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毒殺
這時卓掌櫃站起來笑道:“世子妃思謀遠慮,不僅做了好事,還将成衣店中積壓了數年的存貨全部清空。在下倒是算了筆賬,雖然添了幾個人工費,但是店中的生意卻比以往好了許多。如今玉記成衣鋪在京中的口碑可是好得很吶!”
胡掌櫃也同樣笑道:“是,自從金玉店承辦了這次的義賣會,生意如何倒還是其次,只不過最為難得的,就是能将最時新的首飾花樣子留下,我們在略作翻新,只怕有好一陣子,在同行中也無人能與我們比肩了。”
卓掌櫃望向一直笑眯眯不說話的陸三德,“其實最得意的還數陸兄,雖然此次美食大賽不設名次、獎品,但卻為得意樓帶來了數不清的好處。白掌廚的大名,如今可響徹京城了呀,以後得意樓更就要更得意了,哈哈!”
陸三德笑的眼都眯了起來:“這都多虧了世子妃經營有方,否則,哪有得意樓的今天啊。”
衆人說說笑笑,就在包間裏擺了一桌慶功酒席,白氏張羅着做了一桌大家愛吃的菜肴,又拿了兩壺玉壺春來,一直吃到夕陽西下才盡了興。
玉壺春的酒精度數略高,慕青汐多喝了兩杯,有些微醺,扶着墨香的手臂上了轎。
風嬷嬷不放心,探着身子将她好生安置妥當,正要喊轎夫起轎,卻聽身後徐孟林在後面輕喚了她一聲。
她微皺了眉,轉身過來問道:“徐先生可還有事?”
徐孟林似乎因為也多飲了幾杯,面色有些潮紅,見她相問,有些微赧。
“沒有旁的事,只是想知道,你這些時日過得好不好?”
風嬷嬷淡淡說道:“跟在小姐身邊,有什麽不好的,勞您過問。”
徐孟林有些黯然:“你我何必如此生疏?”
風嬷嬷不欲再多說下去,“徐先生沒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出來的太久,以免王妃挂念。”
徐孟林微嘆了一口氣,見她當真轉身要走,連忙再一次叫住她。風嬷嬷的眼中名顯露出不悅的神色,徐孟林只得說道:“你們就打算如此過下去?”
風嬷嬷不解:“徐先生是什麽意思?”
徐孟林沉默了一下:“大小姐有如此心性頭腦,在王府埋沒一生,可惜了。”
風嬷嬷臉有不豫之色:“當初長公主說過,只希望小姐平安一生,徐先生還是不要再多費心思了,如今安逸的生活,不是挺好麽?”
徐孟林默然不語,風嬷嬷不再理他,對轎夫說道:“起轎,回王府。”
一路上,風嬷嬷的臉色不是很好,慕青汐掀了轎簾看了看她,雖然感覺她與徐孟林之間似乎有些什麽暧昧,但仍是聰明的沒有開口詢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與底線。
回到了王府,剛跨進大門,就看見墨棋正在門內焦急的轉來轉去,一見她們進來,連忙迎了上來,神色有些慌張:“世子妃,出事了。”
慕青汐腳步一頓:“什麽事?慢慢說。”
“柳姨娘殁了。”
慕青汐眼中瞳孔一凝:“你說什麽?”
墨棋緩了緩心神,将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柳姨娘因為上次糕點的事情,所以事事小心,旁人送來的東西無論是茶水還是糕點,再也不肯吃一口。
但是西苑偏僻,也沒有獨立的小廚房,所以每日仍是由丫鬟從後宅的廚房單獨去領回西苑。
西苑除了柳氏母子,只有一個丫鬟,叫阿蘿,已經服侍柳氏母子四、五年了,很是衷心。所以只有經過她手中的東西,柳氏才肯吃。
但是今日柳氏就是食用了阿蘿帶回來的晚膳,才暴斃的。
慕青汐立即追問:“朗兒呢?”
墨棋說道:“朗兒小少爺因為今日在書院的功課還未做完,所以說要做完功課才肯用膳,故此躲過一劫。”
慕青汐緩緩松了口氣,心中飛速轉念,難道是小廚房出了問題?
“惜香呢?”
墨棋答道:“出了事以後,惜香姐姐以及小廚房的所有人都被王妃帶到了馨安閣問話,現在她們還在那裏。”
慕青汐點點頭,對風嬷嬷說道:“說不得,我也只得去一趟了,只怕這件事情,大有蹊跷。”
風嬷嬷也是一臉憂色,兩人腳下不停,去了馨安閣。
馨安閣裏密密麻麻跪了一地,除了最上首坐着的璠陽王妃,她的下首坐着的淳于豐瞻,竟然連慕青絲和綠眸也站在他身後。
而地上則烏壓壓的跪着柳姨娘的貼身丫鬟阿蘿,以及小廚房的所有人。
想必王妃已審過一輪,這個時候正在閉着眼睛靠在軟椅上養精神。轉眼看見慕青汐進來,她直了直身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汐兒你回來了。”
慕青汐連忙上前行禮:“婆婆。”
慕青絲和綠眸向前走了幾步,朝她行禮:“世子妃。”
慕青汐眼神一跳,望向慕青絲已有五個月的肚子,彎了唇笑道:“免禮,青絲你不在院中休息,這麽好興致出來走動啊,小心別動了胎氣。”
慕青絲唇角略僵,笑的很不自然:“太醫說多走走比較好。”
一邊的淳于豐瞻冷笑道:“她再走也比不得你,日日府中不見你的人影,還有點世子妃的樣子麽?你可知道底下人都怎麽說你?”
