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章節
夾起一顆糖,語氣嚴肅。
“玄彌。”
她問。
“你是有垃圾回收再利用的愛好嗎?”
未言
鬼殺隊并不會給隊士們準備交通工具。
一方面是絕大多數人都有着不錯的腳程,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預算。
若是普通的獵鬼人,大家基本上都會選擇步行,到大城市的話也會考慮列車之類的交通工具。然而很可惜,一入日向不是一般人,能偷懶就絕對不會找正常路子。
不死川玄彌看見混賬前輩将牛車裏的幹草扒拉了兩下,挑了幾根還算幹淨的放在手裏,三兩下便折成了一只蜻蜓的形狀。
駕車的是一位年輕人,即使是不死川玄彌也能感覺到那個人看一入日向的眼神不對。
皮囊漂亮的姑娘在外面走确實會方便一些,但與此同時,麻煩也不會少。
一入日向對不死川玄彌的擔心渾然不覺,笑嘻嘻地舉着蜻蜓往少年臉上戳了戳。
“日向前輩——”
“啊呀,可算回神了。”一入日向一只手舉着蜻蜓一只手撐着腦袋,拖長了聲音道,“從上車開始你就一直在盯着我的臉……雖然我也不介意就是了,但是老實說,有點惡心。”
被人一直盯着總歸是有些心慌的。
少年聞言猛地偏過頭,将目光投向趕車人的背影。
“我啊,知道你想說什麽,”一入日向不以為意地将蜻蜓又晃了兩下,“但是我無所謂。”
在享受外貌帶來的特權時必定會因為這些特權而支付一定的代價,況且對方只是眼神令人不快罷了,在發生實質性的危害之前,一入日向并不認為有什麽必要做出過激舉動。
幼年時在吉原遇見的那些男人的目光可比趕車人的露骨多了。
牛車停在鬼殺隊附近的鎮子上,再往前走就要分道揚镳了。不死川玄彌率先跳下車,回頭便看見趕車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自己身邊一點的地方,舉着手要扶一入日向下車。
少女神态自然地将手放在年輕人的手上。
對方的五指小幅度地攏了一下,又馬上松開,收回手的時候還是那副憨厚老實的農民模樣。
一入日向目不斜視地領着不死川玄彌往負責接待的隐所在的建築走。
“日向前輩。”
不死川玄彌又喊了一聲。一入日向覺得他今天有點不對勁,除了喊人名字什麽都不會的那種不對勁。
少女略微側了側頭:“嗯?”
“他剛才……”
即使到了現在,女子被輕薄一事也算是相當難以啓齒的,因此不死川玄彌并沒有将之後的話說出來。反正真正的當事人是一入日向,她自然會明白他說的。
“是啊,”一入日向回答道,“那又怎麽樣?”
只是手被捏了一下,惡心歸惡心,總不會掉塊肉。又不是養在深閨的大小姐,連明天能不能活下去都尚且不明,又哪來的多餘力氣去思考自己是不是被人輕薄了這樣細枝末節的小事。
不死川玄彌即将脫口而出的話給她的發言堵得死死的。
他确實讨厭她被陌生人這樣對待,可是他哪來的立場呢?不死川玄彌和一入日向只是單純的前後輩關系,再深究點,這層關系裏還要加入個上下屬。
一入日向是“柱”,不死川玄彌沒有權利去限制她的行動。
少女打量着少年變幻不定的臉色,一句疑問脫口而出。
“我說啊,玄彌,”她小聲問,“喜——”你是不是喜歡我?
然而話還沒有完全說出口,一入日向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她只是在懷疑,沒有證據。鬼殺隊又不是沒有可愛的女孩子,不死川玄彌喜歡自己這種事,想起來就覺得很驚悚。
萬一只是自己的誤解,說不定會被當做自以為是吧。
她不太想讓不死川玄彌這麽看自己。
雖然一直口口聲聲強調着“別人怎麽樣都無所謂”,但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将不死川玄彌劃進了自己的領地。
最開始可能就是單純的可憐他和不死川實彌,可現在不一樣了。
至少不能讓他覺得自己讨厭。
沉浸在微妙的沮喪中的不死川玄彌并沒有注意到一入日向的不自然,那句微不可聞的疑問終究是被街道上的喧鬧掩蓋,能夠清楚聽見的只有那咬字清晰的“玄彌”。
“怎麽了?”他問。
少女迅速調整了表情,欲蓋彌彰般地正過頭。
“你自己去找隐吧,”她說,“回去以後先去蝶屋檢查身體。我還有點別的事,就不跟你一路了。”
“但是有說要兩個人一起回去吧?”
