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江轶原本還慌裏慌張地覺得江似霰是生病了, 結果她人好好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這讓江轶有些惱羞成怒。
她松開了江似霰, 把她按在副駕駛座上,給她系好安全帶,一邊系一邊碎碎念:“你要是沒有生病, 就不要耍我啊,耍我很好玩嗎?”
“趕緊坐好,我帶你回去, 不要再說話蒙我了。”
江轶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江似霰眨眨眼,垂眸看着她, 有些小心地問:“你生氣了?”
江轶沒好氣地擡頭:“你說呢?你天天這麽耍我我都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我腦子又不太好,要分辨你的意思是很難的好不好?”
她看起來是真的有點介意剛才那個小玩笑,江似霰咬唇, 俯身抱住了她, 趴在她耳邊輕輕說:“對不起, 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有點太可愛了, 所以忍不住想逗逗你。”
江轶一頓, 心裏的怨氣少了一點,不過還是酸得不行。她擡頭, 把江似霰的手拉下來,很認真地看着她說:“你為什麽要把袋子紮破?不是說好了,我們不能通過這種方式擁有一個孩子。”
“江似霰,你到底在想什麽?如果你真的懷孕了怎麽辦?”
“到時候,你讓我怎麽面對那個孩子?”
江似霰抿唇, 擡眸望着她,有些可憐兮兮的:“到時候,我們就結婚啊。”
江轶簡直要被她氣死了,這是結婚的問題嗎?這是有孩子的問題!
等等……江似霰該不會是覺得有了孩子之後,她們就能結婚了吧?
江似霰會想出這麽瘋的主意嗎?
江轶思前想後,覺得江似霰還真的有可能是這麽打算的。
她啓動車子,手握方向盤,踩着油門朝前慢慢駛去。江轶抿唇,臉色很難看,好一會她才啞着聲音說:“江似霰,你就那麽想要一個屬于江轶的孩子嗎?”
江似霰看出了她的情緒不太對,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小聲地喚她:“江轶,你別生氣……”
江轶覺得江似霰可能根本沒有弄明白情況,她深呼吸了幾下,壓着自己的情緒很耐心地和江似霰說:“江似霰,我答應做你床伴,做你替身,做你情人……随便什麽都好……”
“總而言之,那時候我們就約定好了,你要孩子,我願意提供自己的DNA給你,讓你通過體外的方式擁有一個和江轶的孩子。”
“可是你這樣子算什麽?你這是違約你知道嗎?你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你是不是真的覺得,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我會無動于衷?”
江轶的語氣盡量平和,遠遠沒有惱羞成怒的時候激動,可是江似霰卻莫名覺得她現在就像是一座藏在海面下的火山,随時都會爆發。
她有些無措地伸手,扯了扯江轶的袖子:“江轶,我以後不會……”
江轶語氣冷淡:“你以後不會……誰知道你以後不會……”
“你總是在騙我……這次不是逗弄的問題……而是……你違約了你知道嗎?”
江轶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緒,索性就把車子停在了路邊。停穩車子之後,她伸手拉住江似霰的手,和她說:“你是不是,一直都沒有聽明白我的話,一直都把我當做你的江轶?”
“哪怕我說了很多次,你都不明白,你把我當成了你的少年幻影,江轶的替身對嗎?”
即使是很生氣,江轶都沒有很用力,只是虛虛握着她,盡量不弄傷她。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江似霰咬着唇瓣楚楚可憐的模樣,和她一字一句說:“你看着我,好好看着我。”
“現在在這個身體裏的人是我,不是十六歲的江轶。你通過這種方式得到的孩子,是我和你……我和你……”
江轶頓了頓,最終還是克制自己沒把難聽的話說出來。她壓抑着自己,和江似霰說:“即使DNA是她的,可那是我和你的孩子!”
“是我擁抱你,愛撫你,進入你得到的孩子,不是她的。”
“驅使着這具身體的,是我的靈魂和意識,不是她。”
江轶抓着她的手,湊到她面前:“你分清楚好不好?你喜歡的那個人,是她,不是我。你确定你要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生孩子嗎?”
江似霰看着她隐忍克制的臉,渾身都在顫抖。她抿唇,看着江轶,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怔怔地望着她:“可你就是江轶啊。”
她分不清,她怎麽能分清楚?她從始至終都知道,這是她的愛人,是她少年時的幻夢,是她的Alpha。
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江轶,她怎麽能夠分得清。
江轶渾身一震,她這時才明白,在江似霰眼裏,她就是那個“江轶”。是她失去記憶的愛人,不是那個來自異界的靈魂。
她愛的那個人,始終是十六歲時的幻影。就連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也不過是愛屋及烏而已。
江轶怔怔地看着她臉上的淚,一句話都說不完整:“你……”
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又苦又澀。
她覺得自己本來不會在意這件事的,江似霰很漂亮,是一個在床上和她很合拍的omega,作為一個alpha有一個這麽棒的情人,到處吹噓來不及。
即使得不到心,擁有身體不是也很好?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嗎?
