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連鎖
秦郁展開手掌,又看了看那顆紐扣,“沒想到你還留着?”
顧城安挑了下眉,十分理所當然道:“當然要留着了,這是我第一次執行任務,救人成功還被感謝,雖然後來被記了處分。”
話雖這麽說,但是誰能想到,多年前第一次就給自己救個老婆回來?
那顆紐扣,是他們分別時留下的。
顧城安的方向感極強,太陽升起後,他便能夠确定方向。
但是他也不敢發射信號,以防止周圍還有逃跑的犯人,只能帶着秦郁摸索着走出叢林。
幸運的是,他們迎來了大部隊。
隊長帶了救援人員和醫護工作者一起找到了他們,随隊醫生為兩人做了處理。
顧城安被拎到一邊,乖乖接受上級一頓臭罵。
秦郁坐在救護車上,等待隊伍啓程。
他一直注意着顧城安的方向,他十分感謝這個人,小朋友救了自己的性命,雖然也不過出于工作需要。
可是他是這世上少有的,對他展現出最平凡的善意,甚至和他同生共死的人。
他看顧城安終于逃脫領導的時候,便走到他身邊。
秦郁身上已經沒什麽值錢的東西了,他從自己衣服上扯下一枚紐扣,遞了過去。
“謝謝你,小朋友。”
顧城安可沒有接過來的意思,“這也太寒酸了吧?”
秦郁點點頭,“所以,到時候你拿着這枚紐扣來找我,行了吧?救命之恩,我肯定重重答謝……”
顧城安還是個毛頭小子,嘴上沒個把門的,他調笑道:“還能怎麽答謝?以身相許啊?”
秦郁面色冷了下來,瞪了他一眼,伸手要把紐扣奪回來,卻被顧城安一個轉身躲了過去。
“給人的東西,哪還能拿走?”
顧城安純屬嘴欠,他對這人才沒興趣的,他想着自己怎麽也得找個好看又聽話的Omega。
這人頭腦不好,成天想死,瘦成這樣,以後也沒法一起吃飯啊……
顧城安笑着抛了一下紐扣,又接到手裏,沖着秦郁揚了揚,“謝啦!”
他第一次執行重大任務,以前理論上學習的東西,終于落到實踐,甚至還要面對不同的突發情況,這讓他很激動。
尤其兩人也算同生共死一次,他倒是更感激他能活下來。
當顧城安還想問問他叫什麽名字的時候,便被隊長薅着領子拎走了。
秦郁也聽從醫生的話,乖乖躺在了擔架上,被擡上了救護車。
痊愈後,秦郁有想過尋找那個救他的小朋友,可是卻沒想到這樁案子的相關人員全部是保密的。
甚至還下令要求秦郁守口如瓶,不得向無關人員透露任何有關信息。
據說是有一位高官的女兒,不僅被綁架了,還被淩虐致死。
所以此次案件的所有涉案嫌犯,全部被處以極刑,而這些與本案相關人員,不僅是彼此之間,甚至人質和救援人員,也都是不得互相聯系。
顧城安本就是秘密組織,更是所有信息都是保密的。
秦郁查了一圈,雖然對于顧城安的信息一無所獲。
但是調查中聽聞的事情,對秦郁觸動很大。
他第一次意識到,他能夠得到如今這一切,不過是出生下來的命運不同,而并不完全是他多優秀。
雖然秦如海并不是一個好父親,沒有盡過一個為人父的責任,但卻至少為他們兄妹提供了優渥的生活條件。
他能夠成績優異,難道只是他多聰明嗎?
