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溫迢感覺到祁也的手臂緊緊環着她, 她呼吸有點局促,很緊張。
後背好像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她渾身僵硬, 将臉埋在祁也的懷裏。
任憑剛剛她說的多好聽,想象的見面場景有多刺激, 但是等真的見面了之後, 被刺激的只有她。
額頭上的沁出汗來,大大的帽子遮住了眼前大部分的光線, 她幾乎一絲不漏的被祁也擋在懷裏。
兩人的動靜不算小,祁也又将懷裏的女朋友緊緊護着,陸子承根本看不出個什麽來, 厚重寬大的羽絨服, 一根頭發絲兒都沒露出來。
他看出來了這個祁也談了好多年的女朋友似乎不太好意思見他,笑着說:“嫂子不敢見我嗎?”
祁也也笑着,“什麽叫不敢,是害羞呢。”
陸子承确實一時半會兒也沒把這個女孩子認出來, 又看得出來祁也警告的眼神, 笑着調侃了兩句, 也沒纏着不放。
溫迢只能看見帽檐下的一塊兒地,祁也半抱着将她帶到最後一排最左邊的位置讓她坐下。
溫迢靠牆坐下後, 總算是舒了口氣, 但是頭上的羽絨服帽子還是不敢摘。
她偷偷将帽子往上擡了擡,看了看陸子承的方向, 很好, 在和旁邊的男生聊天,沒有回頭看他們。
祁也伸出手撚起她頭頂的帽子,溫迢吓了一大跳, 連忙一只手捂住,一只手推他的胳膊,“我就戴着。”
祁也收手摸了一把她的額頭,将手指湊到她眼前,“你不熱嗎?”
溫迢看見祁也手指上的汗在光下閃着晶瑩的光澤,口是心非道,“不是很熱。”
祁也沒說話,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抽出一張就往她臉上湊。
這次溫迢吸取了剛剛在寝室樓下的教訓,沒有躲開。
溫迢感覺到紙巾棉柔的觸感在她額頭上輕輕按着。
祁也微弓着身子,表情認真,像是在擦拭着一件易碎的珍寶,下手小心翼翼。
溫迢見祁也一臉嚴肅,忍不住道,“你這是個啥表情?”
祁也的手腕一頓,語氣冷冷的,“想揍你的表情。”
不就是剛剛表現欠佳了點嗎?
溫迢反駁,“要換做是你——”
餘光瞟到陸子承的後腦勺似乎轉了一下,她話卡在嗓子眼裏,沒思考太久,她猛的伸手抱住前面祁也的腰,整個人撞進他的懷裏。
力道控制的不太到位,祁也一時不察,被她一頭紮得往後退了一步,随後飛快反應過來,站定。
教室裏其實不太安靜,前面的學生鬧哄哄一片,周圍的空氣明明是吵鬧的,但是祁也依舊是聽清了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胸腔中的心髒劇烈的跳動着,他的臉頰發熱,手在身體兩側垂着。
腰間環着的手臂又緊了幾分,祁也低着頭,看着眼前帽子下來了一半的溫迢,他将她的帽子往前拉了拉,戴好。
手捏在她的帽檐處,猶豫了一會,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以一個把她抱在懷裏的姿勢。
短暫的幾十秒的時間,時間好像過得格外漫長。
直到溫迢從他腰間緩緩擡起頭來,“陸子承轉過去了嗎?”
她臉蛋紅撲撲的,額前的發絲亂糟糟,略有些濕潤地貼在臉上,眼睛亮亮的。
祁也一時沒回過神。
溫迢又重複了一遍,“你在聽嗎?你幫我看看陸子承轉過去了沒?”
“好。”
祁也收斂起情緒,偏頭看去,陸子承笑得前俯後仰,看來是和旁邊男生說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他沒轉過來。”
溫迢提起的心終于松懈下來,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姿勢的不妥。
她連忙收回手,尴尬道,“不好意思。”
見祁也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試圖解釋:“剛剛我以為陸子承要轉過來了,所以有點慫,這個時候就你在我面前站着,我沒想那麽多。”
祁也挑了挑眉,“別解釋了,我懂。”
溫迢:“......?”
祁也說:“你就是想找個理由抱我。”
“???”
你懂個錘子??
溫迢好聲好氣的,“這你還真猜錯了,我真不是這個意思,我怎麽可能對你有非分之想呢。”
“不用解釋了,我不會聽的。”
溫迢,“我還可以繼續。”
“我現在是真的懷疑,你那天喝酒後說要我當你男朋友的話,是酒後吐真言。”
祁也坐下,低着身子與她平視。
祁也看起來說的還真像那麽一回事,溫迢站在他的角度一想,自己現在還真的跟個癡女一樣。
“我是真的沒有,我不是還沒從上一段走出來嗎?你想多了。”
“哦。”祁也随意應了一聲,一副完全沒聽進去的樣子。
溫迢現在只能想到這四個字:油鹽不進。
沒事,随便他怎麽想了。
一節課溫迢做做作業,沒一會兒就過去了,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她還有點意猶未盡。
擡起頭正要看看祁也在做什麽,猝不及防地發現陸子承穿過講臺往他們這邊過來了。
兩人目光對視,溫迢慌忙移開眼。
她慶幸堅持着沒摘帽子,就留個眼睛在外面,而且陸子承眼睛也不算好,應該是認不出她來。
但是察覺到陸子承越來越近,她有點慌了,急忙求助,“祁也,祁也!”
