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為了維持高手風範, 黎绛影神情淡定地将手從黎月莺嘴邊挪開, 放到她脖子那,伸手撓撓下巴。
黎月莺立刻便眯起眼睛, 軟綿綿貼到了黎绛影手上。
黎绛影微笑着對江素錦道:“你似乎很累的樣子, 不如在此處休息一會吧。”
江素錦感激道:“多謝前輩體諒, 不……是酸梨姐姐。”聲音變小,臉蛋微紅。
三人找了個平緩、背靠巨石的地方休息, 那只灰犀妖獸自然也沒被放過, 江素錦自覺自己最弱小, 應當賣力抱大腿,于是主動包攬了一切瑣碎的活。
她熟練地将灰犀妖獸分解開來,最有價值的妖丹和犀角,先問酸梨姐姐要不要,酸梨姐姐淡然搖頭:“放你那吧。”
江素錦不禁感慨:果然高手看不上這些。
黎绛影微笑不語:倒是給我個地方放啊。
之後江素錦開始處理灰犀妖獸的肉, 黎绛影發現和江素錦同行簡直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做的最正确的決定, 因為她不僅能幫忙提供水源、處理食物, 她還随身攜帶了調味料!
天知道黎绛影自打和崔煜分散後, 舌頭和胃都受了多少摧殘,此時吃到有鹽油醬料的烤肉, 她不禁激動地紅了眼眶。
幾口下去暫時安撫過嘴巴,黎绛影擡頭,試圖挽回形象:“唉,吾輩太久沒像人一樣吃過東西,一時有些失态, 勿怪。”
“不會不會,酸梨姐姐喜歡就好。”看來老前輩之前的生活很清苦,這在魔修中,絕對是一股清流!
黎绛影吃了幾口烤肉後,取下一塊,來喂黎月莺。不知道為什麽,黎月莺總對這個小姑娘魔修隐隐帶着些敵意,難不成還在吃醋?
她倒不是想當什麽和事佬讓兩人握手言歡,不過,三人接下來還要同行很長時間,總不能一直這麽敵視。
“嘗嘗?”黎绛影舉在手裏的是烤肉片包野果,果子是黎绛影提供的,雖然江素錦把她當成前輩自己主動攬下許多活,她卻還沒有真的無恥到完全欺壓對方的程度。
黎月莺咬着下唇,眼睛一眯,忽然張開手臂攔住黎绛影的腰,把臉貼到她的背上,靜靜感受着绛影在懷中的溫度,不發一言。
“很好吃的。”黎绛影哄她,“乖,難道你不喜歡我喂你?”
伏在後背的蛇妖嗖地探過身子,張開嘴巴一口咬住烤肉,黎绛影笑着喂進她嘴裏,見她嚼了兩下後神情有了些許和緩,不由欣慰地笑了。
可惜她的欣慰沒能維持太久,小瘋子吃完不認賬,舔着(黎绛影的)手指嗖嗖對江素錦放眼刀。
莫名其妙便被瞪的江素錦,有一點點委屈。
而後那蛇妖更是過分,把黎绛影緊緊摟着,幾乎要勒斷肋骨一般地把她按在自己懷裏,下巴抵着黎绛影的發頂,黎月莺冷冰冰地對江素錦咧嘴笑了,仿佛在說:她是我的,別想搶!
……
“素錦。”篝火噼裏啪啦燃燒着,黎绛影看着跳躍的火苗,忽然叫了聲坐在對面的江素錦。
“怎麽了前輩,不,酸梨姐姐?”江素錦擡頭不解。
“我這次下山太匆忙,沒有帶多的衣服,你有沒有備用的借我一下?”黎绛影摸了摸黎月莺的腦袋,這只瘋蛇妖此時正閉着眼睛伏在她腿上休息,兩只末端是利爪,覆蓋着堅硬墨鱗的手臂霸道地圈住了她的腰。
順着手臂往上,手肘上方的鱗片逐漸細化,漸漸變成了人類的皮膚,再往上是圓潤雪白的肩頭、脖頸、與美麗的臉龐。而在脖子下方,過了鎖骨處後,亦如手肘上的地方一樣慢慢從皮膚過渡成鱗片,但依舊呈現出被墨鱗包裹的女性身軀的模樣,只有到了腰下,才完全蛇化。
之前是沒有那個條件,現在,黎绛影想給她套件衣服穿。堂堂月影魔尊,雖然瘋了,黎绛影也沒有刻意折辱她的想法。
江素錦很配合,立刻便找出了一件素色上衣:“這件可以嗎,只是已經被我穿過了。我沒有全新的衣服。”
黎绛影當然不會嫌棄,接過來道:“多謝。”抖開衣服,她推了推伏在腿上的蛇妖,“阿月,起來了!”