不是的,他得到了許多人都不曾擁有的教育權。
他的家境支持他能夠看到更廣闊的天地,他可以留學,可以四處旅游而不用擔心生計。
他甚至只因為喜歡而不是為了謀生,去選擇自己的專業,去選擇一份職業。
這都是因為他從出生,就已經含着金湯匙了。
那些經常說“條條大路通羅馬”的人,卻忘記有些人從生下來,就不僅有羅馬戶口,甚至還在羅馬有好多大房子。
有許多付出全部身心努力的人,窮極一生,也可能永遠無法見一見這座羅馬城。
那些深山裏生存的Omega,也許年紀很小就要嫁人,或者被賣掉成為代孕者,變成全家的賺錢機器。
此時,正值Omega平權運動進入白熱化階段,他的校友佘遠正是推進法案執行的關鍵人物。
秦郁通過朋友聯系到他,表示希望自己能夠參與進來,并貢獻一些力量。
此前兩人頂多算是聽過對方的名字,但是互不相識。
佘遠正需要各界有識之士的支持,當聽說秦郁想要加入時,自然特別歡迎。
佘遠不僅在法律層面要求修改法典,更是通過自己的社會地位引起輿論風波。
以他為首的團隊,要求修改Omega法案,改善Omega生存環境,要求婚姻自由、生育自由、身體自由。
秦郁不懂法律,但是他卻有許多同學都在制藥領域頗有地位,他主動聯系他們,參與進了實驗小組。
在秦郁的推動下,他們實驗室成功研制出了Omega抑制劑,衍生的抑制手環、抑制頸環也應運而生。
在二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從理論層面和實踐層面,直接促成了四年後Omega保護法案的成立。
當法案正式生效的那天,佘遠的律所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派對。
秦郁不太适應這麽多人的狂歡,于是拿了一聽啤酒,一個人坐在小陽臺上的藤椅上,點了一支煙,慢慢喝酒。
一聽啤酒還沒喝完,小陽臺便闖進了不速之客。
佘遠為了逃避灌酒也躲了過來,兩人一時間面面相觑。
“你怎麽在這兒?”
秦郁揚了揚手裏的啤酒,“這不麽,慶祝呢……”
佘遠松了松領帶,接過他遞的那支煙,點燃吸了一口,點點頭沒說話。
佘遠和秦郁向來看不慣對方,但卻又十分尊敬彼此。
雖然矛盾,但又沒法否認。
直到今天,借着酒勁兒,秦郁才問出自己一直特別好奇的那個問題。
“哎,佘律,我特好奇,你一個Alpha,到底為什麽在Omega保護法案上,這麽努力啊?我好奇兩年了,沒敢問,今天可下說出口了……”
佘遠微不可查地笑了下,随即又恢複那副寡淡的模樣。
随即他淡淡答道:“不為什麽,不這麽做的話,我男朋友以後的日子不好過。”
秦郁十分無語,“您哪兒來的男朋友啊?”
佘遠彈了彈煙灰,一臉諱莫如深,“你是光棍,可不代表我是……”
佘遠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還沒有成功,怎麽可能現在就廣而告之。
佘遠抽完最後一口煙,把煙蒂扔進煙灰缸裏,他拍了拍秦郁的肩膀,“不過倒是你,比以前好很多……”
秦郁沒明白他說什麽,疑惑問道:“我以前?怎麽了?”
佘遠望向他後面的夜空,“以前看你,總是覺得你活不長,現在看起來應該還能活很久……”
秦郁大概猜到了他說的是什麽,其實現在連他自己也是這樣覺得,他在那次的事之後,便不再自怨自艾。
甚至開始接受自己身體的與衆不同,他學會接受欲望本身,因為欲望本身并不可恥。
但卻沒想到這也能被佘遠看透,這人平時不怎麽說話,關鍵時候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秦郁和佘遠之間的聯系,大多都是公事,私下幾乎沒交情,所以他自然不知道佘遠的男朋友是誰。
但是秦郁還頗為好奇,這得是什麽人物才能降的住這位啊?
直到多年後,知道自己最得意的門生,竟然被佘遠觊觎了很多年。
秦郁才悔不當初,怎麽當初沒把他從陽臺上推下去。
自家水滴滴的小白菜,白白讓這只外來的野豬給拱了。
作者有話說:
你家的阮白才是小豬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