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傻子
月色涼如水,夜晚很鬧騰。
湖畔邊上燃起一堆堆篝火,孩子們肆意嬉笑怒罵的聲音傳的很遠很遠。
玄泠墨蹲坐在湖邊用水清洗着衣角上的髒污,江魚就坐在旁邊的草地上氣呼呼地講着被譽為磕壞腦袋而變傻的二丫的事。
“飛機?電腦?巧克力?這些都是什麽東西?”玄泠墨好奇地問。
“我也不知道呀。這個二丫自從腦袋被磕壞之後,老講一些我們聽不懂的話。而且!她還總是用鄙夷的眼神看我們,好像自己很了不起高高在上一樣。真是讨厭!”江魚握着拳頭憤恨地說。
“聽起來她磕壞腦袋後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玄泠墨随口說了一句。
“另外一個人……”江魚想到了一種可能,“她會不會被鬼附體了?”
玄泠墨啼笑皆非,她站起來屈起手指彈了一下江魚的腦袋。“你想多了罷。”
江魚揉了揉被彈的地方,嘟嚷着說:“不管她啦,墨姐姐我們去吃魚好了。”說着她便拉着玄泠墨走到篝火旁。
江魚把串好的魚遞給她,玄泠墨拿着自己烤。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玄泠墨瞅見江樹的魚快要烤熟了,便問:“要不要加調料!”
“廢話。”江樹拿起放在一旁用布包住的鹽巴,慢慢地撒在烤魚上。
“要不要辣的?”玄泠墨問。
江樹放下鹽巴說:“給我一點。”
“你要多辣?”玄泠墨從荷包裏掏出一個青花小瓷瓶。
“我要最辣的!”江樹豪情萬丈地說。
玄泠墨打開瓶塞,一股辛辣的氣味湧出。激的江魚連打了幾個噴嚏。“感覺好辣哦。”小魚兒捂住鼻子說。
玄泠墨在一條魚上倒了五六滴液體,等液體慢慢融進魚肉裏。她拿起那條魚遞給了江樹。“敢不敢大口吃?”她挑釁地問。
“這有什麽不敢。”江樹一把搶過,狠狠地咬了一口。咀嚼了片刻,他頓住了,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見他的表情糾結無比,玄泠墨笑的很無辜,在一旁用激将法說:“據說只有真正的男子漢才能吃下。”
江樹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痛苦地嚼掉嘴裏的催命魚肉。那副窘樣的樣子,看的玄泠墨很想大笑。
“阿樹,別吃了。那是扶留藤熬制的湯水。其辣無比,吃不下就吐掉吧。”雲煥好心勸慰。
“作為男子漢怎麽可能不能吃辣。小樹你說是吧?”玄泠墨笑眯眯地說。
江樹如吞砒霜似的吞下魚肉,吐出幾根細小的魚刺。“偶…幹果不大偶的蛇頭了。(我感覺不到我的舌頭了)”
“哥哥,你的嘴巴都腫了。”雖然江樹的話含糊不清,不過很容易理解。江魚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家哥哥越來越紅腫的嘴巴,頗有點感同身受。同時在心裏為自家哥哥嘆了口氣,明明知道墨姐姐是有仇必報,卻總是去招惹她。
“阿樹啊,誰叫你今天惹了我呢。這就是報複。”玄泠墨美滋滋地咬了一口烤魚。
“偶納尼惹米勒?(我哪裏惹你了?)”江樹使勁地瞪她。
“你說呢?”
“……你哈哼。(你好狠)”
“哎呀,我一向如此啦。不過我怎麽可能害你呢,明天一準沒事。”玄泠墨說。
江魚眼淚汪汪地看着她:“墨姐姐,不要啊。待會回家被爹爹娘親看的會罵的。”
“好吧,看在江魚乖乖的份上,反正也報複過了。那我就放過你咯。”玄泠墨又從懷中拿出幾片綠色的葉子遞給江樹。“快吃了它,別懷疑,反正你只有這條路可選。”
江樹奪過放進嘴裏嚼了嚼,覺得嘴裏剛才火辣辣、麻酥酥的感覺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微辣的香味。“着說是嘛?(這是什麽?)”