哪怕做個替身,對江轶來說其實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對不對。江似霰貌美多金,家世又好,自己要是個無恥的人,可以在她身上得到很多對不對?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她會覺得有點痛苦,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的疼。
啊,她原來以為自己只是有一點喜歡,現在發現,她徹底栽了。
在這一刻,江轶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那麽深刻地品嘗到了嫉妒的滋味。
原來她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一點也不灑脫,甚至會嫉妒到發狂。
江轶這時反倒是冷靜了下來,她甚至開始無妄地想,要是她真的是那個十六歲的江轶就好了。
這樣的話,她就算自己吃自己的醋,也算是認了。
可她怕她不是,如果是這樣子,她這一輩子都會活在愛而不得的遺憾中。
江轶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她抓着江似霰的手,看着她臉上的淚,理智回籠的那一刻,竟然是想俯身吻掉江似霰的眼淚。
她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
溫熱的唇擦着睫毛落在江似霰的眼皮上時,江似霰兩手抓着江轶的手臂,淚如雨下。
她像是失控了一樣,一直在哭。
她的哭聲很壓抑,仿佛醞釀了多年的悲傷盡數傾洩。江轶不得不抱着江似霰,将她攬入懷中,聽她一邊哭一邊說:“江轶我好想你……”
“好想你……”
“你為什麽都不記得了呢……”
她的哭聲很悲傷,還透着一股茫然。明明是秋高氣爽的時節,江轶卻覺得自己仿佛泡在冬天的雨季裏,渾身又濕又冷。
她也很茫然,她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個江轶,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想起來多少,唯一可以确認的是,她喜歡江似霰。
甚至有那麽一刻,覺得做江似霰的替身情人也沒什麽不好。
和信息素無關,和性別無關,她很确認,她的一切時常是基于江似霰的靈魂,她真的喜歡上對方了。
江轶抱着江似霰,聽着她發洩委屈一樣的哭聲,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江似霰的精神狀态可能有些不太正常。
江轶的離開對她造成了很大的陰影,哪怕江轶之前不認識江似霰,也該明白過來,江似霰的表現不是一個心理健康的正常人反應。
江似霰來醫院,可能是看醫生。
江轶心裏又酸又疼,她嫉妒那個被江似霰愛着的人,可有心疼此時在她懷裏哭泣的江似霰。
江轶嘆口氣,俯身吻着江似霰的淚水,一邊吻一邊哄她:“好了好了,別哭了,我的錯……”
“我不說了……”
“我不提這件事了……”
江轶耐心地吻掉了她的眼淚,一寸寸吻過她的臉,最後将吻落在江似霰的唇上。
江似霰啓唇接納了她,江轶加深了這個吻,伸手把江似霰抱在了自己腿上,拍着她的背脊安撫她起伏不定的情緒。
她抱着江似霰好一會,才離開了她的唇,替她抹掉了眼淚,哄她說:“好了別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江似霰勾着她的脖子,抽了抽鼻子,含淚問她:“你還生氣嗎?”
江轶哄她:“不氣了,你一哭我就沒脾氣了。”
江似霰又問:“那還會罵我嗎?”
江轶搖搖頭。
江似霰得寸進尺:“那你會不會因為這件事和我分開?”
江轶想了想,說:“暫時不會。”
江似霰不喜歡這個回答,有些不高興地看着她。
江轶立馬哄:“不分開不分開,我不會離開你。”她認栽了,這次真的認了。
江似霰咬唇,望着她淚眼汪汪地問:“江轶,你現在是不是喜歡我?”
江轶心頭一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摟着江似霰的腰,很認真地看着她:“在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江似霰,你是不是去看醫生了?你的精神狀态,是不是處于不正常的狀态?”
“你是不是很怕我離開?”
江轶頓了頓,繼續問:“你怕我會死,對不對?”
她剛說完這句話,江似霰立馬俯身抱着她,抿着唇渾身顫抖說:“你不要……和我說這麽吓人的話……”
“我不介意你什麽都不記得,我不介意你不喜歡我,我也不介意你只是把我當成很随意的omega……”
她緊緊抱着江轶,帶着哭腔和她說:“但你不能說這個字……不要再消失了江轶,不要再離開我了……”
“我會死的,江轶。”
江轶心神巨震,心裏又酸又澀。她抱着江似霰,忽然覺得“江轶”要是再次消失,江似霰真的有可能會死。
她好嫉妒好嫉妒啊……那個十八歲不到就消失的人,那個少年時陪伴着她的人……即使有可能是她自己,她還是嫉妒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當年,江轶分化,霰霰:我好嫉妒好嫉妒啊,為什麽聞到她信息素的omega裏沒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