“忍拜托我幫她買點藥帶上去,不會耽誤太久的,你先回去。”一入日向揉了揉腦袋,重重地嘆了口氣,“別跟着我,你又不懂藥理,跟着也幫不上忙。”
可是我能幫你拿東西啊。
不死川玄彌看着少女突然變得不耐煩的表情,将心裏話咽了下去。
招惹心情不好的一入日向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
這是連隐都知道的事實。
少年不得不先回了鬼殺隊。悲鳴嶼行冥還沒有回來,不需要先去跟師父打招呼也就沒了先回住處的必要,因此他直接去了蝶屋。
鬼殺隊內關于他這種特殊體質的隊士的文字記載很少,連蝴蝶忍也沒有把握說一定能看出他的身體到底是好是壞,只能用每次戰鬥過後都檢查一番的笨辦法。
不死川玄彌原本覺得麻煩,但是最近他突然有些感激這樣的規定了。
一入日向和蝴蝶忍的關系還不錯,加上她的傷還沒有痊愈,現任鳴柱經常會出現在蝶屋,不死川玄彌也有足夠的理由與她發生接觸。
哪怕不接觸,遠遠看一眼也是好的。
他想。
蝴蝶忍端着藥從走廊另一邊的病房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院子門口的不死川玄彌。
“你來啦,”蟲柱的臉上挂着衆人所熟悉的微笑,“日向呢?我不是讓她一回來就直接來蝶屋拿藥嗎?”
“啊,那個,”不死川玄彌小聲回答道,“日向前輩說她去買您拜托買的藥了,喊我先過來,她晚一點就回來了。”
蝴蝶忍聞言眨了眨眼睛。
“買藥?”
“嗯,買藥。”
“可是,”蟲柱臉上的神色愈發迷茫,眉頭都絞在一起了,“我沒有拜托日向幫我買藥啊,最近的采購都是隐在幫忙做的,”
“唉——?”
告白
一入日向最近很老實。
準确來說,她有些老實過頭了,以至于連富岡義勇都在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好的打算。
唯一知道真相的大概是蝴蝶忍,因為一入日向每天都會花大把大把的時間泡在蝶屋和她談話,沒有人知道談話內容,只知道每次出來時兩人都是一副面對仇敵的模樣。
這兩個人的關系到底是好是壞呢?
不死川玄彌有些無法理解。他能做的、或者說是想做的,也只有每天雷打不動地來蝶屋,以“檢查身體”的名義與一入日向來一場除了男主角并沒有人關心的偶遇罷了。
然而今天,女主角并沒有在蝶屋。
“日向?”蝴蝶忍一邊檢查着少年的身體一邊随口回答道,“我跟她說今天不用來了,這會兒應該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吧。”
少年向蟲柱道了謝,他想去一入日向的住處看看,又覺得這樣太刻意了。
柱們都是有自己的住所的,在這其中,比較特殊的只有蝴蝶忍。因為要負責全鬼殺隊的醫務工作,蝴蝶忍将住處和診療所并在了一起,而這樣帶來的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蝶屋的規模比另外的柱們的所在之處範圍都要大得多,還位于最方便的地段。
因為住處需要考慮到主公宅邸的方位,新任的柱的地盤只能從現存的柱們的地盤中勻出來,因而作為後來者的一入日向的住處比其他柱的要略微不起眼一些。
一入日向本人對此倒不太在意,她覺得只要有個地方睡覺就行了。
或許她連屋子都不需要,一張床也夠。
鳴柱似乎是過慣了苦日子,可究其成長軌跡,在被桑島慈悟郎帶上桃山之後她基本就沒有過什麽特別艱難的經歷了。或許是被刻在骨子裏的簡樸又或是另有原因,總而言之,展現在衆人視線之內的一入日向在不知不覺間也被打上了“怪人”的标簽。
若非知情,大概不會有人覺得眼前這棟毫無存在感的屋子是鳴柱的宅邸。
就像是獵人們會在山上搭建的、作為臨時停靠點的簡陋木屋,一入日向的屋子裏外都透出一股“我很随便”的氣息。
到最後還是來到這裏了啊。不死川玄彌心想。等下得找個理由和她解釋。
他推開半掩着的門。
身着白色短褂的黑發少女毫無儀态地趴在地板上,從少年的角度能夠看見她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