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魔氣在黎绛影體內轉了一圈, 竟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先消失的是那絲頑固又精純的火行魔氣, 随後消失的是逐月辛苦修煉的水行魔氣。
逐月眉梢一挑,松開了手:“嗯?你這體質, 倒很是特殊。”
“我也是萬萬沒想到,逐月魔尊竟是以火行之體修水行之法的魔修。”黎绛影聳聳肩,“當然,您也沒說錯,我的火行之體确實比較特殊。”
逐月不知想到了什麽, 看着黎绛影的眼神忽然浮現出滿意的神色, 她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難怪你不修煉。不過小酸梨別怕,本尊定會好好保護你和阿月的。”
黎绛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城主大人您又在做什麽美夢?
逐月卻沒有對她這如此不敬的眼神表示不滿,反而笑着說:“小酸梨好好休息吧,本尊就不打擾你了。”
黎绛影懵逼地看着逐月來了又走, 怎麽着,過來一趟就為了看看自己到底為什麽不修煉?
簡直莫名其妙啊!
……
接下來一連幾天風平浪靜,逐月魔尊也沒有再過來,好像她已經把黎绛影和黎月莺給忘記了,但黎绛影無法忘記那天晚上走時她志在必得的笑。
逐月肯定有陰謀!
而接連着修煉調養,黎月莺的狀态看上去好多了, 她幾乎穩定在了傻乎乎又樂呵呵的狀态,瘋狂混亂與理智仇恨的黎月莺都沒有再出現過。
黎绛影一邊為逐月的陰謀感到不安,一邊為黎月莺的好轉感到欣慰, 同時不忘抓緊時間看書。
黎绛影心想,不能就這麽幹等着對方出手,她也得想辦法逃走了。
黎绛影回憶起炎魔手劄上記載的炎魔到麓湖都的事跡,他寫到自己在麓湖湖心島探險時,發現湖中湖有一條天然形成的水中密道。此密道可從湖中湖連向麓湖,出口處位于湖心島的東北角礁石崖。
他同樣記載自己在探索水中密道的時候發現湖中湖裏生活着一只龜妖,那妖怪潛伏在水中,若有修士靠近,它便張大嘴巴将其吞吃掉。
炎魔碰見龜妖,想辦法将其降服了,只是他用不上這麽龐大笨拙地魔寵,又覺得此龜修行多年随便死掉有些可惜,于是在發現龜妖體內含有一絲上古神獸玄武之血脈後,在密道中開辟了一個祭壇,将龜妖困于其中。
他道:“有朝一日,爾之人性勝于獸性,方能從此地離去。”
祭壇凝聚水行魔氣,可助龜妖修行,少吃人肉,可讓龜妖理智。
時至今日,不知那龜妖是否已經脫困,不過就算還活在祭壇中,只要繞着走,它便無法輕易傷到別人。
在一個晴朗炎熱的白日,黎绛影拉着黎月莺跳進湖中湖假裝戲水玩耍。不,假裝的只有她,小瘋子很認真地在玩水。
黎月莺興奮地用尾巴攪着水花給黎绛影看:“影影,看我的尾巴,幹淨了!”
黎绛影無奈地說:“嗯,真幹淨,真好看。”她辛辛苦苦每天用烈酒和皂角擦洗,現在黎月莺的尾巴終于恢複了漂亮光滑的能反射出陽光之金的黑色。
黎绛影湊到黎月莺耳邊詢問附近是否有人,得到了有人但很遠的答案後,黎绛影便叫她繼續玩水,自己則長吸一口氣向水下潛去。
湖水雖清澈,但湖中生長着許多荷花雜草,黎绛影只能耐心沿着小湖邊緣尋找,她浮浮沉沉幾次,終于找到了一個藏在水草後面的大洞。
黎绛影冒出水面,再次深吸一口氣,憋氣向洞中游去,裏面幽深黑暗。往裏游入一段後,地面斜着向上,水越來越淺能夠露出膝蓋,頭頂則越來越寬闊,跟炎魔手劄中所說的一樣。
到此黎绛影不敢獨自再深入,便折返回去游出湖面。
她讓黎月莺繼續去修煉運功,自己站在摘星樓高處俯瞰整個城主府,片刻之後,黎绛影把江素錦叫了過來,共同商量如何出逃。
“我已經找好了我要走的路線,現在要考慮一下如何制造混亂了。”黎绛影問,“素錦,你有什麽想法?”
江素錦搖搖頭,苦笑:“我本來想放幾把火,可這幾天瞧着城主府內人不少,且此處水多,就是放火,也會很快就被熄滅吧。”
“你說的沒錯,如果要制造混亂,就一定是那種讓她們不能輕易處理的事故。”黎绛影直說了,“我觀察到城主府內有一處妖獸苑,你覺得裏面的妖獸有沒有厲害的?”
