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李華許久沒說話,最後無奈地揮了揮手,道:“你回去。”
虞理出了實驗室,還沒想通那個問題。
姓彭的跟她有什麽關系呢?她唯一熟悉的姓彭的人就是現在的彭新洲了,但她進實驗室已經兩年多了,跟彭新洲認識卻不到兩個月,壓根不會有任何聯系。
虞理一直覺得自己是憑本事進的實驗室,畢竟從小到大,她憑自己的本事為自己開過很多先例,所以她以為這又是一個聰明和努力換來的好運。
現在李老師說不是,虞理在疑惑之中更多的是不服氣。
她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把認識的所有有可能的人都排查了一遍,也沒找着個姓彭的。
最後她只得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問媽媽,家裏有沒有什麽姓彭的厲害的親戚?
媽媽和她一樣疑惑,兩人又把自家的親戚數了一遍,也沒數出個所以然來。
第二天一早,虞理給李老師發消息,請求他告訴自己事情的真相,不然她覺都睡不安穩了。
李老師卻往後縮了,他說不管怎麽樣,虞理現在都是他的得意門生,只要別像張曦忱一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虞理問不到答案,便把這件事記到了心裏。
周二的課很少,虞理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圖書館裏,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張曦忱給她發消息問她在哪裏,虞理如實回答,張曦忱卻沒再回複。
一直到晚上九點多,虞理出了圖書館,擡眼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張曦忱。
張曦忱坐在對面花壇旁的椅子上,看着不是一時半會兒了。
虞理掏出手機給她撥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的時候張曦忱也望了過來。
兩人視線對上,聲音在手機裏聯通。
虞理道:“學姐找我有什麽事嗎?”
張曦忱:“李老師找你了?”
虞理:“嗯。”
張曦忱:“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也沒必要道歉,”虞理本應該朝她走過去,但這會兒就是不想動,“是我自己沒搞清楚。”
“我希望你不要誤會。”張曦忱的聲音聽起來很低落,“我沒想到會讓你置于這樣的境地。”
“的确是有點誤會,”虞理道,“不過現在搞明白了就行,我暫時沒有打算去衆翼,學姐就不用在我身上費心思了。”
“你還說你沒誤會,”張曦忱突然站起身,朝她走過來,“我是希望你能和我在一個公司,就像我們還在一個學校,一個實驗室一樣。”
“但我不會逼你做任何選擇,你年齡小,還有無限可能。李老師他誤會了,所以我跟你道歉。”
“其他的,我覺得你還沒有搞清楚。”張曦忱頓了頓,視線專注,語氣也沒有猶豫,“我約你出來吃飯,跟你一起逛街,告訴你我的秘密,不是想要利用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虞理愣住。
張曦忱還在往她跟前走,也還在繼續自己的告白:“為什麽在實驗室的時候沒有接觸你,沒有跟你說這些,是因為那個時候你看起來就很直。”
張曦忱笑了笑:“其他的都可以努力,性向這事努力就是在害別人,所以我一直拖到了那一天。”
“虞理,”她鄭重其事的叫她,“我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讓你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但我喜歡你這種變化,它給了我機會,在我原本覺得這件事已經快要結束的時候。”
“所以我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背水一戰。所以我不能讓你有任何誤會,關于我喜歡你這件事。”
張曦忱終于走到了虞理跟前,電話裏的聲音和近在咫尺的聲音融合在了一起。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她看着虞理,“我在追求你。”
虞理還處在震驚中,好幾秒鐘後才緩過了神,她收了手機,果斷地道:“抱歉學姐,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喜歡。”
張曦忱也收了手機,面上并沒有太過受打擊的表情,她笑了笑:“那你現在單身嗎?”
虞理如實點了點頭。
“我說了,一切都可以努力。”張曦忱偏了偏腦袋,“沒有那麽多的一見鐘情,如果你不讨厭我的話,那就請讓我多努力努力。”
虞理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大概搞科研的都有這種秉性,一旦有了目标,再大的困難都不會輕易放棄。
不能做成的事得去試了才能有結論,可以失敗,但絕不讓自己後悔。
虞理點了點頭,道:“不讨厭。”
“好。”張曦忱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着很漂亮,“吃夜宵嗎?我請客給你賠罪。”
這個點了,虞理并沒有吃飯的打算,但她剛想開口,張曦忱又湊過來小聲道:“順便跟你講講衆翼和方新聯成的故事。”
虞理對這個挺感興趣的,她答應了下來。
兩人打車去了離學校比較遠的店,這裏周內鮮少有學生過來,很清淨。
張曦忱拿好小吃過來,解釋道:“不在學校旁邊是怕被實驗室的同學看到,到時候李老師又得懷疑我了。”
虞理:“那你今天在圖書館外等了我一下午不怕被看到嗎?”
