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要幹什麽!”黎绛影反手拔出袖中短劍, 下意識擺出進攻的姿勢, 冷汗自額角滑下, 心髒噗通噗通直跳。
逐月輕蔑一笑,一道龜型虛影自她背後升起, 她忽然握住一把刀子,劃破了自己的手腕,鮮血順着滴到黎月莺身上。
只見黎月莺接觸到那鮮血之後,忽然像受到了什麽猛烈攻擊一樣,她痛苦地用雙手按住自己的腦袋, 脖頸與太陽穴青筋暴起, 雙目本就是紅色, 現在更像是要流血一般!
黎月莺陷入了黎绛影看不到的鬥争中,逐月歪歪頭,故意嘲弄她:“小酸梨,阿月那麽信任你, 那麽喜歡你,你不來救她嗎?”
手掌緊緊握着劍柄,黎绛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逐月,她冷冷道:“我當然想救她,怎麽,城主大人肯給我這個機會?”
逐月晃出一道虛影, 忽而來到黎绛影身前,她伸手一下子便揭掉了黎绛影的面具。沾血的手指在黎绛影額心輕點一下,鮮血沾到其上, 她笑道:
“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真的讨厭你,不過有時候,你這樣的倒也挺有意思,況且,原來你長得也不賴。”
血跡沾到黎绛影頭上,與此同時,腳下的紫色暗紋順着黎绛影的小腿往上爬。一股奇異的來自神識層面上的沖擊讓黎绛影恍惚了一瞬,緊接着她痛哼出聲,按緊自己的腦袋跪倒在地!
短劍掉到地上,倒也不必再掙紮是否要攻擊逐月了。
黎绛影咬緊牙關,斷斷續續道:“你想收阿月為魔寵!”還想把自己也收為奴仆!這個時候,她才恍然明白這裏的一切布置是為了什麽!
“不錯。”一妖一人都已陷入了神識抗争中,即将要成為她永遠的附庸,到時候,她要她們怎樣她們就必須怎樣!逐月心情格外愉悅,但其實,她的壓力也不小。
她轉身走到祭臺之上,盤腿坐到龜殼上方,開始拼盡全力與黎月莺相鬥,至于黎绛影?不過是個脆弱的小角色罷了,雖然未能一下子便将其降服,但不足為懼。
最重要的還是黎月莺,畢竟就算黎月莺瘋了、修為下降、身受重傷,她卻依舊是化境期的妖魔,雙方神識與修為比拼膠着難分勝負。老實說,要不是逐月利用了龜妖,還真不敢實施這個計劃。
許多年之前,逐月便利用龜妖為自己的修煉提供助力,她煉化了它的魂魄,以凝水之精華,并将其骨血龜殼留在此地,布置陣法使其淨化輸向摘星樓練功室的水行魔氣。
而現在,逐月利用龜妖的骨、殼、元魂以及五行精魄之石布置了一個伏妖大陣,在此陣中,将彙聚精純的水行魔氣大幅提升逐月的實力,而龜妖元神也将增強逐月的神識。
黎月莺,一個重傷的瘋子,她必定會被自己收服!逐月暗自這麽安慰自己,但其實,時間越長她越沒有信心。
因為……
黎绛影跪在地上,一邊抗拒着精神上的刺痛與誘惑自己屈服的虛幻,一邊絞盡腦汁思考如何才能找出一線生機。
在發現這是一個伏妖大陣之後,黎绛影便拼命開始回憶自己腦中記住的知識,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陣法,絕對絕對不存在所謂的完美!
所以,一定有辦法解決的!
無數文字與畫面在扭曲的精神世界中飛快滑過,伏妖大陣需要的關鍵一項一項數過,忽然,黎绛影猛地擡頭:“找到了!”
所有陣法,都需要有所依附,地形地勢,五行魔氣,咒語材料……需要達到一個平衡才能穩定,但現在這個陣法并沒有達到最佳的穩定狀态!