阿月?黎月莺和江素錦同時動了下耳朵,江素錦是第一次知道蛇妖的名字感到好奇,黎月莺則因為這親密的稱呼而興奮。
她嗖地擡起身子,抓住黎绛影的手就要放到自己嘴邊親吻:“影影,你喜歡我對不對……?”
忽然,蛇妖停下了興奮,臉上上明顯冒出疑問的神情,她看着黎绛影手裏的衣服,唇瓣嗫嚅:“這是什麽?”
黎绛影把衣服披到她身上,說:“這是素錦借你的衣服,快穿好。”
是江素錦的,是那個厚顏無恥叫影影姐姐的女人的!霎時間蛇妖臉上的表情變了,兇神惡煞,似要吃人,她扯下衣服撕拉一聲撕成了兩半,往火堆裏一丢,喉嚨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為什麽要穿別的女人的衣服,阿影——”
她眼神越來越冷,仿佛徹底回歸獸性一般:“不可以,阿影,不能這樣……”
“好好好,不穿別人的衣服。”見她又開始魔怔了,黎绛影一陣心悸連忙哄她。她伸出手捧住她的臉,溫柔地一下一下撫摸着,“乖,我在這兒呢。”
片刻之後,蛇妖恢複了平靜,她重新被按趴到了黎绛影腿上休息。她似乎很累,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這時黎绛影才悄悄松了口氣,擡頭對上江素錦有些害怕有些不解的眼神,解釋道:
“這孩子以前受過些刺激,我見她可憐,便收留她在身邊,也免得她神志不清既禍害了別人也被別人捕殺。大概是以前從沒人對她好過,因此格外依賴我些。”
“原來如此,酸梨姐姐真是心地善良。”江素錦十分感動,雖然她是魔修,可不代表她就一定是個壞人。
“對了,還有衣服嗎?”黎绛影又跟江素錦要了一件,這次她沒有直接給黎月莺穿,而是自己穿上了江素錦的衣服。
至于黎月莺要穿什麽?既然她不想穿別的女人的衣服,就只能委屈一下穿黎绛影的乞丐裝了。
趁着她睡得朦胧,黎绛影慢慢把自己的乞丐裝給她套到了身上。睡夢中,蛇妖感受到令人安詳的氣息,緊皺的眉頭也不禁放松了些,她蹭着那人溫暖的手,夢中又回到了安詳的過去……那是她們為數不多的,不被外人打擾的相處時間。
只不過快樂永遠是短暫的,蛇妖醒來後崩潰發現,那令人讨厭的別的女人的衣服,雖然沒穿在自己身上,卻穿在了她的绛影身上!
不可以!绛影怎麽可以背叛自己?蛇妖再次陷入了癫狂,暗紅豎瞳如同陷入了黏膩的血沼,墜落不止,掙脫不開。
于是她伸出了兩只利爪,嘶啦——
一聲過後,天地寂靜,唯有篝火燃燒的聲音,噼啪噼啪……
緊接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殺了你!混賬去死吧吧吧吧!!!!!!”
一陣慌亂過後,江素錦身體後仰,一動不敢動,她驚恐地看着舉起石頭一下把蛇妖砸暈的酸梨姐姐,忽然明悟……原來老前輩,也有生氣的時候。
黎绛影背對着江素錦一派看透紅塵的超脫之态,正所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重新穿好自己的乞丐裝,回頭對江素錦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失态了,老身偶爾也會被這孩子的調皮氣到呢。”
……
新成立的組合,由一位返璞歸真體驗生活老前輩、老前輩的私人魔寵蛇妖和幸運被救的小後輩組成——這是江素錦眼裏的。
但在黎绛影眼裏,這個組合是這樣的:騙子+瘋子+傻子。
不過甭管彼此各懷了什麽鬼胎,至少她們明面上相處的還不錯。又是三日過去了,前方道路慢慢變得平坦,忽而拔高,黎绛影眉頭一挑,看到目光盡頭出現了疑似建築物的樣子。
“前面是哪裏?”
