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隋靖赤紅着眼,半褪的褲子堆上膝蓋,大腿根部細細顫抖。他胸腔沉甸甸的,像墜着巨大的鉛石,恍惚裏又回到了他們初見那夜,連修齊在他耳邊細細舔舐,他喘息着射出來,随後四肢并用,緊緊纏住了對方。
但是現在…為什麽射不出來?
隋靖已在他辦公室的配套洗手間裏待了半小時,他岔開腿,修長五指籠着小弟,狠狠摩擦。那小弟與他乳頭一樣粉嫩,蘑菇頭冒着絲絲精水,像缺水的魚,在空氣中奮力呼吸。
即使已經很努力了…但還是抽不到氧氣。
隋靖洩氣地向後靠,喘息着靠上牆壁,狠狠把後腦往牆上砸,摔出砰砰聲響。
為什麽這樣,究竟是為什麽?
沒有他,就不行了?
他隋靖偏不信這個邪!
因為不受刺激,小弟很快就萎靡縮回去,隋靖氣得用力跺腳,咬牙切齒捏住腸皮。激起欲望後卻射不出來,吊着人不上不下,讓他痛苦得想撞牆。
連修齊走了。
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沒有痛苦,沒有遺言,沒有給他的只字片語,只有那張面如白霜的臉,在布上靜靜躺着。
離開太平間不久,那種熟悉的感覺也消失了,隋靖害怕人多的地方,慌不擇路往出版社跑,進了辦公室,他就直闖洗手間,一刻不停摩擦小弟。
他甚至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急。胸口一種澎湃的力量要爆發,他不知道要如何纾解,他害怕胸腔裏那個躍動的東西,像連修齊開着的那輛邁巴赫,砰一聲爆炸開來。
“混蛋…”
隋靖伸手捶牆,一聲又一聲,他尾音哽咽,眼尾憋得通紅:“連修齊,你他媽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是啊,我确實挺混的”,連修齊靠着牆壁,癱坐在角落裏:“你就別生混蛋的氣了,趕緊射出來吧!”
他循着路标,飄了好一會,才來到隋靖的出版社。平時見面的地方,不是嗨吧就是酒店。炮友這幾年沒去過對方的公司,沒想到第一次來,竟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造化弄人啊。
饒是連修齊浪蕩慣了,都不免苦笑長嘆,他晃悠悠飄起來,東倒西歪湊到隋靖小弟邊,張口含住了那萎靡腸皮:“真沒用…我幫你。”
他當然幫不上什麽忙,口唇直接穿過小弟,但隋靖卻感覺到了什麽。他下體一涼,腰腹繃緊,小弟又顫巍巍站了起來。
“這、這怎麽回事…”
隋靖低聲咕哝,探手向前一撈,只攏住一團冰冷。
氣體太輕太薄,從指縫穿過,什麽都留不下。
沒有觸感,沒有溫暖,只有寒涼的一攏,像水流滾落縫隙。
連修齊不驕不躁,也不在意隋靖抓他。他雙手虛虛攏着隋靖的腰,将那立起的肉棒裹得水聲連連。
快感從腦幹慢慢向下傳導,隋靖不知剛剛還僵硬的自己,是如何軟化下來。他心情放松了些,負責快樂的神經重新勃動。他手握小弟,越摩擦越快,即将噴射的時候,連修齊忽然探出手,用力覆在他手上,與他一起捏緊。
一股白液向前噴出,濺上身前白瓷,隋靖身體一軟,向後滑倒,靠上牆壁大口喘息。
連修齊習慣性想吞咽,他在床上玩得開,什麽花樣都駕輕就熟,對隋靖這個契合的床伴,更是來者不拒,經常口手并用,将他服侍得欲仙欲死。
只是那都是過去時了,白液穿過靈體之後,他還怔愣一下,旋即只得苦笑。
他不死心做了和隋靖一樣的動作,伸手觸摸他的身體。
肉體和往常一樣,白皙緊致,還泛着朦胧紅暈。除了更瘦些,與往常沒什麽不同。
想抓住手,也扣不進手指。
想握住腰,就會埋進肉裏,只能看到幻影外的手臂。
摸不到,也抱不到。
白皙肉體就在眼前,吃不到的感覺糟透了。
真不甘心。
洗手間外有規律的敲門聲,助理琳琳在外面呼喚隋靖:“社長,蘇主編讓我請您過去。”
“知道了…我馬上出去。”
隋靖氣若游絲喘息,潮紅褪下,他渾身只餘蒼白,細白大腿微微抖動:“…讓他等我一會。”
“社長,您身體不舒服?我幫您叫醫生?”
