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動物,雖然不像人類一樣智慧,但它們往往有超乎常人的直覺,譬如現在的黎月莺。
雖然,她不太清楚,為什麽笑眯眯摸着自己腦袋的绛影會給自己一股危險的感覺,但直覺告訴她:速速認錯!
黎月莺雙手抓住黎绛影的手,輕輕地握住放在自己面前,用自己柔嫩的臉蛋蹭着:“绛影,我錯了。”
黎绛影冷笑:“錯哪了?”
黎月莺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迷茫地看向黎绛影,雙眉皺成川字,她鼓着臉含含糊不清地說話試圖萌混過關:“錯了……就是錯了……绛影最好了,喜歡绛影!”
說着說着又忍不住笑嘻嘻地在她懷裏翻滾。
黎绛影板着一張臉,抓住她的肩膀,雙手一個用力,提着她往面前地上一放:“不許賣萌!”
黎月莺骨碌碌轉着眼珠子,伸出食指咬住,支支吾吾:“才沒有。”
說完又要往黎绛影懷裏鑽,但黎绛影伸出手,舉着一樣東西擋在她面前:“停!”
黎月莺乖乖停下,看向她的绛影:“嘶嘶。”
黎绛影面無表情地展開這條真絲白亵褲:“把它給我穿上!”
這裏的亵褲有長有短顏色不一,輕薄寬松,沒有開裆,看着跟秋褲似的,就是貼裏面穿的。
黎月莺見她如此,霎時間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绛影是因為自己沒穿褲褲才生氣的。
于是她揚起燦爛的笑臉,忽然彎下腰,兩只手各提着一邊裙角,刷地往上一掀——
“啊——!你幹嘛!”黎绛影慘叫一聲,下意識抓着真絲亵褲擋在自己眼前,上身後仰試圖遠離。
她痛苦萬分:“你這個放.蕩的女人給我把裙子放下啊!!!”
“唔。”黎月莺站直身體高高舉着兩邊裙角,見绛影如此,不禁失落地散了笑容,她微微垂首,似有不甘地嘟囔道,“可是我穿了呀,绛影不要生我的氣,嘶……”
穿、穿了?黎绛影捕捉到這兩個字眼,她緩緩睜開眼,把擋在面前的真絲亵褲向下挪了挪,讓自己的視線能夠落到她的臉上、胸前、腰下……
诶?真的穿了!
黎绛影立刻放下兩只手臂,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黎月莺黑色長裙下的黑色亵褲,滿腦袋疑惑:到底是什麽時候穿的???
黎月莺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兩步,見她的绛影不像方才那般驚吓,便很快把失落抛之腦後,讨好地笑了起來:“绛影绛影,我是不是很乖?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不、要、生、氣?
黎绛影慢慢舉起手,一抛,那條白色真絲亵褲便被她丢進了角落裏。
她猙獰地笑了,問:“你是什麽時候穿上的?”
黎月莺:“……”容量不大的小腦袋瓜再次陷入沉思,黎月莺兩手扯着裙角高舉,一時間竟忘記把手放下來,只傻乎乎地站在原地思考绛影的問題。
是绛影問的,唔……怎麽回答呢。
黎月莺靈光一閃,開心地松手,裙擺像黑色的蝶翼撲閃飛舞着撲進了黎绛影懷裏,她嗓音清脆:“忘啦!”
“是嗎。”黎绛影陰沉而緩慢地陳述了一個問句。
她也不需要在得到黎月莺的答案,她就着黎月莺撲進自己懷裏的姿勢,掰着她的肩膀往旁邊一扭,把她弄成了趴在自己腿上的樣子。
黎月莺直覺不妙,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裏不妙,她趴在黎绛影腿上,下意識舉起蜷縮的右手,混亂地咬住了食指中間的關節。
唔……绛影想要做什麽呢?
黎绛影:揍你!
“混蛋!”黎绛影舉起兩只手,怒目切齒地便往月影魔尊的尊臀上抽,一下兩下三四下,啪啪啪啪啪啪啪……
如狂風驟雨,黎绛影悲憤萬分地抽打着懷中不懂事的小瘋子。
“混蛋混蛋混蛋!”她一邊痛揍小瘋子一邊罵道,即便下巴的傷已經被崔煜治好,即便現在的小瘋子根本沒有那兇殘的樣子。
可是、可是——她承受的痛苦、焦慮、不安、恐懼……已經無法再壓制了!
“混蛋……”不知不覺間,她慢慢停了下來,哽咽着罵了一聲。
視線模糊了,黎绛影雙手舉在面前微微顫抖,手掌發燙發麻,她狠狠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擦臉。
可惡,就算偏科,她也要努力修煉,絕對絕對絕對不會放棄!
忽然另一只手被溫柔地捧住,黎绛影頓了頓,放下擦淚的右手,那只手便也立刻被捧住了。
原來是小瘋子從她腿上滑下,她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黎绛影的雙手。
小瘋子沒有笑,沒有鬧,她鼓起臉頰在黎绛影通紅的掌心呼呼吹氣。
她是那麽的擔心她,不諧世事的純真雙眼此刻充滿了憂郁,她在為她的绛影傷心,即便她并不能把這種感情很好地梳理明白。
小瘋子一邊吹氣一邊小聲道:“绛影,不疼不疼……呼呼……我會保護绛影,打跑讓绛影傷心的混蛋……呼呼……”
黎绛影深深凝視着她,一時間胸腔充滿了激蕩着的矛盾情緒。
最依賴最喜歡着黎绛影的,是小瘋子,傷她最重的亦是她。太可笑了,就連現在,黎绛影想要報複她,結果卻是自己遭反噬。
發麻發紅的掌心在黎月莺的撫慰下漸漸平複下來,黎月莺露出欣喜的笑,她捉着她的手,低下頭,像是親吻一朵帶着露水的花兒一般虔誠而輕柔地落下一吻。
“绛影,別離開我。”她将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幸福地閉上眼呢喃着,“绛影,绛影……”仿佛只要說出這兩個字,她就能感到永恒追求而不得的寧靜了。
黎绛影緩緩閉上眼,她仰起頭長籲一口氣。
“黎月莺。”
“唔,绛影?”
黎绛影說:“我不會輕易離開你。”即使你是危險的源泉,在恢複理智時随時可能奪走我的性命,但是——
卑劣也好,懦弱也好,不安也好,她既需要能庇佑自己的存在,也需要一個将自己的心安定下來的錨。
失去過去,連名字都遺忘的人,終日如浮萍,心則始終不安地漂泊。寂寞如跗骨之毒,黎月莺的依賴,是緩解的藥。
黎月莺睜開眼睛,仿佛有什麽在閃耀着,漸漸地,她被感動地淚眼汪汪,捧着黎绛影的手,高聲道:“绛影——嗚嗚,你真好!我會永遠陪着绛影,绛影想玩什麽游戲都陪着……不過,不過……”
她聲音變小,并機智地偷瞄一眼黎绛影的表情:“不過像剛才那樣的游戲還是不要了,绛影的手會受傷的……”
黎绛影沉默片刻,忍不住聲音變調,尾音高揚:“游、戲?”
黎月莺無辜地瞅她:“不是嗎?”
黎绛影緩緩推開她,慢慢站起身,徐徐拎起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她對着黎月莺兇殘一笑,道:“既然是游戲,那就讓我好好跟你玩、一、玩!”
黎月莺呆住了:“嘶嘶嘶?”
她好像,一不小心又說錯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