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吃完飯後,虞理回了學校。
彭新洲送她的時候,表情總帶着一絲揶揄,惹得虞理很羞愧。
羞愧的地方很多,比如她因為看一點教程就對老師産生的旖旎想法,比如她明明知道彭新洲是在逗她,卻還是會上當,會臉紅,會心跳加速。
她對接下來的邀請沒有把握,因為身體的反應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更因為她的大腦缺少歷練也不怎麽受她的控制。
之前虞理覺得,她已經将這門課學習了百分之五六十,現在一朝回到解放前,她覺得自己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門外漢。
有些理解了彭新洲最近為什麽老是拿性說事,也明白了她為什麽非得讓自己去她家看片。
沒有這個人,沒有這種氛圍,她就無法感受得到,現在這種慌亂無措,迷茫又帶着羞慚,令人從頭到尾都熱起來的奇異感覺。
彭新洲親自開車送的她,路上兩人的話并不多。
到了學校門口,虞理下了車準備道別,彭新洲将車窗降下來,笑着問她:“小鯉魚,下節課你準備約什麽時候啊?”
這是兩人認識這麽長時間以來彭新洲第一次說這話,上課這事向來都是虞理迫不及待,彭新洲鮮少有積極的時候。
大門的燈光璀璨,落在彭新洲臉上,讓她笑起來的時候有點像一只狡黠的小狐貍,虞理這會兒雖然慌,雖然亂,心中的目标卻還是很明确的。
她不會因為一時的瑟縮而放棄學業,于是仰起臉,十分果決地道:“姐姐如果方便的話,下周六或者下周天。”
她倆現在的見面頻率,排除意外基本也就是一周一次了,周末大家都放假,是最合适的日子。
彭新洲看着她,停頓了幾秒,笑起來。
從拿內褲事件之後,她總是這樣笑,洋洋灑灑的,毫不掩飾自己歡樂的情緒,虞理被她笑得不好意思,卻也覺得挺好的。
在這段師生關系中,不只有她自己獲得快樂,這才是最圓滿的相處模式。
“好,”彭新洲道,“下周我盡量找一部讓你滿意的。”
“嗯。”虞理點點頭,沖她揮了揮手,“姐姐再見。”
“早點休息,晚安。”彭新洲這句話說得很溫柔。
這一晚,虞理卻不怎麽安。
她人是睡着了,腦袋卻還興奮着。光怪陸離的夢便接踵而來。
夢裏什麽都有,現實的碎片,還有那些被放大的感覺,最多的是她從未體會過,也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第二天早起有課,虞理洗漱完上了個廁所,又沖了個澡。
朱朱問她:“昨晚不是洗了嗎?是來大姨媽了?”
虞理搖搖頭,覺得這事兒也不好解釋,便沒有多說。
她性格一向如此,朱朱也沒有深究,因為前一晚三人共同找片的戰鬥友誼,她覺得她們之間的關系拉近了不少,于是去上課的時候挽着虞理的胳膊,同她東拉西扯地聊着天。
到了教室,虞理見到了何靜姝。
兩人視線相對的時候,何靜姝扯着嘴角對她笑了笑,虞理覺得她還不如不笑,硬拗出來的親近并不會讓人感覺到輕松愉快。
兩人的關系似乎又回到之前,別別扭扭,說不清道不明。
虞理知道何靜姝不喜歡她和彭新洲在一起,但沒辦法,虞理不會因此放棄和彭新洲的關系,矛盾永遠存在無法解決,便只能交給時間去處理。
下午的時候,李華老師給虞理發消息讓她沒課的話來實驗室。
虞理一直挺樂意跟着李老師幹活的,便收拾一下趕緊過去了。
她直接去的是平日裏待得最多的資料室,但剛坐下,學長就跟她道:“李老師在a2等你呢。”
a2裏面只有幾臺跑數據的計算機,算是李老師的辦公室。
虞理察覺到了點不對勁,問了學長一句:“老師專門跟你說的嗎?”
“對,今天她找了你兩圈。”學長表情凝重,“小虞啊,你要小心點說話哦。”
“诶?”虞理更疑惑了。
學長湊到她跟前說了句悄悄話:“咱們實驗室裏,你和張曦忱關系最好了。”
虞理腦袋裏“叮”地一聲。
李老師要找她,直接給她打電話發消息就好,虞理向來随叫随到,不存在用找兩圈的情況。
那說明之前來轉悠根本不是為了找她,是想問點跟她有關的消息罷了。
學長說她和張曦忱關系最好,其實在張曦忱找她吃飯的這兩次之前,她倆并沒有多少交集。
而且這兩次都是私下裏的交集,按道理說,實驗室裏應該沒人知道。
虞理小聲問了句:“學愛上書屋姐關系最好呀?”
學長挺驚訝:“這不很明顯嗎?張曦忱離開前來實驗室收拾東西,給我們帶了零食和奶茶,特意跟我們說讓照顧一下你。”
虞理:“啊。”
學長:“有什麽問題嗎?”
