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梁旖曼端着今日凡人的食物,不慌不忙走向藏書閣側殿。
她大概是月影魔宮內,除尊上外,和黎绛影接觸最多的人了。唉,沒辦法,脆弱的凡人必須要精心照顧,否則一不小心就死翹翹了。
梁旖曼挂着公主級高貴得體的笑容,走到那間用來休息的屋子前,敲了敲門:“绛——”
“你給我下來!”一聲怒吼從屋內傳來,打斷了梁旖曼。
她皺皺眉,潛意識讓她保持沉默,并悄悄推開半扇門。
随後,她便看到,那名脆弱的凡人正站在地上高舉鐵木椅子,仰面向着房梁,而房梁上……正趴着一只月影魔尊。
“有本事你給我下來!”脆弱的凡人怒斥着。
“不要不要……唔!椅子壞了,绛影會傷心的!”一只月影魔尊道。
“傷心個球啊又不是我的!”脆弱的凡人揮舞椅子。
“可是這間屋子裏,只剩一張椅子了。”一只月影魔尊十分機智地算數,“壞了的話,绛影就只能和我一起……咦?我要下去,绛影!我來啦!”
脆弱的凡人忽然意識到什麽,丢開椅子轉身就跑,可惜從房梁上跳下來的那只月影魔尊十分敏捷,并迅速撲倒了她。
脆弱的凡人發出一聲慘叫,伴随着月影魔尊嘻嘻哈哈的笑聲,梁旖曼沉默着替她們把門關好。
她把托盤放在門口,公主級微笑消失,她憂郁地看着天空,撥弄了下鬓角的碎發,走掉了。
……
又是一日無用功,黎绛影皺着眉頭睜開眼,一低頭,對上了枕在自己腿上呼哈呼哈睡得格外香的小瘋子。
難怪剛才覺得今天腿麻的特別快。
她輕輕推開她的頭,從床上走下來,剛邁出步子就感覺衣角被拉住,回頭一看,竟是小瘋子睡意朦胧中伸手抓住了她的衣服。
黎绛影抿了抿唇,把她的手拉開,便聽她嗓子裏擠出兩聲無意識的哼唧聲,随機不安地皺起眉,翻身抱住了黎绛影的枕頭。
黎绛影走到後面的隔間裏,開始脫衣服沖澡。沒辦法,每次修煉過後,身上都會出許多汗,一開始黎绛影還在想會不會是身體內的雜質被排出來了,但現在,她可以确定,這只是單純因為修煉太痛苦而冒出的冷汗。
即使魔氣在體內運轉的流程很熟練流暢,但每次運轉,都像是有火焰在身體內燃燒一般,渾身經脈刺痛。請教過崔煜後,崔煜不是很确定地說,這大概是純火靈體不可避免的。
痛也就罷了,黎绛影能忍,不能忍的是,自打自己學會運轉魔氣已經過了快一個周了,至今她都沒能在丹田處存儲一絲火行魔氣。
就算偏科也不是這種偏法吧!
黎绛影挫敗地抹了把臉,沖過澡後,走出小隔間內的“浴池”,開始烘頭發換衣服。
這個修□□生活很便利的,像是這個隔間,裏面被弄了兩個簡單的小陣法:一處可以從頭頂四角的鈴铛處噴出溫度适宜的水流,另一處可以冒出熱乎乎的氣流。只要人走進限定的陣法範圍內就可以觸發,離開即停止,十分方便。
起初這裏是沒有的,但為了照顧黎绛影這個脆弱的凡人,梁旖曼親自給她弄了這個浴室,這樣就不必事事麻煩梁旖曼了。
梁旖曼布置浴室時心情頗好地介紹道:“這陣法不麻煩,只是要耗些靈石,凡人家裏稍有錢財的,也會置辦來用,當初本宮的寝宮便布置了一套,只要鑲夠了靈石,整個院子都能做浴堂。”
當時黎绛影好奇地問她:“殿下的浴堂一定布置得非常美麗吧?”公主嘛,肯定就連洗澡的地方都奢華。
梁旖曼擡手掩唇輕輕笑着:“哎呀,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說了也沒意思。”
也是,過去的堂堂公主,現在卻成了沒落魔宮內的魔修,不知中間發生了什麽事,但想必,她應該不會想告訴自己這個才認識沒多久的人。
黎绛影便沒有多問。
回到現在。
黎绛影收拾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後,出了隔間,下意識去看床榻,床榻上的小瘋子不知什麽時候醒了過來,懷裏抱着枕頭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也不知她是怎麽了,沒睡清醒?黎绛影聳聳肩,向外走去,黎月莺刷地扭過頭來看她:“绛影。”
就知道,想擺脫她是不可能的事。
黎绛影扯了下嘴角:“嗯,我出去找崔煜,一會兒就回來。”
黎月莺:“哦。”
黎绛影:“……你就‘哦’一聲?”
