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逐月手中轉着一個精美的小玉壇, 優雅地走了上來, 剛上來, 她便看到兩個趴在酒泊裏的人。
她故作驚訝地掩住嘴巴,笑道:“沒想到應道友如此愛酒, 既然如此,就讓本尊陪你一起吧,只是不知道這地上的酒,怎麽變成紅色了?難道是阿——月的尾巴……嗯?”
昨晚都喊出了兩人的名字,現在又一口一個應道友和阿月, 她拖腔拉調, 明擺着是在戲弄。可黎绛影最不怕的就是做戲, 她只怕她突然翻臉殺人,讓人死前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
黎绛影顫巍巍擡起頭,啪嗒,兩行鮮紅的鼻血淌下。
她滿不在乎地一笑, 擡手抹了一把鼻血,扶着旁邊的桌腿站了起來:“城主大人說笑了,這地上的酒變成紅色,當然是因為在下的鼻血了。”
逐月冷笑:“應道友的血還真多。”
“一般一般。”黎绛影道,“城主大人怎麽有如此雅興來找我喝酒?”
逐月瞬間變臉,即哀怨又妩媚地沖她一笑:“還不是想小酸梨了麽。”
想小酸梨是假, 想黎月莺才是真吧!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人,她肯定是打算灌醉自己,好對黎月莺下手!
餘光瞥到一旁趴在酒泊裏醉倒的蛇妖, 黎绛影忽然有些生氣,這倒黴孩子到底惹了多少情債?
其實黎绛影可以将她拱手讓人的,反正她喝醉了,讨好了相對正常的逐月,換取和平舒适的生活豈不妙哉。她也應該做一個識時務的人,身為沒有過去,連自己都忘了,只能冒名頂替他人戰戰兢兢活着的凡人,卑鄙一點又何妨?
可是,那妖精趴在酒泊中,尾巴尖微微顫抖着,無法完全化形的利爪手肘蜷縮着,她低聲含糊不清地叫了句——影影。
黎绛影便只能唾棄自己,活該自己倒黴,活該自己當不了人上人。她竭力冷靜地收回目光,看向逐月的時候挂上了客套虛僞的笑:
“既然這樣,那我便陪城主大人喝個痛快!”她豪爽地如此說道,。
“好膽量,看來小酸梨酒量不錯呀。”
黎绛影謙虛道:“一般一般,也就比城主大人好那麽一點點吧。”
逐月冷笑一聲,一擡手,刷地一下,三十壇香瓜大小的小玉壇擺到了桌上:“小酸梨修為不高口氣挺大,本尊可是千杯不醉,來啊!”
來者不善,氣勢洶洶,黎绛影在她眼中看到了必勝的信心和不懷好意。逐月的目光投向趴在地上的蛇妖,下意識勾了勾唇角,紅潤的舌尖舔過,她隐隐興奮地顫抖。
想趁人之危?不愧是魔修,有夠卑鄙無恥的!黎绛影心中暗罵。
黎绛影毫不露怯,主動打開一個玉壇,封泥一開,一股濃烈清爽帶着弄弄桂花香的酒氣撲面而來,吸一口精神振奮,吸兩口飄飄欲仙。
此酒和地上那些普通烈酒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逐月同樣開了一壇酒,她斜睨着黎绛影,挑釁道:“如何,怕了嗎?”
“好酒。”開玩笑,害怕?輸什麽都不能輸氣勢!黎绛影笑眯眯地仰頭灌下一口,“城主大人,請!”
于是兩人開始你一壇我一壇,烈酒入喉,如同一股暖流燙入肺腑,喝着喝着,黎绛影忽然開始懷疑,自己以前到底喝沒喝過酒。
但比賽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打不過你還喝不過你嗎?懷着一股怨氣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保護欲,黎绛影絕不想輕易認輸。
只是喝着喝着,身體越來越熱,竟仿佛像是火燒一般。腦袋開始發暈,一股奇怪的感覺自心口、丹田、靈臺處開始蔓延。
像是渾身緊繃着被什麽束縛了一般,黎绛影不适地扯了扯領口,她看向逐月,發現對方早已滿臉通紅眼神飄忽。
逐月憤恨地看着她,口齒模糊道:“你、你這個騙子……憑什麽可以得到阿月,阿月……是我的!”
黎绛影冷笑,反唇相譏:“說得輕巧,換你來試試啊!”
“換就換啊!”逐月忽然露出一抹失落的神色,“明明我在她身邊呆了那麽久,為什麽就是不肯看我。”
這個城主大人,該不會這就醉了吧?
真熱。黎绛影感到燥熱難忍,開始撸袖子,期望這樣能讓自己清涼一些。
逐月酒後吐真言:“你輸了的話,就把她讓給我!”
