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黎绛影左右看了看, 撿起一塊石頭, 在那不老實的蛇尾巴往上攀的時候,啪地砸了下去。
一串火花冒出, 石頭碎了, 尾巴搖一搖甩掉碎渣, 繼續在黎绛影腿上纏繞。
黎绛影沉默站起身,拍拍手, 抽回自己的腳, 她取了一塊串在樹枝上烤的滋滋冒油的肉包野菜, 走到伏在溪岸邊的黎月莺身邊。
拽着她的頭發往上提了提:“張嘴。”
黎月莺下意識張大嘴巴,一團燙人的肉便被丢進嘴裏。她砸吧砸吧嘴嚼了兩下,忽然頓住,眼眶泛紅,她幽幽地盯着面無表情的黎绛影, 哀怨地将嘴裏的肉吞了下去。
“好吃嗎?”
黎月莺不說話。
“還想吃嗎?”
黎月莺:“……”她慢慢扭過頭去, 認真地盯着溪水裏黎绛影的倒影, 兩只手在溪中沿着影子勾勒, 她吐出信子,低頭在倒影上一下又一下舔着飲水。
黎绛影嗤笑一聲, 以為她終于怕了,于是做回石頭邊開始繼續自己的工作,結果這瘋子見水裏的黎绛影不見,又開始悄悄甩着尾巴過來騷擾。
黎绛影惡毒地磨牙,抓着她的尾巴放到柴堆上烤, 嗖,不老實的可惡蛇尾巴,終于縮回去了。
烤制肉幹的工作繼續進行,攜帶水分的工作才剛剛開始。黎绛影找了幾段小腿粗細小臂長短的幹木頭,把粗糙的外皮削掉,待到要削裏面的時候,黎绛影握着短劍犯了難。
這是個要耐心和控制力的細致活,黎绛影雖然也能做到,但只用一把短劍還是困難了些,如果有更方便的方式掏木頭就好了。
想着想着,黎绛影的視線移到了黎月莺身上,她便發現黎月莺也正在看着自己。
黎月莺雙臂交疊枕在頭下,側着臉看向坐在石頭上的黎绛影削木頭,她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只血色豎瞳緊緊盯着獵物。
黎绛影向她招招手:“過來過來。”
黎月莺立刻便撐起身,蛇身子軟,什麽奇怪的姿勢都能做到,于是尾巴一直伸在黎绛影身邊的蛇妖,一個用力腰杆一挺尾巴一縮,上半身便彈到了黎绛影身邊。
黎月莺張開手臂,不容拒絕地摟住了她的绛影,她在她的耳尖親吻呢喃着:“绛影,我在這兒呢。”
說完又發蛇精病地興奮起來,尖尖的牙齒磨着黎绛影的耳廓,她叽叽咕咕道:“绛影也要這樣,绛影,永遠都在我身邊,嘻嘻……”
黎绛影耳朵被咬的發紅發癢,她無奈地皺眉,推推發瘋的蛇妖:“先省省,有正事!你不是說,什麽都給我嗎?來來來,有任務要交給你。”
蛇妖還是不肯輕易放開黎绛影,只側過頭順着她的視線看向她手裏的木頭。黎绛影知道只靠說的沒有用,于是抓着蛇妖的一只利爪對準木頭說:
“從這裏往下掏一個洞,要光滑,要圓潤,底下不要掏破,杯子的厚度大約這麽厚,來,試試看。”黎绛影一邊比劃着一邊講,講完後便把木頭往她手裏一塞,“開始吧。”
抓着一截木頭的蛇妖愣了下,黎绛影趁機從她懷裏鑽出,道:“快點快點,節約時間。”
沒辦法,黎月莺就是不擅長拒絕黎绛影的要求,于是便抓着這截木頭開始掏,別說,她那爪子還真好用,輕輕地刺下去就跟刺豆腐一樣,掏個木頭杯簡直不要太輕松。
黎绛影見她幹得不錯,不由微笑着把另外五截木頭推到她身前:“好好幹,這裏還有。啧,沒想到你一條蛇長出的爪子還挺能幹。”
讓黎月莺掏被子,黎绛影則開始削杯蓋,黎月莺幹的比她快多了,掏完六個木杯後黎绛影才幹了一半,不過蛇妖的任務不止這些,她還要繼續忙碌。
“看,在杯口外圍再削去一圈,寬度半根手指——別用你的爪子比劃,看我的手指!繼續,這樣杯口會比杯身薄一些,但是杯口外不能完全削平,要留出外突的螺紋圈。”
黎绛影用匕首在杯口外輕輕劃了繞圈的線來演示,她打算仿照現代社會的瓶口瓶蓋設計,這樣就可以把水帶走,還不用擔心随随便便灑掉了。
就在她劃到一半的時候,黎月莺忽然把她手中的半成品木杯拿下,三下五除二便完美的削出了黎绛影心中的杯子!