“前面是逐月城。”江素錦露出崇拜的神色道,“逐月魔尊美麗優雅,性情溫柔,待客大方,魔域無人不想與之交好。前輩,以你的實力,逐月魔尊一定會交你這個朋友的。”
“不不不,這就不必了。”黎绛影嚴肅道,“我們要低調。”
江素錦表示理解:“酸梨姐姐真是淡泊名利!不過,逐月城裏有個很出名的地方,叫明月湖,是這附近最大的湖泊,景色怡人,水質甘冽可口,常有行人來去取水,姐姐想去看看嗎?”
明月湖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呢,想了想,黎绛影便想起來,自己曾在炎魔手劄上看到過明月湖的記載,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關于炎魔去過的地方的描述,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否産生了變化。而且,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黎绛影不禁問江素錦:“這裏可曾是麓湖都?”
“不錯,此地三千餘年前正是麓湖都,後來城主幾經更換,現如今逐月魔尊登位,便改名逐月城了。”
“難怪總覺得有些眼熟。”黎绛影裝模作樣的摸下巴。
江素錦十分好奇,側頭去看黎绛影,但她不敢靠的太近,因為黎绛影還在被那美豔蛇妖背着呢,她稍微靠近一點點,那蛇妖便像是要吃人似的瞪她。
“酸梨姐姐已經避世三千年了嗎?”可真是了不得的苦修高手呀。
“差不多吧。”也就差個三千年吧。
“但看姐姐模樣十分年輕,一點都看不出來年紀已經這麽大了。”江素錦開始拍馬屁道,“正所謂老骥伏枥,志在千裏,酸梨姐姐苦修三千年,此番出世,一定能震驚世人。”忽然想起前輩說的要低調,江素錦趕緊改口道,“不對不對,是一定能得償所願。”
黎绛影忍不住回頭看她,眼中帶着些許同情:“素錦啊。”
“诶!”
“如果不會說話,可以不用說。”
江素錦:“……”茫然,為什麽酸梨姐姐會和師父說一樣的話?
她們繼續向着逐月城前進,逐月城的範圍十分廣闊,想要繞開就意味着要浪費半個月的時間,不如直接穿城而過。
一路上江素錦始終不能忘懷剛才的尴尬,她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惹了酸梨姐姐生氣,故而絞盡腦汁試圖彌補。
“酸梨姐姐,我算是半個魔醫修,不過我太笨了,師父只教我分辨草藥、采藥炮制,不肯教我更多。酸梨姐姐是修什麽的?”
黎绛影:“……你這個問題,我很難答啊。”
江素錦一驚,恍然察覺自己好像又問了不該問的問題了,也是,誰肯随随便便就透露自己是做什麽的呢,于是連忙道歉:“是我多嘴了,酸梨姐姐莫怪!”
“不打緊,別害怕,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大秘密,只是說出來你也不一定知道。”黎绛影和藹可親道。
本質上黎绛影還是個凡人,趕路的話,無法像江素錦一樣用魔力加持,使得速度和耐力一起提升,因此她便讓黎月莺背着,來維持自己的高手人設。
雖然黎月莺可能還在因為稱呼的問題吃醋,以致于她一直悄悄挺直尾巴讓身體變高,這就導致了黎绛影現在比江素錦高出一大截,看她的時候便不免帶了些居高臨下的感覺。
且不能怪她騙她,誰知道說出真實身份的話,江素錦會不會對一個身份可疑的凡人起壞心思?最糟的就是被她聯想到月影魔尊和“黎绛影”身上去。
而現在黎绛影僞裝成久不世出的魔修老前輩,一來可以合理地向她打探現世情況,二來也是給她一點壓力讓她別起歪心眼。
黎绛影挂上一個高深莫測的笑,雙手背到身後,仰望蒼茫天空盡顯高手風範:“唉,已經太久太久了,現如今,我的師門裏竟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實不相瞞,我師父是靈鹫宮天山童姥,我繼承她的衣缽苦修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時至今日,已經修到了最後一重,但久久不能突破,想來是我避世太久心境不能突破,故而出來散散心。”
江素錦驚喜道:“靈鹫宮?是西南那個以禦獸為主的靈鹫宮嗎?”
黎绛影一腦門問號,等等,為什麽這裏也有個靈鹫宮,這未免太尴尬了吧!
