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球隊重建,桑格教練決定和每個人促膝長談。
雙胞胎姐弟格拉芙和尤利西斯是第一個被約見的人,兩人各懷心事地和桑格握手擁抱後,桑格率先開始後悔,他應該分別召見這兩名弟子,原本以為他們最好開導,沒想到一見面就發現難度超過想象。
幸好,即便是心事重重,格拉芙對桑格還是充滿了敬重,桑格問她,“你對新賽季有什麽看法?”
格拉芙一開始還有些謙虛,等到發現桑格真的只是想知道她的想法,便開始毫不留情地分析。一個拉文克勞,一個學霸級的拉文克勞,從排兵布陣到實踐演練,戰略圖上的影像反複變動,彗星隊的構架赫然浮現。
“這樣需要全攻全守的戰術,既然把尤利推到了擊球手的位置上,那麽我們在進攻端的企圖就不應該像上賽季那麽單薄,得分區域線附近的擋拆,無球飛行的掩護,以及作為軸心的擊球手都應該更加積極的參與到進攻中去,甚至……極端情況下,找球手也可以推上前線,擊球手也可以負責得分,就像布拉加掃帚艦隊曾經做的那樣,只要我們能控制了走球的球權,只要我們有一個洞察力與行動力卓越的擊球手,就可以實現這套打法。”
桑格瞠目結舌地看着格拉芙侃侃而談,這個向來自稱“天賦不高”的守門員,在對比賽的閱讀上體現出了超一流的水準。
“至于防守,我們上賽季用的防守可以做進一步的深化,一整個夏天我都在想這個問題。單兵防守的策略在于‘球’和‘人’的關系上,要麽讓‘球’通過,卡住人;要麽讓‘人’通過,卡住‘球’,關鍵在于……這個。”
格拉芙揮舞魔杖,戰略圖上影響變化。
“你可以給這種防守取個名字,彗星式防守?如何?”
尤利插嘴,“看着像聯防。”
格拉芙道,“類似,但并不完全一樣,魁地奇場地太大,飛行速度也更快,所以單兵能力上更注重卡位、短傳的配合、掩護等等。”
“還有擊球手的得分能力,布拉加掃帚艦隊,你明白我的意思。”
“複辟這樣的打法并不難,難的是出其不意,一旦其他球隊洞察你的意圖,這樣的戰術只會帶來弊端。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擊球手得分’這個模式只存在于最危急的時刻,你明白嗎。”
格拉芙怔了一下,緩緩點了點頭,有些遺憾。
兩人又輕聲讨論了幾句,桑格回神、嘆氣,揮手示意他們可以出去了,“你們先回去讨論,有結論了再來找我,我想我需要和你們預約第二次會面了。”
桑格見的下一個人是史特文斯,彗星隊的主力擊球手。
文森特的離隊讓史特文斯非常不安,彗星隊沖級陣容已經分崩離析了大半,史特文斯見到桑格的第一句話就是,“彗星隊什麽時候準備清洗我?”
桑格耐着性子告訴他球隊并沒有清洗他的打算,比起半路轉職成為擊球手的尤利,史特文斯這個科班出身的擊球手雖然中規中矩,卻一直非常穩定。
史特文斯談了自己的想法。他平時話不多,雖然性格外向,但是年齡的關系讓他看上去更為的穩重,不怎麽參與小隊員的玩笑。
桑格問,你對球隊有什麽看法?
史特文斯顧左右而言他,我的看法很重要嗎?我當然是希望獲得冠軍。
桑格說,你的看法當然重要,對于教練來說每一個球員的看法都很重要,我需要你們每個人的信任,才能更好的帶領球隊去追逐勝利。史特文斯,你不信任我了嗎?