“逐月魔尊豢養的妖獸,品級自然不低。不過妖獸苑肯定有禁制存在,想要制造混亂可不好弄。”越是強大的妖獸領地與等級意識就越高,正好,她們這邊有一只強大的蛇妖。唯一的難題則是如何破壞妖獸苑的禁制。
黎绛影聞言挑眉笑道:“這也是我叫你過來的原因,我有一點想法,只是無法自己實踐。”
不能修煉的超級偏科學霸是時候發揮自己的威力了!月影魔宮三層藏書閣和摘星樓三層藏書處數都數不清的書,她可不是白看的!
黎绛影道:“我需要你來幫我把符咒刻錄出來。”
江素錦:“诶?!”
經過一天一夜的探索研究後,黎绛影畫出了兩張奇怪的符咒圖,若将其用魔氣刻錄到載物上,則可以随身攜帶使用。
“這一張,是我依據以前的常見禁制陣法設計的破陣符,這一張,是我依據現在的常見禁制陣法設計的。”黎绛影有些慚愧,“老身已經避世多年,對現在的陣法不太了解,不知可否能用。”
其實是月影魔宮的書都是老書,她看得多了解的深入,而最近的有關陣法和符咒的書她只在摘星樓藏書處翻看過幾本。她發現比起以前的舊書确實更新換代了許多,幸好還有很多原理相通,于是黎绛影便也設計了一張。
黎绛影解釋說:“我觀察妖獸苑的禁制,發現最可能通過這種反禁符咒來制造混亂,如果強勁的話,可以破除一個漏洞,雖不能完全打破禁制,但也足夠那些聰明的妖獸逃竄了。”
江素錦喜出望外:“酸梨姐姐你真厲害,我來試試看,不過以我的修為,恐怕不能完全發揮出符咒的威力。”
噢,也是哦……江素錦還沒到先天修為呢。
黎绛影說:“你讓我想想。”
這一想就又是一天過去了,黎绛影再次将江素錦叫來:“我有想法了,你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壓強?”
江素錦:“???”
“算了,不懂也無所謂,總之我設計了一個輔助陣法,可以将多個符咒的破壞力重疊後凝于一點,這樣即使你畫出來的符咒威力沒那麽強,也可以靠數量取勝了。”
江素錦震驚地看着她:“酸梨姐姐,你是符修嗎?”
黎绛影做作地撫了下額發:“沒想到,還是被你看穿了。”
“如果我也能像酸梨姐姐這麽聰明就好了。”江素錦嘀咕道。
黎绛影笑道:“我不過是汲取了前人的智慧罷了。”修真界的陣法和符咒之精妙,其實她還遠遠沒有參透呢,現如今勉強設計出一個小陣法對付着用,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還遠遠不夠!黎绛影暗自握緊拳頭,想要汲取更多知識的渴望讓她輕輕顫抖,她有一種感覺,知識與力量正交纏着不停前進,而她想要追逐上去,甚至……走到最前面。
真想看更多的書,心法、術法、陣法、丹方……她知道的越多,便越發愉悅。
黎绛影打了個哈欠,說:“不成功便成仁,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酸梨姐姐,我一定竭盡全力!”江素錦嚴肅點頭。
她本是醫修,雖然會畫簡單的符咒,卻不精通,而酸梨姐姐給出來的咒型圖精妙而複雜,江素錦提起十二分精神控制着魔氣,一點一點開始畫符。
畫符,自然是很辛苦的,但更可怕的是,她每畫成功一張符,黎绛影就要她使用看看效果,然後修改重畫!
太陽升起又落下,最終咒型出來後,江素錦失敗了十七張,只成功了四張,她臉色慘白地坐在椅子上,呼吸都虛弱了許多:“我不行了,酸梨姐姐。”
黎绛影同樣困得不行:“四張?四張也可以,先休息會吧……”
說完,兩個人便腦袋一歪,一塊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片刻之後,一只長尾巴蛇妖從樓上下來了,她無聲地游到黎绛影身邊,尾巴一軟,身子便低了下去。
黎月莺仰頭看着黎绛影沉睡的樣子,伸出爪子想要摸摸她的臉,只不過最終她猶豫了,那利爪中間最長的一根停留在凡人白皙的臉蛋前無法再近。
不可以,萬一傷到影影怎麽辦?黎月莺收回利爪,慢慢将自己的臉靠了過去,她閉上眼睛用自己的臉蛋蹭了蹭黎绛影的,随後她輕柔地抱起她,把她放回到床榻上去,并蓋上被子。
影影要好好休息,我要修煉保護影影。黎月莺吐吐信子一臉認真,她反身游走準備回練功室,路過伏案沉睡的江素錦身邊時,尾巴尖飛快地伸出又收回。
噗通!睡夢中的江素錦一臉迷糊且茫然地跌坐到地上,驚醒之後才發現,自己的椅子,怎麽跑屁.股後頭去了??
