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番外一
阿寧這個呆子,又溜去宋府找宋世安了。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我這個兄長和她在一塊這麽多年竟還比不上一個男人。
我這妹妹從小就是個不讓人省心的,五歲時我帶她出門去玩,她看吃的看的太過于入迷以至于和我走散,全家都快急瘋了,我亦是。找到她的時候她竟然還在那處看着糖葫蘆。阿娘氣的想狠狠教訓她一頓,她一下就躲到了我身後。這個時候算她聰明還知道躲在我身後。
我跟阿娘說了好了好多的好話才免的她遭了這次教訓,阿娘說以後不許她再去這樣人多的集會了。唉,可這呆子竟然以為是我讓阿娘這麽罰她的。真是小白眼狼。
也不知道是哪個多嘴的告訴她我小時候問阿娘怎麽給我生的不是個弟弟,這麽多年她一直記在心裏。我明明只是覺得妹妹是女孩,一起玩鬧的話要是傷着她,那可怎麽辦。這随口的一句話也值得讓她記這麽多年,難道我平時對她的好都是喂了狗嗎?
唉,我的妹妹怎麽這麽笨。
自打宋府那小子來了之後,她整日的就在我耳朵邊問我這個問我那個的。我又不認識宋家人我又怎麽知道。
我知道她就是惦記宋府那棵桃樹,從小到大她的心思還沒有我看不透的。
罷了,我這個做兄長的就幫幫她吧。我帶她去宋府找宋世安一塊出門玩。
誰知道宋世安這麽不近人情,我厚着臉皮去了好幾次才給我們好臉色,要不是看在我這傻妹妹的份上還有阿爹的囑咐,我才不想去。
那天我和他玩笑說要不以後就娶了我妹妹當媳婦好了,誰知道阿寧這死丫頭竟然還挺樂意?居然還問他媳婦是什麽?氣死我了!小沒良心的!
阿寧十一歲那年落水我承認是我的錯,要不是我答應了她又跑去和同窗蹴鞠,她不會落水的。
因為這事我生生的挨了宋世安一頓揍。我沒有還手,我想要是阿寧能夠好好的醒來,那我挨這痛也沒什麽。
不過這倒是讓我發現了,宋世安這小子原來真的對我妹妹心懷不軌,臭小子!我随口說說的話你還當真了。
不過那時候阿寧沒醒,我沒工夫和他計較。
阿寧醒來的那天真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了,只是她為什麽一醒來就問我的傷是怎麽回事!她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我當時在心裏罵了宋世安多少遍。還好宋世安沒把這事給我抖落出來,不然我可就丢人丢大發了。
她還沒好全那幾天我天天給她喂藥,一口一口的喂她,就是不讓她一下全喝了,我就是想讓她長長教訓。這鬼丫頭一定在心裏罵我。
她進宮伴讀那段時間我無聊的很,跟同窗出門玩樂的時候看到好吃的總會想起她那一副饞樣,結果每次把東西帶回家才想起來她不在家,只好便宜了阿圓。
說來我也覺得奇怪,這皇帝好好的怎麽就挑了我們家這個呆子去當伴讀,再說了那華陽公主早就過了需要伴讀的年紀,我怎麽都沒想明白。也不知道那呆子在宮裏能不能習慣,她那麽笨萬一得罪人了怎麽辦?我第一次去接她的時候給她買了她求了阿娘很久都沒有的镯子,花了我所有的銀子,那陣子我真是窮的叮當響。不過她看起來真的很喜歡,油腔滑調的誇了我那麽久也是難為她了。
元和十一年那場大雪讓整個承國陷入了更加艱難的境地。那夜阿爹冒雪出門我就知道這場雪來的太糟糕了。
阿寧拽着我的時候她那眼睛裏滿是困惑,讓我不知該怎麽跟她解釋這場雪和我們的國。罷了,她本就該無憂無慮的,這些事她不知道也可以。
元和十二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邊境的情況不容樂觀,朝堂上太後一派與皇上的對抗讓阿爹疲憊不已,就連宋家老爺也在秋末去了,宋世安的路走的也是越發艱難。
只有我們家阿寧還是那麽快樂。
邊境的情況終于是在十一月變得更加糟糕,皇上親自來了林府求着阿爹,我知道,這事已經沒有退的餘地了。
那鬼丫頭也不知道怎麽得來的消息,在外頭等了那麽久,夜裏那麽涼她就不怕又生病了,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我知道她在那裏等着我想說什麽,但沒辦法這一次我非去不可了。唉,我們家小白眼狼好像養熟了,知道擔心我了。
漠北的日子确實不太好過,每天都是血,還有刺骨的寒意。也不知道我們家的小丫頭現在在做什麽,肯定又跑去跟宋世安混在一起。
前幾天我寄了一套衣裙回去,估摸着再過些日子她就能收到了,等我回家了叫她穿一次給我看好了。我記得小時候我去學堂接她回家時有幾個小鬼說她黑,這怎麽能成,我的妹妹只有我能說。再說了,我妹妹哪黑了?簡直胡說八道!