史特文斯嗫嚅着,豎起的防備與警惕逐漸瓦解,從魁甲聯賽一路走來,桑格對于這支球隊的分量簡直無法被擊潰,“我依然信任你,我相信你能帶我們去取勝,但是,現在的彗星隊讓我感到不安。”
史特文斯說道,“魁地奇就像是一個生意,而不是我喜歡的運動,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升入魁超聯盟後會是這樣的。”
史特文斯出門後遇到尼克·塞菲爾德,金發少年衣冠楚楚,史特文斯看到後伸手就在對方腦袋上來了一下。
尼克別扭的說,“邁克!又亂動我的頭發!”
史特文斯聳聳肩,“我談完了該你了,我猜教練會和你談談新賽季找球手的定位,祝你好運。”
桑格教練當然沒有找尼克談新賽季找球手定位的問題,對桑格來說,尼克·塞菲爾德是隊內最放心的兩個人之一,桑格以對待朋友的語氣說道,“在職業魁地奇賽場上,純正的斯萊特林并不多見。”
尼克笑了,他比格裏菲斯晚入隊一年,入隊的第一個賽季就成為了先發找球手,異軍突起成為主力。
尼克回答,“桑格舅舅,我有我的目的,在沒達到目的之前,我會竭盡所能地去争取。”
桑格約談的下一個人是普林斯·菲布裏克斯,這個賽季他從塔特希爾龍卷風隊轉會而來,帶着龍卷風隊前王子的頭銜和一身的傷病。
桑格問,“比起龍卷風隊,你覺得彗星隊怎麽樣?”
普林斯溫和的笑了,這個球場上儒雅的前王子一旦笑起來,宛如一位氣質出衆的占星師,舉手投足之間都顯得迷人而值得信任,“非常優秀。充滿野心,卻又步步謹慎。”
桑格贊同的點頭,“非常官方的回答。”
普林斯不以為意,他在魁超聯盟那麽多年,見慣了各種場面,即便他以前并不相信,但當球隊宣布要交易一身傷病的他時,終于徹徹底底地了解“魁超聯盟是一個巨大的古靈閣”是什麽含義。估價、交易、利益最大化,躲在各家俱樂部幕後的巫師們本質上與精靈如出一轍。
“對于魁超聯盟而言,彗星隊是一支年輕的球隊。”桑格緩緩道來,“他和塔特希爾龍卷風沒有可比性,後者是一個龐然大物,而前者只是一葉扁舟。”
普林斯靜靜地聽着。
“你今年30歲,你的職業生涯還有幾年?你在塔特希爾龍卷風隊還能做到什麽地步?”桑格摘下了眼鏡,他用手帕輕輕擦拭着鏡片,“30歲的你只能是一個角色球員,與一群新手和老将争奪零星的出場時間,即便你幫助龍卷風隊從波特裏狂人隊手裏搶走總冠軍,功勞也不是你的。”
普林斯·菲布裏克斯,迄今為止聯盟最出色的追球手之一,在職業生涯末期面對桑格教練這樣直白的“侮辱”,卻靜靜地微笑了。
“那麽,桑格先生,彗星隊能給我什麽呢?它在魁超聯盟只有兩年的歷史,你明白嗎,只有兩年,而塔特希爾龍卷風隊在1520年就建隊了。”
桑格說,“給你主力的位置,給你穩定的出場時間,給你百分百的信任。”
普林斯不動聲色地看着桑格。
桑格笑了,“是的,彗星隊在魁超只有兩年歷史,但我覺得這對于整支球隊而言是幸運的,你們不是在追趕歷史,你們是在創造歷史。”
桑格教練見了彗星隊的全員,除了賽文·霍克爾。
霍克爾已經缺席了一周的訓練,這一次桑格教練主動去找他依然沒有找到,只好叫來格拉芙,“你是隊長,當教練無能為力的時候,該是隊長出面了。”
格拉芙找到賽文·霍克爾,帶着對方去看了場麻瓜的動畫片,片子裏臺詞念白:人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至始至終陪着走完,當陪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
格拉芙想用這句臺詞告訴賽文,人來人去,這對于職業魁地奇,或者說對于整個人生而言太正常不過了。然而賽文喃喃地看着片子,聽懂了,卻自始至終咬着嘴唇不發一言。
桑格讓格拉芙來開導賽文,想的是格拉芙的經歷能給賽文一點啓發,大魔王格拉芙明白桑格的意思,她盯着賽文,和他說,“我以前有一個愛人,我們最相愛的時候定下了婚約。”
霍克爾問,“然後呢?”
