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2000-2001賽季,洗牌重建的伊泰諾爾彗星隊發揮的中規中矩。
他們有穩定的追球手,充滿想象的追&擊配合,年輕的賽文·霍克爾娴熟的技巧一次次的為彗星隊撬開對手的大門,整支球隊都仿佛往好的方向發展着。
4比2,這只年輕的球隊第一次在魁超聯盟季後賽中取得系列賽勝利,24歲的尤利西斯抱着自己的姐姐,19歲的賽文·霍克爾騎在文森特隊長的掃帚上,從後面抱着隊長開懷大笑,尤利西斯冥冥之中想到了去年初見對方時的模樣,笑起來要人命的18歲。
格拉芙把游走球擊到尤利西斯的後腦勺上,“尤利,幹的不錯!”
尤利笑了,他抱起格拉芙,在對方驚呼聲中帶着她穿過球門,最後停在文森特隊長面前,把格拉芙交給文森特,又小心翼翼地接過賽文,輕輕地擁抱了對方。
尤利想,賽文或許真的是那個答案,他是整個彗星隊無上的至寶。
在剛才的比賽中,賽文搶斷了對方的傳球,在游走球的掩護下殺入得分區,完成了一次精彩的射門。
賽文被尤利抱着,有點手足無措。這個隊裏最關鍵的擊球手,在這整個一年都對自己不聞不問,賽文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和他打交道,他只好用眼神追随着文森特隊長。
文森特說,“尤利,你快把賽文吓到了。”
尤利揉亂了賽文的金發,他實在是太開心了,“是是,知道約翰你最寶貝霍克爾了,我們都知道了!”
格拉芙感慨,“賽文果然是個天才。”
文森特大笑,“是的是的,他當然是個天才。但是尤利也是!看到那個游走球了嗎?匪夷所思的想象力,只有尤利西斯才知道賽文的跑位,只有賽文能和尤利西斯如此好的配合,我們都不行。”
格拉芙打趣,“是的,你老了。”
文森特看着格拉芙,眼裏都是笑,他輕輕搖頭嘆氣,“對啊,我老了。”
格拉芙只來得及斜他一眼,就被歡呼的隊友們團團圍住。
2000-2001賽季魁超季後賽第二輪,伊泰諾爾彗星隊以大比分1:4的敗給了如日中天的波特裏狂人隊。
狂人隊主場博特斯球場人聲鼎沸,碩大的場地裏尤利西斯被限制了發揮,狂人隊找到了抑制彗星隊的方法,他們切斷了彗星隊擊球手與追求手的聯系,讓彗星的跑位、組織、協調都卡死在得分區外。同時,年輕的賽文·霍克爾在面對聯盟最好的追球手克林·布瑞時體現出了經驗的不足,狂人隊像是一座壁壘,堵死了彗星隊勝利的道路。
最後,當彗星隊的找球手尼克·塞菲爾德抓到金色飛賊并高高舉過頭頂的時候,連桑格都有些迷茫。這一年彗星隊的獲勝經常出現這樣的戲碼——全場得分遙遙領先于對手,終場前由對手抓取金色飛賊,卻無力扳回大比分,彗星隊獲勝——而這一次,全場落後的成了彗星隊,最多的時候他們落後180分,最後由彗星隊的找球手塞菲爾德抓住了金飛賊,結束了這折磨人心的比賽。
賽後,被稱為聯盟第一人的克林·布瑞與尤利西斯擁抱,他說,“你們的戰術很棒,你的運動能力很棒,你們有一個很棒的追球手。”
尤利看着賽文,回答,“誰說不是呢。”
對狂人隊系列賽的最後這場比賽,文森特隊長沒有上場。桑格教練閉口不談原因,但文森特卻心照不宣。為了勝利,尤利西斯在一年前被迫改變了場上位置,而一年後,文森特交出了主力的身份。
一場失敗不能代表什麽,卻放大了所有的問題,他們有出色的年輕隊員,但同樣的,老将們需要和這個賽場做告別了。
這個賽季的魁超賽事在五月初決出了年度冠軍,波特裏狂人隊在總決賽與蒙特羅斯喜鵲隊戰滿七場,最後以4:3的總比分取得勝利。年輕的克林·布瑞在經歷與老搭檔艾爾莎·裏奧一拍兩散後幾經沉浮,終于獨自帶隊擊敗了死敵,搶走了冠軍,成為了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追球手。
格拉芙坐在看臺上面色如水,“今年季後賽輸給冠軍,不算冤了。”
一旁的尤利西斯面無表情,“今年還有歐洲杯,不出意外的話最後優勝者應該在狂人隊和……呃,弗拉察雄鷹隊之間決出。”
格拉芙很誠懇地看着尤利,“尤利,你知道嗎,如果弗拉察雄鷹隊的奪冠賠率是1比50的話,這就意味着,假設你花1英鎊去賭雄鷹隊獲勝,那麽……這1英鎊就等于打了水漂。”
尤利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伊泰諾爾彗星隊在歐洲杯開始前就宣布了解散,尤利西斯帶着他的随身行李只身去到麻瓜世界找哈伊特。他夜以繼日地在冥想盆裏觀看魁地奇比賽,反反複複地重複觀看着不同的記憶,妄圖從中汲取經驗,完善陣型,為下個賽季的崛起做準備。
哈伊特說,“真應該感謝格拉芙,他說你是最棒的‘追擊搖擺人’,不論是追球手還是擊球手,你都能勝任,你飛在半空,卻能洞察整個場地的動态。”
尤利西斯嘆了口氣,“我直到現在才相信,成為一個擊球手并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哈伊特沖他擠眉弄眼,最終兩人相視而笑。
在麻瓜世界住了一個月,尤利西斯天天捉着哈伊特玩巫師棋,等到一敗塗地的哈伊特提醒他要歸隊的時候,伊泰諾爾彗星隊已經面臨了又一次大清洗。在剛剛過去的季後賽中文森特隊長表現糟糕,讓管理層不得不考慮将球隊徹底推倒重來,他們迅速做出了反應,找到文森特本人,懇請他接受交易。
幾乎為伊泰諾爾彗星隊奮鬥了一整個職業生涯的約翰·文森特燃盡了自己作為彗星人的最後一滴血,為年輕人騰出場上的位置,為俱樂部騰出薪金空間,悄無聲息地轉會去了一支不入流的魁甲球隊。
