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黎月莺,你沒穿褲子!!!”
黎绛影閉着眼睛,雙手握成喇叭狀舉在嘴前,大聲吶喊。
霎時間,天地寂靜。
黎月莺:“……黎、绛、影!”
梁旖曼:“……”再見,绛影姑娘,我會替你找一處風光優美的墓地。
黎绛影喊完,爽了,微笑睜眼,而站在不遠處風姿卓越的女人冷冷地看她一眼,長袖一揮,一條黑色襦裙便圍到了腰上。
她赤着足,氣勢兇猛地走出側殿,消失在黎绛影眼前。
黎绛影想了想,顫顫巍巍站起身,彎腰扶着膝蓋大口喘氣,剛才真是吓死人了,但皮那一下我好爽。
冷汗滑下,她疲倦地擦了擦,開始向側殿外走。
黎绛影剛走出側殿,就看到頭頂天空上,相距約百米的兩邊各憑空而立一人,一個是手持長刀的黎月莺,另一個則是身材高大肌肉隆起的陌生中年壯漢。
黎绛影猜,那中年壯漢就是孤山魔尊。
距離太遠,黎绛影無法看清這兩人的表情,只能聽到黎月莺聲音冷清而沉着地說:“不請自來算什麽客人,孤山,敢在本尊面前倚老賣老,莫不是做好了孤身赴黃泉的打算?!”
孤山魔尊哈哈一笑道:“月影魔尊還是這般不客氣,說笑說笑,鄙人不過是聽說閣下負傷,特來看望看望。一番好意,月影魔尊可別誤會!”
黎月莺回道:“既然看過了,那便快滾,否則本尊真要不客氣了。”說罷,她握着刀把的手微微用力,刀鋒朝向了孤山。
黎绛影悄悄向遠離他們的方向走去,沒走兩步,一只手幽幽按到了她肩膀上。
“绛影姑娘,這是要去哪呢?”梁旖曼在她身後輕聲問。
黎绛影坦然地背起手,轉身面向她,毫無半分心虛之色:“正好,打算找你呢。”
“找妾身何事?”
黎绛影說:“這個嘛,先容我想想。”
而上方那兩位不好惹的大佬,已經說着說着動起手來了,那孤山魔尊此次不辭辛勞親自過來,為的便是确認黎月莺是否重傷。
大家都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眼見不一定為實的道理誰都懂,除了親自過招,沒別的法子。這不,孤山魔尊便故意激了激她,衆所周知,黎月莺是個好殺的瘋子。
果不其然,她已經沉着臉揮刀斬來。孤山魔尊不敢輕敵,調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乍一對上,便覺不妙。
糟了,這瘋子怎麽還是那麽強!
孤山哈哈一笑,硬扛下這一擊,故作潇灑地後退:“既然月影魔尊不歡迎,那在下先行告退,擇日再來拜訪!”
黎月莺立在空中,冷笑一聲,單手持刀狠狠劈了過去,一道青色虛影順着刀鋒飛出追向孤山,孤山面色急變,顧不得形象問題,連忙逃竄遠離。
一直目送孤山的身影消失在遙遠天際,黎月莺才施施然落到地上,她一回頭就看到黎绛影和梁旖曼并肩站在屋檐下,于是大步走過去。
她抓住黎绛影的領口,把她往後一推,黎绛影便被迫抵到牆上擡着下巴看她。
“黎绛影,給你機會竟然沒有逃走,怎麽,就這麽急着想死?”