黎绛影硬邦邦地說:“你先贏了再說。”
兩人再次悶頭拼酒,只是——太熱了,越喝黎绛影越熱,到最後,竟好像是被火灼燒一般!
實在是……忍不住了!
哄——
有什麽沖破束縛,轟然焚燒。
黎绛影呆呆地低頭看去,只見地面的粉色酒液,忽然不知為何燃起了火焰。那火焰如同有生命一般纏繞着躍動着,與黎绛影連成一片,熱,但不痛。
那火在室內靜靜燃燒,她下意識看向逐月,以為是她搞的鬼,卻不想同樣看到了逐月吃驚的神情。
逐月吃驚地看着她,忽然激動地站了起來,慌亂之下推倒了桌子,小玉壇噼裏啪啦碎了一地。
“你是,你真的是——”
“绛影。”
幽幽地一聲呼喚,不知何時,醉倒在地的蛇妖站起了身,她唇角噬着笑,眼神迷離而沉醉,她穿過靜靜燃燒的火焰,抱住了呆呆站在原地的黎绛影。
黎绛影回頭看她,眼神中隐藏着脆弱,蛇妖輕吻在她眼角。
如同一塊冰清涼地貼到黎绛影背後,蛇妖吐息着酒香,如同詠嘆歌唱着安慰:“沒事了,绛影,沒事的。”
她抱起她,行雲流水般游弋到窗邊,翻身,雙雙跌落湖中。
湖水熄滅了黎绛影身上的火焰,她們在水中墜落,長發四散,湖中的暗影如同鬼魅。黎绛影感到窒息,她開始掙紮,想要向上游去。
但黎月莺抱住了她,她在她耳邊無聲地說了句什麽,随後按住她的後腦勺,靜靜看着她。
黎绛影無力地張開嘴,一串氣泡冒出,黎月莺忽然笑了,俯身,冰涼的唇瓣貼了上去。
一股腥甜中夾雜着詭異香氣的液體順着喉嚨流淌,與此同時,一只手遮住了黎绛影的眼睛。黑暗來了,痛苦漸漸遠去,黎绛影的意識陷入昏沉……
嘩啦。
湖中鑽出了濕淋淋的鬼魅生物,她有着長長的黑發,粉黑不均黯淡而詭異的蛇尾,她懷中打橫抱着一個人,靜靜地游入摘星樓。
三樓,地面的火焰已經被逐月熄滅,她站在原地神情晦澀不明。
聽到鱗片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她踉跄着轉身望去,逐月緊緊鎖住眉頭,迫切地問:“黎月莺,你懷裏抱着的,難道真的是神鳳遺裔?!”
黎月莺擡頭看向她,濕漉漉的黑發黏連在蒼白的臉頰,血色雙瞳反射着冰冷無情的光澤,又仿佛蘊含了萬千理也理不清的雜緒。但毫無疑問,她的每一根思緒都與懷中之人相連。
蛇妖歪頭,向她翹了翹唇角,好像聽懂了她說的話,又好像沒聽懂。
不知為何,逐月看着這樣的黎月莺,忽然感到了恐懼。就算是以前自己在月影魔宮的時候,整天見她發瘋,那時候的黎月莺帶給她的感覺也不像現在。
就好像……就好像黑暗中孕育的瘋狂被煅成了一把刀,瘋子縱然可怕,更可怕的卻是有理智的瘋子。
逐月下意識後退一步。
黎月莺卻主動向她游來。
“黎月莺,你到底想幹什麽?”逐月扶着自己醉醺醺的腦袋,咬緊牙關維持着清醒問她。
“噓,別吵。”黎月莺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她看着逐月,與看一顆石子無異。
黎月莺輕柔地放下黎绛影,沉睡的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火燒的破破爛爛,此時浸透水,黑灰順着水漬暈了一片又一片,顯得格外狼狽。
黎月莺撥開她的頭發,在黎绛影唇角輕輕吻了一下,複而直起身,面向逐月:
“我想起你了。”
逐月輕笑一聲,語氣不自覺地帶了些怨氣:“現在才終于想起我,黎月莺……你,你做什麽?”
黎月莺在她面前,一雙猩紅的眼睛緊緊盯着她,她忽然笑道:“你剛才什麽都沒有看到,沒有火,也沒有我。”
逐月剛想問她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便見面前鬼魅般的蛇妖忽然張大了嘴巴,對着她露出了森白猙獰的獠牙……
……
天不知不覺地黯淡了下去,江素錦趴在桌子上,一本書攤在面前,她拿着空白的本子和紙筆飛快地謄寫着,直到把最後一個字抄完,她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筆,揉揉眼睛抻了個懶腰。
這裏果然有平時難見的珍貴醫書,江素錦一時參不透也不指望能帶走,便抄錄下來,準備帶回去給師父看看,也方便日後研習。
她把抄好的書各歸各位,站起來一看,恍然發覺天色已經很晚了。糟了!按照酸梨姐姐的習慣,這個點兒,她應當已經開始用晚膳了,也不知道自己沒下去陪她會不會讓孤寡老人感到寂寞。
想到這裏,江素錦急匆匆開始下樓,一直下到三樓琴室,剛剛下到一半樓梯,江素錦便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
她疑惑地走了過來,擡頭一看,大吃一驚!