元和十三年,這一戰承國敗了,就連聶将軍也留在了沒有一點溫度的漠北。我回家後睜開眼的第一眼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丫頭哭的眼睛腫的像核桃一樣。啧,我都沒哭她就哭成這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大驚小怪。
我跟她說我這次回來以後就不走了,會一直在家陪她,結果她又哭了。诶,我就不懂了,我走的時候那麽舍不得我,現在我說在家陪她她也哭。書上說的沒錯,這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華陽公主走的那天我本來讓人買了她喜歡吃的牛乳糕回來,還沒進屋子就看見她蹲在地上,手裏還抓着一個荷包。
我見過那個荷包,是華陽公主給她的。
她就蹲在那裏,和小時候一樣,難過的時候總是一個人偷偷哭,小小的一團。
宋世安恢複身份的那一天我問他要怎麽跟阿寧說,他沒說話。
算了,不回答就不回答,我告訴他不管他是誰,對我妹妹好就行。
承國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朝堂上已經是亂做一團,宋世安這個做了沒多久的王爺被推出去打仗了。我心裏是不大想他去的,因為那是什麽地方我知道,要是他回不來那我們阿寧怎麽辦,我逼着他發誓不管怎麽樣都要活着回來。他答應我了。
可我那時忘了,人的諾言有時候并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守得住。
阿寧這個呆子隔上兩天就會來問我外頭怎麽樣了。戰場兇險,我也只能挑着告訴她,好讓她多笑一笑。
我的妹妹本就該整日開心的。
消息傳回京中的時候,看見阿寧的臉于我來說竟也變成了折磨人的酷刑。每每看見她我都如鲠在喉,我不知道該怎樣告訴她發生的一切。
可她不知道哪裏來的那麽多話,每天都要說個不停,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她這麽多話。
她最近變得很乖巧,我說什麽她都好好的應下了,不和我作對也不跟我頂嘴,我心裏沒來由的慌。
趙知棋來看她的時候她還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她讓趙知棋別和我多計較。死丫頭,什麽都不懂還要裝的老神在在。
她這次病的太久了。
她說那藥苦的她掉眼淚。我知道那是她胡亂說的.....這呆子從來都倔得很,哪裏會因為藥苦落淚。
……我的妹妹,好像是長大了啊。
那天,我帶她去宋府,她讓我把那玉佩給她。
我如釋重負卻也心生悲涼,娘說我和阿寧是天底下最不像兄妹的兄妹了。可我知道,有些事……我和阿寧,從來都不用說……
我問她為什麽一直不問,她說不開心的事情她知道就好。
我的妹妹啊……
明明難受的很還把阿娘送來的菜吃光,明明是夜裏難受的睡不着偷偷在哭,可她什麽也不說,總是在笑。
我這個兄長可真是無用……
我們阿寧....一直都很辛苦吧...
我的妹妹,一直很聰明的,是我說的太晚,老天才要這樣帶走她嗎。
我們阿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