓中間的小路上, 兩旁都是高大的樹木以及灌木叢, 黑漆漆的,只有實驗樓中窗戶映出來的光亮, 模糊地照着腳底下的路。
溫迢一把抱住祁也的腰,死死摟着不敢撒手,頭埋在他的懷裏, 緊緊閉上眼睛。
在極端恐懼的情況下, 溫迢思考不到其他,只知道面前有個人她可以抱,就算沒人,是個柱子她也能憑借着本能爬上去。
祁也強忍着笑意, 安慰道, “好了好了, 她不會過來的。”
溫迢顫抖的聲音從他懷裏傳來,“她在哪兒啊?”
“樹後面。”
溫迢低呼了一聲, 眼角沁出眼淚, 恨不得轉身飛快跑出這條小路,但是她不敢, 恐懼之下, 她真的思考不了,整個人比傻子還要傻,除了害怕啥都想不出來。
“我們走吧……”溫迢求饒。
祁也悶笑了一聲, “走,我帶你出去,不用怕。”
溫迢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死不松開他。
“你不放開我,我怎麽走?”祁也調侃道。
溫迢腿都在抖,心跳得飛快,她怕極了,只好耍賴,“我不敢,求你了嗚嗚嗚,再讓我抓一會兒,救命。”
祁也勉強才答應道,“行,那我先給你抱着,出去了記得撒手。”
溫迢滿口答應,“行行行,你快走。”
溫迢不敢留在他後面,硬是一直從前面抱着他,祁也走了幾步,無奈了,“你要不挽着我的胳膊。”
溫迢也發現了自己堵在他面前确實有點礙事。
掙紮了一會兒,将手磨磨蹭蹭收了回來,轉而抓住的他的胳膊,她不敢睜眼,攬住他的胳膊後,後背還是不敢面向後面,就斜着攬着他。
祁也憋着笑,鎮定道,“馬上就出去了,別怕,她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溫迢吓得又是一抖,“……你別說她了啊……”
“好好好我不說了。”祁也好說話極了。
但是兩個人出去的一路上,短短的一截路程,祁也将步子放的很慢,手臂上傳來的觸感是真實的,溫迢的發香也是真實的,兩個人靠得很近,他有些恍惚。
他問,“你用的什麽味道的洗發水?”
溫迢神經緊繃,乍一聽到這句話大腦反應了幾秒,才說道:“乳木果的。”
“挺好聞的。”
“是是是,你快走。”溫迢要怕死了,根本不想聊這個。
馬上就到了小路盡頭,不遠處已經能看見挽着胳膊散步的情侶,祁也又重新低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覺得兩個人這樣也挺像一對普通情侶的,要是是真實的就好了。
要是能盡快成真就好了。
走出了小路,路上學生嬉笑打鬧的聲音傳到溫迢的耳邊,她緊張的情緒緩解了許多。
她小心翼翼睜開眼,大路上,路燈的光線充足,萬物好像都活了過來。
她終于舒出了一口氣,“終于出來了。”
她現在一腦門全是汗,今天晚上确實是刺激,反觀祁也,一點屁事都沒有。
她撞着膽子往後面看過去,本來只是大致的一掃,發現好像沒人後,她做好心理準備,仔細地向後觀察了一番,确實是沒有人的。
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樹葉,空蕩蕩的。
雖然沒人,恐怖氣氛還是很到位,溫迢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身上發冷。
“人呢?”她擡頭疑惑地問祁也。
祁也一愣,反問她,“你沒看見嗎?”
“沒啊。”
溫迢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傻的一樣,祁也說聽見了哭聲她沒聽見,現在那女生人她也沒看見。
“那應該是看見我倆在一起,就跑開了吧。”祁也推測道。
溫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她也不是真的傻,那時候是被吓到了大腦有點不清醒,現在冷靜下來之後又覺得不對勁。
她質問祁也,“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祁也氣笑了,“你怎麽會這樣想?”
溫迢松開祁也的胳膊,往後退了一步和他對峙,“你演我。”
“你想多了,我沒這時間在這裏演你。”祁也的表情冷了幾分。
祁也的表現看起來挺真實的,溫迢一怔,又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判斷起來,是不是真的錯怪祁也了?
“不對,”溫迢堅定起來,“你肯定是騙我的,肯定沒人,你故意吓我。”
怎麽平白無故的,一個女生就突然消失了?難道往回跑了?她有病往教學樓那邊跑?