五道五行精魄之光中,南方角位正在龜殼後面的紅之光芒分明要黯淡一些,聯想到逐月是從龜殼後走出來的……
宛如醍醐灌頂,黎绛影忽然想通,原來,逐月之前正在布置釋放五行精魄之力的陣中陣,因她本身為火行之體卻又修水行之法,故而下意識将火之精魄放到最後處理,偏巧黎绛影和黎月莺在此時來了,她還差一點,才能把火之精魄處理完全。
想到這裏,黎绛影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龜殼後方跑去。她不能修煉,無法調動魔氣施行術法,但她有一個最簡單也最直接的笨法子!
逐月斜睨過來,發現黎绛影不對勁,這女人竟然直接跑向了火之精魄所在。糟了,她想幹什麽?!
逐月乍然起身,試圖攔住黎绛影,黎绛影餘光瞥到她,一邊按着太陽穴一邊厲聲大喊:“阿月!”
本就元神受創心魔纏身的蛇妖聽到這聲呼喊,掙紮着從神識的痛苦與瘋狂中睜開雙眼,她張開嘴巴,猛然發出一聲長嘯,悍然反撲,附着咒文的精鐵鎖鏈铮铮作響,纏于右手的那一條竟嘩啦一聲碎了!
為了她的绛影,她一切心魔的起源,蛇妖瘋狂地拼命掙紮,絲絲縷縷的鮮紅自鱗片與鱗片交疊的地方滲出,她竭盡全力揮出右手,尖銳的指甲暴漲,宛如一把把小刀一般,帶着破風聲向逐月魔尊襲去。
逐月臉色刷地慘白,再無精力分神,只能拼盡全力對付黎月莺。她要後退,那妖物便甩過尾巴自背後擋住,鎖鏈深深勒入蛇尾,附着咒文的精鐵與蛇鱗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不過是個瘋子,你已經瘋了,你不是我的對手!吾乃逐月魔尊,一點也不比你弱!”她喃喃地說着,越來越大聲,到最後,美麗端莊的容顏猙獰了起來,雙目充滿血絲,竟和被伏妖大陣困住攻擊的蛇妖一樣狼狽了。
“我要你做我的狗,你只能臣服于我!”她咬牙喊道,魔氣與神識一層一層一絲一絲彼此攻殲着。
蛇妖喉中發出一聲低啞的嘶吼:“你休想!”她只會是绛影的!
咔啦……鱗片碎裂掉到地上,露出底下的粉紅肉膜,鮮血順着鎖鏈與鱗片流淌,蛇妖毫不畏縮,即使被束縛着,也絕不屈服!
那邊的兩人膠着戰鬥,這邊黎绛影一邊忍受她們打鬥時産生的勁風與亂飛的碎石,一邊忍受逐月施加于她身上的壓制。
黎绛影緊緊咬着牙關,用力之大,連臉頰上的肉都開始顫抖。可若不這樣,她真怕自己的意志就那麽軟弱的屈服了。
實在是太痛苦了,來自于精神層面的壓制、攻擊與引誘,簡直無孔不入,像瀑布一樣将她沖刷了個徹徹底底,偏偏她還只能硬抗,沒辦法靠別的抵擋。
黎绛影幾乎意識不到自己是怎麽來到火行精魄面前的了,那精魄像一塊拳頭大小的紅水晶,漂浮在兩米高的向外散發着耀眼刺目的光芒,熾熱的氣息仿佛要将人烤熟,黎绛影猛地一個飛撲,伸手抓住了火行精魄!
好燙!
灼熱的火行魔氣就像火山噴發一樣外洩,黎绛影雙手抓着它吊在空中,很快便大汗淋漓,她開始運轉功法,飛快地吸納火行精魄內蘊含的魔氣。
燙又怎麽了,經脈刺痛也無妨,黎绛影幾乎完全敞開了自己的竅門,以鯨吸牛飲之氣勢瘋狂吸收火行精魄內的魔氣。大股大股的魔氣湧入,幾乎要把經脈撐破,不過,只要它們進入丹田便會消失個無影無蹤!