黎绛影:“……倒也不是。”主要是梁旖曼在旁邊守着,她打不過她。
然而這位月影魔尊只是冷笑了一聲,當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說道:“既然如此,本尊就成全你!黎绛影……受……”
說着說着,忽然便皺起眉,口中的話語連不成句,她依舊保持拽黎绛影領子的姿勢,臉上卻滑過一抹凝重與不甘。
緊接着,她張開嘴,噗地噴了黎绛影一臉血。
黎绛影緩緩擡手,抹臉。
吐血的黎月莺深深看了她一眼,便閉上眼睛暈倒過去。
“尊上!”梁旖曼驚叫一聲,伸手扶住黎月莺,焦急地叫了兩聲,凝眉嘆氣,抱着黎月莺進入偏殿。“绛影姑娘,你也來吧。”
黎绛影沉默着跟了進去。
這時,崔煜也帶着一個少年過來了。那少年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瘦弱,佝偻着脊背,十分腼腆的樣子。他看到黎绛影滿臉血,有些害怕地躲了躲,躲完又覺得自己失禮,不好意思地對她笑了笑。
黎绛影禮貌地回以一笑,登時便看見少年眼中滑過一抹驚恐,眼神躲閃開了。
“绛影,別怕,有尊上在,不會有事的。”崔煜施法替黎绛影洗了把臉,她沒看見黎月莺掐着黎绛影脖子的那一幕,還以為自家尊上和绛影姑娘十分恩愛呢。
黎绛影敷衍地笑了笑:“多謝。”
“咦?你的下巴怎麽青了?”崔煜詫異地替她治療。
黎绛影摸着下巴微笑:“不小心撞了一下。”
“對了,這孩子叫柴阿狗,也是魔宮下屬,平日裏什麽雜活都能幹,绛影叫他阿狗就行,有事也可叫他來做。阿狗,這就是绛影姑娘,以後碰見了記得打招呼。”
柴阿狗本身不算矮,但他習慣性地弓背屈身,便顯得自己瘦小許多。聞言,他對黎绛影憨笑一聲,結巴道:“绛、绛、绛影姑、姑娘好。”
“你也好,阿狗。”黎绛影大概明白為什麽他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了,原來是個結巴。
崔煜和梁旖曼低聲探讨了一下黎月莺的傷情,得出的結論是目前暫時只能靠尊上自己硬抗,想要回複的快些就得服藥,而那藥不是那麽容易買的。
愁,愁死個人了。
黎绛影低頭看向黎月莺靜靜沉睡的面容,思索片刻後,問:“那藥很稀少嗎?”
崔煜嘆氣:“稀少是一回事,绛影,你現在應當知道月影魔宮的處境了,別說宮內沒有那麽多靈珠買藥,就是湊夠了,想要把藥順利送回來也是個難題。”
“我明白了。”
黎绛影蹲在黎月莺身邊,緊緊鎖住眉頭。
崔煜見她如此“擔心”,便帶着柴阿狗離開去巡邏,不打擾绛影和尊上。唯有梁旖曼清楚,黎绛影,許是在琢磨能不能逃跑呢。
梁旖曼不得不再次警告她:“孤山魔尊冒險前來,為的可是姑娘你,若是想離開這裏,去給孤山魔尊當藥材,妾身可不攔着。”
“你在說什麽呢,我又沒想這個。”黎绛影奇怪地看她一眼,說,“我不是說過找你有事嗎?”
竟不是借口?梁旖曼挑眉,問:“何事?”
便見黎绛影豎起一只手掌遮在嘴邊,神情凝重:“我是想告訴你,你們魔尊她……她沒穿內褲!”
梁旖曼:“……”
“她往天上飛的時候,豈不是走光了?快給她找條來穿上。”黎绛影急忙招呼道。
梁旖曼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動:“绛影姑娘說的莫不是亵褲?這……尊上的寝宮內有,還請稍等片刻,待妾身取來。”
梁旖曼不僅送來了亵褲,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一堆,把這個偏殿布置成了臨時寝宮的樣子。
黎绛影去隔壁藏書閣拿了本書過來,拖了把椅子坐在黎月莺床邊看,可她心思亂如麻,根本看不下去。
傍晚的時候,黎月莺醒了。
黎绛影第一時間發現,舉着書,側着頭,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看到黎月莺露出茫然的眼神左右搖搖頭,視線捕捉到黎绛影的時候忽然喜悅興奮起來,黎绛影提起來的心才終于落下。
“绛影!”黎月莺快樂地張開手臂,一溜煙兒從床上爬起來撲進了黎绛影的懷抱。
黎绛影笑撸蛇頭,咬牙切齒:“看來你已經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麽了,是嗎?”
黎月莺享受地眯起眼睛,不停蹭着她的掌心:“嘶!”
黎绛影呵呵笑了,撸袖子:“沒關系,我還記得。”并準備履行對自己的諾言——叫她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麽這樣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