“绛影。”黎月莺咬住下唇看着她笑,“我不傻,我知道你要什麽。”
沒錯,你現在是不傻,有本事你永遠別傻!黎绛影聳肩:“既然這樣,剩下的五個也這麽削,待會我把杯蓋外形做好,再告訴你怎麽削。”
“我知道,要對應着削出凹痕,把它們擰起來,對不對?”黎月莺笑着把臉湊到黎绛影面前,莫名帶着一絲絲寵溺的感覺,“绛影真笨,這些東西我早就見過了。”
一時之間,黎绛影不知該為自己被嘲笑笨感到憤怒還是為這設計已經被發明出來了感到驚訝。
于是她又聽到黎月莺說:“不過沒關系,我不會嫌棄绛影笨。”她用手在她臉上細細撫摸,宛若嘆息,“绛影太聰明,就會逃走了。”
黎绛影:“……既然你這麽聰明,那接下來的工作就都交給你了!”
能者多勞嘛,哼。
把制作木杯的工作交給黎月莺,黎绛影則挑選柔韌細長的枯草開始搓草繩,搓搓搓,搓的她掌心都有些發紅,于是在黎月莺刻好木杯後,搓草繩的工作也交給她了。
黎月莺很能幹,但她有一雙過于鋒利的爪子,為了不讓爪子割破好不容易搓起的草繩,她被勒令翹着手指工作。
黎绛影則帶着削好的木杯到溪邊清洗灌水,擰好後倒過來一看密封性不錯,她滿意地點點頭,回頭看到黎月莺翹着十根手指,小心翼翼地用掌心搓草繩,神情專注中帶着一絲絲委屈。
黎绛影忍不住笑了。
……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衣服都已經烤幹,黎绛影穿上軟甲,外套則被當成包裹皮包肉幹。
雖然軟甲破損了,但穿總比不穿強,至少還可以擋擋前方的襲擊。
肉幹有的瘦有的肥,幹瘦的可以保存一段時間,滋滋流油的那些則被黎绛影和黎月莺分吃填肚子了。
遞給黎月莺的時候她似乎還記得被燙的感覺,瞪着肉包菜半晌兒才塞進嘴裏,眼神堅定地開始咀嚼,嚼到一半發現不燙,這才平複眼神,又膩膩歪歪地貼到黎绛影身上開始一邊蹭人一邊吃東西。
黎绛影已經懶得跟她計較了。
肉幹包好背到背上,裝滿水的六個木杯兩兩成對用草繩一頭拴一個,然後挂到脖子上。
最終黎绛影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恍惚間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流浪的乞丐……
……
黃昏時分,月影魔宮。
瑰麗的晚霞挂在天際,溫柔的昏黃光芒灑向大地,破舊到底座碎石堆了一地的高大石砌建築的大門微微開了一條縫。
外面是溫暖的光芒,裏面是陰冷的漆黑,一個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起的人,站在門後的黑暗裏,望着門外逐漸暗淡的光明一動不動。
許久,太陽西下,明光消失,夜幕降臨之後星與月的光代替了太陽,清清冷冷卻也美麗非凡。
那寂靜的沒有存在感的人,終于肯從門內走出。她穿着垂地帶兜帽的黑袍,每走一步身上便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當她擡頭看路的時候,大兜帽下便會露出半個駭人的骷髅頭,空洞的眼眶骨內,燃着兩簇幽藍冥火。
骷髅人走的時候看着很慢,但其實眨眼的功夫,她便穿過了寬廣的院牆。很快,她便到了目的地。
這時梁旖曼居住的宮殿,位置偏僻,但在月影魔宮內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美麗華貴的地方,畢竟魔尊宮殿時常遭遇打擊,梁旖曼卻很少對自己精心布置的家發火。
而這裏也是月影魔宮內最熱鬧的地方,因為除了梁旖曼,這裏還住着許多鼎爐。
感受到有不熟悉的氣息靠近,梁旖曼心驚地從榻上起身,急忙迎了出去,會是誰?
