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章節
次确實沒帶來。
“怕在路上弄壞了,便沒帶來。王爺怎知的?我走後您去過靈犀院?”方媃倒是有幾分意外。
應煊垂下眼簾沒回答,握着她手,輕輕摩挲着。
半晌,才道:“處變不驚,心性曠達,有女兒的細膩也俱男兒般的氣量,這是我最贊賞你的。只是這氣量是否也太大了些?倒像是全不在乎一般。我這人很貪心,你這般,我反不舒服。倒不如看你撒嬌撒癡的哭鬧,我心裏反倒高興,因為知道你離不開我,在乎我。”
方媃嘆口氣,道:“請王爺諒解,王爺殚精竭慮忙于大事,妾身的日子也過得不輕松,我們各自有難處,誰也替不得誰。妾身這般,并不是沒心沒肺,不在乎,只是順其自然而已。要知順水行舟易,逆流而上難。好比舟行海上,大浪來時,唯有順勢而行,才不會翻船。妾身只想選一條可以自保又不艱難的路走。”
應煊點頭,道:“你如此一說,我倒也理解。只是雖然你坦然而受,我心中卻總覺有所虧欠。你為了我吃的苦,我都記在心裏。”
方媃笑道:“這算什麽苦?在這裏遠離紛擾,悠哉樂哉,逍遙得很。”
應煊展眉,雙臂一伸,輕松打橫抱起她,帶着幾分壞笑道:“說的是,良宵苦短,娘子快與本王共赴逍遙去吧。”
方媃滿面通紅,這人怎麽說來就來,連點過渡也沒有?
五十 忍人不能忍
四月底時,任氏突然寫信來,方媃看到信大吃一驚,原來白清妍的孩子還是沒保住,已經三個月的孩子流掉了。
任氏信上道,賢妃娘娘得知此事後,十分生氣,她命王妃把所有伺候白氏的人,相幹的,不相幹的都狠狠教訓一番,責的責,趕的趕,折騰得全府人心慌慌。
任氏慶幸方媃早早離開了,不然這次首當其沖倒黴的便是她了。即使她與白氏流産毫無關系,但白氏絕不會放過這樣一個誣陷她的好機會。
方媃折起信,看看院裏競相開放的白玉蘭,嘆口氣,真真是相煎可太急。
“她那麽能折騰,孩子自然保不住。仗着有撐腰的,想盡辦法把咱們趕出來,阿彌陀佛,老天有眼,如今可算有報應了。”晴兒見沒人在旁邊,開心得對方媃道。
方媃瞪她一眼,剛要說話,小丫頭來回,方家少夫人來了。
她一聽是大嫂來了,忙迎出來,兩人見了禮,拉着手親親熱熱進屋坐下。
“自從你來了莊子,你哥哥不放心,天天囑咐我常來看你。正好你哥哥的朋友送了些杏仁露、玫瑰露,我便拿了幾瓶過來。”
“給母親和姐姐留着吧,嫂子自己也用些,何必老遠給我拿來。”
“知道你不希罕這些,只是我和你哥哥的一些心意罷了。母親和大妹妹也都有。”王氏笑呵呵道。
方媃謝過,命晴兒收下四瓶露汁,王氏又道:“再過三天,淩家表弟便要參加武選殿試了,我聽你哥哥說,今年皇上極重視武選,要親自前去禦校場觀看,非鴻文武雙全,堪稱驚才絕豔,高中武狀元也是極可能的。”
方媃點頭,可惜自己不可能親眼看到淩雲在校場比武的樣子,那想必是風采卓然,如寶劍出于匣,鋒芒盡顯。
王氏喜滋滋道:“沒想到咱們親戚家裏,還能有這樣有出息的,婆婆這幾天也十分開心,事事順利,方淩兩家都是好事連連。”
方媃問道:“姐姐的婚事可都順利?”
“前兩日已經過定了。”
“這麽快!”方媃知道,過定便是“六禮”中的納吉,男方以雁為禮來定聘,這兩家的婚事至此就算正式定下了。
“兩家人都希望快些,好在一切符合禮節,快些有何不好?”王氏道。
晴兒上來獻茶,笑呵呵對王氏道:“少夫人,我們這裏也有好消息。”
“哦?什麽好消息?”王氏問。
方媃立時沉着聲道:“晴兒下去,莫胡說。”
晴兒很少見方媃生氣,立刻不敢再說,低着頭下去了。
王氏道:“一家人有什麽不能說的?妹妹可是怕隔牆有耳?”