慕一邊的璠陽王妃不悅的說道:“汐兒出去是替我辦事,府裏誰敢亂嚼舌頭?”
慕青汐含笑說道:“婆婆,世子貴人事多,自然是看不上我們做的那點子事,等閑了媳婦向他解釋通透就好了。至于此刻,還是先把眼前這件事情查清楚比較好。”
淳于世子挑起眉:“怎樣查?”
慕青汐不去理他,徑自問地上跪着的阿蘿:“阿蘿,你将事情的經過再說一遍。”
阿蘿年紀大概有二十三、四歲,因為服侍了柳氏很多年,感情也深,此時早已哭的成淚人一般。聽到慕青汐問她,又抽抽嗒嗒說道:
“傍晚時分,奴婢去小廚房取姨娘和小少爺的晚膳,回來後,正好是小少爺放課的時間。姨娘喊少爺來用膳,但是少爺說今日的功課還沒有做完,要先做完才肯吃。姨娘拗不過小少爺,就先去用膳。誰知道還沒吃掉半碗飯,就七竅流血,殁了。”
阿蘿掩面痛哭,慕青汐皺眉,又問惜香:“當時你可在廚房?”
惜香點點頭,“在的,奴婢當時和趙嫂子以及幾個幫廚的姐姐都在小廚房,她們都能作證,所有的飯菜都是從一個鍋竈裏出的。”
慕青汐沉吟,又問阿蘿:“一路上可有人碰過你的食盒?”
阿蘿想了想,緩緩搖頭。
慕青汐又問:“那你回到西苑以後,食盒可離開過你的視線?”
阿蘿怔了怔,開始仔細思索。這個時候一旁的淳于豐瞻插話說道:“你就偏偏相信是她回去以後才被人下的毒?說不定飯菜在到她手中的時候,就已經被下毒了呢!”
惜香堅定地說道:“奴婢敢發毒誓,如果奴婢在柳姨娘的食盒中下毒,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旁邊幾個廚娘也紛紛齊聲說敢發毒誓。
慕青汐彎唇笑道:“世子,這件事情,小廚房的人各個沒有作案動機。她們毒死了柳姨娘,對她們來說有什麽好處呢?因為膳食而中毒,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廚房的廚娘,她們不會愚蠢到如此地步。想要殺人,就需要有動機,世子可以想想,柳姨娘死了,對誰有好處?”
世子不屑的說道:“柳姨娘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妾,平日又不得寵,殺她做什麽。”
慕青汐故作疑問:“如果兇手的目的不是她,那還能是誰?西苑..還住着誰?”
西苑一共就只有三個人:柳姨娘,淳于朗,阿蘿。
如此一來,衆人似乎都明白了幾分,兇手的目的不是柳姨娘,自然也不會是那個丫鬟,那只有一個目标,就是淳于朗。
慕青汐在慕青絲和綠眸的臉上繞了幾繞,綠眸站在淳于豐瞻身後,淡淡而笑,仿佛此事與己無關。
而慕青絲卻臉色發白,慕青汐眼尖的發現她絞着絲絹的手指,已在微微發顫。
眼神頓時冷冽了幾分,這件事情不用細問,肯定與她們二人脫不了幹系。沒想到這兩個人仍舊不死心,可憐柳氏終于沒能躲過這一劫。
這時阿蘿忽然驚呼出來:“奴婢想起來了,食盒拿回來之後,姨娘那會正在給少爺縫夏衫,因為絲線不夠了,柳姨娘讓奴婢去小庫房領一些來,當時奴婢的确是離開過的。”
她又沉吟了一下,猛然擡頭說道:“奴婢在離開的時候,仿佛看見院子後有一個人影閃過,當時因為着急去領絲線,所以沒有在意,現在想起來,只怕姨娘之死,與那人脫不了幹系。”
旁邊的慕青絲怒喝道:“刁嘴的丫頭,想自己洗脫嫌疑,就随意誣賴旁人,當時王妃問你的時候,你怎麽沒說西苑周圍還有旁人?”
阿蘿臉色煞白,垂了頭吶吶說道:“奴婢..奴婢那時候吓呆了,沒有想起來。”
慕青絲冷笑道:“只怕是柳姨娘前些日子罵了你幾句,你懷恨在心,所以才下毒害死了她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