這一刻,黎绛影忽然感激起那藏在自己丹田內偷魔氣的東西來。火行精魄的光芒越來越暗淡,五行之勢不穩,整個伏妖大陣都開始顫抖起來。
終于,火行精魄的光芒徹底熄滅,咔嚓一聲,灰色的粉末從黎绛影手中散落,失去支撐物,黎绛影噗通掉到地上。
轟隆隆——伏妖大陣開始崩潰,蛇妖嘶吼一聲,利爪握拳,縛于其身的鐵鏈節節斷裂,她猛然越身,眼中含着兇惡嗜血的光向逐月攻去!
陣破之時,身為布陣者也即是陣法的受益者,逐月慘遭反噬,神識與身體一同受到重創,她克制不住地嘔出一口血去,擡眼便看到殺氣四溢的黎月莺。
會死,她要殺了我!逐月顫栗着後退,忽然,她瞥見了倒在地上的黎绛影。
她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即便後背被傷,也要拼盡全力撲到黎绛影身邊,她抓住黎绛影的脖子面向黎月莺,凄厲地喊道:“停下!否則我就殺了她!”
黎月莺停下了,她立在原地,微微顫抖着,緊緊盯着逐月與黎绛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憤怒與恐懼交織着傳達至她全身,讓她克制不住地顫抖,可她确實不敢再上前了,那是她苦苦渴求才終于抓住的珍寶,是她永遠都放不下的軟肋,是她致命的弱點。
“放……開她。”黎月莺沙啞着嗓音道。
黎绛影狼狽地咳嗽幾聲,擡起頭看她:“月莺!”你不是瘋子嗎,在這種時候退縮什麽?!反正……我都已經習慣了倒黴。
“影影!”黎月莺小心翼翼地叫她。
五行精魄光芒收斂掉到地上,暗紫的符文開始從四周退縮,卻沒有完全消失,它們宛如有生命一般回歸到逐月腳下,而後憑空飛旋将黎绛影與逐月包裹了起來。
逐月扭頭,吐出一口血沫子,随後帶着幾分得意與狠厲笑道:“哈哈……沒想到你竟當真這麽在乎她。不錯,不錯……哈哈哈,既然不能收服你,那便收服這個女人吧,到時候,你還不是一樣要乖乖跪下聽令!”
黎绛影虛弱地抓着逐月的手臂才能勉強站住,她和黎月莺不一樣,黎月莺身為化境期的妖魔,想要降服她必須得借助精心布置的伏妖大陣才能,一旦陣破,單憑逐月本身的力量根本不能順利将其壓制,此時她對蛇妖能産生的傷害有限,但降服一個凡人簡直易如反掌。
無需借助什麽陣法,簡簡單單靠自身境界壓制即可。
逐月将全部精力轉移到黎绛影身上,就仿佛一把重錘,狠狠從其天靈蓋砸了下去,黎绛影幾欲崩潰。
看着黎月莺顫抖着,滿面心疼與憤懑卻不敢輕舉妄動的樣子,逐月爽快極了,她低頭看向被自己扼在懷中的黎绛影,揚起嘴角陰柔且森然地笑道:“小酸梨,呵!黎绛影,本尊本想将你收為奴仆便罷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你想、做、做什麽?”喉嚨被扼,黎绛影斷斷續續地發出破碎的聲音。
“你便做本尊的鼎爐吧!”逐月一邊說着,一邊開始往黎绛影體內輸送魔氣,構建契約聯系,她高興地說,“永永遠遠臣服于本尊,只能做本尊修煉的容器,永生無緣于大道,如何!”