只見三樓本風雅精致的琴室此時一地水漬和碎玉片,到處都是濕漉漉的,混着空氣中的酒氣和殘破的酒壇,讓人分不清是單純的水還是酒。
但這并不是最讓江素錦感到吃驚的,最最讓她吃驚的,是地上趴了三個女人!
一個,是尾巴顏色古怪的蛇妖,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睡的正香;一個,是逐月城的主人逐月魔尊,她倒在地上眉頭緊皺;還有一個,是江素錦敬愛的酸梨姐姐,此時竟蜷縮着身體側躺在地神色安詳,身上只披了一件淺藍色的長衫!
那長衫被酒水浸濕呈半透明狀,之外再無任何衣物,蓋在酸梨姐姐身上若隐若現……要命的是,如果江素錦沒記錯,那長衫,是逐月魔尊之前穿的……
江素錦猛地撲到黎绛影身邊,掏出儲物袋中的衣服蓋到她身上,凄慘地大喊:“酸梨姐姐——你醒醒啊!”
黎绛影睡的正香,忽然被人搖晃了起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面前出現的是江素錦驚恐的臉,黎绛影打了個哈欠:“早啊,素錦。”
“不早了,酸梨姐姐,真的不早了!”江素錦手忙腳亂地指給她看,“你看啊,你快看看,不不,姐姐,你先穿上衣服吧!”
黎绛影眉頭一挑,低頭一看:“……?!!!”
神色頓時僵住:“我、發生了什麽?!”
昏睡前的記憶漸漸回籠,黎绛影想起來了!小瘋子泡酒泡醉了,随後逐月魔尊過來和自己拼酒,然後喝着喝着,自己感覺……很、很熱?!
再然後,就忘了!
黎绛影忍不住高高挑起一邊的眉毛,滿臉無助與驚愕,她悄悄掀開披在身上的衣服往下瞧,很好,并沒有奇怪的痕跡,也沒有奇怪的感覺。
這時,因為江素錦的吵鬧,趴在地上的城主大人與蛇妖也漸漸蘇醒了過來。黎月莺擡起腦袋先去找她的影影,找到之後,一臉憤怒與震驚:“影影!!!”
她雙手在地上一撥,魚兒一樣嗖地滑了過來,一個沖刺抱住了黎绛影:“影影,是誰?!是不是這個女人!!!”
她憤怒地用爪子指向剛剛坐起身,捂着脖子緊皺眉頭,一臉難受模樣的逐月。
逐月懵逼地看過來,看到了黎绛影身上屬于自己的衣服,一串問號緩緩從她頭上冒出。
“別鬧!”黎绛影推開黎月莺,匆匆忙忙在江素錦的掩護下穿好衣服,她搖搖晃晃站起身,腦袋中還殘留着宿醉後的暈眩感。
黎绛影憤怒地看向逐月:“城主大人,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逐月:“……??你說什麽?”
“就算你看不慣我,想要羞辱我,也不必做這麽過分的事吧!”黎绛影唾棄她、鄙視她、指責她!
逐月也怒了,她站起身,擡手一抓,掉在地上的藍色長衫便被她抓進手中:“放肆!本尊豈是爾口中所述這等人?本尊便是要羞辱,也不必如此!”
黎绛影嘴唇一掀:“呵呵,不是你,難道還是能是阿月?”
黎月莺抱着她的腰,腦袋埋在她懷中,聞言,重重點頭:“就是就是!”
逐月憤怒擊掌,拍碎一張桌子:“夠了!誰知道是不是你想趁醉攀附本尊,本尊還看不上你呢!”
“噫——”黎绛影嫌棄地看着她。
小瘋子面向逐月,做了個鬼臉:“略略略!”
見黎月莺與那幸運又讨人嫌的女人沆瀣一氣,逐月氣的臉頰漲紅,腦袋發暈,她真想不管不顧殺了那女人算了!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便見黎月莺摟着黎绛影的脖頸往下壓了壓,示意黎绛影向下看去。
“影影影影。”黎月莺可憐兮兮地指着自己粉中透黑斑駁不勻的尾巴,“尾巴,更醜了!”
黎绛影的注意力便都被她吸引了過去,眼神中透露着心虛,連忙哄道:“乖,再洗幾次一定會幹淨,我保證不騙你!”