離開前,文森特除了格拉芙外誰都沒找。
“從魁甲來,又到魁甲去,約翰,我仿佛看到了我們每個人的結局。”
“格拉芙,你太悲觀了。”文森特說道,“我們每個人都要為勝利做些改變,就好像……尤利西斯那樣。”
格拉芙看着他,“你這個可不是‘改變’,而是‘犧牲’,文森特,你走的太不體面了。”
文森特眨眨眼,“不不,我體面與否不重要,是‘改變’還是‘犧牲’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格拉芙·格裏菲斯已經優秀到可以肩負起彗星隊的隊長一職,布萊克也成長為一名出色的追球手,我可以放心的離開,我,并不難過。”
格拉芙一滞,然後重重的嘆了口氣,時值夏天,但格拉芙卻感覺到從心底深處蹿起的一股涼意。
文森特說,“我記得你剛進彗星隊,你,還有彼得森,桑格教練有意讓你們競争主力守門員的位置,搞的你們針鋒相對。”
那個時候桑格教練看中的是彼得森,正如格拉芙自己說的那樣,她的天賦不好,又是女性,通常的教練都寧可把她們放在替補席上,成為打開局面的奇兵,而不是率領球隊的主力。桑格想要打磨一下彼得森,用的是金牌教練們常用的手法——把你高高捧起,捧在雲端,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再來一下當頭棒喝,告訴你,你并不是唯一的,比你努力、和你一樣出色的有的是,看看那個格拉芙·格裏菲斯,她對局面的把握是多麽智慧。
格拉芙說,“最後我贏了。”
文森特說道,“彼得森熬不住時不時的冷板凳,所以他離開了。我記得最後他和你發生了一次沖突,他的魔杖指向了你,而你卻只用了一個無杖魔法擊倒了他。”
“魁地奇是我不擅長的。但是魔法卻是我最擅長的,格裏菲斯家所有的魔法基因都傳承給了我一個人。”
“然後彼得森惱羞成怒,他說‘格裏菲斯你記住,有一天,你會和我一樣,和另一個才華橫溢的新人争奪上場時間,然後再被擠走’。”文森特看着格拉芙,“你還記得你怎麽回答他的嗎?”
格拉芙沉默了片刻,夏天炙熱的陽光灑下,腳底下的陰影縮成一團。
那一年格拉芙初出茅廬,模樣秀氣卻寸步不讓,她回諷道,“人來人去,新人接替舊人,這不就是職業魁地奇最常見的嗎?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尤利西斯回到家的時候,格拉芙站在家門前的小道上若有所思。
尤利說,“格拉芙你在思考人生嗎?思考出了什麽說給我聽聽。”
格拉芙深吸一口氣,“下個賽季我就是伊泰諾爾彗星隊的隊長了,我在思考,整個彗星隊有那麽多刺頭,我該從哪個開始收拾。”
尤利感覺到背後冒出一股冷汗,“收拾?”
格拉芙,“如果你不喜歡這個詞,我可以換一個。”
“不不,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尤利咽了口口水,“我是說……文森特他……”
“約翰告訴我,人來人去,新人接替舊人,這就是職業魁地奇最常見的,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
尤利在心底默默比了個中指,這可不像是文森特說話的口吻。
文森特離開了彗星隊,賽文·霍克爾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兩人坐在車站站臺的臺階上,肩膀靠着肩膀,身體挨着身體。
文森特說,“我和你做了兩年的隊友,如果你哪一天成為全英最好的魁地奇手,我也可以很自豪的和別人吹噓,你的第一個得分是我給你的助攻,而約翰·文森特最遺憾的事情就是只和你做了兩年隊友。”
賽文說,“可是,我還想和你繼續做隊友。”
初到彗星隊的時候,賽文·霍克爾敏感地感受到了氣氛的僵硬,副隊長格拉芙不怎麽搭理人,主力擊球手尤利西斯看着也很嚴肅,除了文森特會耐心地教導他,其他所有人都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管教一個菜鳥,來自赫奇帕奇的小獾經由文森特的引領,才逐漸在職業聯賽中站穩了腳跟,賽文始終記得他第一次不知所措地站在彗星隊更衣室時,是文森特沖他招手,‘霍克爾,你的櫃子在這裏’。
文森特抱過賽文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這個處在職業生涯末期的老男人面對這樣的場景無法不被動容,他甚至有些顫栗,又對這樣的處境毫無辦法。
“你可以去找格拉芙,她現在是彗星隊的隊長,我已經告訴她,我相信她能肩負起隊長的職責,所以,賽文,即便我離開了,我也希望你在彗星隊繼續成長,你記得你在剛來彗星隊時對我說的嗎?你喜歡魁地奇,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魁地奇。我相信你能繼續堅持這樣的信念,對嗎?”
賽文不想回答,他從嚎啕大哭變成了輕輕的哽咽,他費盡心力想要拉住文森特,拉住他的隊長,但發現有些事情即便他再努力,也力不從心。
賽文沒有回答文森特的問題,但文森特還是走了,賽文大哭一場後又大病一場,直到新賽季集合日,他也沒有出現在訓練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