方媃笑道:“這裏倒還不至于。”
王氏見她不願說,便不好再問,又說了半日閑話,用過午飯才去了。
晴兒撅着嘴,随方媃送了王氏回來,方媃命屋裏人都退下,只留下她。
“晴兒,我雖然不喜歡白氏,甚至很讨厭她,但卻不願你為她的不幸而高興。幸災樂禍、落井下石,是我憑生最恨。你明白了嗎?”方媃鄭重對她道。
晴兒低下頭,道:“婢子知錯了,以後再不會了。”
方媃溫和笑道:“你年紀還小,以後經歷多了便會明白,忍字頭上一把刀,能忍人所不能忍,才終究能——”
“才終究能揚眉吐氣、笑到最後,是嗎?小姐。”晴兒接口道。
方媃搖頭道:“不是,能忍人所不能忍,才終究能海闊天空。”
晴兒似懂非懂,只得點頭稱是,又道:“小姐,婢子與您年紀相當,您怎麽總說婢子年紀小。”她言下之意,方媃的年紀還不是一樣小。
方媃笑了笑,也不解釋,她總不能告訴晴兒,其實她兩世為人,心理年齡比她大的多。
五十一 偷得浮生閑
晴兒本以為既然白氏流産了,她們很快便可回王府了,但方媃卻主動提出,既然興師動衆出來了,就不要急着回去,索性多住些日子,應煊也答應了。
應煊只說,這陣子他實在太忙,明知府裏折騰得烏煙瘴氣也沒工夫管,等他騰出空來好好整治完府務,方媃再回去也不遲。
方媃問他想怎麽整治,他笑道:“欺上瞞下的,挑撥離間的,唯恐天下不亂不亂的那些狗腿子,還有專愛通風報信,嘴巴不嚴的,不清楚誰是自己的主子的,都要好好清理清理。”
方媃笑看他:“恐怕如春草般,這次割除了,明朝一陣春雨,便又發芽了。”
應煊道:“這是自然,這種人,這種事,永遠也清不完的。只是敲山震虎,讓指使他們的人別太肆無忌憚了。”
“殺雞給猴看?”方媃道。
應煊仰頭大笑,兩人于此事上,倒是心意相通。
任何事物都有兩面性,外戚更是有如雙刃劍,應煊有太多需要用到他們的地方,這是對他有利的一面。但得到利的同時,應煊也往往被這些女人和她們的家族弄得頭疼,有時甚至是無可奈何。
賢妃、常氏、白氏等等,方媃知道,當然還包括她自己,這些女人背後,無不是應煊争奪權勢的助力,所以,他需要不斷平衡她們之間的關系,打一棒子給顆糖,既要管束又要撫慰,好不為難。
盡管再為難,誰又能放着這樣的利益不要呢?所以方媃一點不可憐這些男人,自找的。無欲則剛,正是他們想要的太多,才要承受這些煩惱。
甚至承受更多痛苦,愛而不得,不愛卻要寵着,周旋其間,心卻無人理解。
而那些女人們,也不可能給他純粹的愛,雙方都是有條件的。
如賢妃,她居于深宮,卻要安插眼線,時刻掌握兒子情況,不肯撒手。這當然也是疼愛他保護他的意思,但除此之外,恐怕還有對權力的欲望。
再如應煊與常氏的結發夫妻情,雖然少年相伴一路相扶,有着與衆不同的信任和感情,卻也難免要為了種種事相互猜度,你進我退,如弈棋般過着日子。就算再深的夫妻情,這樣日久天長,也終有厭倦的一日。
應煊又來了,這一回多呆了兩天,兩人整日在莊子裏捉魚、撈河蝦,在樹林裏打野雞、野兔子。
方媃見農婦們為了幹活,衣衫收拾得很利落,袖子挽得高高的,頭上只插木釵,包着青布攏住頭發,雖樸素,卻顯得很清爽。
她也仿效農婦們這般穿戴,把滿頭珠翠摘了,只用青花的帕子包住頭發,穿着最樸素的藍色窄袖衫,跟着應煊滿山跑。
應煊見她色如春花,比那朝陽還耀眼些,臉上常帶笑容,雖素面朝天,荊釵布裙,穿得像個農家女,卻難掩清雅皎皎,蛾眉皓齒。
見她言笑晏晏,不經意間便是婉轉風流,他突然想到了她的那個小字“眉真”——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這個小字确實再配她不過。
心裏想着,嘴上便不自覺喚了出來:“眉真。”
方媃驀然擡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應煊笑:“是在叫你。這名字太配你,若不用,太可惜。我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以後便叫你眉真。”
方媃燦然一笑,調侃道:“那我就稱你‘赫兮’?”
“沒人時,只管叫。”應煊拉着她手,一同往河邊走去。
五十二 未知已動心
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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