“真的嗎?”黎月莺嘟着嘴巴,嗓音又甜又軟,當着衆人的面開始撒嬌。
“真的,絕對絕對不騙你!”黎绛影豎起三根手指嚴肅發誓。
“影影真好!”黎月莺喜笑顏開,尾巴一挺,身子一竄,吧唧一口親到了黎绛影側臉上。
她如若無人般地與黎绛影親昵,黎绛影卻還記得這裏有外人在,不甚自在地偏過頭去擡手擦了擦,瞪着笑嘻嘻的瘋蛇妖:“別鬧!”
逐月:“……”她看不下去了。
妒火是陰暗角落裏不停滋生的黴菌,一片一片生長不息,纏繞在她的心頭,讓她無法呼吸渾身冰冷。
逐月緩緩呼吸着,激烈的心情漸漸平複,她忽然彎起唇角,對着黎绛影露出一個冰冷的笑:“應道友。”
她平靜而和緩地說:“真是有意思,今天的事本尊記住了,很好很好。”說着說着,她語調一揚,笑道,“小酸梨,來日方長,本尊定會好好款待你和阿月。”
說罷,她轉身走出了摘星樓。
黎绛影看着她離去的背影不由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逐月魔尊似乎在打什麽奇怪的主意。
“酸梨姐姐沒事吧?”江素錦忐忑不安地問
黎绛影搖搖頭:“我沒事。”随後笑道,“別太擔心。”畢竟她的目标不是你。
随後黎绛影搖動懸鈴,叫人來将此處收拾了,再一起用過晚飯,江素錦便先行離開了。
黎绛影沒有留她一起在摘星樓住的打算,她留在外面的小院,更方便逃跑。
大概是宿醉的後遺症,黎绛影身子暈乎乎的不太舒服,也看不下去書了,她靠在床頭昏昏欲睡:“月莺,去修煉。”
黎月莺抱着她的腰埋頭撒嬌:“不——要和影影在一起。”
黎绛影敲她的腦袋:“快去修煉!你不修煉,難道是想讓逐月魔尊再那麽羞辱我一次?”
“那,這樣的話。”黎月莺軟綿綿地舉起一根爪子,認認真真地說,“其實,有一種可以非常非常非——常快的修煉方法。”
“什麽?”黎绛影好奇。
“嘻嘻!就是我和影影雙修!”認真的小瘋子神色一變,嘴巴笑開,雙手一張就将黎绛影撲倒在了床上。
她高興地甩着尾巴叫喊道:“我要和影影雙修!哈哈哈哈哈!你叫吧你叫吧,你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這是哪個不要命的教你的?”黎绛影冷冷地看着她吐在外頭不停抖動的信子,說,“我不和醜尾巴蛇雙修,還有,我還不能修煉。”
黎月莺漸漸萎靡,被黎绛影一腳踹倒,她倒在床上開始抱着自己的尾巴打滾:“嗚嗚,我的尾巴!”
黎绛影不耐煩地拿枕頭抽她:“少偷懶,快去修煉!”
黎月莺嘟起嘴巴,極為不情願,“可是影影,我怕自己會發瘋,我不想兇影影!!”
黎绛影:“……”是什麽給了你錯覺,讓你以為現在的自己是正常的,兇巴巴的黎绛影才是發瘋的?
等等,不對啊,小瘋子這話的意思是……?
她騰地坐直身體,揪着小瘋子的耳朵,讓她擡頭看自己,黎绛影眼睛一眯狐疑地審視她:“黎月莺,你給我實話實話,你轉性子後的事到底還記不記得?!”
黎月莺:“……”
她忽然瞪大眼睛尾巴一挺,把耳朵從黎绛影手中解救出來,翻身落了地,急慌慌便往樓上跑:“我要練功保護影影,我要練功了!”
黎绛影丢枕頭砸她:“你給我等着!!!”
……
三更半夜,黎绛影又被驚醒了,她捂着心口,看着黑暗床頭上方的兩點亮晶晶,她懷疑對方打算暗殺自己:“城主大人,您為什麽這麽喜歡半夜擾民呢?”
“小酸梨,殺了你如何?”逐月笑着伸出手掐到黎绛影脖子上,微一用力黎绛影便覺得喘不過氣來。
她下意識抓住逐月的手往外掰:“咳咳,城主大人說笑了,您要是真想殺了我,早就動手了。”
“哎呀呀,真沒意思。”逐月無趣地松開黎绛影的脖子,忽然又握住了她的手腕,“你說得對,我确實不想現在就殺了你了。不過……我委實有些好奇,你一個凡人,憑什麽能呆在她身邊。”
她向着黎绛影飛了個媚眼,怎麽看怎麽像白眼。緊接着一股浩瀚的水行魔氣從竅門處灌入黎绛影體內。
那水行魔氣雖磅礴,裏面卻始終摻雜着一絲精純的火行魔氣。兩人霎時吃驚地看向對方,異口同聲道:“你是火行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