黎月莺呆呆地歪歪腦袋,慢慢張大嘴:“哦哦?”
黎绛影:“……”
算了算了,自由的時間來之不易,黎绛影趕緊出側殿向外走,走着走着,她擡手一拍腦袋:“糟了。”
她不知道崔煜平時會待在什麽地方呀!
偏偏這月影魔宮地廣人稀,打眼望去,竟是半個人影都沒有,只有一片綠油油的雜草和磚牆裂縫後長出的小樹。
黎绛影沒辦法,只好踮腳仰頭扯着嗓子喊:“崔煜——公主殿下——阿狗——有人嗎?”
她邊走邊喊,沒喊兩聲,忽然感到地面一顫,她立刻警覺地放下手。
怎麽回事?月影魔宮裏面也不安全?
這時,一道龐大的黑影,慢慢從一堵牆後面繞了出來。
黎绛影忍不住張大嘴巴,對着來人道:“你是那天晚上的!”
出逃的那個夜晚,黎绛影不慎遇到了兩個神秘人,其中一個是體型龐大沉默寡言,宛如一座高山的女人,也就是面前出現的人。
“高山”安靜地走近,陰影籠罩到黎绛影身上,她忍不住露出一個讪笑:“你好,我找崔煜,你認識他嗎?”
“高山”對着黎绛影點點頭,然後伸出厚實的大手,猝不及防抓住了黎绛影的腰。
黎绛影只來得及發出一聲迷茫的疑問聲,便被“高山”提溜了起來。老鷹抓小雞,抓還不夠,她把小雞放到了自己肩上。
一直到坐在“高山”的肩背上,看着高處不勝寒的風景,然後平穩地移動着,黎绛影才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一陣恍惚,竟覺得在“高山”的映襯下,自己變成的格外嬌小無力,這種“騎馬馬”的游戲,只有七八歲的小孩才會被允許玩吧!
黎绛影扶着“高山”的頭,不太好意思地對她道謝,請她帶自己去找崔煜。倒不是喜歡冒充小孩子,實在是這位面相憨厚的姐姐太過沉默個子又高,黎绛影低頭往下看的時候,隐隐恐高頭暈,便不敢發出反對的聲音了。
……
找到崔煜的時候,她正在一片桃木林裏雕木雕,她坐在桃樹下,身邊擺了幾截木頭,十分認真仔細地雕刻手中的小木人。
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崔煜刷地便把小木人塞進袖子裏,回頭見到人,清秀的小臉擺出笑容:“绛影,小紅,你們怎麽來了?”
小紅?莫不是指載着自己的這位高山姐姐?
黎绛影扶着小紅的肩試探着往下爬,被她一把抓住輕輕放到了地上。
黎绛影再次致以感謝,并在心中感嘆,真是一個老實又溫柔的女人。小紅則對她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绛影找我何事?”崔煜一邊收拾木雕的材料一邊問,黎绛便把自己修煉遇到的難題告訴了她。
“咦?”崔煜詫異反問,“竟是一點魔氣都沒留存?”
黎绛影惆悵點頭。
崔煜摸着下巴陷入思考,想了會兒,抓住黎绛影的手腕,道:“绛影天賦之高實屬罕見,不該如此才是,且讓我探查一番。”
片刻之後,崔煜尴尬地松開了手:“绛影,我查不出,你的火靈體太過純粹,我的魔氣一進入你體內便會受到影響。抱歉,是我實力不夠。”
連崔煜都不知道原因,這可咋整?一時之間,兩人同時陷入沉思當中。
就在這時,一顆小腦袋幽幽地從樹後探出:“绛影……你們,在幹什麽?”
黎绛影聞聲而望,被她吓了一跳:“你什麽時候跟過來的?”
小瘋子扒着樹,委屈巴巴地咬住下唇,緊緊盯着崔煜放在黎绛影腕上的手:“绛影!你怎麽可以這樣!”
察覺到不妙,崔煜嗖地縮回手,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而黎绛影還在納悶:“我怎麽了?”
黎月莺嘤嘤哭泣:“你都沒有和我一起手拉手看桃樹,绛影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