“我看你是在做夢!”黎绛影竭力嘶吼出聲。
那洶湧澎湃的魔氣和強大的神識摧枯拉朽一般湧入黎绛影體內,黎绛影就像一葉小舟,在暴風雨降臨的海面上飄搖,随時都有被海浪粉身碎骨的危險。
可是她怎麽甘心就這樣抛下自己的小船,成為海底永不見天日的骸骨?她下意識運轉起心法,開始與被強行送入自己體內的魔氣抗争,她要與她争奪其控制權!
漸漸地,那魔氣一股一股運送入丹田,逐月面上滲出冷汗,兩人看向彼此的目光,均不加掩飾的兇狠。
黎月莺尖嘯一聲就要趁機撲過來,黎绛影餘光瞥到,厲聲呵道:“別過來!”
蛇妖便僵在了原地,一時間進退維谷,她恐慌而擔憂地看着她的绛影,處于危險中的凡人卻滿心憤恨與不服。
憑什麽我永遠都要被欺辱,憑什麽我只能借助随時可能殺我之人的力量……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冥冥之中,契的聯系開始漸漸成型,黎绛影咬破了雙唇,點點血珠兒滲出,她怒目圓瞪的雙眼,宛如火焰一般璀璨。此時她尚且沒有注意到,一個凡人,竟能與化境期大神的神識相抗衡這件事到底是多麽的稀奇。
逐月恐懼了,因為她發現,自己輸送入黎绛影體內的魔氣竟漸漸開始不受自己控制,這個本早就該在她腳下顫抖求生的凡人,像是體內潛藏了一只深不可測的洪荒巨獸一般,将逐月的魔氣吞噬殆盡。
不對勁!逐月終于不敢再繼續下去,她想要強行切斷與黎绛影的聯系,然而就在這時,凡人卻忽然伸出手猛地将她推倒在地,強悍到仿佛大海狂嘯形成的旋渦般的吸力自她體內傳來!
一瞬間局勢颠倒,契約的聯系顫抖着開始變換,凡人于死生之間覺悟,神識如沉睡的猛獸蘇醒咆哮,她徹底敞開了自己,并開始主動延順着魔氣追擊。
不停充斥于體內流轉的魔氣與天地間充盈着的無時無刻不在的火,讓凡人也能夠抓住這絲力量并利用——她開始瘋狂抽取四周一切魔氣,連高高在上的魔尊體內的也不放過。
啪嗒啪嗒,有汗珠滴到逐月的身上與地上。
感受到體內的魔氣越來越失控直至像洩洪一般湧入黎绛影體內,逐月幾乎膽裂魂飛,她已經無力再分神來與黎绛影建立聯系,她只想趕快切斷與其的聯系。
可是世間之事,又豈能總如她願?她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到最後竟然——宛如凡人。她下意識屏住呼吸,恐懼地看向身上之人,那女子高高在上地俯視着她,肮髒狼狽,卻又憤怒頑強。
這一刻,逐月軟弱地屈服了。
扭曲崩潰的契約聯系重塑,于此刻徹底颠倒,冥冥之中契約達成,印記分刻入神,一為主一為奴,掠奪與奉獻至此成立。
暗紋消失,洞窟內一片寂靜。
啪嗒。
又是一滴汗珠落下,黎绛影恍然回神,看着被自己壓倒的逐月,她無法克制地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發洩似地狂笑起來。
原來她也有幸運的時候,今天并非不适合出逃,她的不安與焦慮促使她抓住了最後的一線生機,若再晚一點,伏妖大陣徹底布成,恐怕局勢就不會像今天這般了。
一時之間洞窟內到處都是笑聲的回音,漸漸地這聲音低了下去,黎绛影側頭看去,不知何時那蛇妖已經來到了兩人身邊,正癡癡地看着她。
“你哭什麽?”黎绛影笑着看向蛇妖,笑着笑着,她擡手擦自己的眼角,那妖精就在她身邊,用近乎敬仰卻又摻雜着微妙恐懼的眼神看着她,血色豎瞳中倒映出大汗淋漓狼狽不堪的黎绛影。
蛇妖靜靜地落淚,她顫抖着聲音叫她:“绛影。”
“我在呢,我沒事。”黎绛影揚起大大的笑容,心情激蕩,只是……奇怪,怎麽越抹眼睛越模糊?
