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格拉芙在煮東西,尤利西斯在一旁偷看。
鍋子裏的食材顏色詭異,氣味可疑,尤利西斯咽了口口水,“你每天就吃這個?”
格拉芙瞟他一眼,“降低肌肉疲勞,減少拉傷,保證熱量和能量,最重要的是保持體重。”
“保持體重??什麽什麽?”
“尤利西斯,為了保證你的速度,我覺得你有必要控制體重,否則你飛行過彎的時候,一個急停沒準就轉向過度了。”
“……”尤利想象了一下自己無法控制出彎速度的情況,心有餘悸地點頭,“……好吧。”
格拉芙還在喋喋不休,“你的狀态雖然穩定,但是還不夠精準,新的賽季你得重新制定訓練方案,體能教練、營養師……啊對,最好再能提高你的背身技術,你肩膀一沉我就知道你的出球方向,這個你得向克林·布瑞學習,把一個動作拆開了掰碎了一點點精确化……喂喂,你在聽我說話嗎?”
“在聽在聽。”尤利西斯回神,看到格拉芙沖他不客氣地皺了皺眉。
“還有賽文·霍克爾。”
尤利打了個激靈,“賽文?他怎麽了?”
賽文·霍克爾的技術相當細膩全面,并且十分契合彗星隊的戰術。
“他并不習慣彗星隊戰術,雖然事實上他打的很好。”
彗星隊的戰術和其他傳統球隊大相徑庭,傳統的魁地奇戰術要求場上各個位置泾渭分明,追球手就是追球手,擊球手就是擊球手,但是彗星對并不同。在桑格教練的理念裏,進攻的發起方是守門員,防守的第一線是找球手,每個球員都要積極的參與到攻防體系中,游走球的球權在這套體系中至關重要,這也是為什麽桑格教練堅持讓尤利成為擊球手的原因。
“當然賽文也不适合傳統的戰術,他的身體素質不如丹尼爾,也不如克林·布瑞,無法像他們一樣打出更具有侵略性的進攻,你的游走球掩護的确給了他極致的幫助。”
尤利感覺自己有點飄飄然。
訓練的時候尤利西斯覺得自己正逐漸的找回狀态。
在之前的訓練中,他雖然仔細地來回觀察隊友位置和球權,但卻無法組織出最恰當的進攻路線,在掩護鬼飛球的時候也會無意間遺漏場上球員的飛行走位,但現在不同,他清晰地感知了場上的人、球,以及進攻節奏,更進一步的是,他隐隐約約抓住了擊球手的關鍵之處。
桑格教練之後又找他談了一次,尤利把自己對擊球手的理解告訴了他,桑格教練聽罷後摘下了眼睛,這位白發老巫師渾濁的眼睛裏閃着激動的光,“尤利,我一直覺得我把你放到擊球手的位置上是一個錯誤,你志不在此。”
“但是。”桑格重新戴上了眼鏡,沖尤利溫和地笑了一笑,“我很高興本世界最偉大的擊球手從我的隊伍中誕生。”
這是來自于桑格教練至高無上的稱贊,這讓尤利西斯有點手足無措。
桑格教練一度被人诟病為幻想主義家、理論主義者,抱着不切實際的戰術,極差的臨場應變能力和指揮能力,全隊上下大概也就前隊長文森特對他從未有過懷疑。然而,這樣一個從不稱贊手下球員、永遠用挑剔的眼光看待球隊的教練,今天卻給予了自己如此高的評價。
桑格說,“你很好,賽文也很好,你們都很好。從今往後,你們職業生涯中輝煌的時刻還有很多,而對于我來說,最輝煌的時刻就是挖掘了你們。”
尤利西斯笑了,近日來的壓力、自我懷疑、茫然似乎在一瞬間都釋然了,他問,“我們今年能拿冠軍嗎?”