“怎麽了?”
“陸子承過來了!”溫迢的語氣有些急。
祁也聽了她的話才擡頭看去,陸子承剛好走到跟前,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下,轉過來丢給他一份作業,“還給你。”
祁也想起來,這是陸子承前不久找他要的作業,看來是抄完了。
他接過來,“ok。”
溫迢的頭低了幾分,都要趴到桌子上去了。
陸子承好奇地盯着溫迢,“嫂子?”
溫迢吓得直接給趴到了桌子上,不起來了。
她将頭埋在桌子上,裝死。
陸子承顯然沒想到祁也的女朋友這麽怕生,面都不敢見一下。
他看了看祁也,用眼神示意:這是怎麽了?
祁也一點也不給陸子承面子,“沒長眼睛?看不出來她困了?”
“你他媽!”
“你怎麽跟吃了□□一樣?”
陸子承這幾天完全就是懵逼狀态,祁也時不時就像看他不順眼一樣。
一天天的淨挨些罵。
“你知道就好。”
祁也皺眉,“還有事沒?”
“有事!”
“有話快說。”
“我就想問問,岑葉快過生日了,我到底送什麽比較好?”
陸子承苦惱道。
祁也餘光時刻注意着溫迢。
她一動不動地躺着,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樣。
“你自己的女朋友,問我?”
“不是,本來嘛,是不打算問你的,”陸子承正色道,“可是最近發現你有個談了三年的女朋友,現在關系還這麽好,就想着來取取經,你肯定知道。”
祁也冷哼了一聲,“自己的女朋友別來問我。”
陸子承也知道祁也這人,不想說的事情堅決不說,于是他放棄,轉向旁邊裝睡的溫迢,“嫂子再見。”
祁也,“滾。”
陸子承走開後,溫迢又趴了一會兒,陸子承是真的沒把她認出來。
心情複雜,頭一直埋在圈着的胳膊肘裏,困意漸漸來了,她甚至想躺着真的睡一覺算了。
迷迷糊糊想着,左肩忽然被碰了一下。
她沒有動作,接下來,似乎是一條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右邊的桌子有點輕微的動靜。
溫迢神經緊繃着,似乎聽見了近在咫尺的呼吸聲,淺淺的,平緩的。
溫迢忍不住了,祁也這啥姿勢呢??
她頭偏向右邊看過去,祁也睜着眼,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溫迢問:“你困了嗎?”
他收回手,直起身,“沒有,看看你睡了沒?”
“哦哦。”溫迢也跟着起來,“我怎麽覺得你和陸子承關系不是很好。”
“心疼了?”
“沒有,就是問問,我看你對他的态度......不算特別好。”
“我不一向都這樣?”
溫迢反應過來,還真是這樣,可能是近段時間祁也的表現太好了,讓她差點忘記他以前是啥樣了。
“你還是這樣好,”溫迢重新翻開書,随意道,“你要還是以前那樣,我遲早得被你說哭你信不信?”
“嗯。”祁也笑了笑,“我以前也沒經常那樣說你吧。”
“你那還算沒有?”
祁也面不改色,半真半假道,“就你以前喜歡陸子承那樣,我沒罵哭你就算好的。”
“那你怎麽不早點罵醒我?”
“我要是那個時候罵了你,你或許會跟我絕交,然後去陸子承那裏說我壞話。”
祁也面無表情。
溫迢發現自己竟然無從辯解,
第37節 課下課後。
兩人磨蹭到教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準備離開教室。
這時候溫迢才想起來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你不是說那個女生會跟着你來教室嗎?”
“剛剛才出教室,”祁也面不改色,“自習的時候一直在看着我倆,直勾勾盯着,我怕你被吓到,一直沒叫你。”
“這麽恐怖?”
溫迢想想那個場面,就覺得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一個偏激的女孩子,目光陰森地盯着他倆。
“不行,太可怕了。”
祁也附和着,“确實可怕,你知道我這幾天怎麽過的了嗎?”
溫迢神經兮兮地左看右看,生怕那個女生就躲在某個小角落。
她身上有點發涼,是真的有點被自己的想象吓到。
剛下課,路上其實有不少的人,但是都在他們前邊,兩個人磨蹭到最後才出來,她回頭看,只看見教室裏空蕩蕩的,瞬間被暈染上了恐怖色彩。
身後寥寥無幾幾個人分布在各處。
她沒忍住往祁也那邊靠了靠,手往袖子裏面縮了縮。
祁也沒說話,溫迢這時候反倒希望他多說幾句了。
這時候,祁也回了回頭,随後立馬将頭轉回來,溫迢察覺到他的動靜。
她僵硬着問道,“怎麽了?”
祁也慢慢說,“她在哭,你聽見沒有?”
“……?”
她怎麽什麽都沒聽到。
“啊!!!!!!!!”
她拽住祁也的衣服,拼了老命的往他前面擠。
她沒聽見哭聲,反倒是她要被吓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到後面有點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