剛走到院子裏,她便看到了那個帶着大兜帽黑袍的骷髅人。
“您是……?”氣息幾近于無,讓人無法輕易察覺,恐怕實力也遠超自己,而且沒有敵意,更沒有引起護宮大陣的反應。
骷髅人張開嘴咔噠咔噠響了兩聲,很快她反應過來自己無法用骨頭發出聲音,于是催動風震顫着發出了缥缈虛無的氣音:“魔尊……和绛影,在哪?”
她認識尊上還知道绛影姑娘?
梁旖曼忽然想起了自己剛來月影魔宮的時候,那時候崔煜等人都還沒到,月影魔宮裏還有幾個前輩待着,自然,這幾個前輩也并非最初月影魔宮出現時的那批人。
那時梁旖曼好奇地問月影魔宮的下屬竟沒一個肯留下麽?前輩神秘地笑了笑,告訴了她一個不知可不可信的傳聞。
傳聞在這所寬廣雄偉的月影魔宮內,有一個雄偉的墳墓,裏面住着一個守墓人,她從月影魔宮剛建成的時候就在了,但她從來沒有從墓裏出來過。
而這所墓室除了尊上誰都進不去,因此,這個守墓人一定是在等尊上死亡,然後埋葬她。
梁旖曼并不相信這種奇怪的傳聞,但那墳墓确實在,孤零零地坐落在月影魔宮一角,厚重的石門開了一條縫,可是除了黎月莺,誰也進不去。
此時梁旖曼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這個傳聞,她試探着問:“您是守墓人大人?”
骷髅沉默片刻,習慣性地咔噠咔噠起來,倒沒忘用風來說話:“守墓人嗎……是我。”
她繼續問:“月莺、绛影,她們在哪?”
“尊上與绛影姑娘一同出去了,尊上身上有傷必須要服藥,為了不被外人搶去,只能親自出行。”
守墓人站在夜風中,只剩白骨與魂火的她無法直白地表現出自己的情緒,她問梁旖曼最近發生了什麽,梁旖曼便簡單向她解釋了一番,并指出她們的去向。
“化形丹?”守墓人的聲音飄忽宛如鬼哭,“不行啊……不能吃這種藥,會、會……”
會怎麽樣她沒有繼續說完,而是轉身向着黑暗離去,不過眼前一花,守墓人便消失在了寂靜的黑夜裏。
風吹亂梁旖曼鬓角的碎發,她看着空無一人的院落,輕嘆一聲:“怎麽連傳說都出來了。”
最近到底是怎麽了呀,她這顆心,真是放不下來了。
……
修行路漫漫,多艱辛坎坷,大多修士都愛獨來獨往,尤其是魔修。
江素錦便是一個喜愛獨行的魔修,最近因為師父的要求,江素錦便一個人出門闖蕩,順便給師父帶些不常見的草藥回去。
師父說:“這幾味藥用到的地方不多,賣的人就少,唉,又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的,不值得花大價錢收。乖徒兒,這次出門你順便找一找,找得到最好,找不到……呵呵。”
江素錦想到這裏,不禁打了個寒顫,兩腿交疊奔逃地更快了。
她悲傷地想,自己怎麽這麽倒黴,攤上一個不好惹的師父,辛辛苦苦為她找到草藥後又遇到了打不過的妖獸。剛找好地方把自己藏起來,忽然不知怎麽的,野獸集體騷動亂跑,逼的江素錦只能跟着跑。
這不,一跳出來,那只頭上頂着一只堅硬犄角的灰犀妖獸就發現了她,哞哞叫着沖上來就打算把這搶草藥的人類捅死。
而這妖獸被她隐藏騙過一次之後就不好騙了,不管江素錦躲到哪兒,它都能立刻找到她,江素錦沒辦法,只好用力跑的更快——她才後天大圓滿境界,尚未突破先天,還不會飛呢。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江素錦跑的小臉發白,氣喘籲籲,一副馬上就要倒地猝死的樣子。不行,不能死!
現在死了,那個魔鬼師父一定會親自過來把她的魂兒帶回去天天折磨!
想到這裏,江素錦握緊拳頭,咬着牙往前邁步……啪嗒,她摔倒了,咕嚕嚕滾出去好幾圈。
“哞——”
灰犀妖獸高興地叫了一聲,它也累,它也氣,它也不過是個剛突破先天的小妖獸,現在那該死的人類終于不行了,它高興地開始沖刺,準備殺死弱小的魔修。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子清亮的聲音:“快快,那個人還活着,咱們得救下她!”