虞理趕緊擺擺手:“沒有沒有,那我先去找李老師了。”
她真沒想到,還有這一出。
算起來張曦忱離開實驗室,應該是在她倆第一次吃飯之後了,實驗室裏這麽多厲害的學長學姐,張曦忱最後選了和她交好,虞理到現在還有些想不通。
就這麽滿腦袋問號地去了a2,李老師正坐在電腦前,認真工作。
虞理敲了敲門,叫了聲:“李老師。”
李華擡頭,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他算不上一個溫和的人,平日裏公私分得很開,就是希望學生幹幹淨淨地到他這裏來,再幹幹淨淨地離開。
虞理坐下,一貫的乖巧模樣。
李華頓了頓,決定還是和她直說。
“我聽譚鵬說,你和張曦忱的關系最好?”
虞理如實回答:“我不太了解張學姐和其他學長學姐的關系,所以這個最從我的角度來說,無法确定。”
李華笑了笑:“你放松一點。”
虞理點了點頭。
“曦忱去實習了你知道嗎?”李華問。
“嗯。”虞理應了聲。
李華:“你知道她去哪個公司了嗎?”
虞理抿了抿了唇,沒回答。
張曦忱告訴她實習公司的時候,說是秘密,那虞理就應該替她保守秘密。
李華沒等來答案,嘆了口氣:“看來你是知道了,她去了衆翼。”
虞理:“……”
李華:“那你知道衆翼和咱們實驗室的關系嗎?”
虞理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有發現有什麽聯系。”
李華:“那你知道方新聯成和咱們實驗室的關系嗎?”
這下虞理用力點了點頭:“是我們項目的主要投資方。”
李華頓了頓:“那你知道衆翼和方新水火不容嗎?”
虞理愣住了。
李華道:“學生的私交我不清楚,但是平時在實驗室或者出去開會,你和曦忱的交往看起來并不多。”
“曦忱去了衆翼,我事先并不知曉,當然,我即使知道了,也不能幹涉學生的就業選擇。”
“只是希望大家提前跟我打個招呼,讓資方問起來的時候,我好有準備。”
虞理關于張曦忱所有的問號都解開了,也徹底明白了這事的嚴重性。
在老師手底下跟了兩三年,轉頭就奔着對手公司去了,這在老師眼裏,完全是一種背叛。
即使這邊的實驗數據因為有法律約束不會被帶過去,但那顆學習了這麽久的大腦,本來就是極其重要的知識資本。
虞理只關注技術本身,這兩家公司的專業文件她看了不少,私底下的恩怨卻從來沒有了解過。
缺失了重要的信息,讓她在這一場風波裏糊裏糊塗,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價值,還誤以為是張曦忱對她這個人比較感興趣。
真是太幼稚了。
後知後覺讓虞理脊背發寒,張曦忱想要挖她,明明白白地跟她說過了,她喜歡衆翼,當時還挺激動。
“老師,”虞理擡頭,認真道,“我今年才大三,還沒考慮過那麽遠的問題。”
李華掰了掰手指:“你跟我兩年了,考研再來我這兒,咱倆起碼得待五年,五年啊,你要是跑了,我才是真心疼。”
這是在跟她要個承諾,虞理卻沒法回答。
她真的沒有考慮那麽遠,甚至說明年她到底是考研還是直接出來工作都沒想清楚。
因為這兩樣對她來說都不難,不需要做什麽長遠的打算。
她的猶豫,李華全看在眼裏。
心寒說不上,因為虞理這個學生看起來乖乖巧巧,讓做什麽做什麽,實際上把自己和旁人擇得很清。
她不把自己放在情深義重的關系裏,別人也就不會有過多的期盼。只是虞理的确聰明又好學,不能為己用就算了,再跑到敵方陣營裏,那真是讓人扼腕。
李華決定透露點東西。
“你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會進我的實驗室嗎?”
虞理這次是實打實地驚到了:“不是因為優秀生推薦嗎?”
李華:“那年進了你一個優秀生以後,還有其他人進來嗎?”
虞理呆呆的:“我以為是我做得不好,讓學校覺得這個制度沒有必要再存在。”
李華忍不住說了句:“你做得很好。”
虞理瞪着大眼睛:“那到底為什麽呢?”
“你……”李華扣了扣桌面,視線落在面前的筆記本上,沒有看虞理,“知道方新聯成姓什麽嗎?”
虞理:“……”
李華:“……”
虞理掏出了手機:“對不起老師,我查一查。”
李華:“姓彭。”
虞理:“姓彭?”
李華:“對,彭。”
虞理:“啊,彭。”
李華欣慰地點點頭。
虞理頓了頓,比剛進房間時的迷茫更迷茫了:“對不起老師,但,姓彭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作者有話要說: 虞理:姓彭的跟我有什麽關系呢?又不是姓虞。
彭新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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