是我睡的太不老實了嗎?江素錦迷惑地撓撓頭,轉頭一看黎绛影躺在床上睡得香噴噴,于是她便也跑到軟榻上去睡了。
管它呢,先睡飽了再說!
……
終于,這一天到來了。黎月莺高興地游到黎绛影面前,對着她伸出自己的爪子:“影影影影,你快看!”
看什麽?黎绛影還疑惑着,便見黎月莺咬緊牙關,臉蛋漲紅着發力:“唔——”
黎绛影:你這樣很容易被人誤會啊好不好!
噠!
五根利爪最中間的那一根忽然發生了變化,它竟然變成了人類的中指!
黎月莺笑彎了眼睛:“影影,我厲害嗎?”
黎绛影:“為什麽,你不能連着其他四根一起變呢?”
黎月莺:“嘿嘿!”
嘿你個頭啊!黎绛影在她腦門上敲了個腦瓜崩兒,敲完後雲淡風輕吹吹手指,宛如吹拂槍口。
她觀察到黎月莺手肘與鎖骨處的細鱗向下退了一些,但想要恢複更多,單靠黎月莺慢吞吞地自我療傷實在太慢,已經等不及了。
心中的不安幾乎要攀到頂點,直覺催促着黎绛影趕緊跑路,于是她決定,今晚就下水離開!
黃昏時分,黎绛影站在面向江素錦小院的那邊窗口處,待到江素錦發現自己之後,便遙遙對她比了個OK的手勢。意思是讓她看準時機,随時準備跑路。
江素錦堅定地點點頭,向她回了一個同樣的手勢。
于是兩人不再聯絡,以免被藏在暗處的監控者發覺不對。天色徹底黑下去之後,大概淩晨時分,黎绛影推推黎月莺,讓她咬破中指擠出來一點血抹到符咒上。
黎月莺十分委屈:“影影,手指不是這麽用的。”
黎绛影睨她:“那是幹什麽用的?”
“是……”
“行了行了少廢話,快點!”
黎月莺可憐兮兮地咬破自己好不容易變出來的人類中指,把血抹到符咒上,黎绛影取火燭點燃托送的飛行符,對準妖獸苑的位置,猛地丢了出去。
這飛行符是江素錦本來就帶着的,只需點燃即可使用,若不用魔氣控制着,則只會按照直線飛行,一直到撞到別的東西或符內蘊含的魔氣耗盡才會停下。
近了,快到了。黎绛影眼看着符咒撞到妖獸苑上空的無形屏障上,飛行符燃盡後火焰順着長線蔓延到破陣符上,随後爆發出一陣猛烈地火光與巨響,妖獸苑騷亂了起來。
黎绛影握住黎月莺的手臂,道:“走!”
兩人趁着黑暗悄悄下樓潛入水中,聽到遠處妖獸吼叫和人類慌亂的聲音,黎绛影撫了撫心口,深吸一口氣拉着黎月莺潛入水中,向之前發現的洞口而去。
一路順遂無比,鑽入密道向前游,水越來越淺,頭露出來後,黎绛影粗粗喘了幾口氣,幸虧她肺活量還算不錯,否則真是要憋死了!
此密道十分寂靜,将黎绛影的呼吸聲映襯得格外清晰。
“影影。”黎月莺捧住她的臉,擔心地看着她。
黎绛影低聲安撫:“我沒事,繼續走吧。”
密道地形複雜,分叉極多,而炎魔并沒有把這裏的地圖詳細描繪出來,他只簡單地說一路向東北方向前行,漸漸看到前頭出現一處寬敞的圓形空洞(後被其改造為祭壇),越過後再往前行,看到有影影綽綽的光出現,則是到了出口。
黎绛影照他所說的向東北方向前進,遇到岔路也無妨,因為此處四通八達,只要方向不錯,便是偶爾走錯路折返一下也總會走出去的。
水越來越淺,最終出現了幹地。黎绛影咬緊下唇拉着黎月莺往前走,走着走着,黎月莺忽然說:“影影,有奇怪的聲音。”
“什麽聲音?”黎绛影一驚,連忙問她。
黎月莺想了想,模仿道:“嘩啦啦,轟轟轟,噠噠噠。”
這……難不成是聽到了外面的水聲?黎绛影點點頭,拉着她繼續往前走,沒辦法,一種莫名奇妙的不安盤旋在她心頭,催促她快點快點再快點。
逐月這個人,說不定在發現妖獸苑出亂子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黎绛影身上,萬不能被她追上來!