刷!
一道刺耳的抽鞭聲響起,江素錦剛穩住身體擡起頭,就看到灰犀妖獸被抽飛了出去。
而抽飛它的,是一個人身蛇尾的妖物!等等,那妖物身上的是什麽?
江素錦略顯迷茫地看着一個穿着破破爛爛,裏衣直接套軟甲,脖子上挂着三根栓了木頭的草繩的女人騎在蛇妖背上,興奮地伸手指揮。
那女人雙手扶着蛇妖的肩膀,兩條腿盤在其腰上,簡直就是把蛇當成了馬。一人一蛇兩三下便殺死灰犀妖獸,向着江素錦走來。
江素錦提心吊膽地看着她們,發現正向自己游來的蛇妖美豔非凡,眼神卻犀利恐怖,她身上散發出一股隐隐綽綽的可怕氣息,江素錦暗自拿來和師父比較,不禁心驚地發現她竟比師父還可怕!
但蛇妖可怕也就算了,真正可怕的,是她背上的女人!在那女子身上,她竟然沒有感受到半分魔氣,恐怕這位是已入化境的絕頂高手,不拘一格,才能完美的與自然融為一體吧……
而且,她還能駕馭如此可怕的美麗蛇妖,這種溫和大方的前輩救人都是随手的,她可能不在意什麽,自己卻一定不能失了禮數。
不然随手被殺了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黎绛影在被黎月莺馱着走近被救下的女孩之後,便看到那女孩忽然從地上翻身起來,五體投地給她來了個大禮。
黎绛影震驚:“倒也不必。”
那女孩俯首恭敬地說:“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黎绛影順口接話:“舉手之勞不足挂齒。”
于是她就發現那女孩愈發的恭敬了:“前輩大恩大德,晚輩沒齒難忘,不知有什麽地方可以讓晚輩報答一二的?”
黎绛影從黎月莺背上滑下,她幾步走上前去攙扶這姑娘:“不必如此客氣,我只是想打聽一下,飛燕都該怎麽走?”
“飛燕都?”女孩順從地站起身,詫異地看她一眼,然後立刻收斂眼神,指着方向道:“飛燕都在此地的西南方位。”
“多謝。”黎绛影暗自測量了一下,果然與自己一開始記住的方向有了偏差。
不過現在找準了,只要一直往那邊走,總能走到飛燕都的。
但在此之前,得先不讓自己死掉。黎绛影輕咳一聲,問:“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水嗎?”
“前輩要什麽水?”
“喝的水。”
女孩眼中露出些許疑惑,倒也沒說什麽,只道:“這附近方圓百裏都沒有水源,前輩不如施術凝水來用。”
黎绛影:“……不太方便,你懂嗎?”
女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懂了懂了。”
黎绛影哈哈一笑,把自己挂在脖子上已經空掉的木杯擰開,說:“如果可以,請給我一些清水。”
事實上,除了水,黎绛影準備的肉幹也要被消耗光了。不過肉食可以打獵,清水卻不易得,尤其魔域的環境炎熱幹燥,黎绛影凡人之軀更免不了缺水。
昨晚水喝光,黎绛影渴的嘴皮發幹,瘋蛇妖見此便強行施術凝出些水來給她喝,可月莺在施完術法之後便格外痛苦地縮成一團,黎绛影看着心憂,說什麽都不會再讓她動用法術了。
女孩接過木杯,卻沒有立刻往裏面灌水,而是握着杯子露出猶豫的表情。
黎绛影挑挑眉:“怎麽了?”
“前輩……其實,前輩和我的目的地一樣!”女孩咬咬牙,大着膽子說道,“魔域炎熱水源稀少,若前輩不嫌棄,不如讓晚輩同行伺候。”
一塊走嗎?這主意确實不錯,黎绛影開始思考其可行性。
被救的女孩從實力上來說是無法對黎月莺造成威脅的,而月莺不知是不是傷勢越發惡化已經無法施用術法,到現在打獵幹什麽的全靠她原本就強悍的身軀來抗。
如果帶上這個女孩,既不會迷路,還能解決飲水問題,順便可以打聽一下飛燕都的情況。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唯一要注意的是,不能在她面前暴露真實身份,畢竟人心隔肚皮,誰知道她會不會因為貪欲而起不好的心思?