她話說完,發現祁也的目光直直看向她身後,眼珠子都不動一下。
“…………”溫迢後背又泛起一陣涼意。
“你怎麽不說話了?”溫迢強作鎮定。
話說完之後,長達十秒鐘的時間,祁也一聲不吭,一動不動,就看着她後面。
溫迢面上的鎮靜逐漸龜裂開來,嘴角下拉,忍了忍,終于是沒忍住,猛地沖上前抱住祁也的腰。
就當她剛剛說的話都是放屁,管祁也是不是故意吓她,反正她是真的害怕,現在面前就祁也一個大腿。
抱上去之後祁也還是沒有動作,溫迢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嗚嗚嗚你說話啊,你看什麽呢……”
一陣冷風吹來,溫迢就差跳腳了,眼淚直接就飙了出來。
雙手幹脆地撒開祁也,直接就往她寝室樓那邊跑,還沒踏出去一步,祁也反身拉着她的手,飛身跑了出去,手上帶着她的手。
溫迢被直接給帶了出去,步子連忙跟上,好像身後真的有人在追一樣。
祁也的手掌心溫暖,風聲在耳邊呼嘯。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到了寝室樓下,祁也在前面停下的時候,溫迢腳步沒收住,一頭撞在他的後背後,然後又立馬彈回來,後反應過來兩個人的手還牽着。
她注視着兩個人緊緊握着的手,祁也的手背骨節明顯,手指修長,十分幹淨有力的一雙手,溫迢的手被他握着像個小孩似的。
溫迢收回手,雙手撐在自己的膝蓋上,不住地喘着氣,臉蛋紅撲撲的。
剛剛跑步的時候跟個沒事人一樣,現在停下來之後喘成狗。
“我說……你就……你就不能……慢點嗎?”溫迢實在是沒力氣了。
“我已經很慢了,”祁也很無辜,“急着跑的不是你嗎?”
溫迢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好秋後算賬,“你剛剛為什麽不說話?你故意的!”
“對,故意的。”祁也幹脆承認。
溫迢直起身子,氣憤道,“你至于嗎?只知道吓我。”
“對,就是吓你。”祁也又是一波承認。
祁也連續承認,溫迢被噎到了。
腦海裏重組思路,“我就知道,你就是欺負我好玩。”
“沒有。”
“給你三分鐘時間狡辯。”溫迢大發慈悲。
“不用三分鐘,也不用狡辯,”祁也抱胸靠到牆上,斜睨着她,“剛剛吓你,是為了讓你感受一下什麽才是真正的吓你。”
“…………?”
“你先空口污蔑我,我自然不能讓你失望,”祁也這話說得有理有據,“所以,感受到我吓你是什麽樣的了嗎?”
溫迢有苦難言,本來身後沒人,她那麽猜測不是很正常嗎。
偏偏她又沒辦法反駁,畢竟是她先說祁也故意吓她的,但是她沒想到祁也報複心這麽重,還真的故意來吓她一下。
再說,祁也是一向知道她膽子小的。
當時高中的時候,她們學校的天橋被傳有女生從橋上跳下去,她都不敢一個人晚上過那個天橋,生怕被什麽不幹淨的東西纏上,她還記得,當時晚自習的時候,她要穿過天橋去電話亭給家長打電話,還是祁也陪她去的。
祁也說了什麽來着,他說,“不會真的有人怕這種故意吓人的玩意兒吧?爺在你旁邊你看你還怕嗎?”
她那個時候就靠着祁也過天橋,一聲都不敢吭。
現在她想到怎麽回答他了:有你在才更可怕好嗎?
總之,今天晚上經歷的太多,情緒積壓在一起,她又覺得委屈了。
她也不想裝作心情很好的樣子,嘴角耷拉着,恹恹道,“你高興就好。”
說罷就要轉身上樓,“我走了。”
祁也從身後拉住她的手腕,低聲道,“生氣了?”
溫迢不是很想說話,“沒有。”
祁也不放手,她也走不開。
女生的情緒總是莫名其妙,它從來不是無理由的突然爆發的,是一點點積壓的,爆發的時機從來不确定時間,也從來不在乎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溫迢敢确定自己現在就處于這樣的一種狀态。
陸子承的事情,她其實一直沒有真正的走出來,身邊人都告訴她走出來,她自己也在勸服自己,她假裝自己已經完全忘記了,完全不會因為他去傷心難過了。
上次在電話中強行被祁也扯上她,說她是她女朋友,那個時候聽見陸子承的聲音,聽見陸子承在和她打招呼,她渾身都在發抖。
今天晚上,甚至和陸子承見上了面,她其實很沒有安全感,就算将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她依舊是害怕,從心底裏發冷,她一直躲着,在外面被吓到之後又被祁也吓。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直被祁也推着走。
他說忘掉陸子承。
她說好。
他說別害怕。
她怕的發抖。
身體上的反應騙不了人。
作者有話要說: 想着該虐虐男主了,不能讓他太得意。
立志教他成為男德班尖子生。
我,男主後媽,我為自己帶鹽。
今天晚上或許還有一更,要是沒更新當我沒說!!我只是覺得我還能寫!但是不一定寫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