“我阿爹說這是辣椒荷。吃了感覺怎麽樣?”玄泠墨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的表情。她心道:這個辣椒荷只聽阿爹提過一次,不過卻沒有試過,現在正好讓江樹試一試…
江樹也不理她,細細嚼着嘴裏奇怪的葉子,把火辣辣的味道壓下去:“偶趕腳浩多咯。(我感覺好多了)”
見此鬧劇,雲煥捏着眉間道:“天已經很晚了,我們回家吧。阿樹,都是墨兒胡鬧,我替她向你道歉。”
江樹擺擺手,大着舌頭說:“毛、、官仙。(沒關系)”
“阿樹,我看你還是別說話了。”玄泠墨咬着唇忍住笑道。
“你!……”江樹瞪圓了眼睛。
“哥哥,我們回去吧。”小魚兒拉着江樹說。江樹點點頭,跟着小魚兒走了。
雲煥和玄泠墨也不想留在這裏喂蚊子,他們剛熄了篝火,逐鹿便跑到玄泠墨眼前蹦跶着。
玄泠墨把逐鹿從地上抱起,逐鹿便老老實實地趴在她胸前慢悠悠地搖尾巴。然後兩人就沿着回家的路走了。
他們倆人住在荷花村的另一頭,要穿過一片楓葉林才能到家。
星耀月朗,所以林子裏并不是很暗。雲煥牽着玄泠墨,而逐鹿則蹲在玄泠墨的肩頭。
風吹而過,楓葉林發出沙沙的聲音,就像蠶吃桑葉一般。一道黑影悄悄掠過樹林,而後消失無蹤。
逐鹿忽然大吠,那響亮的聲音讓人很懷疑它那小小的身體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叫聲。玄泠墨簡直被它的吠聲給震聾了耳朵。
“誰?出來!”雲煥自然而然的擋在玄泠墨身前,警惕的看着前方的陰影處說。
只聽陰影裏窸窸窣窣了一陣,然後沒有動靜了。
玄泠墨與逐鹿意味深長的對視了一眼,逐鹿便輕快地從她肩頭躍下跑到前面陰影處。
只聽“哎呀”一聲。逐鹿咬着一個七八歲女孩的褲腳硬拽了出來。
“死狗,滾開!”出來的女孩伸腳欲要踢開逐鹿,卻被逐鹿靈活地閃開。
“二丫?”雲煥不确定地喊,看來傍晚時二丫叫他小衰哥的事情讓他記憶猶新啊。
“不要叫我二丫!我叫江月!江月!!”那女孩果然是二丫,她正在努力的強調自己叫做江月。
“江二丫,你大晚上地在這楓葉林裏幹嘛?是在裝鬼玩嗎?”玄泠墨挑眉問。見二丫又要解釋,便說:“好吧,江月,你幹嘛來了?”
江月鼓着腮幫子說:“我、我回家不可以嗎?”
“這條路是去村頭別莊的,而別莊裏就住着我們和幾個下人。你去那幹嘛?”雲煥問。
“別莊?你們真的不是這個村的人?”江月看起來很興奮。
“與你何幹?”玄泠墨似笑非笑。
江月問:“瞧你們的穿着打扮也不像窮人家的孩子,還擁有那麽大的別莊…你們是皇城來的嗎?”
“是又怎麽樣?”玄泠墨蹲下抱起逐鹿然後順了順它的的毛,卻看見了江月眼中的嫌惡和畏懼,心下了然。
江月緊握拳頭,大聲說:“讓我做你們的丫鬟吧,我會讓你們得到家族重用的!”
“啊?”玄泠墨和雲煥奇怪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看白癡似的。
“你們是不是被家族趕出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別莊自生自滅?還是被別人陷害?或者是在家裏不受寵?”江月浮想聯翩,把他們的眼神當成是在乞求自己的眼神。
雲煥和玄泠墨同時想到這是被大家譽為腦袋被磕傻了的二丫,既然她傻了又何必把她的話當真呢?兩人擡腿就走。
“別走啊!我真的有辦法讓你們回到皇城啊!”江月追上來拉着雲煥的袖子道。
雲煥頭疼地捏着眉心:“我們只不過到這裏來散心,過幾天就走。”
“真的?可是我聽說你們在這裏住了半年。散心怎麽會散這麽久?”江月狐疑地問。
“江二丫,你是不是這裏有毛病?”玄泠墨指指腦袋說。
“你才有毛病呢!小說裏明明是這個套路啊。被家族趕出去的落難小姐遇上我這個穿越女主…天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江月氣的直跺腳。
玄泠墨和雲煥懶得搭理她,擡腳就走。
“等一下!讓我做你們的丫鬟吧,我擁有這裏任何人都沒有的知識。相信我。”江月又追了上來。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屈尊纡貴地做我們的丫鬟呢?恐怕你自己都不甘心吧?”玄泠墨冷笑道。
“我!我要離開這個村莊,離開這裏!這裏什麽都沒有!天天窩頭酸菜,穿粗布麻衣,屋子又爛又破。這是人住的嗎?”江月大吼。
玄泠墨斜睨着她:“那關我什麽事。再說你不是從小到大都那樣住過來的麽?現在又嚷什麽?”
“你、你真是沒同情心!怎麽會有你這種沒良心的人?”江月瞪着她。
她看着江月,嗤笑:“江月,敢問你是我的誰啊?我為什麽要同情你?為什麽要幫你?你有什麽資格說我?我就是沒良心那又幹你何事。你未免管的太寬了吧?真是逐鹿拿耗子…啧啧…”
“你!你真是……你給我等着!”江月漲紅了臉,轉身氣沖沖的走了,還能聽到她說“女配就是女配,果然壞的流油。”這些不着調的話。
“好,我等着。後會有期。”玄泠墨沖着她大聲說。
江月回頭看了她一眼,跺了跺腳,就走了。
“真是個……傻子。”玄泠墨朝她吐了吐舌頭,拉着雲煥歡歡喜喜地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