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傍晚,蔡照來到昨天的那個地方,今天的天空有點多雲,沒有出現絢爛的美景,蔡照把墨鏡拿在手上把玩,老店鋪師傅的手藝就是好,鏡腿修複得完好如初。正想着“她”纖細的頸子和手腕,“她”就輕輕從背後悄然而至了。猜到陳秋實想要什麽小把戲,蔡照裝作沒發現他。
“猜猜我是誰?”陳秋實把手捂在蔡照眼上。
“啊?誰?你誰啊?”這麽大的鬼了,還玩這麽幼稚的把戲,蔡照也樂意配合他。
“咦……真的猜不出來?是我啦。”陳秋實松開蔡照,知道他這是逗自己玩呢。
“哈哈,秋實,你這是玩鬼遮眼呢?”蔡照開玩笑到。
“哪有?鬼遮眼才不是這樣的呢!”
“哦,那你說鬼遮眼是什麽樣的啊?”
“這個鬼遮眼啊……”
兩人就這樣就學術問題展開讨論,蔡照沒忘戴上藍牙耳機,不然真的會被當做精神病人。
“哎,蔡照,你是道士,知不知道有什麽方法能讓我離開這裏啊?我都在這裏呆了十年了,太無趣了。”
“你不可以離開嗎?你不是說可以乘交通公具離開一段時間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時間很短,而且不能走太遠,還是在這個範圍裏面打轉。”
“這樣啊,那你還真是地縛靈呢,方法有是有,不過今天不行,我沒帶東西。”蔡照無奈地攤開手。
“那!那明天可以嗎?!我想出去看看!你昨天說的鳥巢!水立方!國家大劇院!我都想去看看!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沒害過人的。”秋實一聽到有辦法,興奮的不得了。
“可以啊,不過我需要回去準備準備,明天還是這個時間好嗎?”蔡照暗暗計算着需要的東西。
“嗯嗯,好的,那我明天等你。”陳秋實覺得興奮極了,終于可以去外面看看了,在這個地方困了十年,要是可以的話,他再也不想回來了,畢竟……這是他死亡的地方。
“行,那我回去準備準備,明天見。”
“嗯嗯,明天見!”
陳秋實覺得他今晚興奮得要睡不着了,當然,他現在也不需要睡覺了。鬼要是能蹦噠的話,陳秋實現在一定能蹦到三尺高。
蔡照回家後,取出已經積灰的盒子,裏面都是畫符用的東西。茅山派屬于符箓派,屬正一道,以畫符降神、念咒驅鬼、驅邪禳災見長,與全真道不同的是,入正一道不要求弟子不食葷腥不嫁娶,也叫火居道士。師父的本事,蔡照不敢說學到十成,□□成也還是有的,單說畫符這一項,小時候就被逼着每天畫個百十來張,即使多年沒碰過,到這種深深刻入骨髓裏的東西絕不是相忘就能忘的,蔡照屏氣凝神,下筆龍飛鳳舞,畫符講究凝神專注、一氣呵成,顯然蔡照在畫符這一方面已經練到爐火純青,不一會,黃裱紙襯着朱砂鮮紅似血,像極了陳秋實那大紅的裙擺,一想到陳秋實,蔡照忍不住勾起嘴角。
陳秋實頭一次這麽盼望明天的到來,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該有的快樂。明天不斷地重複着,日升日落,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區別,直到蔡照的到來,讓他重新感受到自己以前活着的情緒和感覺,他很怕自己有一天會麻木,會失去快樂,失去悲傷,直至消亡。蔡照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黑暗的單調的一切,比月光更暖,比陽光更柔。陳秋實寂寞久了,全然忘記了自己的行為無異于飛蛾撲火,迫切的渴望着一絲溫度。
陳秋實哼着小曲,在月光下快樂地轉圈,學着曾經見過的舞姿笨手笨腳地跳着,反正沒人能看到他,這麽想着,舞姿越發流暢,紅裙子也跟着飛舞起來,空靈、優雅,又帶着詭異。
陳秋實想跟蔡照交朋友,畢竟除了蔡照沒人能看見他,但又擔心蔡照會不會因為他的那點“小癖好”而感到厭惡。蔡照對他太好了,讓陳秋實舍不得放開。
“哎,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人家對你掏心掏肺,你卻對他隐瞞這麽多,是不是太沒有義氣啦?”陳秋實對着電線杆子自言自語。
“不對,他對你這麽好,是不是看上你了啊?不對啊,我是鬼,他是人,還是個道士,沒理由啊?!”陳秋實摘下假發,短發的他看起來更加幹淨利落,一點都不女氣,看得出來他生前是個帥哥。
“不過明天還是告訴他吧,畢竟人家對你那麽好,你連性別都沒告訴人家,這樣不太好呢。啊……告訴他,他也把我當變态不來了怎麽辦?!”陳秋實痛苦糾結着。
“啊——算了,不想了,死太久腦子也生鏽了!”陳秋實決定順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