格拉芙站起身,“然後我們分手了。”
格拉芙的經歷對霍克爾沒有借鑒意義,她和蒂姆的情況與霍克爾和文森特的情況也大相徑庭。
教練搞不定就交給隊長,隊長搞不定只能交給隊副,尤利西斯悲憤地去找賽文·霍克爾。
尤利西斯直接登門拜訪。
霍克爾知道尤利西斯來找他是為了什麽,他不問,沉默地對抗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站在屋子裏看着院子裏的霍克爾和貓頭鷹玩耍,院子裏收拾的很幹淨,沒有飛天掃帚,沒有鬼飛球,一點也不像一個職業魁地奇選手的院子。
半晌,尤利說,“賽文·霍克爾,你不想再打魁地奇了嗎?”
霍克爾一怔,擡頭看尤利。
尤利說,“如果你不想打了,你得提前告訴我們,我們或許還來得及在下賽季開始前找一名新的追球手,或者……”
尤利停頓片刻,苦笑了一下,“或者我還有機會再打回追球手。”
改變場上的位置仍是尤利西斯心裏的一個坎,他每天都在仰望這個坎,期待有一天能夠跨過去,而這次他輕而易舉的在霍克爾面前說出這句話,才發現原本以為不可能這麽快跨過的坎,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無關緊要了,他甚至可以平靜地去談論這件事情。
霍克爾剛來彗星隊的時候并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和所有人關系都不錯的尤利西斯不愛搭理他,後來文森特陸陸續續說過一些,關于尤利西斯場上的位置,關于尤利西斯的追球手天賦,霍克爾隐隐約約的明白,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尤利西斯失去了位置。
“比起擊球手,我還是喜歡追球手。”尤利西斯說道。過去的一個賽季,他成為串聯全隊的擊球手,在攻防兩端體現出無與倫比的能力,連冠軍狂人隊的教練菲比也表示尤利西斯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擊球手,他改變了這個位置的定位,只差一步就能成為史無前例的超級巨星。
霍克爾說,“你喜歡追球手。可是現在的追球手是我。”
尤利點頭,“是你,但是你現在不參加訓練,不接受建議,一年前桑格說你會是彗星隊奪得冠軍的那個‘答案’,我信了,所以我成為了擊球手,但現在或許可以證明,你即便有出衆的天賦,但你卻未必是那個‘答案’。”
霍克爾咬着自己的嘴唇,站起身來看着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也看着霍克爾,他面無表情,一如格拉芙嚴肅時候那樣,“我加入彗星隊的時候它還在魁甲聯賽,我和約翰·文森特并肩作戰三年,才把它帶到魁超聯盟。兩年前,約翰和我說,我們下一個目标是魁超總冠軍。”
“那也是我的目标。” 霍克爾大聲說道,“我想和約翰一起帶領彗星隊奪取冠軍。”
尤利沉默地看着霍克爾,霍克爾一下子意識到約翰已經離隊了,這個事實瞬間席卷了他,他突然變得難過起來。
尤利西斯沒有辦法再繼續和他交談下去,他意識到格拉芙讓他來簡直是個錯誤,他只能做好他自己,幫不了其他任何人。
尤利西斯回到家,格拉芙感覺到一股低氣壓撲面而來,霍克爾的事情還沒解決,又賠進去一個尤利西斯,格拉芙說,“尤利,你別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隊長。”
尤利西斯搖頭,默不作聲地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