想好之後,黎绛影便對她溫柔可親地笑了笑:“也好,既然一起走,也不必總這麽客套。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應酸梨是也!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應酸梨?魔域有名有姓的人物裏,有叫這麽個名字的嗎?江素錦疑惑一瞬,便鞠躬拱手對黎绛影道:“晚輩江素錦。”
經驗告訴她,這種老前輩眼睛可尖了,最好不要輕易在其面前撒謊。而且這種高手,如果能交好的話,師父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的!
“素錦,好名字。”既然交換過名字了,就等于親近了不少,黎绛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你為什麽總是叫我前輩,難道我看起來很老嗎?”
還是修真界就這習俗,看到比自己大一兩歲的都要叫前輩?
江素錦依舊保持着恭敬的姿勢,說:“前輩就是前輩,晚輩雖然愚鈍,卻也明白前輩氣息內斂渾然天成,亦能駕馭如此神獸,必非凡人!還請前輩莫要調笑晚輩了。”
黎绛影:“……”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前輩的回應,江素錦心中忐忑,不知自己直接指出前輩在裝凡人這點是對是錯,她小心翼翼地擡了擡頭,眼睛向上悄悄去看,看到了前輩神色古怪若有所思的樣子。
前輩似乎沒有發現她的偷看,可站在前輩身後的那個美豔蛇妖卻發現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妖獸對她隐隐帶着些敵意,見江素錦偷看,忽然張大嘴巴,無聲地對她進行恐吓!
江素錦被她吓了一跳,心髒怦怦直跳,趕緊收回眼神不再偷看。吓死了吓死了,幸好這是前輩的妖獸,前輩那麽溫柔,一定不會放任她傷害自己的……吧?
就在這時,她溫柔的應酸梨前輩伸出雙手扶着她的手臂讓她直起身。
江素錦微微垂眸,不敢去看站在黎绛影身後的蛇妖。
黎绛影笑容和藹可親,她對江素錦說:“沒想到這都被你發現了,是我許久不曾入世,腦子都遲鈍了。你很好,我也不瞞你,我此次入世不想引人注意,所以素錦,你叫我的名字即可,不必這麽客氣。”
“這、這怎麽好意思。”江素錦激動極了。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不然……你叫我酸梨姐姐,或者梨姐姐?”
“酸梨姐姐……”江素錦漲紅了臉,不太好意思,又隐含着激動地喊了一聲。
黎绛影滿意地笑了。
可她滿意了,卻有人不滿意。
比如站在她身後的某只小氣蛇妖。
“黎姐姐……”蛇妖張嘴吐着信子,嘶嘶的聲音隐含哀怨地跟着叫了一聲,不等黎绛影回頭看,她便攸而貼到了她背上。
破爛的衣服和軟甲宛若無物,黎绛影幾乎能感受到蛇妖冷硬的鱗片的形狀。她被她的氣息緊緊包圍着,那雙由白皙美麗與墨色猙獰組合而成的柔韌手臂,從背後而來環抱住了黎绛影。
冰冷的氣息吐在耳邊,蛇妖纏磨着在她鬓發間呢喃:“好讨厭,怎麽可以這樣,你是我一個人的,绛……”
黎绛影反應神速,反手輕輕遮到她的嘴前,回首,對着她深情款款:“将來也會是,我懂得。如果你吃醋,那就叫我……小影、影影、阿影,随便你挑。”
黎月莺顫栗着呼喊,不知想到了什麽,蒼白的臉頰忽而染上一抹緋色:“……影影?”
“嗯嗯,影影。”黎绛影用力點頭。
在旁圍觀的江素錦目瞪口呆:前輩和她的契約妖獸,這關系……似乎非同尋常啊。就是叫人專叫姓有點奇怪,感覺智商不太高的樣子。
被允許叫新名字的蛇妖不可自拔地開始一聲又一聲呼喚起來:“影影影影影影……”
“噗——”黎绛影沒忍住,噴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強行讓抽搐的嘴角恢複平靜。
沒辦法,誰讓她不停疊聲叫影影,聽着聽着就感覺在“嘤嘤嘤”呢。
然而還不等黎绛影開心更長時間,自己用來捂嘴擋笑的手就被某只瘋了的蛇妖握住拿起,她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嘴前。
“影影。”蛇妖陶醉在新名字的海洋中,興奮地張開嘴巴,細長分叉的信子刷地便在黎绛影掌心舔過。
“影影!”
江素錦:感覺……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