桑格點頭,“當然。”
格拉芙在看技術統計,尤利良好的狀态令她咋舌,“你如果能将這種狀态維持一整個賽季,那麽這個賽季的‘最有價值球員’非你莫屬。”
一旁的賽文也湊過來看技術統計,腼腆的少年經過兩個賽季的洗禮變得開朗了許多,他看着統計表,道,“我的狀态也很好,尤利,我得跟你争一下這個MVP。”
尤利躺在休息區的草地上,感嘆道,“我不要MVP,我想要魁超冠軍,我已經三年沒有嘗過冠軍的滋味了。”
格拉芙一腳踹他屁股上,“你心真大,彗星隊在魁超這才第四年。”
尤利被踹了一腳感覺很痛,看到賽文坐在一邊,趕忙抱緊對方大腿,“小七,我要去球員工會投訴格拉芙嗚嗚嗚。”
格拉芙,“……”媽的智障。
尤利西斯向來聽格拉芙的,但是偶爾他開點玩笑,格拉芙基本束手無策。
尼克·塞菲爾德抓着金色飛賊在一旁看他們插科打诨,時間差不多後沖格拉芙招了招手,“格拉芙,我們去看一下新隊友……嗯,順便看一下今年的新掃帚。”
“馬上來。”格拉芙飛快地踹了一腳尤利西斯洩憤,接着抓起外袍就跟着尼克走了。
新賽季彗星隊揭幕戰的對手是塔特希爾龍卷風隊,賽前格拉芙和蒂姆·波恩特的恩怨又被《魁地奇日報》拿出來炒作了一把,尤利西斯收拾了更衣室裏所有的報紙,堅決不讓任何外物影響格拉芙大魔王的心情。
誰知一擡頭就看見格拉芙捏着報紙、咬着面包推開更衣室的大門,徑直走到尼克·塞菲爾德的面前,“你今天若是抓不到金色飛賊,就意味着彗星隊的找球手該換人了。”
彗星隊的戰術裏并不仰仗找球手,尼克的作用在整支球隊裏并不顯著。
“幸好你沒讓我打破羅德裏·普倫頓的最快抓取記錄。”尼克笑的一派貴族,還沖格拉芙露出一個“你放心”的表情。
比賽開始前的列隊環飛,賽文飛的有點提心吊膽,一整個夏天沒有正式的比賽讓他難免束手束腳,環飛的時候有好幾次無法順利過彎。
一旁的尤利察覺了他的一場,沖他伸出了左手,“小七,跟着我。”
賽文握住了他的手,讓尤利西斯帶着他飛完了入場儀式,最終在列隊時才堪堪分開。
比賽開始後,賽文完全冷靜了下來,他和尤利的配合宛如訓練時那樣行雲流水,在幾次攻防回合後,把陣線逐漸壓到了對方半場。
位置靠後的格拉芙孤零零地守着三個球門,間或用餘光瞟一下找球手的方向,尼克·塞菲爾德亦步亦趨地緊跟着蒂姆·波恩特,兩人的位置有點遠,格拉芙并不能感覺到他們是否有言語或者肢體上的沖突。
塔特希爾龍卷風隊自羅德裏·普倫頓以來一直致力于發掘優秀的找球手,并以之為球隊的核心,波恩特能在這支球隊坐穩主力找球手,證明其在純技術上處于聯盟頂尖,尼克·塞菲爾德在他手上占不了便宜。
但即便如此,尼克依然一反常态地緊跟着波恩特。
“嗨男孩,你覺得跟着我就能搶到金飛賊了嗎?”波恩特沖尼克說道,開場後他試圖用複雜的飛行技巧甩開對方,卻發現對方分毫不落地貼住了他。
“噓。”尼克指尖抵着嘴唇,作出禁聲的手勢,“你幹擾不到我,所以最好閉嘴。”
波恩特說,“可笑。”
尼克嘲諷的笑了一下,“波恩特,你騙過我一次,還想騙第二次嗎?”
波恩特讪讪地不說話了。
尼克說的是三年前彗星隊和龍卷風隊的第一次交手,兩隊在得分上犬牙交錯,尼克好幾次參與到進攻中去,卻被波恩特閑庭信步地騙了個正着。這個經驗老道的找球手在發現金飛賊的蹤跡後,不動聲色地以常規技術飛行動作靠近它,在無人看防的情況下抓取了金飛賊,尼克沒有察覺他動作的異常,直接導致了那場比賽的敗北。
比賽進行了一個小時之後,尼克率先發現了金飛賊,它躲在球場中央的上方,撲閃着白色的翅膀忽明忽暗。
與此同時,波恩特也發現了金飛賊,他幾乎和尼克同時起步,卻發現在起步後就相差了半個身位,這對于找球手來說近乎是致命的。
半個身位的差距,近三百英尺的距離,波恩特在起步後還試圖通過飛行技巧進行反超,卻沒料到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找球手的飛天掃帚通常是全隊最快的,在調校上以極限速度為第一要務,波恩特第一次在絕對速度上落在了下風,他眼睜睜地看着尼克抓住了金色飛賊,從容不迫地将它高高地舉過頭頂,向全場示意比賽的終結。
完勝。
尤利西斯沖過來和尼克擁抱,尼克十分罕見地沒有躲開,他随手把那只金飛賊扔給了格拉芙,雙手抱住了尤利。
“幹的太棒了,尼克!”
尼克拍了拍尤利的後背,“你們做好你們的,我做好我的。”
一旁的史特文斯靜靜地看他裝逼,眼饞地看着他那把造價昂貴整個魔法界獨一無二的飛天掃帚——騎行杆上刻着複雜的魔法紋路,強大的咒語被封印在其中,這是比魔杖還要精細的飛行道具,是尼克這個土豪為了這個賽季特意準備的裝備。
格拉芙問:“這個飛天掃帚能量産嗎?”
當然不能。尼克心理這麽想着,面上一派從容優雅,說一半瞞一半,“足以為我們球隊提供足額的裝備。”
尤利感慨道,“真是有資本任性的貴族啊。”
賽文對新裝備也很感興趣,“追求極限速度的話感覺有點飄,不适合追球手吧?”
尼克道,“每個位置的側重點不同,可以重新調校,而且尤利應該很樂意幫你研究一下咒文。”
尤利西斯詭異地看了一眼尼克,後者恰好回首,露出貴族式意味不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