琳琳有些着急,在外面急聲問,隋靖扯開嘴角,緩聲阻止了她:“沒事,你先去泡茶,我随後就到。”
“…好的。”
琳琳一步三回頭離開,隋靖慢騰騰站起,用紙巾把四周收拾幹淨,扶牆站了起來。
洗手時他眼前一黑,向前撞去,慌忙伸手扶牆,才撐住身體。
連修齊下意識拉他,靈體再次穿過手臂。
隋靖突然擡起頭,劈手去握他觸過的地方,他手掌移動的路徑與連修齊一致,那雙烏黑的眼瞳擴散了些,直勾勾盯着連修齊。
連修齊有種被看穿的錯覺,他知道自己的形态不被人見,但隋靖的感覺太靈敏,他有種被剝開的恐慌。
隋靖更覺奇怪,似乎有東西一直在跟着他。這種感覺從太平間那時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
時隐時現,若有若無,仿佛在身邊不遠的地方,有需要時就會出現。
子不語怪力亂神,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怕得要去找道士驅邪。但隋靖并不慌,他知道跟着的這個‘東西’并無惡意,甚至還與他熟悉。
隋靖捏着把手,怔愣向後看,他幻想一回頭,就能看到連修齊叼着草葉,對他壞笑:“快醒醒吧,就你覺多!”
他緊閉上眼,伸手捏眉心,在心中默念願望,猛然睜開了眼。
…依舊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你…別走”,隋靖猶不死心,與無人所在的虛空打商量,眉眼浸起濕潤水霧:“既然來了,就不要走。”
“不走不走,暫時不走”,連修齊飄在半空,又晃到隋靖身邊,騎在他肩膀上,手臂環上他脖子:“我得把你的命改了,才能走。”
隋靖頭上的數字,已經由‘7’變成了‘6’,這速度已經很快,不知6天後會發生什麽,他得在這裏等着。
他還無法眼睜睜看着,一個熟悉的人走向毀滅。
琳琳又過來敲門請他,隋靖整理好衣褲,擡步走出,跟在琳琳背後拐了幾個彎,走進主編蘇木的辦公室。
蘇木雖頂個主編的名頭,但這家出版社的人都知道,他才是隐藏的真正‘社長’,數次力挽狂瀾,将出版社從破産邊緣拉回正軌。
社長隋靖因親屬關系上位,他領導能力一般,更不願見人,上級領導來視察,都不願邁出辦公室大門。隋家父母眼看不行,連忙誠聘蘇木出山,雖挂着主編名頭,但出版社的大事小情,幾乎都是他一手操持。
隋靖在他對面坐下,蘇木沖他笑,示意琳琳把泡好的茶端過來。
隋靖試圖回以笑容,但他臉皮僵住了,五官如被膠水黏成,動一動就掉牆皮,笑得比哭還難看。
蘇木不知他怎麽了,也不去觸他黴頭,只從抽屜拿文件出來:“這是咱們下個季度的彙總選題,選題部這邊準備的差不多了。你看還有什麽地方要改?沒有我就交待下去,讓他們做了。”
選題的問題,隋靖一般不參與,蘇木也就走個過場,沒打算讓他提意見,但這次他剛準備将文件抽走,就被隋靖按住,後者捏着文件邊,輕輕一抽,放在手裏翻開一頁。
蘇木收回手撓着下巴,不知他葫蘆裏賣什麽藥,只能靜靜等着,意欲水來土掩。
隋靖看了足足半個小時,涼透的茶水都換過兩輪,文件才重新放回桌上。
隋靖也不繞圈,開門見山:“我想組建個獨立部門,單獨與我做人物傳記。”
“嗯?”