張曦忱拿東西的手一頓:“那不是太激動了嗎,就沒想那麽多。”
“嗯。”虞理點點頭,“戀愛确實容易讓人激動。”
張曦忱給她把飲料開了,又給她拆簽子,遞紙夾菜無微不至:“我平日裏不這樣。”
“只對我這樣嗎?”虞理擡眼問她。
明明白白的大眼睛瞅着張曦忱,是讓人無法抗拒的角度。
張曦忱頓了頓:“是。”
虞理:“戀愛具有排他性。”
張曦忱笑起來:“你這種正兒八經分析一個不能被分析的事情的時候,就特別可愛。”
虞理:“你想通過對我的誇獎讓我心跳加速嗎?叮咚,任務失敗。”
張曦忱:“……”
虞理興致勃勃。
張曦忱:“你這個狀态不太像一個被追求的人。”
虞理:“那不如說說衆翼和方新的故事?”
其實故事講起來并不複雜,衆翼在改名叫衆翼之前,是方新的新型科研分部。
方新起初并不看好這個分部,只把它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實驗品,直到分部漸漸做出了一些成績。
方新開始往分部投入人力財力,促使分部茁壯成長。
但就在摘取勞動果實的前夕,分部主理人帶着研究成果出逃,将那兩項重要專利寫上了衆翼的名字。
就此叛變,也就此獨立。
方新經營多年,財大勢大,大家都覺得衆翼蹦跶不了幾天,但幾天又幾天,眼看着衆翼高樓起,方新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舉措。
竟然就容忍它這麽發展了起來。
“都說商海沉浮,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張曦忱道,“但方新和衆翼就是這麽神奇,他們一直敵對,從不合作,卻再也沒做過故意傷害對方或者落井下石的事。”
“這位主理人……”虞理頓了頓,“姓彭?”
張曦忱笑了笑:“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少嘛,确實姓彭,方新家族企業,在高位者大多姓彭。”
虞理搖了搖頭:“這樣不利于企業發展。”
“所以比起老氣沉沉的方新,我更喜歡衆翼。”張曦忱道,“我記得你也說過喜歡衆翼的。”
“嗯,但我暫時沒打算過去。”虞理強調道。
“不急,慢慢來。”張曦忱給她添了飲料。
兩人後面聊的都是些專業上的事,這頓飯吃得挺輕松。
吃完後時間不早了,張曦忱要送虞理回宿舍,虞理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一個女孩子太晚回家也不□□全。”
張曦忱偏了偏腦袋,軟乎乎地笑着道:“那你可以送我回家啊。”
虞理:“那我一個女孩子太晚回家也不安全。”
張曦忱:“我租的小公寓裏沒有別的人,你可以住我家,明天再回去。”
虞理:“沒帶換洗衣服。”
張曦忱:“我那裏有新內衣。”
虞理:“明天一早有課。”
張曦忱:“我起早送你上課。”
虞理眨了眨眼:“但我不想起那麽早。”
張曦忱還待再說什麽,虞理補了一句:“學姐,一開始攻勢不要這麽猛,會讓人感覺到害怕和不耐煩。”
張曦忱嘴裏的話便吞下去了。
停頓了好一會兒,她又笑起來,拍了拍虞理的肩膀:“好,你自己回。”
虞理點點頭,掏出手機打車。
張曦忱問她:“我們還會有下一次約會嗎?”
虞理:“努力就會有,可以換個項目,光吃飯有些無聊。”
要是一般人把話說到這種地步,是有些羞辱追求者的意思了。
但張曦忱仔細觀察虞理的神情,虞理說得平淡且認真,看着她的時候,有種探讨課業知識般的純真。
所以張曦忱沒有生氣,靜靜地陪着她等車。
出租很快到來,虞理上了車,沖窗外的人揮了揮手。
等車子開起來,她臉上所有的冷靜和平淡都消失無蹤,變得歡欣且興奮。
她攥着手機,把屏幕戳得噠噠響,給彭新洲發消息。
【姐姐姐姐你有空嗎?我有重大進展!】
彭新洲打了電話過來,聲音懶洋洋的:“說,什麽進展,別自己玩太多掉坑裏去了。”
虞理:“姐姐你說的是哪個玩?”
彭新洲:“自己玩自己的那個玩。”
虞理壓着聲音喊:“還可以自己玩自己?!”
彭新洲帶着莫名其妙的笑意:“嗯咯。”
虞理:“那下次姐姐給我示範一下,我看看怎麽……”
彭新洲打斷了她的話:“閉嘴。”
虞理:“……”
彭新洲:“說你自己的事。”
虞理:“哦,今天有人跟我告白了,我們一起吃了飯,還讨論了要不要送對方回家的事,這是我開始跟着姐姐學習以後第一次碰到的實踐案例,有很多感悟想要和姐姐分享。”
彭新洲沒回話,電話裏靜默了好幾秒鐘。
虞理懷疑信號有問題:“姐姐?姐姐?聽得見嗎?那我再說一次啊,今天有人跟我告白了……”
彭新洲把電話挂斷了。
虞理的嘴巴停住,看了看手機。
信號滿格,也就是說剛才的通話沒問題。
通話沒問題,也就是說彭新洲故意挂的她的電話。
明明是她打過來的,也一副很有空跟她交流的樣子,說到這裏卻突然挂了電話,因為什麽呢?
虞理的心髒砰砰跳了兩下。
仿佛要驗證她的想法一般,手機又響起來,跳動着“彭老師”三個大字。
虞理接起了電話,沒出聲,等着那邊。
“滾過來,現在,立刻,馬上,”彭新洲的聲音很冷,又冒着火氣,“我給你加堂課,怎麽自己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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