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章節
起來的、正對着門口的腳踝和因為姿勢而被布料緊緊勒着的臀部。
太瘦了。
不死川玄彌想。
畢竟是在床上昏迷了那麽久,直到現在,一入日向的身體都沒有完全恢複過來。和成為柱前相比,她的腿和胳膊都細了不少,皮膚也還沒有恢複少年印象裏略顯健康的淺麥色。
似乎感覺到了來人的氣息,有着紅寶石般漂亮眼睛的少女回過頭,不死川玄彌這才發現她嘴裏還叼着一粒金平糖沒來得及吞下去。
一入日向擡起右手,用食指将糖推進嘴裏:“什麽啊……我還在想是誰呢。”
少年張了張嘴。
“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一入日向翻了個身,從趴着改成了躺着。
不死川玄彌的目光順着她的腿部慢慢向上,最終還是窺見了衣擺一角露出來的白皙的腰部皮膚。他突然覺得臉上燒得厲害,不自覺地偏過頭,避開了少女探究的視線。
“就是……不知道,”他說,“總而言之,對不起。”
是為不請自來而道歉嗎?好像是這樣,好像又不是。少年的腦袋有些混沌,他想把方才窺見的那冰山一角從腦子裏趕出去,可少女腰部被黑色制服遮擋而顯得愈發白皙的皮膚在眼前不斷放大,以至于不死川玄彌心中升起了不知名的愧疚感。
因為一入日向沒有發現,所以這樣的愧疚感還會不斷變大。
“什麽啊,所以我在問你到底在道什麽歉啊,真是的。”
大概是剛剛攝入過糖分,一入日向少見地好脾氣。她一邊嘆着氣一邊又略微挪了挪身子,絲毫沒有從地板上起來的意思。
失去了遮蓋的範圍變得更大了,不死川玄彌隐約看見了對方衣擺下露出一角的肚臍。
“日、日向前輩,”他忍不住喊道,“肚子……”
一入日向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勢并不是特別雅觀,她先是扯了扯衣擺,又突然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幹脆猛地從地上坐起來,欲蓋彌彰般地擺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
玄彌會喊就表示……他看到了吧?
這可真是糟糕。一入日向想。為什麽偏偏是他看到了呢?
她咳了一聲:“所以說,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悲鳴嶼先生讓你帶話?”
鳴柱的宅邸距離岩柱的宅邸并不近,中間甚至還要路過不死川實彌的地盤,從某種意義上講,這是一段兇險無比的道路。
除了悲鳴嶼行冥有事找她,一入日向實在想不出不死川玄彌來她這邊的理由。
不死川玄彌看了看一入日向的臉。
每次都是這樣。他想。每次都是自己慌得不行,而日向前輩卻永遠是一副淡定的、天塌下來都毫不動搖的态度。
胸口中驟然生出一股不知名的怒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話已經從喉嚨裏滾了出來。
“我想見你,所以就來了。”
黑發赤瞳的少女睜大眼睛:“想見我……?”
“是的,我想見你。”
這可真是不得了。一入日向想。如果不死川在這裏的話,他肯定要提着刀把我追出鬼殺隊才會罷休吧。
“玄彌你啊,”她抓了抓頭發,似乎有些苦惱,“雖然平時都是一副有點軟弱的樣子,實際上卻是攻擊性很強的類型吧?”
“咦——”
少女從地板上站起來,她走到少年身前。不死川玄彌低下頭。一入日向的眼睛亮晶晶的,少年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耳根有些紅,那讓她的皮膚看起來愈發蒼白。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一入日向強撐着慌亂仰頭與他對視,“這可是堪比告白的發言啊。”
“我知道。”不知哪來的勇氣,少年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就是在告白啊,日向前輩。”
鳴柱深吸一口氣,避開了不死川玄彌的目光。
“最好不要,”她說,“悲鳴嶼先生也對你說過吧,我這種人,死後可是會下地獄的。”
她的身上背着太多的血,有人的,有鬼的。這樣的人注定無法獲得“往生”,倘若這個世界确實有“神”或者“靈魂”,那麽一入日向死後唯一的歸所,就只有永不見天日的十八層地獄。
“我知道啊。”少年小聲說。
“前輩要去地獄的話,我和前輩一起去就好了。
——“只要在日向前輩身邊,我哪裏都願意去!”
沖突
“所以說,不死川先生的弟弟和你告白了?”