她們急匆匆往前走,穿梭在天然形成的溶洞密道內,忽然,前方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光亮,與此同時,黎绛影也聽到了黎月莺描繪的聲音。
難道已經走到了出口?!黎绛影大喜,和黎月莺向前,拐彎。
面前豁然開朗,出現一個泛着微光的寬闊空地,空地中間被修成了圓形的祭壇模樣,一個巨大的龜殼擺放在上,五條粗黑的鐵鏈從龜殼的五個洞內延伸而出,一直沒入石壁之中。祭壇四周,有五道水流自下而上沖刷,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這裏,原來就是被炎魔改造成祭壇困住龜妖的地方麽。
黎绛影下意識屏住呼吸,向四周看了一眼,嗯……不管進入面前的哪條甬道,都得踏入這片空地的範圍。
黎绛影拉着黎月莺,靠着石壁走了進去。
但她剛走沒幾步,便見巨大的龜殼背後款款走出了一個人。頓時,黎绛影與其面面相觑,同時露出吃驚的神情。
“黎月莺?”那人竟然是逐月!她詫異地叫了一聲,頓了頓,忽然誇張地笑了起來,她哈哈笑道,“妙啊妙,本尊正想把你們綁過來,沒想到阿月竟和小酸梨主動送上了門!”
黎绛影:“……”她就說嘛,難怪自己會那麽不安!原來今天并不适合出逃麽……
“影影?”黎月莺迷糊地看看逐月又看看黎绛影,總覺得她們背着自己達成了什麽奇怪的默契。
“走!”黎绛影沒空多解釋,拉着黎月莺便向一條甬道內沖去,然而逐月比她更快,逐月魔尊伸手在龜殼上拍了一下,嗡鳴聲響起,淡藍色的屏障突然在四周石壁上,将黎绛影、黎月莺連着空地祭壇統統包裹在內。
黎绛影猝不及防撞到藍色薄膜上,只覺得碰到的東西又涼又綿又彈,她被反彈了回去,黎月莺及時伸出雙爪抱住了她。
蛇妖緊緊抱着人類,對站在祭壇之上的逐月露出獠牙,嘶聲威脅。
逐月高高在上俯視兩人,她的聲音冰冷而戲谑:“當真是叫本尊吓了一跳啊,黎绛影,想必你也看到了那本炎魔手劄吧,難道你就從沒想過,那本書是誰放進藏書閣的?”
“是你?!”黎绛影愕然道。
“不錯,正是本尊。”她懷念般地看向黎月莺,卻只得到了蛇妖充滿敵意的眼神,“我曾想陪着你将月影魔宮重建輝煌,可惜,你卻拒絕了我的好意。”
黎月莺:“嘶嘶嘶!壞女人,讓開!”蛇妖憤怒地揚起尾巴,用力抽向淡藍色屏障,然而這屏障綿柔彈軟,将其力道卸去,竟是輕易無法被擊碎。
逐月見此猖狂地笑了:“黎月莺,難道你以為我還是曾經那個弱小到只能尋求瘋子庇佑的姑娘?現在我與你齊名,吾乃逐月之城逐月魔尊,千萬人俯首,無數人恐懼!我敢念你曾經的恩情,容你忍你,但現在,我才醒悟——”
女人的聲音遽然陰沉下來,她看向黎月莺與黎绛影的眼神,充滿了志在必得的決心,她緩聲道:“我已經醒悟了,我早已不是過去的我,你卻越病越重。黎月莺……”
逐月微微顫抖着,帶着病态的渴求與自我道:“我已經不想再忍了,既然你不肯接受我的好意與我并肩,那就成為我掌心的玩物罷!”
聲音乍落,暗紫色的魔紋噌地從她腳底湧現,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向地面,石壁,頭頂……紋路通過鐵鏈連接着龜殼,很快便布滿整個空間,地面的五個角落忽然放出五色光芒,東青西金南紅北黑中黃,光芒漸漸升到空中,五色之光交纏着形成了一種詭異和諧的樣子。
逆流之水乍停,忽然改變方向沖向龜殼之內,精鐵鎖鏈陡然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到了黎月莺的脖頸、手腕、尾巴、腰肢之上。
黎月莺痛哼一聲,暗紫魔紋已經順着鎖鏈蔓延到她身上,霎時間猶如萬千針紮,黎月莺繃緊身體脖頸後仰,發出了一聲慘叫。
“阿月!”黎绛影驚駭之下,想要伸手抓她,便見那鎖鏈纏着黎月莺騰空飛起,她整個人被帶到了祭壇之上,龜殼轟隆隆翻起,有如一只大碗,将黎月莺裝下,那五道水流繞着龜殼邊緣旋轉形成了一個漩渦般的水牆。
這個時候黎绛影才發現,原來龜殼之下已經沒了那龜妖的rou身,只剩一地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