黎绛影是這麽說的:“我開心得很,我特別高興,月莺,別哭了,你也該為我高興。”
為她高興嗎……?心底浮起些許迷茫,黎月莺癡癡看着她,無法言喻。
“月莺。”黎绛影站起身,笑着向她張開手臂,往前走了兩步。
那因莫名而來的恐懼立在原地不敢靠近的蛇妖,激動地張開手臂游來抱住了她,她緊緊地用力地抱住她,像是一松手,懷中人就要離開一樣。
啪嗒啪嗒啪嗒,冰涼的淚水浸濕布料滲到黎绛影肩上,黎绛影反抱住懷中的小瘋子,心底隐隐湧動着奇妙的酸軟,她無奈又好笑地安撫她的腦袋和脊背:“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嗎。”
小瘋子這麽一哭,搞得黎绛影激動的心情都平複了許多,只能先來哄這個傻孩子。
黎月莺和黎绛影緊緊相擁着,她懷揣着不能言表的恐懼,雙手放在黎绛影後背,她摸着她的肩胛骨下面,怕鋒利的爪子劃傷她,便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撫摸。
她的绛影,會如那時候一般耀眼,那麽,她會飛走嗎?
“影影……”黎月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口齒不清含含糊糊地喊着黎绛影的名字,“影影,不要飛走,不要走……”
“不走不走,我不會飛。”黎绛影耐心地哄小孩,“別哭啦,都變醜了。”
黎月莺抽泣一聲,忽然大聲叫道:“那我也比那個壞女人好看!”
黎绛影:“……好好好,你最好看。”
好不容易把小瘋子哄好,黎绛影覺得腦袋已經被“影影”“嘤嘤”和“嗚呃”的聲音洗腦了,她揉着太陽穴,疲憊卻又振奮地看向依舊躺在地上的逐月。
逐月正睜着無神的雙眼,生無可戀地看着頭頂的石頭:……被反殺了,反殺也就罷了,還被收服了,變成了最讨厭的情敵的奴隸,辛辛苦苦修煉的成果全都要拱手讓人,凡人一天不飛升,逐月一天與大道無緣,她要被她奴役一輩子了,甚至凡人一不小心死了,她也要跟着死!
逐月微微顫抖着,為自己黑暗的未來而痛苦。
黎月莺恨恨地看着她,張牙舞爪着就要撲上去把她撕碎,黎绛影連忙抱住蛇妖的小細腰:“等等,月莺,先別殺她!”
“她好壞!”黎月莺十分委屈而氣憤,“她竟然敢傷害影影,不能原諒!”
黎绛影掰過小瘋子的臉,輕笑道:“你說的沒錯,她是很壞,她想傷害你,想傷害我,想讓我們一輩子做她的狗——我也決不能原諒這一點,不過,她還不能死。”
“為什麽?”黎月莺嘟起嘴吧不滿地問。
自從契約達成,黎绛影就自行掌控了契約所能做到的事情——逐月不能傷害她,還要聽從她的命令,否則黎绛影輕易就能讓她在神識層面感到痛苦,而且黎绛影死了,逐月也會跟着死,但逐月死了,黎绛影只會受到部分反噬。
這點反噬也是因為契約最重要的一項內容而來的,那就是逐月的修為永遠都要低于黎绛影,她辛辛苦苦修煉得來的魔氣會通過契約源源不斷輸送給黎绛影,除非黎绛影主動停止。這也是為什麽逐月口口聲聲說要黎绛影做鼎爐的原因。
不過現在,變成修煉容器的,成了逐月自己。
黎绛影把上面的內容講給了小瘋子,順便說:“逐月可是魔尊啊,這一整座城都是她的,你想想,她得多有錢?咱們發達了!”