她趕緊道:“不不不,這只是單純重名罷了,我的靈鹫宮已經沒人了。也不在西邊,在東邊。”至于東在哪,管它呢,需要的時候再編。
江素錦恍然大悟:“也是,不過酸梨姐姐不要傷心,此次入世收幾個徒弟,您的師門就可以延續下去了。”
黎绛影背着手嘆息:“我這門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有個特點,就是不能随便動用魔氣,要把自己當成一個凡人,返璞歸真。且每五百年輪回一次,從頭開始重複一遍修煉的過程。如此艱苦,非常人所能忍耐。”
江素錦終于明白,為什麽酸梨姐姐如此氣息內斂,而且平和低調了。
……
到了逐月城,黎绛影發現此處城牆十分雄偉,人群來來往往熱鬧非凡。她忽然想到,不知這裏有沒有黎月莺需要的藥,但轉念再一想,身上一顆魔石都沒有,就算有藥也買不起。
還是得盡快和崔煜彙合才行,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順利從那群黑鬥篷人手裏逃脫。
逐月城城門大開,迎四方之客,且城內秩序良好,跟方平鎮根本不一樣。
江素錦在身邊連連誇獎逐月魔尊,說以前這裏和別的地方沒什麽區別,後來有了她的治理,這裏成了閑散魔修最喜歡來的地方。因為城內不得鬧事,否則會被城主府的勢力鎮壓,就算有高手來,這裏也還有平易近人的逐月魔尊來阻攔。
畢竟魔修也是人,就算他們道德底線比較低,卻也不想終日生活在無時無刻不得不提防他人的地方。
得到這些消息後,黎绛影确實松了一口氣,如果魔域的十八個魔尊都能有逐月魔尊這般的責任心,魔域不就會變成更美好的世界了?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擡手在黎月莺頭上敲了個爆栗。
考慮到一直讓黎月莺背着自己有些顯眼,因此進城之前黎绛影便從她背上下來了,順便跟江素錦要了個戴面紗的帽子給黎月莺帶上。
理由是:“我不喜歡跟人争搶,阿月這般美貌,恐被人盯上。”
江素錦表示理解。
這戴面紗的帽子是新的,江素錦還沒用過,也許是聞到上面沒多少讨厭的氣息,這次黎月莺接受了,沒有直接撕碎。
至于黎月莺的蛇尾,也沒有辦法了,反正這裏妖修的也不少,露就露着吧。
但黎月莺帶上鬥笠帽後有些不習慣的樣子,幾次擡手想把它取下來,被黎绛影攔住了,她便嗖地貼到黎绛影身後抱住她,嗓子沙啞道:“看不清影影了。”
“習慣就好了。”黎绛影哄道,“這叫霧裏看花花更美,阿月最乖了是不是?”
“影影……”她隔着一層薄紗低聲喊着,“我會陪着你的。”
“乖。”黎绛影順手摸摸她的額頭,黎月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她算是發現了,不管哪個狀态的小瘋子,都喜歡被摸腦袋——不瘋的那個除外。
三人一同入了城,大街寬敞,路邊到處都是店鋪和小攤,甚至有如凡人間那般賣小吃的。黎绛影看的眼紅,卻不得不為了自己的高手風範,露出一個恬靜淡然的笑。
“酸梨姐姐,前面有個收妖獸內丹的鋪子,我想将這幾日攢下的妖丹拿去賣了。”
哪家店就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黎绛影便道:“好,我在這裏等你。”
結果江素錦進店沒有多,就有一個衣着華美的年輕人走了過來,他同情地看着黎绛影,忽然擡手扔了個什麽東西過來。
黎绛影接來一看,竟然是一塊精品魔石。魔石分四個級別,仙品、精品、高品、凡品,以百為進制,免得大家買什麽貴重東西,還得帶上比山都高的魔石。
她一臉懵逼地看向年輕人,年輕人嘆息着打開鑲了金絲的扇子搖了搖,道:“生活很辛苦,不過不要怕,修行就是這樣,堅持下去,相信你日後一定能走得更遠。不過既然有了妖獸做魔寵,就算她還不能完全化形,好歹也得給人家穿身衣服。嗯?你笑什麽?”