蝴蝶忍一邊将聽診用具放到托盤裏,一邊小聲問道。
“那不是挺好的嗎?”
“哪裏好啊,”一入日向皺着眉頭,因為最近沒有需要外出的工作,她又換回了私人的服裝,少女身上和服的領口開得有些大,能夠隐約看見從脖頸底端一直纏到胸前的繃帶,“那個小鬼……怎麽想都不合适吧?”
“讨厭他的話拒絕就好了啊。”蟲柱微笑着看了她一眼。
“也不是讨厭他……”少女小聲咕哝道,“但是你也知道啊,我是柱,還是他的前輩……這麽一來搞得也太難看了吧,就像是我對後輩出手了一樣。”
你沒有對後輩出手嗎?問心無愧的話,你敢不敢當着不死川實彌的面說這話?
蝴蝶忍在心裏翻了個白眼,臉上卻還是笑着。“不管怎麽說,你要是覺得不合适就拒絕他啊。”蟲柱毫不留情地提出了無比殘忍的建議。
“但是……我感覺他是認真的,”一入日向的眉頭擰得更緊了,“那孩子看起來好像還挺好說話,實際上腦袋有點一根筋,萬一傷到他了怎麽辦?”
蝴蝶忍臉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那你答應他呗。”
“不不不,我不是都說了不合适嘛……”
“日向。”蟲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往外走,雖然還是在笑着,一入日向卻敏銳地感覺到了友人周身的氣壓似乎有些低,“你知道你現在的行動給我的感覺是什麽嗎?”
“什麽?”
“借着煩惱的名義和我炫耀你有人喜歡。”
“咦——?!”
現任鳴柱終于反應過來蝴蝶忍是真的生氣了,她踩了尾巴般跟着蝴蝶忍從椅子上跳起來,快步跟上蟲柱的步伐。
“我沒有那個意思啊,”她小聲說,“我是真的想知道你的看法嘛……”
“我沒什麽看法。”蝴蝶忍額頭上爆出小小的十字路口,“一定要說的話,提前恭喜你居然還嫁的出去?”
鳴柱性格爛到令人發指幾乎是整個鬼殺隊都知道的事,也不知道不死川玄彌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看得上這位除了臉和戰鬥力一無是處的大小姐。
和一入日向相比,蝶屋那些有點吵鬧的女孩子們都算得上大家閨秀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忍。”黑發赤瞳的少女猛地停下腳步,“你知道的,那孩子的未來的路還很長,他和我不一樣,我不想以這樣的姿态來面對他。”
蝴蝶忍的動作頓了頓。
“關于這個,我早就說過了。”蟲柱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好幾度,“我不同意。”
一入日向的表情卻是少見的冷靜,少女漂亮的紅色眼眸盯着蝴蝶忍的背影,後者甚至生出一種被她看穿了的錯覺。“不同意我去做,然後自己去做嗎?”她小聲問,“總要有個人犧牲,因為我們打不過它。這件事你也很清楚,不是嗎?”
“你……”
“我比你更合适,”一入日向繼續道,“我這具身體已經壞掉了,即使活下去也只會落得一身病痛。況且,比起我,香奈乎更需要的應該是你。”
蝴蝶香奈惠死後不久一入日向就離開蝶屋了。雖然在這幾年間她和栗花落香奈乎還有着斷斷續續的交流,但說到底,栗花落香奈乎的監護人并不是一入日向,而是蝴蝶忍。
一身傷病的一入日向顯然沒法成為一個好的監護人。
蟲柱不依不饒:“你還有狯岳的事要處理!”
“狯岳的事有善逸,他的天賦比我高多了,總有一天,鳴柱的位置要讓給他的。”
說到底,她只是暫時坐在了這個位置。不配身居高位的人終究會落下來,在那天到來之前,一入日向所能做的也只是做好萬全的準備,臨到頭時讓自己不那麽難看罷了。
她相信我妻善逸會成為柱。小師弟吵鬧又愛哭還一堆臭毛病,可他是個男子漢。這一點,身為師姐的一入日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會給他鋪平道路,哪怕他哭着說自己不想做“柱”。
蝴蝶忍給她的發言噎了一下。
“總之,”最終,蟲柱只能再次拔高聲音,仿佛這樣就會讓自己顯得有氣勢一些,“我不會同意你去做的。”
“沒關系。”一入日向回答道,“我最近在看醫書。”
比起僅僅從在他人口中獲取童磨的情報的蝴蝶忍,直面過上弦之二的一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