蘇木心道在這等着我呢,他讓隋靖重複一遍,确認自己沒聽錯:“我們已做了30年的少年繪畫雜志,并沒有人物傳記的出版經驗。而且人手不夠,僅有的人幾乎都被派出去跑市場,各方面條件都不成熟,你為什麽這麽想?”
“我沒說要做全文字版的傳記,而是像咱們之前做的那樣,做成人物連環畫的形式”,隋靖理解蘇木的擔憂,仔細給他解釋:“長篇累牍的文字,沒有少年兒童喜歡,但我們出版社的客戶群,一直都是他們。如果把傳記史料寫清晰,再讓人畫的生動可愛,銷量應該會很好。”
“那你想做誰的?基本上有名有姓的人,棺材板早被寫穿了。”
蘇木擰開煙盒,抽了根煙沒點,只晃晃夾在口唇間。
“…連修齊。”
隋靖低語。他兩手交叉,看着自己的指甲,圓潤的甲蓋擰出一道弧,邊緣泛白,像被重力碾壓。
“這個人…”
蘇木總覺得名字熟悉,怔愣兩秒後翻開手機,果然看到了數條彈出的新聞:“…是那個‘創業破壞王?’等等,新聞上說,他前天醉駕,車毀人…”
“別說了!”
隋靖突然出聲,他猛然擡頭,逼視蘇木的眼睛,色厲內荏融些哀求:“…別說那個字。”
“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蘇木不知觸了哪根逆鱗,但也察覺出他們之間不一般,至少肯定不是名人與普通人的關系:“但你能獲得他家人同意嗎?你知道他家人在哪嗎?”
隋靖一愣,低垂下頭,短絨黑發輕搖:“不知道。他很少提他的家人,每次我問到,都會被打岔糊弄過去。”
“也許與家人關系不好”,蘇木仍舊點了煙,吐出兩個眼圈,總覺哪裏不對:“你和他,關系不一般?”
隋靖點頭,他與蘇木共事久了,也沒什麽好瞞,實際上他十分疲累挫敗,好像胸腔裏墜着巨大鉛塊,苦澀難言,舔一口委屈得咂舌:“我與他,上過無數次床了。”
“……”
饒是蘇木經歷過這麽多大風大浪,這一瞬都驚呆,燃燒的煙灰掉上手背,他連燙都感覺不到:“你們…原來…瞞得真好…這就是你一直不肯結婚的原因,二老還天天催你…節、節哀順變。”
蘇木平日伶牙俐齒,這會也只會迸出這幾個字,牙口都要磕裂。隋靖說出這句話,好像與人分享了秘密,心中輕松了些:“對不起,但我不說出來,這裏堵得快喘不上氣。”
他敲敲自己胸膛,胸腔發出沉悶哀鳴。
“…我明白了”,蘇木很快平靜下來,絞盡腦汁幫他想辦法:“雖然這決定突然,做成賠本買賣的可能性很大,但我沒立場阻止。之前在媒體工作時,我也積累不少人脈,如果有他父母的準确消息,我立即通知你。”
“蘇木,謝謝你。”
隋靖知道自己不中用,許多事情都一直仰仗蘇木,從前是,現在也是。
“別說這些了,我剛剛說的話是真的,節哀順便”,蘇木掐滅了煙,敲敲他拳頭:“就像郝思嘉說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好。”
隋靖眼眸彎彎,牽開嘴角笑了,笑容沒能浸入骨頭。
對他來說,好像沒有新的一天了。
他永遠活在了過去。