不管是為了黎绛影的修煉助力還是逐月的身份錢財,逐月這個人,她不能輕易死!
但黎绛影也知道小瘋子受委屈了,她自己也确實對逐月含着一些怒火,所以……
黎绛影和黎月莺,一人一邊蹲到了逐月身邊。
黎绛影冷笑着伸手抓住逐月的領口,強行把她拉了起來:“城主大人,不知道有句話你聽沒聽過——聰明反被聰明誤,我想,這大概就是在說你吧。”
逐月木然地轉了轉眼珠,看向黎绛影,啞聲道:“你在嘲笑本尊?”
“得了吧,還一口一個本尊呢,現在誰是主誰是奴你自己清楚。”黎绛影毫不客氣道,“你這就是自作自受,別想讓我放過你。”
逐月自嘲地笑了笑:“你想怎樣?”
“我不想怎樣,不過現在嘛……”黎绛影冷笑一聲,忽然握起拳頭,“我只想揍你!”
咚!
她毫不憐香惜玉地對着逐月漂亮的臉蛋揍了上去,嘭!一塊淤青出現在逐月的眼眶上。
逐月:“……”
黎月莺扁着嘴巴鼓着臉頰:“我也要!!!”說完,她握起拳頭,咚地一拳揍飛了逐月。
黎绛影眼睜睜看着方才還被自己拎着衣領拉起的女人刷地倒飛出去,她頓了頓:“啊啊啊你輕點別殺了她啊!!”
“我沒殺她。”黎月莺委屈地辯解了一句,扭頭對着遠處的逐月兇巴巴道,“影影不讓殺,我才沒有殺你,壞女人,再敢傷害影影,我就把你吃掉!”
黎绛影跑到逐月身邊,見她神智還清醒,只是臉上挂了彩顯得有些凄慘,嘴角滲出些許血絲這才松了一口氣。
也是,畢竟逐月現在修為雖低的像個凡人,但身體卻實實在在經過天雷淬煉入化,沒黎绛影想的那麽脆弱。
黎绛影站在她身邊俯視她:“事情已成定局,怎麽,逐月魔尊連服輸的氣度都沒有?我和你不一樣,只要你乖乖的,我便不會随意折辱于你,如何?”
她靜靜等着她想通,相比起用契約之力強逼她行動,還不如留點緩和餘地,也免得哪天她忍受不住想來個同歸于盡背後偷襲。
片刻之後,逐月從地上爬了起來,冷笑道:“現如今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哪裏有反抗你的餘地?何必假惺惺的惹人作嘔!”
黎绛影:“……你真讨人厭,随便,知道聽話就好。”
黎绛影對她伸出手,許是剛才突然被揍留下了陰影,逐月下意識後退一步,就見黎绛影掌心朝上三指并攏,拇指和食指中指來回地搓了搓。
逐月:“什麽意思?”
黎绛影:“咳咳!把你的儲物法寶交出來,我要清點一下。”
哇哈哈哈哈哈,她,“黎绛影”,連名字都不知是真是假的悲慘穿越人士,一路窮苦交加還流浪,現在,終于可以體驗一把暴富的快樂了!
快樂在心中膨脹,黎绛影忍不住笑彎了眼睛,她急不可耐地搓着手指催促道:“快點快點快點。”快讓她體驗一把數錢的快樂!
然而,逐月不僅沒有交出儲物法寶,反而像看傻子一樣地看她,語氣中充滿了羞惱:“你在想什麽!本尊的儲物戒子可是精心挑選的上等法寶,化神期之下根本不用想着打開。你這個連修為都沒有的凡人,害得我也沒了修為,現在想要魔石法寶?想得美!”
黎绛影:“……”
她猛地腦袋後仰,雙手抱頭崩潰大叫:“啊啊啊啊為什麽我總是這麽窮!!!”
黎月莺急忙撲過去抱住她的影影:“影影,我們把這個壞女人賣掉就有錢了!”
“走開啊你個笨蛋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