黎绛影笑着搖搖頭,道:“沒什麽,就是覺得原來我也不總是那麽倒黴。”
年輕人哈哈一笑,道:“既然有逆風就一定有順風,這塊魔石你收下,不用不好意思,就當交個朋友,我叫陶不落,日後若有緣相見,再與君把酒言歡。先行,告辭。”
陶不落說完後便拱了拱手,也不在乎黎绛影如何想的,搖着扇子潇潇灑灑便離開了。
黎绛影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格外複雜。哪有交朋友不問對方姓名的,果然,他只是在照顧黎绛影的面子。
很快江素錦便回來了,手裏握着一個布袋,高興地對黎绛影說:“酸梨姐姐,一共賣了三十四塊高品魔石,外加二十凡品。”
妖獸內丹憑不同種類不同修為有不同價格,除此之外,妖獸身上的其他材料也能換錢。江素錦想将換來的魔石的一大半分給黎绛影:“酸梨姐姐,這些都是你和阿月打獵來的,要不是有你們,我可弄不來這些,還請收下吧。”
黎绛影很想接過來親手數一數,體驗一把數錢的快樂,可是,她沒有儲物袋,把這些直接放身上太沉也不安全。
她只能淡然地笑着:“你我姐妹相稱就是自己人,不要這麽客氣。一起放你那裏吧,素錦,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姐姐相信你,你不會辜負我的信任。”
江素錦激動地握緊布袋道:“酸梨姐姐放心吧!”
“對了,我剛才賺到一塊精品魔石,也放你那吧。”
江素錦:“啊??酸梨姐姐好厲害,這麽短的時間就賺來這麽多錢!”她一臉崇拜,“是怎麽弄來的?”
黎绛影微微一笑,坦然接受了江素錦的崇拜:“秘密。”總不能告訴她,剛才被人當成乞丐施舍了吧。
“影影。”蛇精病又不開心了,聲音哀怨地問,“也這麽相信我嗎?”
黎绛影只能說:“當然,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乖!”
“影影……”蛇精病輕笑一聲,不說話了。
……
有了錢也有賣衣服的地方,黎绛影迫不及待地買了幾身新衣服,這次黎月莺總算不撕了,乖乖套上了長度到遮住尾巴下本該是大腿的位置的衣袍。
幫她換衣服的時候,黎绛影神情晦暗地摸了摸她上臂的細小鱗片,忍不住想,總覺得月莺蛇化的部分越來越往上了。
三人繼續向前進,候江素錦又一次提出去明月湖看看,她說那裏生長着一種獨特的草藥,想去碰碰運氣,而且明月湖水十分精純,許多水行魔修都會在這裏聚集修煉。
考慮到逐月城太大,顯然到了傍晚也走不出城,而且好不容易到了有人有商業的地方,黎绛影也想看看能不能在此處買點防身的東西。
她那把短劍雖然好用,軟甲卻已破損,若能換一件最好不過。
于是兩人便商量先去明月湖,晚上直接在附近休息,等想要的東西到手了再離開也不遲——而這一切,都是那塊精品魔石給的底氣。
但這底氣一戳即露,到了明月湖邊,黎绛影發現這裏比別的地方熱鬧多了,她牽着黎月莺的手,左右打量了一下,發現一家賣防具的店。
江素錦順着她的眼神看去,道:“這家店牌匾上刻着的箭穿彎月标志是逐月魔尊的标記,魔尊是這裏的城主,城主府就在明月湖的湖心島上,這不會有假。”
既然是官方保障,黎绛影便放心了,她便說:“我許久不曾接觸這些,不知現在的法器都有了什麽變化,素錦陪我一起挑選一二?”
江素錦為難了一瞬,便點頭:“好。”
而黎月莺靠在黎绛影的肩頭上,悄悄打了個哈欠,黎绛影牽着她的手一塊走進了防具店。店員說不上熱情,但也沒有失禮,客客氣氣地讓客人自己挑選,有不懂得再問。
而黎绛影轉了一圈後,額頭冒出一點冷汗,為什麽,為什麽,這裏的東西都這麽貴!
她在心裏默算了一遍,發現以自己目前的資産,只買得起最普通的小護具,比如擺在貨架底下落了灰的護臂。
但若買了它,恐怕今晚就要睡大街了,難怪江素錦會露出為難的神色。
“算了,沒有老身用得到的,走吧。”黎绛影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高手身份。
不過就在她打算離開的時候,外面的街道忽然一陣騷動,便見許多魔修自覺地站到了道路兩邊,把中間的路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